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随笔】新疆纪行

半步颠

分享人:半步颠

2016-01-28 | 阅读:

天池

北京时间上午9点半出发,去游天池。乌鲁木齐与家乡时差两个多小时,9点半,在当地相当于7点钟光景,太阳还没有出来,人们在赶早,学生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去上学。

地导一路向我们介绍新疆的风土人情和物产,说有一个汉字是专门为新疆而造的,那就是新疆的“疆“字”,“弓”字表示新疆边界线之长,“土”为疆土面积之辽阔。新疆边界线长达5000多公里,占全国边界线的四分之一,跟八个国家接壤,区域面积达166万平方公里,占全国面积的六分之一,为我国最大的省级行政区;三条杠代表新疆境内东西走向的三座山脉:南昆仑山,中天山,北阿尔泰山;两个“田”代表山脉间的两个盆地:准噶尔盆地和塔里木盆地。这确实很形象,我几乎怀疑这是真的。

出乌鲁木齐,即是一片荒漠地带。坐在车上一眼望去,原野也好,高山也好,不长一株树木,唯有稀稀疏疏的,此时已枯黄的几丛草丛。政府在公路两旁搞绿化,每株树苗用皮管引水滴灌。西北地区用水本来就很紧张,这每一株树成本之昂贵,可想而知。

车行一个多小时,到达天山脚下,才出现了水流,并且有了树木,多是些白杨、榆树和翠柏。白杨、榆树经霜染过,叶子已发黄,翠柏是绿的,黄绿相映,显得很明眼。树下,溪旁,有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的西北的牛羊,低着头走着,貌似在吃草。再往里行,竟出现了雪迹,在树顶,在高处,稀稀疏疏的,薄得像搽了粉。

山里,雪愈厚了。进入景区,须换乘景区的专车,才能上得山去。景区的车是小型卡车,为了增加摩擦系数,轮胎用铁链绑着。车在陡峭的“之”字形盘山路上开,显得很稳实。景区内,有不少摊点,游人很多,很喧嚣。快到景点,又改步行。山上积雪很厚,树木上也披了不少,蓬头凹面的,像一个个山魈。还在农历十月天气,看到了这么厚的雪,于我们这些南方人,可以算得上是艳遇了。路上不时有人滑倒,引来阵阵哄笑声。这情景,是很容易使人忘记年龄的,打闹声,嬉笑声,不绝于耳。

翻过一个山脊,天池,这个藏在深闺里的贵妇人,终于露出了她娇贵的面容。太阳刚从山顶上来,雾霭还没有褪尽,天池像笼着一层轻纱,如睡意惺忪的美人。这时,有一游艇从水面上掠过,掀起一带水花,把她从睡意中惊醒,涟漪便荡漾开来。远处的山光秃秃的,近处有几沓翠柏,冬天也还是绿的,没有别的树,给人一种荒凉和绿色叠加在一起的视觉效果。湖水很清澈,看上去,面积并不大,但据说很深,最深处有120米,为第四纪冰川活动时期形成的冰碛湖。在高山顶上有这样一池天然湖水,想来也不简单了。对大自然还能有多高的奢求呢?但这样一个天然湖,千万年下来,山上的冲击物为什么没有把它给填满呢?这是天池留给我的一个谜。

山上的积雪,给我们一种久违的感觉。在家乡,多年未曾经历的梦境,在此遥远的异域,在天山上,再一次相遇,并且浓重地触碰着,给我们的旅途增添了不少乐趣。

戈壁滩

说实话,以前,虽然曾看到过“戈壁滩“这个字眼,但却并不知道戈壁滩为何物。这次身入其境,才对她有了深刻的认识。

汽车在荒野中行驶,没有什么好发现,没有什么好欣赏,于旅人是颇困乏的。一路行去,感觉最深的就是两个字——“荒凉”。然而,随着这种荒凉的逐渐加深和无限展开,你的心绪慢慢地被它感染,逐渐惊悚起来。于是,“戈壁滩”这个词儿,才在我脑海里跳了出来。

戈壁滩,蒙古语,意为“不长草木的地方”。坐在车里,放眼望去,尽是荒滩砾石。灰黑色的沙砾,白色的盐碱地,一条条干沟毫无生气地横卧在上面,远处的群山,寸草不生,赤裸裸地展现在苍穹下。

汽车在戈壁滩上开了几个小时,看不见人,看不见飞鸟,甚至看不见像样的树木和草。只在低洼处,偶或有几株胡杨,倔强地挺立着;几丛骆驼草,在西北风中索瑟地摇动,向人昭示着生命的存在。真是不到大西北,不知道国土面积之大;不到大西北,不知道什么叫荒凉。

大自然对这片土地似乎太无情、太残酷了,给予它的只有荒凉和贫瘠。而正是这种无情和残酷,却从另一个美学角度赋予了这片土地以更神奇的魅力。

这是一种博大、粗狂、凝重、荒凉的美。唯有这种凝重和荒凉,才显示出大自然的超脱;唯有这种博大和粗狂,才显示出大自然的胸怀和魄力。一路过来,你不得不被它浩瀚无垠、粗狂豪放、荒古绝伦、顽强抗争的神韵所震撼。

