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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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月幽蓝 TXT | JAR | UMD | ZIP | JAD
“清明节时雨纷纷。”即便是处于南方的W市,也难逃四月雨的悲情。凄清街道雨飘摇,虽然没有“路上行人欲断魂”的场景,在这午夜梦回十分,昏黄的路灯将树影拉入黑幕,细雨纷纷洒洒却也别有一番悲凉的滋味。

不远处,一个人影缓缓晃动,雨幕与夜色交织,混沌一片,分不清是细雨迷蒙了夜色还是夜色混淆了细雨。人影渐进,来人面容憔悴,衣衫褴褛,即便满脸雨水却也依然掩盖不了脸上的污垢与颓废。来人看上去是个年纪在五十岁左右的行乞者,浑身已经没有一处不沾雨水,分外狼狈。

对于他而言,日期只是一串不能吃喝的数字毫无意义。早已被他丢入深山,葬入大海,整日浑浑噩噩,萎靡不振,饿了就在路边垃圾桶寻找路人随手丢弃的、未吃完的食物,困了找个路边的板凳蜷缩而睡。眼下,他正走在W市最华凡的步行街,这是他平日休息的地方,路边随处有很长的木质板凳,街道两边是一家挨着一家的服装店,可能因为已是凌晨再加上冷雨飘摇,步行街早已没有了白日里的喧闹,空荡荡的街道上,此时此刻只剩下他形影相吊。

广告灯箱依然在尽职尽责地闪耀,只是印在他脸上全是落寞与无助,长凳上雨淋淋看来是无法安睡,今晚何处安身?长叹一声,唯有雨声淅淅无人应。

如同提线木偶般贴着街边的服装店行进,短浅的屋檐并没能给他带了多大帮助,早已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体上,每个毛孔如同被打开一道切口,冰冷的雨顺着无数个切口缓缓而入,吞噬掉体内的温度,甚至连心脏都几乎冰冻。

向前走,一直向前走……

他不知道何处是尽头,如果劳累和麻木能够让他忘却饥饿和寒冷,那么他宁愿一直走下去。身边的橱窗一个挨着一个,橱窗里的模特假人穿着光鲜亮丽的时装,梳着时尚的发型,甚至还化着精致的彩妆,没有风吹雨打,没有日晒雨淋。行乞者望了望橱窗里的模特假人,自己沧桑、落魄的面容映照在橱窗的玻璃窗上,形成鲜明对比,他不禁长叹一声,感慨世事无常,人间冷暖,自己现在竟然还不如一个橱窗里的假人?不禁悲由心来,别过脸去不忍继续想下去。

而就在他转头的瞬间,橱窗里刚刚叉腰提包的模特的手忽然垂了下来,手里的提包顺势落在地上,而那双本无生气的眼睛里,忽然有了眼珠并且开始转动起来,苍白的脸上,两抹殷红,如同纸扎人面颊上贴着的两片红纸。旁边一个端坐在塑料板凳上,伸出美腿的模特假人,在刚刚那一瞬间也收回了自己右腿,它似乎坐得有些酸痛了,捶了捶腰,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行乞者,寒光闪烁。

而行乞者独自在雨中体味孤寂和寒冷,对身边的异常没有任何觉察。他继续贴着橱窗向前行走,经过下一个橱窗的时候,里面并排的三个模特假人,站了起来,双手和脸都贴在玻璃窗上,不停挥舞,似乎要挣脱这个玻璃牢笼,原本精致、俏皮的五官因为挤压在玻璃窗上而变形,看上去白肉一片。

行乞者依然熟视无睹,此时,他已经来到了第三个橱窗前,这个橱窗里只有一个身穿夹克的男模特假人……

“砰、砰、砰!”行乞者忽然听到耳边的玻璃窗砰砰作响,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借着路边昏黄的灯光,他惊惧地看到橱窗里的假人模特活了过来,此时此刻正嘴角扬起,轻敲玻璃橱窗,在目光交汇的瞬间,行乞者只觉得背后阴风四起,连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此时也忽然大作,寒意连连。

“错觉吗?还是那就是一个活人?又或者……”脑袋里的诸多猜测如果石灰搅拌机般被参合在一起,而实际上他已经无法感知自己的大脑是否还在运转,下一秒,脑海一片空白,再多的词语都无法形容此时的苍白和无力。跑!是的,他想逃离这诡异的场景,却似乎明白逃跑只是徒劳,迎接自己的只有死亡。

橱窗里的“男模”对他勾勾手指,示意他上前来,除了惊悚地睁大双眼,他似乎无能为力,他想摇头拒绝,却发现无法动弹。明明心里极度害怕不愿上前,脖子却不听使唤般向着橱窗的方向靠近……

“不要啊!”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把伸出的脖子缩回来,颈椎处吱吱作响,似乎要断掉一般,他仿佛同某种不知名的神秘力量在进行较量,然而脖子却依然“背道而驰”,他的脸离橱窗越来越近了,“男模”的脸就贴在玻璃窗上等待他的靠近,虽然隔着一层玻璃窗,行乞者却分明感觉到了喷薄在脸上的阵阵死气。

当凑近的那瞬间,耳边微微风过,只听一阵阴阳鬼魅般的声音响起:“你——不是想做假人吗?”
“占晓白,从今天起你不用来上班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个身板单薄的男子漫无目的地游走。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看不到任何表情,不过不难想像那一定是相当的颓然。因为,他刚刚被炒鱿鱼了。脑袋里回荡着人事主管辞退他的话语,感觉灼热的阳光也变得异常冰冷。

W市的夏天总是来得很早,虽然只是六月中旬,这里的气温却攀升到了37度。这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正值下午,太阳偏西。街道两边林立着一间挨着一间的服装店,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在其间川流。

由于太阳偏西,所以街道的右半边被店铺的阴影掩盖了起来,而一边则是完全暴露在阳光的灼烧下,形成一条黑白分明的“阴阳道”。贪凉的人们全部行走在有阴影的右半边街上,只有情绪低落的占晓白才无视阳光的毒辣,独自游走在“绝对光明”的左半边街上。

所有的人群都在右半边,而晓白却一人在左边,这本身就是一种突兀。所有人都不自主望着这个垂头丧气的年轻人走在太阳下被炙烤着,纷纷猜测他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一时间,占晓白犹如聚光灯下的明星,只是,人们投去的目光不是崇拜而是疑惑。

不一会儿,阳光炽热的左半边街上又多出一个人,他紧紧地跟在占晓白身后,我们的晓白同志却丝毫都没有察觉。尾随在后的那人,看上去是一个年纪在15岁左右的小孩,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占晓白的举动,一双小小的眼睛,左顾右盼,好几次,他的手想伸进占晓白的口袋,却因为犹豫而收了回来。

“小偷!”几乎街上所有的行人都看出了这点,只有当事人的占晓白还不知道自己所面临的情况。一瞬间,左边街道上所有的人都注视着右边街道上这两人的一举一动,仿佛在大街上上演了一场别有生动的“电影”。

之前占晓白虽然感觉有人看自己,却不像现在这般强烈。他茫然地向人群望去,人们都缓慢行走着,并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他们看我做什么?”不一会儿,短暂的迷惑便被极度的自恋心态取代了:“嗯,一定是因为我太帅了!想我占晓白虽然身高不足1米7,其实也不过就是2厘米的差距罢了,1米68是个多么的吉利的数字?再配上我这张貌似潘安的面庞,呃!如果没有这么多痘痘就更完美了……”这么想着,他不禁有些飘的感觉了,连步伐都是脚尖着地,脸上挂着春风般的笑容。

所有人都迷惑了,弄不清楚他为什么一会悲伤又突然傻笑起来。

“好么,原来是个傻子。”人群里有人悄悄议论起来,只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占晓白却丝毫没有注意。

“嗯,这个妞不错,皮肤真好,面容青纯;这个也不错,身材忒棒,凹凸有致,天!看看她那匀称的大腿……看这个,看这个,还有那个……”占晓白发现注视着自己的人群里,很有几个是美女,他那个美啊!口水淋漓。

“形象,一定要注意形象。”挺了挺胸膛,然后,故做潇洒地甩了甩那还算有点长的头发,接着,转头,对着左边街道上的美女抛出一个自认性感的眼神……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本市最繁华的商业街,随便丢垃圾会受到罚款的处罚,估计我们的晓白同志早已牺牲在了众美女的瓜果、香蕉皮等“投掷武器”之中。

“我就不接电话啊!我就不接电话!就不就不就接电话……”一阵弱智的彩铃声响起。占晓白觉得十分耳熟,于是伸进口袋摸手机,结果却什么都没摸到,那熟悉的铃声依然在背后响起。

转身,他望见自己的手机被人提着手机带子悬在半空中,来电闪不停地闪动着。想都没想,他一把抓过手机:“喂?哦!陈珮思啊……”

那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偷,彻底傻在那里不动了。方才,他刚刚拽着手机带子,把手机从他口袋里弄出来,没想到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一时间他呆若木鸡,心道:“完了,这下要给抓个正着了。”没想到,占晓白只是接过手机闲聊起来,无视他的存在。

狂汗!巨寒!瀑布汗!右边街上所有的人都驻足停止前行,望着左边街道上戏剧性发生的一切。所有的人都感觉脑袋不够用了。你能想象那样的情形吗?左边是浩浩荡荡成百上千的人,右边是只有占晓白和那小偷的特写,感觉像是所有人都在看一场露天电影,小白和那小偷便是电影主角,只是剧情却是他们所见过的最荒诞的剧情。他们与小偷一样,原本以后占小白发现自己手机被偷后,一定是十分愤怒,可他却像个没事人一般从小偷手上拿过电话,然后若无其事地接听起来。天呐!这什么人啊?

话再说回来,占晓白接了大概半分钟左右的电话,脑袋里这个时候才突然感觉到好象有哪里不对:“刚刚,我的手机怎么自己跑出来的?它怎么会在半空中悬着地呢?”

“小偷!站住!”这才回过神的占晓白猛然大呵一声,而小偷却还傻傻呆立原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眼见占晓白扑了过来,他这才意识过来,拔腿就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占晓白已经窜到小偷跟前,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口。小偷挣扎着,却无法挣脱占晓白的钳制。

这个时候,从左半边街道走出4、5个成年男子,看穿着和打扮似乎与这小孩是一伙的。心中哀号一声,占晓白松开了小偷的领口。然后,小偷与那几个成年男子一起徜徉而去。

占晓白被吓了一身冷汗,还好放过小偷后,那群人没找他麻烦。“什么世道嘛?现在小偷也这么猖狂。”占晓白在嘴里嘟囔一句,这时候才发现右手手心里多了一个硬物,摊开一看,原来是块麻将般大小的玉。

玉的造型很独特,呈手掌形状,上面还密密麻麻刻了许多深浅不一的细纹,如同人的掌纹一般,看上去栩栩如生。而且更奇特的是这玉与人的肤色颇为相近,乍的一看,真有些像袖珍手掌。不过说它是玉也不尽然,占晓白放在手上掂量了一番,感觉很轻,似乎用塑料做的一般,但是却比塑料要温润通透的多。

莫名多出这样东西,占晓白还真有些疑惑。但是不一会他便有所顿悟:这玉极有可能是刚与那小偷撕打的时候,从他脖子上拽下来的,只是因为这东西的分量很轻,再加上紧张和愤怒,所以他当时根本没注意。

说起小偷,他真是恨得牙痒,如果不是遭遇小偷,他也不会沦落到失业的境地。

这一切还得从W市的交通体系说起。占晓白是一名大四的学生,学校要求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自行找单位实习,然后带着实习单位的证明和毕业论文,七月回学校统一答辩。占晓白在报纸上找了一家公司实习,自己依然住在学校附近租的一套房子里。

学校与公司的距离原本不过5、6公里,离的很近。当然,这是在行使直线的前提下。然而这几年许多开发商都纷纷向W市投资,一片片的住宅小区拨地而起,不过短短3、4公里的距离,却分布了不少小区。这公汽的行驶路线那真的是把“曲线救国”的精神诠释得相当彻底。好好的直线不走,开着巨大的公汽在各小区里回旋乱转,站点很多。我们的晓白同志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没有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因此,结果毫无疑问:他迟到了。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人事主管的脸拉得拉长,当即给予警告并于以一百元的罚款,事不过三,如果一个月迟到3次,那么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占晓白当时就傻了:“怎么还没赚到钱就先掏钱出去?”

有了这次经验教训,占晓白第2天提早一个小时起床,无奈在学校的时候养成了睡懒觉习惯。坐公汽去公司得花费一个多小时,7点半上班,这意味着他至少六点就得起床。尽管如此,每次上班的时候,车上都挤满了人,连前后门台阶上都是,恨不得每次一开门人都跟泼豆子似的撒出来。

痛定思痛,占晓白花了大几百块钱买了辆山地自行车。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功,虽然肉痛,但是还是十分必要的。后来,他每天上班都用自己的爱车代步,省时间而且人舒服。但是还没舒服到一个月,前几天上班的时候却发现自行车的锁被撬了,自行车不翼而飞。他那个气啊!乘坐公汽去公司结果是又迟到了。

占晓白直叫晦气,没想到前天早上却发现爱车乖乖地停在停车棚,被小偷还了回来。在车龙头上插了张纸片:“借车一用已逾两日,现在归还。”

“靠!”占晓白暗骂一声:“现在的小偷还TM猖獗,偷车玩还装潇洒?”不过失而复得总归是件好事情,他的心情还算不错。下班的时候经过一间杂货店,为了防止爱车再次被盗,他这次可是砸下血本投资:买了三把车锁,然后“当、当、当”全部给爱车锁上。望着自己的杰作,他不禁得意起来。从包里摸出纸笔,在车龙头上附了张纸条:“我看你怎么偷!”接着安心上楼休息了。

结果今天早上起床到楼下一看,车身上又平白多出三把锁,加上占晓白前一天上的三把锁,可怜的自行车一共被上了六道锁。

占晓白望见自己的车被“铁锁缠身”的时候不禁脑袋充血,然而当他走近看到车龙头上的纸条的时候,他终于明白“脑溢血”时的情形是怎样的。纸条上赫然写着:“我看你怎么骑?”

想起自己的惨痛经历,占晓白对小偷的憎恶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望了望掌心的玉,料想小偷身上也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好歹也算是从小偷那里“揩了点油”,他随手将玉丢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垂头丧气地向车站走去。
搭上回家的520路电车,占晓白不禁又是一阵感慨:“中国人口真多啊!现在才下午三、四点,不是下班的高峰期,车上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感慨虽感慨,他实在没那个“魄力”打的回去,平民老百姓也只有挤公汽的命。暗叹一声,然后他找了一个人相对少的地方站定,转头望向窗外的风景。

车上人不少,有两个20岁左右的女生居然能夹在人群中不停颠簸着,晃动着,还看着八卦杂志。公汽的轰鸣声很大,两位女生提高嗓门交流着意见,旁边站着一位中年妇女,背对着她们。

“你看这个女人,看这眼角的皱纹,看这松弛的皮肤,还化了这么浓的妆,我猜她至少有35岁。”女生A指着八卦杂志说道。

“是啊!老女人一个,还敢出来现眼。这女人啊!过了25岁就是老女人了,再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住的。”女生B回应道。

“哎,如果我到这个年纪一定都不敢上街乱逛,我难以想像如果有天容颜老去那是多么可怕啊!”女生A故做悲哀地说道。

“你个小妮子少来了!其实啊,只要女人善于保养,过了25岁也依然光彩照人的。不过像这个老女人这样的话,就只能叫做是‘欧巴桑’了。”

占晓白连连摇头,感慨现在的女人都早熟。才20岁不到的小MM谈什么保养?谈什么红颜易老?这容颜啊!真是女人的第一生命。

“两个小丫头片子,老娘年轻的时候,站你们身边都把你们比没了!还在老娘面前指指点点?”

