【散文随笔】儿时记忆中的妈妈

莫迪卡

分享人:莫迪卡

2016-01-22 | 阅读:

我姐弟四人,我排行老三。我的母亲是镇卫生院的一名护士,这是一座离城五十华里的乡镇,母亲和我们姐弟就住在医院后面的家属宿舍里。这个时候应该是公元1975年。

那个时候的物质极其缺乏,我当时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一家六口人每三个月可以领到570斤煤票,这就是全家九十天的燃料,这对于今天的人们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但那时的大多数家庭都是这样度过的。我的父亲在县水电局工作,每年的大部分时间几乎都是在农村打井挖河。那时的电话很少,父亲又居无定所。母亲每次将煤票领回来后就发电报给父亲。

父亲接到电报后就偷偷的从干活的工地上跑回来,也就是因为父亲一年中总有几次跑会家干私活的记录,所以每年的先进个人父亲肯定是无缘的,这也使他在年轻时就失去了晋升的机会。幸运的是那时还没有下岗这一提法,不然我的父亲肯定是难逃被炒鱿鱼的厄运。

母亲和父亲这时就去附近农户家借来一辆板车,我们家乡把这种车称作架车。我们全家就一起跑到离家八公里外的煤炭公司去卖煤碳。回来的路上父亲和母亲驾着装满黑乎乎煤炭的车,姐姐和哥哥则在板车后面吃力的帮忙推车。我因为年龄尚小,就跟在车后。一路上我还总忘不了跑到沟边的草丛里去,趁机抓几只绿色的蚂蚱。

煤炭买来还只是第一步,还不能立刻放到炉子里烧饭。接下来母亲还要趁下班时去野外取一些土回来,按比例掺到买回的煤炭里。再兑些水搅合匀了,在屋外的场地上摊成一块块一公分薄厚的煤饼子。中午趁煤饼晒的半干的时候,母亲就拿一把铲子在每一块煤饼上都划出象棋盘一样的线出来。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母亲划每一块煤饼划线时候都似乎很认真,真的象是在划一个即将对弈的棋盘。

等煤饼子终于晒干了,姐姐和哥哥还有我帮着母亲把这些费尽母亲心力的煤饼子一块块收回家中,摞起来,这也是整个过程中我唯一能帮母亲干的一件事。每天早上,我们还在睡梦中,母亲就把炉子搬到屋外,用捡来的树枝当引柴,然后取一块干煤饼敲几下,那煤饼很自然就成了一个个方形的煤块,将煤块放到已燃烧的炉膛里就可以烧饭了。

为了节省煤炭,每天的晚上炉子都要熄灭。等到第二天早上烧饭时母亲再把它引着,日复一日,这样的光景大概持续了七八年。

我记得那时我们居住的家属院里,有两道风景是每天都可以看到的:第一是院子里总是晒有黑糊糊的煤饼子。第二个是家家早上生炉子的灰色烟火。

我印象中家里的燃料总是不够烧到一个季度结束,因为新的煤票还没有拿到,家中每个季度总有十几天没有燃料,母亲只得另外想一些办法来度过这段没有煤炭的日子。

在我们大院约一公里外是一条国道,国道的两边种着一排排的白杨树,每当秋天来临的时候白杨树金黄色的树叶就会落得厚厚一层,这成了母亲替代煤炭的首选。只是这个东西烧炉子肯定不行,必须要另外砌一个锅台才行。

我们那时的家是两间青瓦的堂屋,一间是我们母亲的卧室,外间就是我和姐姐哥哥的卧室。因为要砌一个锅台,母亲只好将我们姐弟暂且搬到里屋和她一起居住。外间屋就用砖和泥巴垒砌了一个地锅,在屋沿上掏了一个洞,有一个也是砖砌的烟囱伸向外面。

有了这台地锅,那些杨树叶终于可以派上了用场,变化为温暖的火焰,煮熟了一锅锅母亲饭将我和姐弟养大成人。

标签:母亲 父亲 煤炭 提示:按 ← → 方向键也可以换文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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