然而,大自然又是公平的。在给了她慌凉、贫瘠的外表的同时,又赋予了她丰富的内涵。“地上不长毛,地下全是宝”。在干涸、贫瘠的外表下,竟蕴含着丰富的地下矿藏。据探明,塔里木盆地和准噶尔盆地下,天然气、石油和煤的储量非常丰富。

导游告诉我们,我们现在所经过的这条路就是“古丝绸之路”。这不由得使我对这片神奇的土地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并为之肃然起敬。

是的,戈壁滩,又是人们磨练意志、建功立业的地方。有史以来,人们与这片土地的抗争就没有停止过。在我眼前,仿佛出现了金戈铁马,浴血疆场的将士;负重前行,出生入死,沟通中西亚文明之桥的驼队。叮当的驼铃声,在耳畔回响……

如今,在这荒古的戈壁滩,也深深打上了人类文明进步的烙印。兰乌高速,像两条杠子,生生横穿千里戈壁滩。车在高速路上奔驰,眼睛忽然为之一亮——金风科技和华能集团的风力发电站数以千万计的风机,傲然整齐地排列在戈壁滩上,给戈壁滩谱上了一曲华美的乐章。

在天山余脉的脚下,公路两旁,我们又看到了一片片“红地毯”,驶近了,原来沙砾滩上铺着成片的辣椒。导游介绍说,那是新疆建设兵团的农垦战士在晒辣椒。呵!是的,当年王震将军响应党中央号召,率领新疆建设兵团十万将士,开进千里戈壁滩,屯垦戌边,开展艰苦卓绝、战天斗地的农垦生活。他们吃的是干馍馍,住的是地窝子(即在平地上打一个洞),牺牲青春和生命,为保卫西北边疆,促进新疆经济发展,社会稳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历史贡献。不说粮食生产、农业基本建设,单就工业来说,他们的贡献也是巨大的。据说,在现今新疆的三十多个上市公司中,有一半多是当时的兵团创办成规模后移交给地方政府的,比如八一钢铁等。在今天新疆经济建设的华章中,这些建设兵团的将士,还有那时为响应国家号召,那些热血沸腾,抛弃大城市养尊处优的生活,赶来大西北支边安兵的成千上万的女知青,无疑要写上浓重的一笔!

有这样一组真实的镜头:当时为了解决婚配问题,部队动员这些女兵跟兵团将士快速配对结婚,并为此专门建了婚房,但每个人,不论职位高低,只允许在婚房里享受一夜,第二天带着新娘走人,回自己的地窝子。有个初来乍到的新娘,半夜起来解手,回去找不到自家的地窝子,撞了好几个都不是,急得她哭了,只得在野外坐到天亮……可见当时兵团面临的处境是何等之困难!

现在,这些兵团的战士和知青以及他们的后代,已在这里安家落户,成了当地的农民。这是一群特殊的农民,又是一群特殊的战士。他们拿起枪杆子能作战,放下枪杆子能劳动,仍在为新疆的建设和祖国边陲的安定起着无可替代的作用。据说,现在他们采取的是包干的经营模式,但种什么还得由国家根据宏观经济统一调配,他们的生活条件还很艰苦,收入远不及当地的农民,家里还在看黑白电视机……

汽车疾驰而过,透过车窗,我看到了他们正在劳动的影子,平时,他们并不穿军装,看起来跟西北的农民并无两样,朴素,粗糙,像矗立在戈壁滩上的山梁。然而,他们的精神却是那么崇高、伟大,远比那戈壁滩上的山梁要高大得多!

吐鲁番葡萄沟

吐鲁番是维吾尔语“低地”的意思。吐鲁番盆地是全国地势最低的陆地,有些地方甚至比海平面还低。盆底的艾丁湖湖面低于海平面154米。吐鲁番盆地属大陆荒漠性气候,干旱炎热,年降水量约16毫米,蒸发量却高达3000毫米。夏季气温四十多度,据说,中午的地面温度,最高达八九十度,可烤熟鸡蛋。因此这里自古有“火洲”之称。炎夏,横亘于盆地北部的山峦,山上岩石裸露,赭色的砂岩,在烈日照射下,红光耀目,烟气蒸腾,远远望去,颇似熊熊燃烧的火山,故有“火焰山”之称。《西游记》里描写的火焰山的原型就在这里。

吐鲁番葡萄沟,位于盆地中部,是火焰山西侧的一个峡谷,受天山山脉雪水的浇灌,便形成了绿州。吐鲁番盛产葡萄,是我国葡萄主要生产基地。总产量占全疆的一半多,是全国的五分之一。由于这里气温高,晴天多,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气候干旱却地下水源丰富,因而特别适合葡萄生长,且含糖量高,堪称“世界葡萄园”。尤其是这里出产的无核白葡萄,皮薄,肉嫩,汁多,味美,营养丰富,素有“绿珍珠”之美称。