原本嘈杂的车厢内,一时间安静极了。说话的正是那两女生旁边的中年妇女,此时她已经转过身来,年纪在35-40岁之间,她双手插腰,看来十分气愤。由于她刚刚那句喊叫无论在爆发力,穿透力还是在杀伤力上都过于强大,司机叔叔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禁一抖,紧接着外侧的车轮跟着打滑……

两位女生面对这位大婶的呵斥一阵茫然,不知道刚刚评论杂志上一个过气男性老歌手的诽文女友,为什么会对面前这位大婶造成如此大的打击?难道是亲戚?不像啊!虽然都是老女人,杂志上这个还是比面前的大婶漂亮多了。转念一想,二人这才发觉这大婶可能弄误会了,以为刚刚那番说辞都是针对她的。本来就是误会一场,女生A刚刚准备解释,中年妇女的机关枪又开始射击了:“现在的年轻人,一点教养都没有,都不知道你们妈怎么教你们的。”

“哎!你说这生气归生气。退一万步来讲即便这两个女生刚刚是在说她,关她们妈什么事情?她们妈又没说她?他们妈是无辜的啊!”占晓白替这两个女生直叫屈。

“哟!这位大娘,老了还不让人说啊?竟然这副老脸都不怕上街还怕人家说你老啊?”女生B马上还击。

“就是啊!看大娘这走样的身材,月球似凹凸不平的面庞,大白天的居然敢理直气壮乘公汽?我实在是佩服您的勇气。不过俗话说:‘长的丑不是您的错,长的丑还要出来吓人,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我们是还年轻,心里承受能力好,万一吓到出门的爷爷奶奶怎么办?吓到花花草草那也是不行的啊!”女生A也被中年妇女挑起火来,马上附和道。不过她的这段话却是让车上的人爆汗。

占晓白同时对女生A做出了这样的评论:“那是相当的厉害!”

“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中年妇女彻底爆走了,两位女生也毫不示弱,将“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表达得淋漓尽致。一时间,车厢里完全就成了这些女性同志三人相声的演说平台。吐沫横飞,口水四溅,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在三人间激烈展开。

先开始这三人之间的口舌之争还带有一些艺术性:骂人却不带脏字。到后来,完全发展成了脏话比拼大赛。三个人都撕破了脸,缴尽脑汁地想着这一生知道的骂人话,无所不用其极。骂人的话之多,种类之全,令车厢里的人都目瞪口呆。

占晓白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骂人也这么有讲究,她们完全做到了电影与生活的融合,实践与理论的结合,把很多以前听别人骂过,但是自己没用过的话都搬了出来,其中还不乏一些电影中的经典台词:“香蕉你个疤瘌!”“你妈的臭脚!”等等等等。

“你是报社记者?”坐在占晓白身边的一个年轻男性看到他掏出随手携带的小本子认真地记载着,因此问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她们骂人的话语很有艺术性,所以随手记载几条经典的,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现在公汽不是在行使的话,这位年轻男性真的有跳窗而出的想法。

占晓白微笑着回答完后,不禁转过头去观望三女的战况如何。这一次,他发现了一个十分异常的现象:那个中年妇女的皮包在动,虽然幅动不大,但是绝对不是单纯的因为公汽的晃动和颠簸而引起的。

中年妇女的身材属于偏胖的那种。她靠窗而站,窗户边上坐着个人,被中年妇女完全遮挡了,样貌看不清楚。中年妇女可能是骂得有点累了,靠在汽车座位靠椅的侧面,她一手插腰,一只手提着皮包,皮包距离地面的高度,坐在她身后的人正好触手可及。再加上被中年妇女完全的遮挡,可谓是偷得得心应手。占晓白发现的时候,中年妇女后面的那只手正好从她包里掏出一部手机。

占晓白自认为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英雄,也不是什么四有青年。这要放在平时,他一定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站的近的,周围有几个人也发现了,却是没一个人吭声。只可惜占晓白这几天跟小偷的梁子结大了,看到小偷他就气血上涌。

一个箭步上前,他想抓住那小偷的手,小偷望着他冲了过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睛里却闪着威胁的光芒,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占晓白哪里还管那么多?抓住他的手喊了声:“小偷!”

只是刚刚还看着他手里握着偷来的手机,等抓住他手腕的时候,手机却不见了。

吵的正上瘾的三女停下声来,原本喧嚣的车厢二度寂静无声。
“啊!我的包怎么被划开呢?我的手机呢?”中年妇女一阵杀猪似的惨叫。

身边的两个女生却是一脸笑意,心道:“这就是报应。”不过看她一脸焦急,所以二女也没忍心说出口。

“小偷!把手机还我。”中年妇女对着身后坐着的男人一阵爆吼。这个小偷的年纪大概在30左右,穿着黑色体恤和牛仔裤,鼻梁上还架了一副墨镜。

“大娘,捉贼要拿脏,您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你东西呢?”墨镜男也学刚刚的二女叫起大娘,同时一手甩开了占晓白的手。

中年妇女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本来,刚刚被两个20岁不到的女娃叫大娘就很不舒服。现在居然蹦出个30岁的老男人,还管自己叫大娘,能不生气吗?

“呵呵!”身后的二位女生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个老男人,不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还管我叫大娘,也不怕失了身份。”中年妇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大娘,您真老了!您就承认吧!别拉我下水啊!”墨镜男一脸无辜的表情。

“老男人,你给我闭嘴……”

占晓白那个汗啊!“得,本来是一桩公汽偷盗案件,怎么扯了半天,又扯回去呢?演变成了女性年纪与美貌的争论大赛?这阿姨脑子没坏吧?好象把自己手机不见的事情都忘了。”

“咳,现在好像不是争吵这个的时候。”占晓白插了句嘴。

中年妇女骂墨镜男难正“有感觉”,“你给我闭嘴!”她吼了占晓白一声。

“我说完一句话就闭嘴。大娘,您手机刚刚被偷了,难道您不找呢?”话刚说完,占晓白不禁砸了下舌,“刚刚心里想的是叫阿姨,怎么叫出来就完全变味,喊成大娘了呢?”那中年妇女现在对“大娘”二字那是相当的敏感。

“都不小的人了,还偷东西,把手机还我。”中年妇女这才想起手机被偷的事情,冲墨镜男嚷道。

“什么手机?我没拿。”

“刚刚这位小兄弟都看到你拿了,还不承认?”

“你刚刚看到我拿的?”墨镜男转过脸去问向占晓白。

占晓白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你知道诽谤是犯法的吗?在你说话前,希望你考虑清楚。没证据就不要乱说话。”墨镜男警告道。

“揭发一个小偷,是每个人应该做的事情,我不需要任何考虑。那部手机现在就在你身上。”

“任何人都没有权利随便搜身。”

“你怕呢?”占晓白步步逼近反问道。

“而且,当时看到你偷东西的人不止不一个。”说完,占晓白望向身边的一些人,那些人都别过头去,装做什么都没看到。

“呵呵,都是男人,我又没拿她手机,让你搜身怕什么?只是你当众坏了我的名声,如果搜完后,手机不在我这里,你又该怎么补偿我?”

“如果手机不在你身上,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占晓白十分肯定手机就在这小偷身上,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个“如果”的情况会发生。

“好!一言为定。”墨镜男说完,站起身来,双手张开,做出一副任由他搜身的无所谓的表情。

望着墨镜男有恃无恐的表情,占晓白愣了一会儿,心里不禁有些打起退堂鼓来,不过回想起刚刚的情形,那毕竟是自己亲见,他偷了手机根本错不了。

墨镜男的衣着很简单,上身穿了一件黑色体恤,下身一条蓝色牛仔裤,没有携带任何包具,因此如若他偷了手机,那也只能藏匿牛仔裤的口袋里。只是占晓白把墨镜男身上的口袋前前后后翻了个遍,除了墨镜男自己的手机,根本没翻出其他任何的手机。

车厢里三度寂静,刚刚站在周围目睹这一偷盗经历的人也傻了眼,心里都疑惑着这手机为什么会不翼而飞呢?与此同时,中年妇女也十分狐疑地望向了占晓白。

可怜的占晓白顿时头脑里“嗡、嗡”做响,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么纰漏。
“小兄弟,请问你有没有在我身上搜到大娘的手机?”墨镜男这下得意了,一脸戏谑地望着占晓白。

占晓白虽然怎么也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但是毕竟之前跟这墨镜男有过约定,他也不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你说吧!想怎么样?”

“小兄弟,愿赌服输,别用那种眼神望着我。看你这么年轻,又这么老实,哥哥我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当着大家的面给我赔个礼,道个歉,然后再给两百元精神损失费,我也就不追究了。”

“你……”占晓白显然没料到这墨镜男会开出这样的条件,其他人也觉得墨镜男有些过分了。

“我……我刚刚也看到你偷手机了。”一位年纪在十八岁左右的青年看不下去了,终于怯怯懦懦地站了出来。

“呵呵,捉贼要拿赃,刚刚身也搜过了,我这里根本没有大娘的电话,小朋友别乱说话哦!”墨镜男一点也不慌张。

“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吧!我看这位朋友你也太较真了,让这位小兄弟给你赔个不事就算了吧!”坐在墨镜男身后的一名男子说道。

“一句对不起就完呢?我被他指任为小偷,都坐过站了,耽误了我这么久,还毁了我的名声。他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就这么算呢?他自己说的,如果没搜到手机,怎么样都行,我又没有逼他。”墨镜男有些激动了,脸上的笑容退去。

“这位朋友你也退一步,别太难为这位小兄弟了,看他也不像有钱人,给你道个歉,然后给一百,如何?”此时,从后车厢又走来一位年纪在30岁左右,身材比较壮硕的人。

“算了,谢谢大家的好意,我自己做的承诺,我会履行。”占晓白一阵肉痛,两百块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而对他来说那可是两个星期的生活费啊!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人小看了。

“这位阿姨,能请问下您的手机号是多少吗?”一阵悦耳的女声响起,令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都不禁四处寻找声音的主人。

中年妇女望着身边突然出现的这名女孩感到十分诧异。而所有人几乎是在望到女孩的第一眼便为她绝色的容颜撼动了。这是一名年纪在20岁左右的女孩,1米68左右的身高,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上身是一件纯白体恤,下面是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却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显露无余,高高束起的马尾辫更加使她显得青春靓丽。星月搬的双眸里灵光流动,长而浓密的睫毛向上卷曲,俏丽的琼鼻下是一张精致、红润的小嘴,此时嘴角正微微扬起,路出两个调皮而迷人的酒窝。

占晓白自认为虽然一直没美女垂青过自己,不过自己见过的美女应该算是十分多的,而这么美丽到极至的女孩,他却从来不曾见过,而且看起来这个女孩似乎想要帮助自己的样子,他不禁一阵花痴。

中年妇女望着女孩一阵发愣,虽然摸不清她的意图,还是将手机号码报了出来。

女孩一边听着一边在自己手机上按下中年妇女的手机号码,下一秒,车厢里响起一阵手机铃声,中年妇女马上意识到那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只是铃声听起来不是十分真切,有些沉闷似乎手机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

所有人都在寻找这铃声的来源,而这声音居然赫然就来自坐在墨镜男身后的那个男子身上。中年男子极力想保持平静的表情,然而掩饰不住的慌张却将他出卖得彻彻底底。

占晓白眼疾手快,从中年男子的包里翻出一个不停闪烁的手机。中年妇女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不翼而飞的手机,一把抢了过来,甚是生气地嚷道:“老娘的东西你也敢偷?司机别停直接把他们扭送道派出所。”

至此,所有人大概对事情的梗概有了大致的了解:原来墨镜男和他身后的那名男子是一伙的,墨镜男在发现行踪暴露的时候便迅速将手机转移给坐在其后的男子,如此一来,晓白搜索未果。

“停车!”墨镜男大喊一声,众人哪肯作罢?司机握着方向盘向派出所方向呼啸而去,“靠!老子叫你停车!”刚刚站在后面上前“调停”劝说小白出100元补偿费的中年男子,从腰间掏出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来。

“再不停车老子要砍人了!”汽车渐渐放慢速度,公汽司机似乎若有所思,“快点!妈的!”持刀男子如同抓小鸡一般,一把抓过旁边的女生A,将之挟持在臂弯中。

“啊!”女生A尖叫一声,只听“吱!”的一声公汽停了下来。

“开门!”持刀男子将刀尖又往女生A的脖颈处移动几分,中年女子虽然之前对女生A、B分外不满,但是看到女生A此刻生命堪危,也不禁为之担心起来。从来没见过如此情况的占晓白懊恼不已,如若早知道这伙认集体作案,如此凶残,他当初也不会冲动地喊出来。

此时,车厢内的气氛紧张道了极点,所有人都盯着女生A脖颈处的那把刀,屏息凝气,手心里生生捏出一把冷汗来。

持刀男挟持着女生A,墨镜男与坐在他身后的男子紧随持刀男,他们慢慢向门口移去,车厢里的人纷纷退向两边让出一条道。到门口的时候,持刀难背对门而站,他锐利的目光扫果人群,继而将女生A一把推向人群,众人不禁松了口气,微微平复。

“呵!”忽听耳边响起一声轻呵,只见一道白色的人影从人群中闪了出来,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一腿劈在了持刀男的右肩,持刀男正背对车门而站未来得及转身,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压得直直向后倒去,摔在了灰白的水泥上,也听不清从喉咙处发出什么声音,双脚一蹬昏了过去,路边的行人见从车里掉出个持刀的昏迷男子顿时惊恐不已,鸟兽状四处散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目瞪口呆,而劈晕持刀男的正是方才“智查”小偷,身着白色T恤的美女,墨镜男和另外名男子这才醒悟过来,老鹰扑鸡状,分两侧攻击美女。

占晓白大骇,“美女小心!”

只见白衣美女从容淡定,脸上滑过一个微微的浅笑,似水中鱼儿穿梭水草般,轻轻低头躲过左边男子的扑袭,同时行动上没有任何停滞,行随所念,右胳膊肘直击墨镜男的鼻梁,只见半空中划一条血线,墨镜男鼻血汩汩而出,堪堪倒地,挂在鼻梁上的墨镜也在倒地的瞬间从鼻梁上震飞出去。

白衣美女轻甩马尾辫,冲着倒地的墨镜男笑道:“你戴墨镜不适合,太丑了。”

“好!”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叫喊了一声,众人见白衣美女一招KO掉小偷,大快人心。

左边男子见自己的两名同伴被这么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妞撂倒在地,不禁又气又恼。“找死!”他狰狞地哼出一声,却是色厉内荏,行动更如狗熊般迟缓、笨拙。

白衣美女秀目扫过左边扑向自己的男子,一脸不屑,只见她压低身形,伸出美腿向男子的膝盖处扫去,“啊!”男子哀嚎一声,只觉腿上一软,倒了下去。

人群中早已有人报警,不一会儿警车呼啸而来,三名小偷无一幸免,全部落网。众人拍手称快,赞美白衣美女的见义勇为,中年妇女更是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白衣美女之是微微颔首,淡淡微笑,仿佛只是做了件小事罢了。

望着白衣美女的音容笑貌,占晓白感觉心中某种拿捏不准的情怀被触动了,那是一种埋在心底最为深刻的感觉,那样的柔软,那样的脆弱,游丝一样,轻轻一碰更加细柔,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窗外夏日的气息让他仿佛回到了那年初三暑假……那年暑假他尝道了初恋的味道,今天再次感受到初恋的感觉,就好似久久未逢雨露的心田邂逅了一场春雨,甘之如饴。

又过两站,白衣美女下了车,占晓白亦随其而下。他尾随其后却不敢上前,不过是想说声谢谢罢了,却是新口难开,连自己都觉得莫名惊诧:“曾几何时自己也有了这种小女生似的情怀?”

白衣美女似乎发觉了身后的异样,目光微斜,扑捉到身后一个恶猥琐的身影。她倒是不惧,几乎每天都遇到一、两只色心贼大的“苍蝇”,倒是结局却无一例外地倒在了自己的拳腿之下。

占晓白也察觉美女似乎发现了自己的行踪,心中焦急,怕她会对自己的行为有所误会,于是心中一横,深吸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叫住白衣美女当面道谢。只是话到嘴边才发现并不知道美女的名字。

白衣美女的步伐愈加快了起来,不得自己犹豫,“美女!”占晓白喊了一声,只是前方伊人依然快步前行充耳不闻。

“难道是没听到?”心念于此占晓白再次呼喊,白衣美女没有回头徜徉而去。占晓白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拍了拍白衣美女的肩膀,正有话要说出口,忽感一股蛮横的力道钳制住自己的手腕和肩膀,紧接着感觉腰间一疼,眼前天昏地暗,脚不着力,仿若悬空。下一秒已是脊背着地疼痛不已。

正是那白衣美女一个漂亮的过肩摔让占晓白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落地的声响和动静吸引了路人的侧目观望。

待到白衣美女看清楚占晓白的面貌也不禁有些暗暗诧异,“见你发现小偷行窃,敢站出来指认,本以为你是个见义勇为的人,却未料到你是如此轻浮之人。”白衣美女俏眉微皱,说不清眉间流淌的是愤怒、遗憾还是其他。

“我只是……”占晓白见心仪的少女对自己的成见如此之深慌忙试图解释。

而此时,好事的路人也从白衣美女的话语以及占晓白的“惨状”中猜出些端倪,纷纷窃窃私语职责占晓白光天化日之下调戏青春靓丽的美眉。

美女冷哼一声,鄙夷地望了眼占晓白然后绝尘离去。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阳光不似白天的灼热却依然令人感觉酷暑难奈。脱掉外套,占晓白很不雅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散了架一般看上去相当颓废。

“唉!人就算是衰也有个极限吧?车被偷了就算了,被炒鱿鱼也算了,再次遭遇小偷还是算了,三遇小偷我也忍了,居然还被女人当街暴扁,被当作色狼人人喊打!我还是处男啊!呜~真是哭都没有泪水。神啊!赐个妞吧!”晓白心中哀号不已,相离几里之外的一个MM居然在话毕后打起了喷嚏。(作者旁白:小白同志加油吧!美女会有地~钞票会有地~包在俺身上了。)

门外传来一阵钥匙声响,看来有人回来了。

“晓白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回来的正是与晓白同租的学长:林瑞。

“呜~瑞哥我被炒鱿鱼了!”晓白一脸哭丧相。

“瞧瞧你就这点志气?没了工作就继续找,他们不要你,是谁的损失还不定了!他妈的都是些杂碎。”林瑞看上去似乎情绪不太好,面色也有些苍白。

占晓白心里暗想:“难道瑞哥今天工作上遇到了一些不顺的事情?”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晓白说道:“瑞哥来坐,谁惹您呢?这么生气?”

“还不是……走!今天哥哥请客,我们出去喝酒,我们难兄难弟这两个月都没聚聚了。”林瑞欲言又止,似乎一言难尽需要花费一晚上的时间才能倾诉完毕,于是索性相邀晓白买醉消愁。

哥俩个来到了离住宿的地方不远的一处街边烧烤摊位,凤爪、肉串点了个七七八八,然后林瑞直接叫老板抬了一箱啤酒,望着满满一箱啤酒,站晓白不禁冷汗直流,心里嘀咕着:“瑞哥到底受什么打击呢?乖乖!一来就是一箱啤酒。”

“喝!”林瑞给占晓杯斟了一杯啤酒,然后自己就着瓶子咕咚、咕咚喝起来。

“瑞哥,你别啊!到底怎么呢?跟兄弟我说说。”占晓白一把抢过瓶子。

“我跟你娜姐可能要完了。”林瑞吐出一句话来,然后又夺回瓶子猛喝起来。

“完呢?分手?”占晓白有点摸不着头脑,郭娜是林瑞的女友,他们两个是同班同学。占晓白还记得他是大二的时候搬出来的住的,学校附近本来都是些居民自己住的房子,往往都是两室一厅或者三室一厅,一个人住显得太大太空荡,而且房租也负担不起,那天他在学校的电线杆上看到一则合租的招租启示,于是就来到这里,并且认识了郭娜和林瑞。他们两个人都很好相处,晓白一直觉得他们就像自己的哥哥和姐姐一样亲切。而他们两个感情一直很好,两年多以来,占小几乎就没见过他们红过脸。骤然听林瑞说到两个人要分手,占晓白真的感觉有点懵。

“瑞哥,到底怎么呢?你开玩笑的吧?你跟娜姐怎么可能……”

仿佛碰触到了伤口,林瑞绝口不言,喝得更快了。晓白傻了眼,这次却是没有阻拦,他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也知道人在难过、伤心的时候,不是靠一两句安慰和劝阻就能释怀的。

不过一会儿,林瑞已经抽干了一瓶啤酒。“嗝!”他打了个酒嗝,脸通红,看来不胜酒力。撬开手边的一瓶啤酒,林瑞又开始猛灌,“喝!喝啊!”

晓得跺了跺脚,“得!喝!我今天陪瑞哥喝好,不醉不归!”想起自己当初失恋的情形,晓白对林瑞的心情也多少有些了解。虽然那时候自己的失恋只是单方面的,但是那种滋味却非常难受,记得那天他也是一个人喝了很多酒不省人事,纠结的情绪哽咽在胸口无法吞吐。人在伤心的时候往往喜欢自己去沉淀,尤其是男人苦水都往自己肚子里倒,不喜欢叽叽喳喳地到处宣扬,到处发泄。如果林瑞愿意将自己的心事告诉自己,那么他自然会说;而如若他心口难开,自己都还无法面对,不知道该怎么去陈述,那么即便你再怎么刨根问题也是没有结果的。

啤酒咕咚、咕咚下去了几瓶,烧烤却动的不多。两人酒量都不好,已经开始双眼犯晕。

“我跟你娜姐是自由恋爱。”灌下去几瓶酒,林瑞开始说话了,只是晓白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别扭,不过他自己也晕的厉害,没功夫思量。

“从大一开学不久我们就在一起,可算是一见钟情。我喜欢她的单纯还善良,还记得那是一次……”林瑞陷入了回忆里,那是段很美好的回忆。而其实只要两个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算没有火红的玫瑰,即便没有浪漫的烛光晚餐,只是两个人在一起经历些很平凡的事情也会倍感幸福和快乐。晓白没有打断他,任由他静静回忆,回忆到甜蜜的地方的时候,林瑞会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里包含着一种只有男人才能读懂的心酸和落寞,回忆有多美,最后分手时候的伤害就会有多么深。这就好比人站的多高,最后就会摔得多么惨,因为习惯了高处的美丽,没有办法适应低谷的落寞和寒冷。

慢慢地,林瑞的眼眶湿润了,他不想泪水流出,男人有男人必须保持的坚强,有男人放不下的负担和伪装。抓起酒瓶他又猛啜一口,借此掩饰此时的悲伤。

“但是我发现她最近变了,自从她和娟子一起开了个服装店后,她就变了。”

“你是说娜姐在步行街那边开的那家服装店?”提到这个服装店晓白还是有印象的,大概今年开春的时候,郭娜和她的一个闺密集资在步行街租了个门面做起了服装生意。只是因为忙所以好多次路过也没能进去看看。

林瑞点了点头,“自从她和娟子开了那加店铺之后,她就变得很忙碌。先开始的时候虽然忙她也会抽出时间陪我吃饭,也总能抽出时间一起看看电影。但是自从两个月前开始,一切都变了。”

晓白微微舒了口气,“我当是什么呢?瑞哥你想多了,娜姐可能是最近忙碌所有有些忽略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狠狠地咬了一口肉串然后咽了口啤酒,烧烤的烟雾被风吹过来令人觉得有些呛鼻。“我先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真的变得很奇怪,冷若冰山,我经常给她打电话那边总是显示没有信号,或者是盲音。理论上来讲,市中心正是繁华地带,信号应该很强,起先我以为是手机问题,给她换了手机和电话卡却仍然如此。即便有时候难得打通电话她也是绝情地挂掉了,我真的现在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仿佛变了个人,离我越来越远。整整两个多月,她没有陪我吃过一次饭,哪怕再忙,难道连一次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吗?好几次我想给他惊喜,买了玫瑰去接她下班吃饭,她却冷漠得犹如陌生人。甚至我早上做好早饭等她起来吃,她也看都不看一眼。你知道吗?我很喜欢看她吃东西的样子,尤其当她吃东西糊的像个小猫咪一样,真的很可爱,那时候我总是会用纸巾一点点的擦掉她脸上的东西,而我也知道她这么做是在故意撒娇。但是整整两个月,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忙碌些什么,没看过她吃饭,喝水,娟子说她们的生意比较冷清。但是她每天却回来得很晚,有时候半夜还会出去,我曾经跟踪过她,但是却跟丢了。好几次我醒来的时候,居然发现她是睁着眼的,她就那么睁着大眼睛瞪着我,眼睛里没有焦点。她不让我碰她,不怕你笑话,我晚上想跟她亲热,却被她一脚揣下床去。”
林瑞一个劲地灌着啤酒,晓白知道他难过所以任由他喝去。只是听了林瑞这样的一番话,他也隐隐感觉林瑞和郭娜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而且很严重。两个月以来他一直忙于找工作,然后就是忙着上班,每天睡的比较早,而郭娜每天回来的很晚。他从来没听见他们吵架,所以也不曾想到他们之间的感情出现了问题,却未料到他们是在冷战。而如果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两个月,那么应该四月就开始了。林瑞分析得不无道理,就算再忙,两个月的时间里难道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半夜出去又是去了哪里?难道是跟情人约会?似乎也说不通。她本来每天都回来的很晚,如果是会情人为什么偏偏是半夜?如果真的外面有情人而想放弃和林瑞的情感,她大可以夜不归宿,却为什么半夜出去?半夜醒来的时候,她杏眼圆睁,难道是因为情感的纠结,徘徊在矛盾的边缘不知道到底应该放手还是继续,所以夜不能寐?

“瑞哥你半夜跟踪了娜姐几次?都跟丢呢?”占小白总觉得似乎忽略了什么地方,总觉得单纯按照郭娜另寻新欢这样的理由来解释,似乎某些地方差强人意。

林瑞已经有些醉了,痛苦、沮丧的表情却依然那么清晰。看来真的是“借酒消愁,愁更愁。”酒精麻痹的只是自己的肺和大脑,却麻痹不了那颗受伤的心,反而愈加清醒。“嗝~跟踪了大概5次,奶奶的!也真是他妈的邪门!每次跟的好好的就跟丢了,仿佛突然人间蒸发一样,我在跟丢的地方一直等,想看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但是一直没等到她人。黎明的时候我回到家里,却赫然发现她躺在床上。”

“诡异!”占晓白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完这段话后,脑海里会蹦出这样的字眼。但是依据林瑞的描述看来,郭娜的行为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瑞哥,我想娜姐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你找她谈过吗?”占晓白也只能往好的方面去劝慰林瑞。

“谈?我怎么跟她谈?她根本不搭理我。我想清楚了,我不过是个给人家打工的穷小子,我们同学很多毕业就结婚了,她跟着我不知道要吃多少苦才能攒到一套房子首付的钱,如果她现在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并且那个人能给他幸福,那么我愿意放手。”说到最后,林瑞哽咽起来,只有他自己才明了他有多么的不舍,“放手”二字又岂是说说那么简单?

晓白拍了拍林瑞的肩膀道:“瑞哥,你跟娜姐在一起四、五年的感情了,现在说放弃你舍得吗?凡事没有过不去的坎,可能娜姐遇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最近情绪比较低落,又或者她也有自己的苦衷。再给她也是给自己一次机会,我记得娜姐的生日快到了吧!到时候我们为她办个小PARTY给她个惊喜?”晓白当然不愿意见到林瑞和郭娜就这么分手,希望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也但愿他的多心是多余的。

猛抽一口酒,一行浊泪涌出,林瑞终究没有忍住,“我真的累了,这种她就在我面前却咫尺天涯的感觉令我感到非常无力,最熟悉的陌生人,呵呵!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字眼有一天会用在我们之间,如果结局是枉然,那么早点结束或许对我们两个人都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深沉的悲哀。

“瑞哥别这么仓促地给这段感情判死刑,听我一句劝,再努力努力,至少陪娜姐开心地把这个生日过完。”晓白的声音也不禁低沉下去,林瑞传递而来的悲伤和心碎,令他感觉喘不过气。

林瑞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喝起了闷酒,或许他也在思索晓白的话。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林瑞喝的乱醉如泥吐了一地,胡言乱语,晓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安抚他,将他扶上床睡去。

望了望墙上的时钟:十点半,郭娜还没有回来,林瑞思索着今天晚上一定要找她好好谈谈,一直把他们视作自己的亲哥哥,亲姐姐,任何一个人难过伤心,晓白都会觉得难受,何况他们现在面临分手的危险?自己作为小弟也应该做些什么。

做出这样的决定后,他起身去浴室里冲了个凉,然而出来的时候郭娜却还没有回来。今天虽然没有上班,但是却依然起的很早,在加上舟车劳累和啤酒的“功效”,他真的有些累了,但是为了林瑞的幸福,他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等待郭娜的归来。

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与其这么无聊地等待不然找点事情打发时间。网络上那些纷繁的求职信息他不想再看,刚刚失业,心情还没有恢复,他想暂时放松。双击桌面上的“寻纹人”的游戏图标,却发现因为很久没上,所以要进行更新。

“寻纹人”这个游戏是大概三、四个月前,晓白玩的一个游戏。当初是因为自己的死党——张诚说这个游戏好玩,说这个游戏是目前最火爆,人气最旺的游戏,无论从画面、任务制作,还是技能、任务的设置,都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他依据中国最古老的:道法,佛学等为基础,又衍伸了:魔狙手、掌纹人、赤色修罗……等一些角色,怪物则是一些妖魔鬼怪。

报着试一试的心态,晓白接触了这个游戏,初玩的时候感觉不错。纯3D游戏,风景、人物、材质细节、天气强度……都十分仿真又异常唯美,服务器承载能力强,即便爆满也不会出现卡、当机的情况。任务的设置故事性强,不重复而且考验人的逻辑性和思维。还设置了成就、贡献、荣誉等体系,一改以前游戏意味升级的枯燥。

待更新完成后,再次进入游戏的时候,他还在“青路村”,因为当初练到15级之后,忙于工作就再也没有来过,所以低级村庄里现在看不到半个人影。

“哟!晓白你今天怎么来呢?”刚刚上线,死党张诚就M了过来,查看了资料已经52级了。

“被炒鱿鱼了,上来发泄发泄。”

“哈哈!想开点,一会哥哥带你练级,给你介绍MM,绝对美女,哥哥我视频验证过的。”两个人从小打到嘻哈惯了,不过男人在一起也是三两句不离女人。

“够兄弟,掉马子也没忘记给我留两个。”一提到美女,什么郁闷、困顿的负面情绪马上烟消云散。

过了几分钟,张城出现在青路村传送点,“走!先带你去开通‘念帆镇’的飞行点,这里的怪物级别太低了,刷着不爽。”

“哦!”了一声,晓白跟上张诚,两人出了村口,沿途都是些15-20级的怪,张城选择的职业是“魔狙手”,选择这个职业必须配合“神兵”这个生活技能,他们所用到的枪械,子弹……都是自己打造的,子弹这类消耗品可以找其他玩家购买,但是枪械尤其是精品或以上的枪械,必须是自己通过图纸来学习制造的,制造出来的枪械是灵魂绑定的,也就是只能制造者自己使用。而这些枪械和弹药都是经过特殊加持的,平凡的子弹、武器对鬼怪、异体没有伤害而魔狙手的这些武器对于鬼怪灵魂体来说确是致命的。

魔狙手的衣服一般都是轻皮制造的,有点类似我们平时熟悉的“盗贼”、“斥候”一类的职业。在灵动性,伸展性,隐秘性都有一定的要求。所以魔狙手的衣服都是深色的、紧身的、轻皮制造的,扮相很酷。

而晓白选择的职业是“掌纹人”,一身白袍飘飘,颇具仙骨的感觉。当初选这个职业并不是他本意。无论在防御力、攻击力还是增益魔法加持方面都是鸡肋。至少到现在为止,他发现这个职业的唯一优点就是:灵力值高。张诚是游戏之初研究过攻略后,怂恿晓白练这样一个辅助职业,以后对团队会有很大的帮助。

“砰!”晓白正玩的兴起,门这个时候却突然被关上了。门口站着一个人,长发披肩,身着一条大红色的长裙。脸被阴影遮去了,只看到一片阴暗。

“娜姐回来呢?为什么开门的时候没有听到动静呢?难道是我玩得太投入?”晓白感觉有些奇怪。

而就在这个时候,电脑显示器开始了紊乱的波动,就犹如手机放在电脑跟前,在接收电话或者短信时候受到的干扰一般,出现了不停抖动的纹路。

然而手机却迟迟未响起,“不对啊!我记得下午跟陈珮思聊完之后电话就停机了啊!”望了望床上放着的手机,他迷惑了。
显示器上的条纹不停闪烁着,看来干扰相当剧烈。床离电脑桌大概有两米多的距离,手机放在床头,离电脑桌比较远,按照常理,即便这个时候有电话或者短信进入,也不应该会有这样紊乱的波动,这样的距离,应该影响不到电脑。何况手机下午就停机了,又哪里来的电话,短信之说呢?