葡萄在吐鲁番的寿命长达数十年,亦有达百年以上的。成片而古老的葡萄园随处可见。吐鲁番市内外,大街小巷,房前屋后,遍布葡萄架。夏天,葡萄沟内绿茵葱茏,瓜果遍地。葡萄架下如绿色的长廊,幽静,凉爽,一串串晶莹剔透的葡萄,参差栉比,伸手可及,游人置身其间,犹如到了世外仙境。

可惜我们去的不是时候,草木枯萎,游人稀少,葡萄已下架。绿叶却还在,我们在葡萄架下徜徉,感受那夏天的盛况,便有一种写意的感觉。并且,如果你细心,还可以在葡萄架下发现几串葡萄干(这里的葡萄只要不摘,便自然成干),可谓意外收获。

吃葡萄干却正是时候。吐鲁番的葡萄干是用特殊方式晾制成的。在葡萄沟两岸的山坡上,矗立着很多用砖砌成的镂空的荫房,像战时的炮楼。说是砖,其实只是泥胚子。当地的砖不用烧,晾干就很硬。利用荫房里的热量和自然风,自然荫成的葡萄干,色泽鲜艳,肉质柔糯,香甜可口,为干果中之珍品。

导游把我们带进一个游客接待站。接待站其实是一户人家的院落,院子顶上便是葡萄架,爬满了葡萄藤,既利用空间,又绿化,还可以遮挡夏天中午烈炎的日光,这倒是个好做法。院子很大,可一次性接纳四五十人的旅游团。我们一进去,便有主人出来迎接,是两个维吾尔美女,穿着鲜艳的维吾尔女装,招呼我们围着一个专门接待游客的长桌坐下,给我们品尝鲜葡萄(冷藏的)、哈密瓜、西瓜。我们边吃,边听她介绍。她说她叫王古丽。在新疆,女子都叫古丽,男的叫巴依。她这个村像这样有资格接待游客的人家有二十三户,是经过专门鉴定,有营业执照的(墙壁上果然挂着)。王古丽自称是这户农家的媳妇。但我怀疑她是经过培训,安插在这里的专业人员。人长得漂亮,嘴巴又伶俐。

品罢瓜果,音乐起来了,另外一个古丽(王古丽说是她姑娘)给我们跳起了新疆舞,跳得还挺专业的,维吾尔姑娘好像个个会跳舞。她跳后,王古丽还要教我们跳。这是个有意思的环节,却使我们都觉得有些羞涩了。她把每一个基本动作配上一句调侃的话,既便于记忆,又让人觉得有趣。男女动作不同,男的是:“我有房,我有钱,还有车,嫁给我吧。”女的是:“爸爸不同意,妈妈不同意,我也不同意。”“不同意”就是新疆舞最有特色的那个摆头颈的动作。王古丽说,女士们不会左右摆的,就只有前后摆了,那就表示点头同意了,就成对方的媳妇了。我们跳得虽不像样,但大家嘻嘻哈哈弄得很开心。但是时间已到了下午2点钟,我们还没有吃午饭,我们的肚子在催促我们,我们有点受不住了,于是,她直奔主题——向我们推销她的葡萄干。

另一个长案上摆放着十多个品种的葡萄干(原先是用毯子盖着的。其实我们之中早已有人去偷来吃过了),我们围拢去,一边听她介绍,一边便捡来吧嗒吧嗒往嘴里塞。这使她有些着急了。她叫我们不要急着吃,先听她介绍完,这样吃起来她也会心疼的,并且主要的是有些葡萄干不能吃,有毒,吃了对身体不好。她这样一说,立刻把我们都怔住了,于是老老实实听她介绍。她说她面前的每种葡萄干价格都不一样。低的一斤十几元,几十元,高的上百元。新疆论公斤卖,她说的一斤其实就是一公斤,这导游在路上已向我们介绍过。她说市场上在卖的像这种纯绿和纯黄的葡萄干是不能买的,别以为颜色好看,其实是最劣质的葡萄,用硫磺和其它化学药品泡制的,好卖又便于久藏,吃起来也甜,但多吃对身体有害(说得我们有些后怕)。她说葡萄干是很好的馈赠礼品,你要送领导或者关系好的朋友,就送这种高档的;普通的朋友就送这种中档的;关系不好的朋友就送这种低档次的,好叫他吃了身体一天天差下去。说得我们哈哈大笑。

我们当中有的人,没有听她把话说完便急着要买,很慷慨的样子,这正好下了她的怀。她于是很勤快地给我们盛着秤起来,买得多价格可以优惠,你买我买,一个人忙不过来了,全家人都来帮忙,价格自然往高的买,大家虽然知道她在勾引我们口袋里的钱,但都乐意被她勾引。主人、客人皆大欢喜。

我们个个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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