站在门口的郭娜有了动静,她慢慢靠近,红色长裙微微摆动,不知道是否因为刘海比较长的原因,始终看不清她的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她的靠近,显示器上的波纹就愈加紊乱,甚至连画面都开始扭曲起来。而郭娜自进门后一直没有开灯,客厅显得很昏暗,只能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缓缓接近。

“晓白你怎么呢?怎么不动呢?”张诚的角色在游戏里走了很久才发现晓白一直没有跟上来。

“==”简短地打出两个符号,他又开始注视起郭娜,他其实只是想打个招呼迎上去,然后开始“劝说工作”,但是却仿佛被一种气势给压住了,声音哽咽在喉头不敢吐出,唯恐惊动了什么一般。

郭娜已经抵达了卧室的门口,转身就快进去了。晓白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再不叫住她,就找不到机会了。

“娜姐!”轻轻唤了一声,只是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声音有些颤抖。

郭娜幽幽转过头去,面色苍白,从晓白房间透出的蓝色日光灯光芒印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微微发青。眼圈很重,仿佛几日都没有睡,连带双眼也失去了神采,目光涣散。嘴唇也是白得没有血色。

她转过头望着晓白,算是回答了他的轻声呼唤,却一直没有开口。迎着她“毫无生气”的眼神,晓白总觉得心里毛嗖嗖的,却又不知道到底在惧怕什么,在惊恐什么。

“娜姐,能和你谈谈吗?”

“我累了。”郭娜双眼发直,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她推门进了卧室。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刚刚进门的那瞬间郭娜似乎是飘进去的,感觉没有一点重心。

“砰!”房门关闭的那瞬间,他才堪堪呼出一口气,背后不知道何时起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回想起林瑞晚上描述的那些异状,在这37度高温的夏日夜晚,晚风似乎变得冷如二月的寒冬,他竟然不由自主地一阵哆嗦。

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想起张诚还一直在“寻纹人”等自己,在电脑桌前坐定。他这才发现诡异的波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隐约的记忆似乎是从郭娜进入卧室之后……晓白不禁双手交叉来回摩擦着肩膀,越想越寒。

“张诚,今天谢谢你,但是我有些累了。明天你什么时候在?”经历了刚刚的事情,晓白的玩性全无。

“你刚刚怎么呢?好好的怎么又不玩呢?”看到兄弟的“回归”张诚本来十分高兴却是被晓白的这番话给泼灭了。

“不是,今天却是有些累了,而且太晚了。明天你什么时候在?明天再陪你好好玩,我反正是要跟着你混的!”

虽然有些不悦,张诚也只能接受,“明天我休息,今天晚上可能会玩得比较晚,估计明天中午才会起来。”

“嗯,那明天中午我等你带我!”

跟张诚随便交代了两句他便下线了,却发现睡意全无。那种不安的情绪挥之不去,弄得晓白心神不宁。“不行,必须从这种情绪里摆脱出去。”

上网找了部轻松搞笑剧,他关了卧室门,然后靠在床上看了起来。剧情很荒诞也很轻松,讲述的是大学里的两个欢喜冤家从“仇人”到情侣的故事。饰演男女主角的都是韩国当红的偶像明星。

他本来对韩剧也不怎么感冒,现在只是想找部片子打发罢了。没想到看完第一集之后居然有了想看第二集的冲动,心中不安的情绪缓解了很多,他甚至已经有些忘记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男女主角第二次邂逅是在学校操场的林荫小道上,时间已经很晚了。男主刚刚参加完朋友的派对,喝了不少酒,路上突然尿意袭来,眼见四处无人,心想就地解决也无妨。而就在这个时候,女主却出现了……

伴随着女主近似鬼哭狼嚎般地尖叫声,他们开始了新一轮的唇枪舌战。可能是导演想营造一种浪漫而别样的情调。四周没有路灯,一轮似玉盘的明月高高挂在天空中,月光似水柔柔倾泻,四周的景物仿佛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银纱之中,有几分撩人、几分朦胧、几分妩媚……微风婆娑着树影,沙沙作响。这样单一的静默中夹杂着男女主角的争吵和斗嘴,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晓白颇为惬意地喝了口水,而就在这个时候,电影里的声音突然没了,画面也定住那里不动了。“难道因为在线观看的人多了,在缓冲?”晓白没有动,他思量着可能过一会就自动好了。

几秒的停顿之后,电影没有想象中的向前播放,而是仿佛有人按了“倒退”键,曾经播放过的情景又被倒了回去,停在了对空中月亮特写的镜头。

晓白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这哪里有网上看电影自动倒带的说法?”心头间一种莫名的情绪蔓延开来,刚刚好不容易被掩盖下去的心神不宁这阵又突兀地滋长起来。

短暂地对月亮的特写之后,画面又开始变化了,播放着刚刚放过的情形。男女主角相对而站,女主双手叉腰,有点蛮横,有点俏皮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虽然听不懂,却也感觉很好听。

只是晓白发现了与刚刚画面里不同的地方:女主的右肩膀上凭空多出了一张人脸。他目光很空洞,不是盯着女主对面的男主,而赫然就是自己——坐在电脑前的占晓白。就那么一张惨白的脸,似乎头发很长,又似乎根本没有头发。隐没在树影中看不真切。

“什么时候又来的一个人?记得刚刚看的时候没有的啊?难道是因为刚刚卡了,这个演员的出场自己没有觉察?”占晓白在心中反问自己,只是只有他自己才明了这样的疑问是多么的苍白和无力。

这么一张毫无生气的脸,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应该出现在喜剧言情片里,放在鬼片里才比较适合,但是他偏偏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他盯着晓白没有眨眼也没有说话,伸出舌头舔了舔女主,但是女主却半点反应都没有,而那张脸却是一脸满足的表情。细细看去,那张脸似乎有点半透明的感觉。若不是现在是在网上在线播放,而是在看电视,他可能会觉得是因为窜台了。

那张脸始终没有消失,电影里也没有出现他的对白。显然是演员的可能为0.鬼片里见鬼并不可怕,因为你知道鬼片里面有鬼是正常的,那些都是假的,人装扮的,而且因为知道随时鬼都会出来,所以你做好了承受被惊吓的准备。

所以,鬼片见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喜剧、言情这类片子里见到鬼,而且是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形下。这时候的心情就不足以能够用恐怖来形容了,这也就意味着:可能,你真见鬼了……
镜头一直停在对那张脸的特写上,本身为主角的男女主人翁此时却成了配角,成为这心悸场景最为苍白的一抹色彩。

晓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原本柔软、蓬松的床垫此时也变得异常坚硬和冰冷。整个人仿佛掉入了一座天然的冰窟,冰窖深处有一处依自己身形量身定做的冰洞,将自己堪堪卡在了冰洞内连动一动手指都是奢望。

那张苍白的脸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琢磨不透的深邃的笑容,仿佛是对晓白的邀请又仿佛是对他的挑衅。

喉头处似乎纠结了一团脓痰,想要咽下去却感觉于心不忍,分外恶心;想要吐出来又仿若一根鱼骨横在喉间,卡住了,呼不出去。在这吞吐两难间,那张诡异的脸却一点点地消失了,所有的一切又恢复如常。男女主角还在斗嘴,他们身后的皓月高悬夜空,融融月,淡淡风……

他自己都不知道保持那样的姿势持续了多久,才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整个脊梁似乎都不属于自己,酸痛、僵直,连脖子都不能正常转动仿若许久没上油的机器,已经有些生锈了。

缓缓地爬到电脑前,朝着机箱上的关机键,他按了下去。“伊呀呀!~”伴随着一声怪叫,显示器猛的闪了一下,黯了下去,显示器上一片漆黑什么影像都看不到,而音箱里也不再传出任何声响,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电脑由于不堪负荷而短路了。“兹~”一声异响后,屏幕上的白光大做,刚刚消失的那张脸突兀地浮现出来,偌大的17寸液晶显示器上只有这张脸的特写,惨白的皮肤与屏幕绽放的白光融在一起,已经看不出他原本的脸型。仿佛那只是一张剥下来的人皮,被压平贴在了白色的显示屏上。

“娜姐!?”在看清那张苍白的面容后,他几乎失声叫了出来,声带却无法震动,发不出任何声响。

屏幕又渐渐暗了下去,短暂的紊乱之后,逐渐清晰。显示器上渐渐有了影像,只是不再是刚刚那部韩剧里的场景,光线很暗,淡淡的光从窗户外透了进来,只能依稀看到一些家具的陈设和大致轮廓,但是却给晓白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瞳孔慢慢适应了显示器上昏暗的光线,晓白也渐渐看清了房间里的摆设:一张床靠墙放着,墙上有一扇窗户,纱窗开着,夜风徐徐地吹了进来,撩拨着窗户上的白色窗纱。仿佛一个飘忽的魅影婆娑着床上熟睡的人。

睡在床上的人看不清楚,只是隐约看到一个黑黑的人影。房间里很乱,床对面的墙边摆放了许多柜子,地上还散了一些东西。一个人影晃动着,身影摇摆,脊梁微微弯下,步履蹒跚,似乎抱着什么重物。

“滴滴吧吧——”窗外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汽车前车灯的光线照了进来,犹如一抹亮丽的剪影,超亮了房间里的部分地方……

地方散落着一些被各色透明袋中的服装,一个长发女子,正费劲地般抬着什么东西。从显示器上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她仿佛无视地上的服装,随意在上面踩踏着。窗外的汽车行驶了过去,屋子里又陷入一片黑暗,虽然有淡淡的光透进来,却依然太暗看不清楚。

但是只是刚刚的一瞥,晓白也足以确定了一点:现在电脑里播放的正是林瑞和郭娜房间里的情形。虽然只是看到那个长发女人的背影,但是郭娜的身影他不会看错,尤其是她今天穿了一件那么鲜红而又惹眼的长裙,想不一眼认出来都很难。那如此说来,刚刚看到的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影就应该是林瑞了。“难道现在电脑里播放的,是瑞哥他们房间里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晓白的脑海里萌发出这样的一个念头,却也是被这个念头吓得一个机灵。

“滴滴吧吧……”又是一阵车响,两道明亮的光线扫了进来,随着车的移动,光线缓缓扫过房间。这个时候显示器里的角度有了改变。已经切换到了郭娜的正面,只是由于车的灯光是从她身后射进来,所以依然看不清她的面容,长发似乎湿漉漉的,随着夜风飘动,鲜血般的红色长裙也随着一并摇摆。

汽车驶过去后,房间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吱——吱……”耳边充斥着一种刺耳的声响,仿佛是什么东西与地面的瓷砖发出的摩擦声,又好似钝器摩梭颈椎的声响。

“娜姐到底要做什么?”望着显示器里漆黑的一片,诸多的疑问和不安席卷上来。整个人感觉似乎游走在一片无尽的森林,迷失了方向,四处都潜伏着危险,他感到无助、恐慌和茫然。

那种刺耳的吱吱声已经停止了,显示器里还是一片漆黑,令人怀疑是否所有的“演出”已经谢幕。“里面到底怎么呢?瑞哥没事吧?”晓白惴惴不安地朝着门的方向望了过去,他卧室的门早在当初看电影的时候已经关闭了,根本不可能看到门外的情形。何况林瑞和郭娜房间的门也是关上的,他无论如何也看到不到林瑞房间内的情形。

正当心悬空的时候,“滴滴吧吧——”又是一阵汽车的鸣笛声。显示器上的画面陡然一亮。画面对床位上的情形做了特写:床上睡着两个人,他们相拥而睡。这辆车行驶的很快,灯光很快扫了过去,四周又是一片漆黑。然而只是刚刚那一瞥,晓白却捕捉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画面:床上睡了两个人,但是床边却赫然站了一个人。这也就是说房间里一共有三个人,但是这平凡无故出现的第三个人又是哪里出现的?“难道这一切只是幻觉?只是做梦?并不是现在瑞哥房间发生的事情?”这么想着,他有了一些安心但是许多事情却依然琢磨不透。

显示器上的画面没有给他思索的时间,又开始了变化,又是一辆车驶来,只是车似乎有些怪异,车灯的光线照入房间后,便再也没有变动,似乎窗外的那辆车停了下去没有拐弯过去。

而这个时候晓白也终于看清楚了房间里的三个人:林瑞侧身躺着,面对墙壁,他的背后正同方向躺着一个人,十分暧昧地从背后拥着林瑞,他的腿还架到了林瑞的腰上。郭娜犹如剥去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站在床边,双眼空洞地注视着床上的两人。

“吸!”晓白深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肺部都隐隐作痛。定格的特写,让他看清楚了床上那个拥着林瑞的人:一丝不挂,不着寸缕,白皙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仿佛刷了一层白色的石灰,最主要的是:她没有头。

“这个女人是谁?”脑海里掀起惊天骇浪。无头女的脖颈处没有血液流出,看她拥抱林瑞的姿势,没有一点僵硬的感觉,仿似是个活人,但是,没有头的人还能活下去吗?

无头女的身上在车灯灯光的照射下,某些地方折射出淡淡的光。晓白的心情复杂极了,越来越快的心跳,急速流动的血液冲刺着他的大脑中枢,晓白感觉随时都有心肌梗塞的危险,却因为好奇心作祟,越怕越是眼都不眨地看了下去。

无头女的关节处似乎有一些裂隙,似乎被拼接上的一般。“不对!”晓白发现了这个无头女人的异常:皮肤过分的苍白和“光滑”,居然能折射光线,似乎白色涂漆的塑料。关节处有一道道的细缝仿佛可以重新拆开、拼装。

“假人?”脑海中闪过这样的词语,晓白联想起服装店那些橱窗里的模特假人。但是马上又产生了更深的疑问:“假人为什么会在床上?难道刚刚娜姐费力搬的东西就是这个模特假人?”


窗外的车终于动了起来,白色的光线也开始了微微的转动,当车行驶过去的时候,屋内的车灯灯光消失了,连原本从窗外透过的淡淡的光也一并融入了黑暗中。

“兹~~兹~”又是一阵紊乱,只不过这次的紊乱却很短暂。显示器又恢复了刚刚韩剧的画面,此时已经播放到第三集了,仿佛在刚刚发生那些灵异事件的时候韩剧依然在播放,又或者说是韩剧的第二集中的某些部分像是被洗去般,安插进了别的画面。

纵然借他120个胆子,也不敢再重看一次。天知道这言情喜剧片里怎们会播放灵异事件?天知道刚刚播放的那些情形是不是林瑞房间里正在上演的情节?天知道晓白同志怎么那么倒霉,白天被小偷骚扰,美女暴打,晚上还要被恶鬼惊吓?(晓白旁白:“呜~我当个男主我容易么?作者太狠心了,赶紧赐个妞吧!犒劳犒劳俺受伤的心灵。”作者提着斩马刀,上半圆+加大半圆,释放绝技ING:“你Y的赶紧给我回去工作!不然我封杀你!”晓白:“呜~回去就回去嘛!你好凶哦!T_T)

显示器里再没有出现异常画面,音箱里响起美妙的背景音乐,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梦一场,所有的痕迹都一丝不留,无法捕捉到刚刚的任何画面。这一次没有犹豫,他关掉了电脑,唯恐晚一秒显示器上又会出现什么诡异的画面。

上了床,晓白紧紧抱住枕头,第一次,发现初夏的晚上居然这么冷,也是第一次对黑夜有了如此深的恐惧。“刚刚播放的都是瑞哥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吗?娜姐到底怎么呢?为什么这一切会出现在我的电脑屏幕上呢?”脑袋里的问题纠结一团,只是短短的一天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需要一个出口来缓解,却又感觉那么无能为力。

灯是不敢再关,期望今夜能快点过去,希望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头脑有些晕晕的,睁开眼,头顶的电风扇不知疲惫地转动着,窗外透过的阳光有些刺眼。望了望床头的闹钟已经中午十二点一刻了。扶着床沿晓白坐了起来,他也不记得昨天晚上几点睡去,只记得报着枕头数绵羊数到很晚。

“完了!”似乎想到什么,他一屁股坐起来,打开房门冲了出去。郭娜和林瑞的房门开着,房间里没有人,他们三人之间重不避讳什么,所以除了晚上睡觉,平时即便出门,各自的卧室门都是敞开着。

床上很乱,看来林瑞和郭娜早晨走的时候很匆忙,床单都没有整理。地上还是凌乱地散了一地的衣服,被装在各色透明的塑料袋子里,这些都是郭娜新进的服装。左边靠墙的角落站着一个无头的模特女假人,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套裙,正插手跨腰,摆出一副妩媚的姿势。一切仿佛都很正常,只是晓白总觉得在看那模特假人的时候浑身不自在。昨天显示器里出现的情景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他,仿佛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块,令他时刻感觉到压抑。

甩了甩头,晓白想把这些古怪的念头甩出脑海。还好我们晓白有啊Q精神,想不通的事情,他索性不想再想。猛然想起今天跟张诚的约定,他风一般地冲回房间登陆“寻纹人”,拉开好友名单发现“飘渺浪子”不在线,这个YD的名字是张诚取的游戏名字,寓意:“万绿丛中过,寻觅无影踪。”用张诚的原话就是:充分享受恋爱和的美丽,但是不被任何人牵绊,随时都能抽身离开不惹尘埃。

晓白起身去厨房烧了壶水,然后从床铺底下摸出一包泡面。有人可能会问了:“呃!泡面放床底下多脏啊!”哎,我们晓白同志深受三座大山的压迫,连平日里的几包泡面都必须藏好了,不然张诚这帮强盗平时顺路来“看望”他的时候,连同泡面也一起帮他消灭了。

趁着烧水的时候,他再次好好研究了这个游戏。这个游戏是去年秋季上市的,没有像其他游戏开发商那样铺天盖地的宣传和广告,如同一匹黑马般杀入市场,不火自热,没有任何走俏的经过,仿佛是突然一夜之间就风靡全国。据说游戏开发商、自作商和运营商都是B市一家叫做:交子的公司。而据说这家公司是去年秋天才注册建成的,建成没多久就开发运营了这个游戏,后来很多国外的游戏运营商看重了这款游戏的市场,纷纷要求开阔国外市场,申请加盟,都被该公司拒绝。外界纷纷猜测交子公司为什么面对如此巨大的商机和金钱无动于衷,猜测的原因莫一而终,该公司也没有人出来回应。总之迷雾重重,这家公司如这个游戏一样谜团太多。

游戏的地图设置为七大板块,现在开放的只有两大板块:混沌大陆、星茫大陆,其他的五个大陆尚未开放。游戏的故事背景追溯到在天地还没有开辟以前,宇宙就像是一个大鸡蛋一样混沌一团。有个叫做盘古的巨人在这个“大鸡蛋”中一直酣睡了约18000年后醒来,发现周围一团黑暗,盘古张开巨大的手掌向黑暗劈去,一声巨响,“大鸡蛋”碎了,千万年的混沌黑暗被搅动了,其中又轻又清的东西慢慢上升并渐渐散开,变成蓝色的天空;而那些厚重混浊的东西慢慢地下降,变成了脚下的土地。盘古站在这天地之间非常高兴。盘古很怕天地再合拢起来还变成以前的样子,他就用手撑着青天,双脚踏着大地,让自己的身体每天长高一丈,天地也随着他的身体每天增高一丈。这样又过了十万八千年,盘古凭借着自己的神力终于把天地开辟出来了。可是盘古也累死了。盘古临死前,他嘴里呼出的气变成了四季飘动的云;声音变成了天空的雷霆;他的左眼变成了太阳,右眼变成了月亮;头发和胡须变成了夜空的星星;他的身体变成了东、西、南、北四极和雄伟的三山五岳;血液变成了江河;筋脉变成了道路;肌肉变成了农田;牙齿、骨骼和骨髓变成了地下矿藏;皮肤和汗毛变成了大地上的草木,汗水变成了雨露。

传说中盘古的精灵魂魄也在他死后变成了人类。而这个游戏的背景故事讲的却是:盘古死前用进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精灵魂魄送到了一个与当初那个“鸡蛋”平行的一个空间,并开始了新的沉睡。只是这次的沉睡他却再也没有醒过来,他的精灵魂魄慢慢行成了另外一个世界,与现在的地球相互影响,相互关联,但是两个世界却走上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命运轨道。
盘古的精灵魂魄抵达的另外一个世界,历经了几万年的变化,盘古七魄逐渐分离开来,变成了七块大陆。他的三魂则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三种人类,而这三种人类也正是以三种魂魄的名字命名:天魂、地魂、命魂。这三类人散居在七块大陆上,由于常年的居住,于是吸收了七块大陆中蕴含的七魄之精,再加上三种人之间的繁衍生息,因此后来的人渐渐有了三魂七魄,也便是有了思想、感情和意识。

而盘古的身躯化作的世界虽然有高山、流水……却少了生命。这样的景象令女娲感到非常寂寞,于是有了女娲造人的传说。两个世界虽然处于两个平行的空间,却被某种看不到的纽带牵连着。一个世界发生了灾难和变化,另外一个世界也必然会出现灾祸和变动。而这个如同镜子般折射地球的世界,被称之为:“镜魂”。

“寻纹人”的游戏就是“镜魂”这个世界为游戏背景。话说当初女娲造了很多人之后,便定居黄土高原。后来共工氏与女娲争帝,女娲命令祝融氏攻打共工氏,共工氏兵败,于是用头撞不周山。而不周山乃撑天之柱,被共工氏一撞,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响。山体崩塌,天柱折断,大地向东南倾斜,海水向陆地上倒灌,天倒下了半边。平原上的人多数都被淹死了,幸存者只好逃往山上。却惊起了猛兽的攻击……人类遭遇了从所未有的灾难。女娲心痛不已,于是决心补天。

然而这场劫难所触发的怨气和戾气却顺着破掉的天障,冲击了“镜魂”。受到这股怨气的影响,“镜魂”这个世界也开始动乱不安,镜魂内的人们开始了自我厮杀,变得暴虐、贪婪、自私。野兽也变得分外嗜血。虽然女娲补天之后,镜魂没有再次受到袭击,之前的怨气和戾气也慢慢平复和缓和,但是镜魂却再也没有安宁,经此一役,镜魂内出现了众多的妖魔鬼怪。

人类为了同这些妖魔鬼怪争夺生存空间,开始了恒古的战争。

话说由于当初镜魂上的人只有单魂,虽然后来渐渐融合了其他两魂和七魄但是其精魄却还是分为:主命魂、主天魂、主地魂。

根据每人精魄的属性不同、资质不同,镜魂上的人类研习了一些专门针对这些妖魔鬼怪的技艺,并渐渐有了门派。正是“寻纹人”的几大角色:魔狙手、掌纹人、赤色修罗、玉玲珑。

“魔狙手”:远程物理攻击职业。根据游戏的背景故事介绍,镜魂世界里的魔狙手用的都是弓。游戏公司结合现代科技,将魔狙手使用的武器设定为枪。魔狙手大致分为三类:敏枪、力枪和智枪。其实也就是在属性点上的偏重。不过这个游戏的设置有些“奇怪”,每升一级的属性点以及点数都不是固定的,感觉似乎跟天赋有关系,属性点不是自己随意加成的,而是系统加成的。而且各个属性点间有成长潜质系数。好比你想玩敏枪,但是你的敏捷成长系数很低,或者偏低,那么可能你便只能作罢。具体来说:敏捷是对速度和命中的加成。所以敏狙手的武器多以类似机关枪之类的枪械为主,特点是:快、准。但是在爆发力和穿透力上却不如力枪。缺点是对武器和弹药的依赖太大。力量是对暴击和穿透的加成,所以力枪一般用的武器都是狙击枪,特点是:狠、穿透力强适合暗杀。缺点是太容易吧自己暴露在危险中,只要敌人离自己的距离稍微近点,可能就鲜有胜算。智力是对法术伤害暴击和魔法值回复的加成,智枪颇有点玄幻色彩,可以在子弹上加持各种不同属性的魔法:比如火系、雷系……智枪用的枪械没有具体限制,据说是力枪和敏枪的终极转生。继承了力枪和敏枪:快、准、狠的优点,而且子弹上还加持了魔法,不仅在效果、视觉上有震撼的效果,在杀伤力更是无与伦比。

“掌纹人”官网上迄今为止介绍最少的一个职业。据说能未卜先知,高阶掌纹人还能够操控人的命理纹路。而鬼怪是人的精神体转变的,依然延续了人类特有的掌纹,但是不过发生了变化,谓之鬼纹。这鬼纹跟“庖丁解牛”一样如果摸清了纹理,弄清了弱点,管你什么妖魔鬼怪一杆尽收。似乎是个很牛X的职业,但是确实至少现在晓白来看是个非常中庸的职业。各方面属性点的成长潜质都很差,就智力成长稍微强点,但是与“玉玲珑”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而且这个职业似乎没有任何器物的辅助。

“赤色修罗”以鬼制鬼,据说是镜魂上某些修为高深之人最后却还是被厉鬼迫害而死。其魂魄人间游荡,一颗除鬼伏妖之心没有因为沦为鬼魂而泯灭。历经多年的研究和试验终于摸索出一条修鬼的道路。镜魂上有种妖魔叫做“修罗”,长着蜥蜴般的尾巴,山羊的身体,脸却是异常俊美的男子,修罗乃是百鬼之王,通体黑、白、灰三种颜色。修鬼之人用自身强大的鬼气约束、束缚其他恶鬼作乱,其鬼气颇为强悍,却是化戾为无,所以其通身赤红,因此谓之:赤色修罗。高等修罗能幻化人型,双脚着地,直立行走,却依然隐藏不住那条蜥蜴尾巴。赤色修罗为近身物理攻击,周身燃烧着一层橙色的护体之气,据说修为越高,护体之气的颜色就越偏金黄。有了这层护体之气,赤色修罗自身的魔法防御和物理防御提升不少,如果不打散这层气,是无法伤到赤色修罗本体的。其还具有强大的冲击力和爆发里,其专属器物为九节魂鞭。赤色修罗战斗的时候,身后的蜥蜴尾巴便会幻化为一条半透明的鞭子:九节魂鞭。这个职业的优点是:抗打、冲撞力和爆发力强尤其九节魂鞭练到高阶的时候,技能很牛X很华丽。缺点:与所有鬼怪一样,对阳光与生俱来的不适应。尤其当队友为神圣系的时候很容易被误伤。而且一旦死亡,其惩罚是其他职业的2-3倍。

“玉玲珑”角色定性为女性,这是目前“寻纹人”里所有职业里唯一有职业限制的角色。专属器物:“九天玄女缎带”。分两系:红缎和白缎。红缎以魔法攻击见长,白缎则以治疗和状态加持见长。“长缎绕指柔,樱瓣满天飞”这是玉玲珑每次施放技能时候的描写。满天散落粉色的花瓣,非常唯美。红缎者可以化缎为杖,化缎为剑,化缎为鞭……招招凌厉,系远征法系职业。缺点就是前期练级太累,防御很低,物理防御几乎为零,基本被近身就是死,白缎者是非常优秀的团队辅助者,不可或缺的职业。

按照镜魂的背景故事,镜魂的人分为:主命魂,主天魂和主地魂。具体到这些职业来说,命魂,透过七魄中的天冲灵慧魄主思想,掌纹人就是主命魂。天魂偏阳,魔狙人主天魂。地魂偏阴,赤色修罗、玉玲珑主地魂。

目前的版本中,只介绍了魔狙人的终极转生职业,其他的都未交代,据说等后来版本升级和新大陆的开放,每个职业都有终极转生。而且据说到时候还会开放新的职业。每个职业的技能,职业任务都是触发性的,没有既定任务等待你去接,完全依据个人不同的游戏经历触发。

根据游戏背景故事的发展,上古时代,战争之神蚩尤最后死于黄帝之手。死后,他的灵魂超脱三届来到了镜魂的世界,开始了长年的沉睡。蚩尤之魂觉醒后,心中满是生前的愤怒和杀戮之心,在镜魂沦为魔魂,他聚集镜魂上的妖魔鬼怪,对镜魂的人们发起了攻击,因为他似乎沉睡的时候就发现了两个世界的联系,如果其中一个世界被毁灭那么另外一个世界的平衡也将不复存在面临崩溃。

蚩尤之魂觉醒的地方位于七块大陆之一的“混沌大陆”,人类选出了各个门派最为杰出的人员,并推崇掌纹门派的门主为群雄之首,带领人们与蚩尤率领的魔军对抗。在人们空前的团结面前,刚刚觉醒的蚩尤早已不复昔日的神勇,率领余下魔军退到了第二块大陆:星茫大陆,人类大军乘胜追击。所以现在游戏开放的地图也只有这两块大陆而已。
不知不觉看了很久,晓白这才回忆起炉子上还烧着水,拍了下脑袋,他迅速冲到了厨房。壶里的水早烧开了,大量的水蒸气从水壶嘴里喷涌出来,不难想象他再来晚点,可能水都要被烧干了。

还好泡面的水还是够的,匆匆往碗中注入水,然后去卫生间迅速解决了洗漱问题。出来后,晓白端起泡面又一屁股坐在了电脑前。张诚还没有来,对着空洞的屏幕发呆,感觉有些无聊,镇外面都是些二十五左右的鬼怪,他区区一个柔弱的掌纹人,又哪里是这些凶神们的对手?

脑海里一旦被空虚填满,就很容易胡思乱想,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他其实现在非常抗拒去回想这些问题。他不清楚昨天显示器里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也不清楚看到的那些是不是就是林瑞房间里真实发生的事情?他甚至现在都有些怀疑昨天那一切是否都是他喝酒后的幻觉?又或者一切都是梦境?

在这里住了三年之久,类似昨天晚上的事情还重来没有遇到过。现在林瑞的房间里空空的,至少证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林瑞和郭娜还是同以往一样上班去了。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很正常,但是一切又似乎变得跟平常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也只能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幻觉,都会过去的。

面已经几近泡好,端起碗,就着汤,他开始“吸溜、吸溜”地吃起来,他的号停在“念帆镇”的门口,周围的景色很美,虽然他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虚无,不过是一道数据罢了,但是这种恬静的乡村美景确实让人心动,尤其在效果全开的时候,美的就仿佛一副活动的重彩油画。只是不时游荡着的一些青鬼和茫魂有点煞风景。

视角扫过某处景象,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又重将视角转了回去。远处有一抹粉影渐进,根据他多年的“审美观点”来看,那应该是一个MM,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女性角色——玉玲珑。

这个服务器开服的时间也不算短了,难得在新手村遇到一两个活人,晓白难免有点小小的激动,他很想上前打招呼,只是徘徊在镇门口的这些虎视眈眈的鬼怪肯定会在他跨出门的瞬间蜂拥而上,群体“招呼”他。挂了是会掉装备持久的,而且还会掉经验,他升到十五级也没多久,经验条刚刚长了一小段,说不定都不够死一次的,挂一次直接死回十四级那就呜呼哀哉了。

玉玲珑愈加靠近了,她一边向“念帆镇”的方向赶来,一边清理沿途的鬼怪。这些鬼怪都是很狡猾的,为数不少的鬼怪能够隐匿自己的行踪,待到你靠近它的击杀范围的时候,却突然出现给你致命一击。

这个玩家看操作应该是个高端玩家,她不恋战,只是顺手击杀大路上游荡的、落单的小怪。开怪的距离拿捏得相当好,玉玲珑系远程法系,技能施放距离为三十五米,而鬼怪对玩家的攻击距离却是二十五到三十米,如果是近身攻击的鬼怪则攻击距离只有一米到五米。渐进的这个玩家刚刚进入三十五米的射程内就开始施放技能,而这个距离鬼怪是伤不到的,起手就是一招漂亮的“彩缎夺魂”,命中后另怪物身上出现一个“血缎”的状态,这个状态将在怪物身上持续一分钟,使怪物在遭受“九天玄女缎”攻击的时候,受到的伤害提高15%,并伴随三秒的眩晕。趁着这三秒的眩晕,她已经施放了第二个技能:“缎虹”如同霓虹般,将缎带化剑掷向怪物。怪物有些发狂了,它扑向了玉玲珑,她也不慌,收回缎带然后又“呼”地一声将缎带舞出。缎带很长,在半空中盘旋成螺旋状,接触怪物的那瞬间,缎带仿佛有了生命般,将它缠绕了起来,怪物立刻在原地无法动弹与此同时身上出现了缭绕的粉色烟雾,身上中了一个叫做“噬魂”的流血状态,平均五秒掉一百的血。怪物身上束缚的缎带效果大概十秒钟后就消失了,而此时玉玲珑已经与它拉开了足够的安全距离,差不多三十米之外。怪物即将挣脱束缚,行动的瞬间,她又是一个“彩缎夺魂”出手,怪物被眩晕,然后又开始刚刚的重复动。

晓白暗自思量如果自己玩的是玉玲珑一定无法做到她那样的操作、跑位以及技能施放的时机。如果真的是个女玩家在玩而非人妖的话,那么这个MM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玉玲珑更加接近了,已经能看清楚她的装扮和名字。来人头上顶着两字:若雪。正是她的游戏名字。身着一身轻纱般的白衣,纤纤细腰不足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透着无尽的妖娆,莲藕般白嫩的脚踝上套着一串银制铃铛,妖娆中又不失美丽可爱。粉颈上面是一张鹅蛋粉脸,大眼睛凝眸若盼,小嘴微张,呵气如兰。粉色彩缎贯穿于腰部和两袖间,随风飘摇,似精灵落凡尘,又似美玉落地,淡淡华彩。

“NND!这交子公司真TMD厉害,一个女角色都能做的这么唯美,惹的大爷我心痒难耐。”占晓白啐了口唾沫说道。

若雪已经入镇了,与他擦肩而过。

“HI!美女!”小白打出一串话来算是打招呼。

这个叫做若雪的玉玲珑直接无视了我们晓白同志,直直地走了过去,转身进了镇内的一家缝纫店。

晓白也跟了进去,若雪一直在忙碌着,晓白在旁边时而做吹口哨的表情,时而打出些话语,若雪无动于衷,最后晓白索性开始不知疲倦地打起歌词:“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帅哥很孤单,需要你给我一点爱……”“美女,美女我爱你想着你,就想老鼠爱大米……”一直从当前的流行歌曲“唱”到乡村歌曲,最后连乡村歌曲都“唱”完了,然后开始“跨国际”,“唱”起外国情歌。

说起来晓白也真的很无赖,若雪越是不理他,他就越是起劲,用晓白的白氏观点来说:“这妞80%是真MM,如果是个爷们早一板凳扑过来,开骂了。”

大概过去了四十多分钟,若雪终于从缝纫店出来了,然后继续出镇打怪,她级别只有23,比怪的级别略低,这个游戏里,如果怪物的级别高出玩家的级别越多,那么怪物对该玩家的抵抗就越多,碾压伤害的几率也就越大。

若雪也不敢深入怪群,只是在门口击杀落单的小怪,张诚依然没有登陆,晓白无聊之余,继续挑逗美女。算起来从刚刚跟这个美女打招呼开始到现在,他死缠烂打已经持续了一小时。

“恭喜玩家‘晓白不白’获得新技能‘1级’。”

系统提示音结束的时候,晓得白还云里雾里懵了好久,“靠!这样都能领悟新技能我真的是天才!”

迫不及待地脱出技能栏,发现在辅助一栏里真的多出个兰花指图样的新技能“”等级1:提高被施放目标的好感度。没有技能冷却时间,瞬发,消耗体力。目前熟练度0/100000。”

“好感度?什么东西?”晓白记得以前的数据栏里不曾看到这样的属性,点开人物属性,他也依然没有看到任何显示为好感度的东东。仿佛联想到什么,他点开好友栏,“飘渺浪子”的名字是灰色的,不在线,在名字后面有一行数字:好感度999/1000。

“有点意思!”晓白暗爽,有了这个技能,不愁游戏里泡不到MM。

他现在只有十五级,掌纹人的体力成长资质很差,他目前只有150点的体力。选中若雪为目标,然后他开始狂点“”技能,鼠标被点得作响,他却越点越快。基本每使用一次都会消耗一点体力。

“噼里啪啦”他点击了五十下左右,结果发现若雪依然在K怪对他置若罔闻。“难道不起作用?”正当疑惑的时候,屏幕下方的信息栏开始疯狂滚动:“玩家【晓白不白】对玩家【若雪】施放(1级)未命中,好感度降低1.“玩家【晓白不白】对玩家【若雪】施放(1级)未命中,好感度降低1.……”

可怜的晓白同志彻底傻了,怎么这好感度不升反降?鼠标放到若雪身上,发现若雪对他的好感度为-128。声望仇恨。看了看自己的属性栏,明明体力还有92点,也就是刚刚只用了58次,为什么好感度会是-128?

“NND什么破技能?这不是坑老子吗?”晓白脱出技能栏重新查看了这个技能,在技能解释的下面有一排文字注释:“若该技能未命中则好感度降低;若技能施放之初,目标对施法者的好感度为负数则未命中后,好感降低度加倍;对比施法者级别低或同级目标施放则命中率提高,对比施法着级别高的目标施放则命中率降低,级别差距越大则抵抗越大;并与施法者本身的RP值成正比例增长。”

“靠!”晓白骂了一声,这简直不是玩人么?这个RP又是什么东西。点开角色信息,上面赫然写着:RP(人品值):-78。
“靠!想我占晓白也是个四有青年,虽然不是日行一善,但也不是罪不可赦的大恶人,为什么RP值是负的?还是-78?老天啊!你真他妈的不开眼啊!”占晓白指天长啸,“轰隆!”只听耳边一声巨响,游戏里原本晴朗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黑色的闪电有如一把把利剑划过天际,仿佛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靠!这么邪门?”占晓白感觉这也太玄乎了,刚刚才骂完,这老天就给了反应。自己刚刚又没打字骂出口,怎么现实骂一句人,这游戏里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他站在游戏里也没敢动。

“轰隆隆~”一阵接着一阵,紧锣密鼓,晓白戴着耳机,感觉这雷声似乎声声都敲打在心上,每个雷点落下,心都不自主地颤抖,感觉比进了的厅听到那种狂热的鼓点还要令人震撼。

闪电一道道交织起来,有如一道黑色的网压了下来,天更暗了,却一直不见雨点。只是这样的天气却给人一种分外的真实感,定定站了几分钟,景色没有更大的变化,只是重复着雷声与闪电的交错。

晓白舒了口气,“看来也不过如此,唬人的!”刚刚这么想完,他觉得不过瘾,又指天长啸:“你Y的有种霹我啊!霹我啊!”

“轰!”这一个雷异常响,震得机箱都似乎嗡嗡地发麻。

系统信息这个时候在左下角的对话框闪动:“【紧急提示】:‘噬月’挣脱(长眠山)的千年封印,历经十一重天劫,重返人间……”

“靠!这是个什么东西?好像很牛X的样子,终极BOSS?”刚刚说完,晓白就感觉左眼皮不停地跳,心中还莫名地心慌,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远处,天边有一处山峰的峰头隐隐犯红,霞光漫天与正头顶的无边黑暗正好将天空分割成两块鲜明的色块。仿佛是两个不同世界的天空因为发生了错位,被强行拼接到了一起。刹那间,明艳的红遭遇沉重的黑,不断卷起的霞云托起下沉的黑气,仿佛一颗颗粉色黑边的原子弹在那座山峰陆续炸开,升腾起一片片蘑菇云。整座山似乎被浇了一层滚烫,通红的铁水,铁水从山顶缓缓流下,不一会儿,山的上班边已经仿似镀了一层亮亮的红边。

面对这样壮观的景象,晓白的嘴巴张成了O字形,他不知道现在别的地图上的人能不能看到,他只觉得眼前的情形让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震撼,身临其境,甚至有种地球末日的慌乱。震惊过后,他也只能把这一切归结到交子公司制造得实在是太好了。不过,这漫天霞光不是应该是成佛成神的时候才有的神迹吗?看系统这提示,出来的这个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好鸟,这一会儿黑云闪电,一会儿霞光流离,晓白还真有点晕。

地面开始了微微的颤抖,晓白甚至感觉自己站立不稳,雷声没有停息,反而更盛。那座山变的更加不稳定了,山顶似乎有什么东西喷薄出来,大量的石块夹杂着尘土滚落下来,看情形,仿佛沉寂多年的火山要喷发了。

“轰隆隆”雷声更频繁了,闪电仿佛一瞬间无声的约定,齐齐朝山口砸去,每砸一次,山体都似乎活了一般,仿佛受到什么重压,往下一沉,它似乎想抗争着什么,山体向上耸动,每次山体里似乎有东西要挣脱出来的时候,闪电都会砸下去“镇压”。

晓白感觉有点意思,往山体的方向挪动了几步,想要看得更加清楚。

“跐~”只听一声似乎尖刀划破布匹的声音响起,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山峰处猛的转头,划过天际朝着晓白霹了过去。

“完了!”晓白暗叫一声,还不等他叫出声,下一秒,世界变成了黑与白交织的画面,失去了色彩。屏幕中间一个大大的对话框:“返回最近城镇复活?”系统提示:“玩家【晓白不白】遭受天劫雷死亡。伤害-875,过量伤害-1000988”

手指放在键盘上迟迟没有动,晓白张开的嘴巴久久合不上。旁边似乎出现一个长着恶魔翅膀的小人,拿着一副黑色的长叉,在他旁边用幸灾乐祸的声音说道:“报应吧?被霹了吧?真的被霹了吧?嘿嘿嘿嘿……”

巧合吗?如果这是巧合的话,晓白也觉得太意外了,这样的“惊喜”令他目不暇接,难以接受。这人如果衰的话,也要有个极限吧?那一瞬间,晓白有点顿悟的感觉:原来那RP值基本就是幸运值差不多的意思,想来自己最近那么衰,没想到居然牵连到游戏,“你说那个破“噬月”出来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站这么远看都能霹到!不是RP太差就是导电性太强了。要么……就是自己太帅了,天妒英才!嗯!一定是这样天妒英才啊!”

望着自己如同死章鱼一样的尸体,还被炸的黑乎乎一片,晓白真是哭都没有泪水。长叹一声,晓白颤巍巍地点下了鼠标正键。“奇迹”又一次出现了,居然点了“返回最近城镇复活?”没有反映。

“网络延迟?还是系统出错?”晓白感觉自己已经无法负荷这接踵而至的意外了。

这个时候,系统提示给了他最好的答案:“【系统提示】:玩家【晓白不白】受到天劫雷攻击,死亡,伤害-100000,-100000,-100000……”

系统提示不停跳动着,“刚刚不是提示过受到伤害死亡了么?怎么还在刷?”

【系统提示】:玩家【晓白不白】死亡惩罚,经验-5000,级别降低为14级,数据缓冲中……伤害持续中,无法取消,数据异常!数据异常!

【紧急提示】:玩家【晓白不白】受到跨级天劫雷,人物角色数据面临丢失,系统正在调节,经验抵消伤害中……

【系统提示】:玩家【晓白不白】级别降为13级

【系统提示】:玩家【晓白不白】级别降为12级

……

看着级数狂掉,晓白感觉脑袋里的温度急剧上升,直飚“短路”温度。晓白似乎有种错觉:“走错地方了吧?这是私服吧?玩过的游戏不少了,真邪门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Y的不是想让我直接降到1级吧?”

【系统提示】:玩家【晓白不白】级别降为1级,无经验可抽取。数据库异常!数据库异常!玩家角色降关闭,强行关闭中……

一分钟后,画面退到了“角色选择画面”,只是角色选择画面看不到任何角色了。“晓白不白”这个角色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凭空地消失了。

“砰!”晓白无力地靠在了靠背上,椅子受到撞击发出砰的声响。所有的气力似乎刚刚那一下都被某种莫名的力量从头顶抽离了。怔怔地望着显示器上空空的角色栏,晓白感受倒了莫大的讽刺。

是啊!讽刺啊!几天的经历历历在目,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被接二连三的厄运连连问候,连玩个游戏还能弄到系统崩溃,数据异常,角色删除?

眼前的景色似乎渐渐模糊,甚至连电脑都开始晃动,突然的急血攻心让晓白有种眩晕的感觉。缓缓地站了起来,他起身朝厕所走去,期望洗个冷水脸能让他稍稍平复。他们租的这是个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子。去厕所必须经过林瑞和郭娜的卧室,然后从客厅过去。

经过林瑞卧室门口的时候,突然感觉脖子处一阵凉嗖嗖的风吹过,在这37、8度的中午,显得分外异常。“错觉?”晓白的脑袋有点昏,不敢确定刚刚脖间传来的那种冰镇的般的凉意是源自哪里。如果不是错觉,为什么只有转瞬即逝的一瞬间?又是什么产生了这样的感觉?窗外的风吗?现在正值中午,骄阳似火,若有风进来那也是夹杂着热浪的热风,又怎么会是如此的冰冷?是空调吗?林瑞和郭娜一般都十分节省,如果气温不攀升到38或以上,如果不是晚上的话,他们根本不会开。何况他们早上就已经不在了,如果开了空调也早就应该关了。如果是错觉,刚刚的感觉又为什么会异常的真实?摸了摸脖子,他似乎还能感觉脖子皮肤上传的冰凉。

定定地望了望林瑞和郭娜的卧房,似乎没有发现哪里有异常。摇了摇脑袋,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刚刚的头晕产生的错觉。继续向前走,他穿过林瑞和郭娜的房门,直奔厕所而去。转身的那刻,感觉视线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却因为没有落在焦点而看不分明。再一次停下脚步,重新审视这个房间,依然是散了一地的衣服、乱糟糟的床榻、微微飘动的窗帘,穿着白色套装的假人……望向这个假人,神经里的某种东西似乎被绊动了,一幕幕有如水银般顺着头发的末梢,蛮横地钻入脑袋,赛得满满的,好痛。昨天晚上看到的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在脑海里已经盘旋了千万次,本来想靠游戏缓解下这样的情绪,没想到游戏里却遭遇了这样惨痛的经历,怀着灰色的心情再次让这样的疑惑在脑海里盘横起来,他觉得大脑都似乎要炸掉了。

假人似乎没有什么异常,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每每回想起昨晚显示器里出现的,它赤身搂着林瑞的样子,晓白就不禁觉得背后发凉。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到脖颈处,然后顺着血管,慢慢延伸成无数的毛细血管布满了整个后脑勺,晓白只觉得头皮发麻。自己都莫名为何会将自己陷入这种遐想的怪圈之中,只怕是再在这门口多站一会儿,脑海里便会浮现自己更加无法接受的假想。转过头,他大步迈向厕所,不再有任何停留,唯恐丝毫的停顿会令他发现更多的“异常”。

身穿白色套装的假人依然站在那里没有动弹,只是粗心的晓白却忽略了一件事情:中午他起来的时候,这个假人确实如现在般手叉腰,腿微抬,一副妩媚撩人的姿势,不过那时候是右手叉腰,右腿微抬堪堪挡住左腿的膝盖,而现在却变成了左手叉腰、左腿微抬,看上去虽然依然是那样的姿势不假,而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晓白转身走过门口的那一瞬间,假人叉腰的手、微抬的腿都放了下来,仿佛刚刚一切不过是它在演戏罢了。

假人身体微转,朝着晓白消失的地方倾斜,仿佛那光秃秃的脖子上长了一个看不见的脑袋,此时正用那双没有眼球的眼睛偷偷窥视着晓白的背影。

突然袭来的,实质般的目光,令晓白的脚步一滞。感觉似乎在某个看不到的角落有双眼睛在注视自己,那种不安和疑惑如同海藻般缠绕着晓白。房间里除了他没有别人,而这样冰冷的凝视又怎么只能当作是错觉这样荒诞的理由?

晓白已经有些腿脚发软,他本来就异常胆小,小的时候因为听女生讲鬼故事不敢回家,后来是硬抓着女生的小辫子叫女生送自己回家的。从小就发现自己有这个“特色”,所以他重来不看鬼片,天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怕鬼?似乎这种害怕是与生俱来的,后来经过我们晓白同志的精密计算和严谨的研究分析表明:一定是当初在娘胎的时候,胎教没进行好,老娘当初怀他的时候一定是鬼片看多了,害他还没出世就被惊吓,能不害怕吗?

“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齐天大圣孙悟空、散财童子、上帝耶稣、圣母玛利亚……各位走过路过的神仙,晓白我不求富贵,不求美人,只求平安度过此生,求各位神仙多加保佑,晓白日后必定日行一善,做个有善心、有爱心、有孝心、有上进心的四心青年。”晓白叽里咕噜在嘴巴里乱念着,双手还不停比划着,一会双手合十,一会又在胸前划着十字架,看上去颇为虔诚、认真的样子。不知道是因为祈祷产生了功效还是晓白的“自我安慰疗法”起了作用,晓白竟然渐渐有些平静了。

从厕所出来再次回到卧室,电脑还开着,望着辛苦练到15级的角色被雷劈得“灰飞烟灭”,晓白委屈的泪水差点泛滥出来。从林瑞卧室经过的时候,他刻意没有向里面观望,潜意识里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要向内窥探。

关上电脑,晓白决定出去走走。本来原定计划是下午练练级然后洗洗昨天换下来的衣服,结果一切成为泡影,不要谈洗衣服,他感觉现在做任何事情的心情都没有。呆在家里,心头似乎总是被淡淡的阴影笼罩着,思量再三,他决定出去转转,把电话费充上,指不定张诚一会上了还在“寻纹人”傻傻等自己。

下午两点,灰白的水泥马路被炙烤着,看不见的热浪从脚下灼热的土地向上蒸腾。人仿佛迈入了一个巨大的蒸笼,很热、很闷,偏偏汗毛孔似乎被堵塞一般,出不来汗。所有的热量盘踞在体内无法缓解,令人有种莫名的烦躁。

晓白已经后悔现在出来了,干裂的嘴唇,下巴上滴着的汗水是最好的证据。不过这样的“温暖”和“明媚”却是让自己感觉阴霾减少了很多。爱美的女性都戴着太阳镜,撑着太阳伞,不用想一定还涂了防晒霜。虽然很热,街道上的人却依然不少,受到炎热的影响,晓白现在没有一点欣赏美女的心情,他感觉自己有点轻微的游戏综合症了,每当有美女经过的时候,他都会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个龌龊的技能“1级”,回想起那窜令人发指的数据:“RP(人品值)-78”,回想起那段惨绝人寰的经历:“玩家【晓白不白】级别降为1级,无经验可抽取。数据库异常!”

一想到这些,晓白恨不得抢天呼地,但是我们晓白同志是个有涵养的人,有涵养的人怎么可以在大马路上做出如此有份的事情呢?望着身边不时经过的美女,晓白心中不停告诫自己:“忍耐,要忍耐~~微笑!面部保持微笑!嗯,看到没有?有个穿蓝色吊带衫的美女向你走过来了,微笑,记住微笑。”

晓白揉揉僵硬的面部肌肉,嘴角向上,想做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却不曾想“用力过度”,把整个牙床都露了出来,话说那蓝色吊带衫美女与晓白擦肩而过的瞬间,突然见到晓白龇牙咧嘴,眼睛里流出YD的眼神,只听美女一口地道的北方方言呼出:“哎哟妈呀!”脚下鞋跟一崴,然后……一个“侧翻”扑倒在地。

见美女摔倒岂有不扶之理?这是每一个新时代的好男人都应该去做的事情,何况我们晓白同志是难得一见的四有青年?晓白同志上前一步,伸出不怎么健壮的右手搀扶蓝色吊带衫美女,只听又是一口及其地道的北方方言呼出:“哎哟妈呀!”美女夹紧背包夺路而逃……

周围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最为诧异的当然要属于我们的晓白同志,摸了摸自己的脸,泪水在心里静静流淌,“我以为,象我这样出色的男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我那忧郁的眼神,稀嘘的胡喳子,神乎其神的刀法,和那杯DryMartine,都深深抓住了众美女的眼神……为什么如同星爷一样拉风的男人会受到这样的拒绝?为什么?这到底为什么?”

情绪低落的来到一处街边报亭,报亭经营的东西很多,报纸、杂志、游戏点卡、各种电话卡、餐巾纸、冷饮……晓白买了一张面值50RMB的手机充值卡,顺便买了瓶汽水解渴。

与此同时,B市,某栋几十层的大厦……

“滴、滴、叮~”某间豪华的办公室内,办公桌上的听筒响了起来。

“喂!”接起听筒的是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手指弯曲抓住听筒的瞬间,那种弯曲的弧度竟然令人情不自禁地与“妖娆”二字联系到一起。虽然只是短短的喂了一声,这声音却令人感觉耳膜为之一震,有如天籁。

“灵总,刚刚W市游戏运营部传来的消息,目标已经出现了。”

“哦?”卧在宽大旋转椅上的女子坐立了起来。

“几号目标?”

“一号。”

“掌纹人?”女子的音调有些微微提高,看来有点激动。

“很好,执行C计划。”女子短短的交代后,然后挂上了电话,声音恢复了往昔的冰冷已经再找不到刚刚的激动。
迎面扑来的热浪,灼着人的双眼,睁不开。

“我就不接电话,就不接电话,就不就不就不……”话费刚刚充上,铃声便响起来。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张诚”,按下接听键,一股逼人的气势通过话筒“压”了过来:“小白!你TMD现在都几点呢?还没上线?”

“操!”晓白的心情本来就烦闷透顶,无处宣泄,没想到一接电话就被倒灌一壶。“你几点才上的?你他妈的要是早点上来带我练级,我也不会无聊到蹲门口去调戏MM,不调戏MM就不会领悟那个残废技能,不领悟那个残废技能就不会冒出个什么破-78的人品值,不冒出那么龊的人品值,我也不会站那么远被那个什么屁雷霹中,不被霹中我就不会搞的角色被删除……”

“等等!什么角色被删除?什么被雷霹?什么乱七八糟的?”张诚有点闹不明白了,晓白平时是个根本不会发脾气的人,怎么今天火这么大,机关枪扫射似的,一会就把自己扫懵了。

“老子今天真倒霉,中午的时候……”晓白憋闷了一下午抑郁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所有的愤怒、委屈、伤痛犹如开了闸的潮水,汹涌而出,在阳光的照射下溅出晶莹的水花。一口气说完所有的遭遇,晓白深深地吸了口气,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看来很多事情还是说出来痛快,自己一个人担着,只会让压抑的情绪更加的深重。

“喂?喂!!?”电话里突然没有了声响,然后是电话挂断的声音,“嘟、嘟、嘟……”

“香蕉你个芭拉!搞什么飞机?我都没说完就挂了。”一脚踢在路边的易拉罐上,“叮当、叮当”发出声响。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刚刚歇斯底里对着手机咆哮的时候,已经引来了众人的侧目。一边抱怨着,一边挂断了电话,感觉身边有个人影注视着自己,他狠狠地瞪了过去,这一瞪,却是差点眼神抽筋,因为他好瞪不瞪,瞪的这个人正好是一个学生模样的清纯美女,美女被晓白的怒视一瞪,顿时鸡飞蛋打,逃遁而去。这已经是他接连蓝色吊带美女后,吓走的另外个MM了。

“我就不接电话,就不接电话,就不就不就不……”手机这个时候又响了起来,“谁呀?”接起电话,他就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声。这也不能怪他,正气头上,对谁也没有什么好语气。

“晓白,兄弟!你把我键盘报销了!”手机里传来张诚的声音,晓白一愣,不过听语气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都还没说你呢?话都没说完就挂电话,你现在还来怪我?莫名其妙!。”晓白继续“发飙”。

“兄弟,你真他妈的太逗了,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才呢?放眼普天之下就你玩游戏能这么神乎其神,听的我刚刚笑的差点没喘过气见了阎王,这天真热,我正喝汽水解渴了,愣是没忍住,全喷了!乖乖,整整一大口全贡献给键盘和显示器了,我当时就慌着去找抹布,结果站起来的时候没小心把整一瓶汽水弄泼了。娘的!全报废了,老子的键盘啊!虽然是花五十块钱买的,那也是钱啊!”张诚想来就一阵肉痛,说到最后居然声音有些不住的颤抖。

“你那就叫活该!”晓白笑骂道,心里顿时感觉舒服了很多。两人闲扯了一会,晓白挂上电话,头顶上的太阳依然不知“怜香惜玉”地暴晒着,抬头望了望天,晓白只感觉一阵眼晕,似乎还有些黑黑的东西掩盖住了一些地方,天空不是蔚蓝、蔚蓝,反而显得有些苍白。低下头,瞳孔还不能完全适应,一时间,他居然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回家吗?回到那个空空的屋子,只有自己孤单的一个人,还有那么个奇怪的假人相伴。白天都那么难熬,何况待到天色渐黑?他实在捉摸不透这两天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准确的来说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今天晚上显示器里再出现什么奇怪的景象,他又该作何处理?那些到底只是他的酒后的幻觉?还是只是在某个时间段触发的异相?又或者是昨天发生的某件事情?还是某个物品触发的呢?

所有的一切似乎一幅被切割成无数碎片的画,然后被人生生地打乱了,一点头绪也没有,只感到混乱和迷茫。似乎第一块碎片已经被人抛了出来就是那具奇怪的假人,它也不过是这众多碎片中的一块,其他的,还需要依照某种联系和契机,一点点地拼接起来。很可能有些碎片会因为相似,或者判断出错而被错误地拼接起来,而真相可能往往就在这小小的误差间失之交臂。

晓白有些失神,他是个有些粗线条的人,还是第一次如此出神地想问题,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自行车。街道上的人们匆匆行走着,谁也不愿意在这骄阳下多呆一秒,颜色各异的衣衫,仿佛一个个跳动的色块,与晓白擦肩而后远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郭娜的服装店,假人在脑海里一闪而逝,短短的那一瞬间,似乎摩擦出什么火花,却又堪堪地熄灭了。

下午四点,步行街喧闹无比,抬头望了望那有些晃眼的招牌:“淘伊坊”,晓白感觉脚下乏力。自己都很难说清楚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仿佛是潜意识里想弄明白一些事情,又仿佛是不受控制不知不觉来到这里。

定在那里,他久久没有动,擦身而过的人,有的散发着好闻的香味,有人则发出难闻的汗味,还有些风尘女子涂抹着廉价的香水……不时有人不小心撞上他,有的轻道声:“对不起!”,有的微微颔首表示歉意,有的只是望了一眼,而有的则是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走了过去。自己仿若大海里的一叶孤舟,随便的一个浪潮便被能被这浩瀚的人海吞没了。没有航标,也没有指示灯,立在门口的那瞬间,他居然萌发了一种迷失方向的错觉。“进去?还是不进去?”晓白似乎在惧怕着某些连自己都说不上来的东西。

“晓白?”这一切,直道门口闪出一个人影,才仓促地划上了一个休止符。

条件反射性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淘伊坊”的门口站着一个浅蓝色的影子,定睛一看,原来是身穿白色T恤,下穿白色七分裤的秋娟娟。

虽然接触不多,晓白还是认识这个女孩的,她就是郭娜的闺密,这家服装店也是她们两个人一起筹资开的。

却说那秋娟娟发现门口站着一个行踪鬼祟的人,悠悠地定在那里不走却也不进来,不禁有些疑惑,悄悄上前侧头观望,却发现这男子有些眼熟,怯怯地叫出一声“晓白”,她自己也不敢确认。

“娟姐!”晓白回过神来,对着秋娟娟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容有些僵硬。

秋娟娟确认来人是晓白后不禁有些欣喜,“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呢?”

“呵呵!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好,本来一直说来看看姐姐们的,但是最近比较忙,老是忘记。哎哟!你看我真该死,来的时候也忘记了买东西。”

“来!进来里面说话。你能来看看姐姐,姐姐就很开心了,还买什么东西?”秋娟娟嗔怪道,挥着手就招呼着晓白进去。

晓白傻傻一笑,跟着秋娟娟走进了“淘伊坊”。

冷!这是晓白进店后的第一个感觉。感觉就像是从火焰山直接跨越到了南极,虽然现在是37、8度的高温,但是晓白还是感觉这样的冷气有些强劲了。

外面虽然艳阳高照,但是店内却依然“灯火通明”,天花板的四处都掉着一些散发着橙色光芒的小灯,还别有心裁地做成花形状的灯罩,给人感觉清新脱俗,还洋溢着一些些温暖。这样的灯光柔和中不失华丽,不会让人有昏昏欲睡的感觉,也不会让人有刺眼的不适。在这样的灯光的衬托下,服装看上去都非常舒服,仿佛上升了一个档次。

四周的墙壁帖着浅绿色的墙纸,其间还夹杂着一些娟秀,华美的花纹。这样的绿色,盛放着淡淡的凉爽,将夏日的酷暑格挡在玻璃窗外。

连墙壁上的衣钩都颇下了一番功夫,镌刻着各异的花纹仿佛一件件流光溢彩的艺术品。

“呵呵,店铺很小。”秋娟娟笑了笑。

“没有啊!感觉很好,很雅致。”难得我们晓白同志也会用出这样文绉绉的词语,秋娟娟如果对他有所了解,都应该偷着笑了。

“呵呵,哪里有?生意一直都很冷清。”说道这里,秋娟娟微微皱眉,环顾了一下店内的摆设,那样的眼神里流动着喜爱,也流动着深深的失落。

晓白从来都不太能适应淡淡哀伤的氛围,“呵呵”他笑了笑,舔了舔干干的嘴唇,他觉得似乎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眼前这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女孩,“娟姐,万事开头难,一切都会好的,娟姐和娜姐的眼光都这么好,进的衣服无论款式还是面料都非常不错,我刚刚一路走来的时候,在沿途的店铺里还没看到这么别致的款式了。”

秋娟娟淡淡笑了笑,她知道晓白是在善意地安慰,“对了,你是来找娜娜的吧?她白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这段时间一直都不在。”

这个时候晓白才发觉原来郭娜根本没在,他似乎有些忘记来此的目的。

“没事,我也不是来找娜姐的,就是最近失业了,正好有空,所以来看看。”

“那你先座,我去给你倒水。”秋娟娟一边说着一边抽起了一只一次性水杯。

晓白确实有些干渴了,也没加推迟,秋娟娟身上的浅蓝色T恤有些宽大,转身的瞬间,晓白注意到她的小腹有些微微的突起。从晓白进来到现在,店铺里没有一个客人,冷清得有点可怕,这样繁华的路段,很难想象这个时间段居然连一个随便逛逛的顾客都没有。

“娟姐,你们一般都是几点下班?”

秋娟娟将水递到了晓白手里,“没什么生意,一般来说,最晚九点就关门了,但是……”秋娟娟似乎想到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

“是么?娜姐每天好像都回去的很晚的样子。”晓白故意不痛不痒地说道。

“嗯。”秋娟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望了望玻璃橱窗外,晓白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却正好瞅见了玻璃橱窗前的一排模特假人,打了个寒颤,某些画面有如电击般弥漫开来。这里的冷气,真的有些太低了。

“我最近有了身孕,所以一般下午5、6点左右就走了,娜娜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白天的时候,总是见不到她,黄昏的时候才出现,说起来也真是让她受累了,她总是迁就我,叫我好好养身体。晚上都是她一个人看店,每个月月初的盘点什么的,也都是她在打理。”秋娟娟笑了笑,“我真的感觉过意不去。”

“娟姐有喜呢?记得到时候一定要接我喝喜酒哦!”

“呵呵,那是当然。”提到肚子里未出生的宝宝,秋娟娟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和笑容,那是一个母亲对一个小生命的憧憬和向往。

“娟姐,你可得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虽然最近的温度比较高,但是冷气还是别太开低了,这样对宝宝不好的。”搓了搓手,进来的时间虽然不算长,晓白却感觉仿佛在冷气中呆了一天,血液都有些流不顺畅了。

“冷气?我没有开啊!你很冷吗?”秋娟娟望向晓白,仿佛被刺痛一般,晓白的身躯一震,心头仿佛被无数蚂蚁咬噬着,分外难受。

“没开冷气?”晓白有些感觉头脑不够用了,没开冷气为什么会感觉这么冷呢?心里有种感觉在慢慢地延伸,他很想切断这样的想法,只是这些蛮横的想法如同疯长的藤蔓,每次砍下去,在切口的地方又有新的枝条长了出来,它们一点点地覆盖晓白的心脏,然后一寸寸地的紧缩,最后,似乎连心脏跳动一下都感到分外吃力。

“娟姐,有时间的时候,你也开导下娜姐,叫她不要忙事业而忽略了瑞哥,叫她抽时间多陪陪瑞哥。”换了个话题,晓白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想那些脑海里冒出来的,可怕的念头。

“他们之间的感情出什么问题了吗?是不是……是不是你们最近也发现了娜娜有些异常?”秋娟娟不知道为什么,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偌大的店铺仿佛一下子到了深夜,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晓白也不知道这玻璃橱窗的材质是什么,窗外车水马龙,居然一点声音都传不进来,似乎只是薄薄的一层玻璃却隔离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你——怎——么——来——呢?”身后忽然飘来一阵鬼魅般的声音,一字一顿,仿佛没有灵魂。

晓白和秋娟娟正置身于这诡异的静谧中,被这突如起来的声音吓得心脏漏跳半拍,猛地回过头去,却见那郭娜一身白色素衣,长发无风自动,厚厚的刘海耷在额前,灯从上面照下来,刘海的阴影正好挡住了眼,眼眸处漆黑一片……
“娜……娜姐?!”空气那一刻似乎凝结,在这没有开放冷气的房间里,气温却低得可怕,而这一切似乎除了晓白,其他人都没有感应。到底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还是他们的问题?望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郭娜,那样阴沉的脸色,那么苍白的双唇,晓白的心底串升着一股看不到的冷气,席卷了体内的每个细胞。

店内的灯光依然是那样令人赏心悦目的柔和,街道上也依然是那般喧闹,人群依旧那样匆忙……只是,房间内的寒冷和寂静令人有种远离尘世错觉。玻璃橱窗外的一切似乎都离自己好远,一面薄薄的玻璃,却隔离出两个世界:外面是人间,而里面仿佛是一个冥界与人间交接的夹层,所有的阳光、人声……都被杜绝在外,恍如一个冰冷的停尸间,阴冷、压抑……

“见到我很意外吗?”郭娜的目光落在晓白的脸上,无形的目光仿似瞬间有了温度和重量,有如一把冷冷的尖刀划过。

秋娟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郭娜出神,似乎还在为郭娜的突然出现而心悸不已,可能她从未想到郭娜今天会这个时候回来,所以才会如此震惊。她仿佛一个胆小的孩子刚刚正偷偷摸摸地做着一些坏事,却正好被进门的老师撞到,眼眸里充满了惊慌和不安。

“没……没有,怎么会意外呢?我今天就是来看娜姐和娟姐的,我们刚刚都一直在等你了。”晓白渐渐恢复了神色,说话也流畅了许多。

“既然来了,今天就别走了吧!”郭娜的眼睛始终隐没在阴影里,但是不管在哪里总能感觉那双眼睛静静地盯着自己,射出冷冷的寒光。

“别走呢?”晓白心里默默重复这这样的字眼,总觉得一种奇怪的感觉慢慢爬上心房,有如一只看不见的、干枯的手,慢慢地附上了心头,用那尖锐而污黑的指甲,一点点拨动着心室间的沟壑。微微转了转头,正好对上郭娜的眼,那样的眼神里写满了阴谋,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隐藏着黄鼠狼邂逅鸡的快乐。

“不……不用了,不用了,真的!我就只是过来坐坐,一会就走了。”

头上的一根筋扯得生疼,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头缓缓流下,冷汗淋漓,在这阴寒的服装店里,晓白感觉更冷了。望向秋娟娟,捉摸着刚刚她欲言又止的话语,回想着她当时严肃、惊悚的表情,晓白更加肯定了在这家服装店开张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秋娟娟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多呆会吧!一会晚上请你吃饭。”秋娟娟似乎也不想让晓白走,一同劝说起来。

“我……”

郭娜在晓白身边坐下,晓白只感觉面前一道白色的影子飘下,长长的发丝撩过他的手臂,有点痒,有点凉,只是心里仿佛生出许多倒刺,竖了起来。郭娜穿了一件长长的白裙,样式有些老,印象之中郭娜在服装和打扮方面都比较前卫、时尚,这么简单而又淳朴的妆扮,晓白记得自从她毕业后就根本不曾见过。

郭娜的头发很长,黑黑的,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从头顶倾泻而下,收于腰间,仿若黑色瀑布静静流淌。额前一排齐齐的刘海,为她平添了几分恬静的气息,微微抬头,她的眸终于邂逅了橙色的光,仿佛几天都没有睡,眼眶下面是一圈深深的黑色,却让她那双的眼睛显得更大,更深邃。她变瘦了,两边的颧骨有点略微凸起,下巴也因为消瘦而变得尖尖的,却显得鼻梁更加小巧、高挺了。白色的肌肤,找不到任何疤痕和斑点,仿佛只是一个玉砌的艺术品。只是这样的苍白,却让人感觉少了一份亲近多了一份抗拒。这样空灵的美,让人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仿佛她是从某个时间断层意外的来到了这个世界,而她其实并不属于世界,是的,感觉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上,你——走不了了。”郭娜打断了晓白的话语,悠悠地吐出一句话,她离晓白很近,望向他,眼角处不知道是不是眸中泪光的闪烁,居然闪过一丝光,看的晓白一阵心悸。

杯中的水,早在跟秋娟娟交谈的时候被一饮而空,一次性的塑料杯被晓白攥在手里,此时已经揉得有些变形。起身,晓白将塑料杯丢向不远处的垃圾桶。“谢谢姐姐们的好意,我真的还是有事情,先走了。”

郭娜的目光,令晓白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潜意识里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诫自己速速离开。

秋娟娟正准备再说什么,郭娜这个时候却是起身,来到秋娟娟的身后,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秋娟娟被郭娜莫名的笑弄的有些不安,嘴边的话也堪堪停了下来。她注视着郭娜,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揣测她到底要做什么。

来到秋娟娟身后,郭娜伸出纤纤细指,精心修剪的指甲上涂着蓝色的指甲油,还夹杂着白色的碎花,在灯光下散发出幽幽的光,仿佛从指尖冒出莹蓝色的寒气,她的食指划过秋娟娟的肩,一阵哆嗦,秋娟娟防范地望着郭娜,而郭娜却依然保持淡淡的笑容望向她。双手轻轻放在秋娟娟的双肩,郭娜十分娴熟地揉捏起来。

肩膀上传来一阵微微的酸痛,但却很舒服,郭娜的按摩手法很好,但是秋娟娟却一点都放松不下来。肩膀上的那双手,很凉、很冰,仿佛刚刚从结了冰的冷水中抽出。虽然她的指尖修剪的十分圆滑,一点都不感觉扎人,只是每当那长长的指甲划过肩膀,触碰到脖子,秋娟娟都会情不自禁地感觉浑身一紧。

“娟子。”郭娜悠悠喊了一声。

“嗯?”

“最近又进了批货,一直没有清点,我今天晚上有事情也不能走的太晚。你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一起好吗?”郭娜说着话的时候,却是望向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占晓白。

晓白身形一顿,脚下明显一滞。

“行吗?娟子,我知道你有了身孕不宜操劳,但是我今天看了下账目感觉问题很大,今天晚上就委屈点陪我留下来一起清理吧!”听上去虽然是商量,口吻中却带着一种无法违抗的命令,郭娜的手上也不禁加重的力道,虽然不疼,秋娟娟却感觉自己被压在了板凳上。

“哦……哦!”秋娟娟连连应道。

“娟姐?”晓白从来没感觉到步伐会如此沉重,他似乎隐隐感到了秋娟娟将要面临的危险。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会对郭娜有如此深的防范。总之他觉得让她们在一起,尤其是晚上就很不安全,尤其当想到秋娟娟那微微凸起的小腹,晓白的双腿就再也无法挪动了。虽然明白郭娜这番话是针对自己,很有可能她想留下的人就是自己,只不过利用秋娟娟威胁自己罢了。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费力地想要留下自己,但是万万不能让有了身孕的秋娟娟晚上的时候与他独处。
“那叫海涛晚上12点来接你吧?一会给他挂个电话,免得他在家等你等得心急。”郭娜绾起秋娟娟的一缕青丝,将它们绕在中指间,发丝散发出青色的光芒,宛若戴在中指上的黑色指环,只是她那“绕指柔”的姿势透着一股妩媚,却也透着一股迫人心跳的诡异。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她到底要做什么?如果我留下来又能保证什么?能制止什么呢?呜~我也好怕啊!”晓白天生胆小,侥是骨子里还有一丝“正义感”没有泯灭,但是似乎根本不足以与心中的恐惧想抗衡,走?还是留?他似乎想给自己找一个就此离开又不用背负心里愧疚感的借口。

“晓白?你怎么还在?难道在等我们送你么?”郭娜冲着晓白说了一句,听她的语气,似乎刚刚才发觉晓白一直站在门口没有离开。而其实,晓白和秋娟娟都明白从一开始,郭娜的目光就停留在晓白身上没有离开。

“没……没……没有。”晓白机械地转过头,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他不想让郭娜觉察出自己的异常,只不过他确实是个非常蹩脚的演员——挂在脸上的笑容相当机械和不自然,应该说是难看。

“那你怎么一直站在门口不动?”郭娜的语气一直都是缓缓的,字与字之间的停顿都是一样的,仿佛经过精密的计算。连语调都似乎鲜有平仄,没有重音和起伏。

“我……我还是觉得不走了,回家一个人也没饭吃,嘿嘿。”本来脑海里还在上演着留与不留的拉锯战,被郭娜这么一激将,他居然直接开口表明要留下。只是话刚刚说出来,他便后悔不已。

“哼。”郭娜冷哼一声,眼眸里却闪烁着胜利的笑容,那是一种阴谋得逞后的冷笑。“早说叫你留下来,正好一起帮忙。”

“是啊!难得来一次,晚上想吃什么?吉庆街上的东西不错,而且很热闹。”秋娟娟听到晓白要留下来,不禁展开了微皱的眉头。郭娜已经从她身后离开了,那种莫名的压力也随之一同撤去,秋娟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晓白从门口缓缓退了回来,却始终保持着与郭娜适当的距离,总觉得她现在就如同一只爪牙磨砺得相当锋利的黑豹,潜伏在阴暗角落,只要你逾越安全范围,颈脖处就会被锋利的獠牙撕开一个大大的血洞。

“随便吃点什么就可以了,娟姐您别客气,能填饱肚子就行了,而且现在还早。”晓白靠近秋娟娟,似乎人在冷的时候就喜欢和同类靠在一起取暖,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不是想寻求心里上小小的安慰,好让自己感觉没有那么害怕。

郭娜的眼神扫过橱窗前的一排假人,然后转身向后,在一处墙壁前停下,轻轻一推……晓白这才发现原来那里有一道门,只不过因为站的比较远,门与墙壁的色调一致,图案相同,与四周的墙壁浑然一体,不容易觉察,但是门上按了一个金色的,别致的把手,站近看,也不也难发现。

房间里面似乎没有灯,很暗,店内悬着的橙色的灯虽然毫不吝啬地将光透了过去,但是里面依然很黑,什么都看不到。

“呃,现在就开始清点了吗?”秋娟娟也停止了与晓白的交谈,却也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晓白明白那间黑室应该是个类似小仓库的地方,存放着她们进的衣服。

“晚上吃完饭我们再开始吧!我现在只是来找点东西。”郭娜说完,拉亮了黑屋里的灯,她自己走了进去,然后将门缓缓关上,但却没有上锁,留着一丝门缝,只是虚掩。

晓白有些好奇她在寻找什么,那间屋子看起来似乎很阴暗。晓白觉得自己现在似乎看什么都有阴影,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些过于敏感了。

店铺里似乎又只剩下晓白和秋娟娟两人,异样的安静充斥着这家小店,所有的一切似乎回到了郭娜回来前的情形,他还记得那时候秋娟娟似乎要对他说些什么。看了看手机,快五点了,不知不觉差不多来了一个小时,店铺里冷冷清清依然是没有来过一个顾客。其实凭心而论,这家服装店无论从装修、陈设,门面地段还是衣服款式上来说,都非常不错,照理应该门庭若市,却为什么会如此冷清?冷清得令人感觉诡异,居然连一个驻足观望的人都没有。

秋娟娟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眼睛盯着玻璃橱窗外,似乎想起身但却没有动。

顺着她的目光,晓白在玻璃橱窗外发现了一道倩影,那是一个穿着黑色T恤,蓝色牛仔裤,束着高高马尾辫的女孩,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只是一眼就足以令人久久难忘,上天似乎偏心,把所有好的东西都赐予了她,仔细一看还有些眼熟。

“怎么是她?”心里某处柔软的东西被碰触了,记忆顺着思念攀爬,然后席卷……

橱窗外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公汽上勇擒小偷的白衣美女。

“缘分啊!这就是缘分啊!这就是书上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我就说嘛!我这么帅,桃花运跟着我想赶都赶不走。”我们的晓白同志又进入了深度YY幻想中。

女孩站在外面一直没有进来,她似乎在寻觅什么。秋娟娟本来以为是有顾客上门,慌忙准备起身将她迎进来,却发现这个女孩好生奇怪。她似乎没有进来的意思,只是驻足在玻璃橱窗外,最后目光落在了橱窗内的一排模特假人身上便再也没有离开。

晓白也觉察出了这个奇怪的现象,之前的欣喜早已被这诡异的气氛冲刷得荡然无存。看美女那样的表情,似乎不是在欣赏一件衣服的表情。模特身上的衣服虽然很精致,但是美女脸上流露出来的却绝对不是陶醉,不是喜欢,而是……

而是一种入迷,一种严肃,一种认真……

仿佛在她面前的不是衣服,而是一部部精密的高科技仪器。

“她是在看这些衣服吗?还是在看穿着这些衣服的假人?”不仅晓白,秋娟娟的心里也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顿时间,所有的画面似乎被定格:窗外的美少女痴痴地盯着橱窗里的假人,而晓白和秋娟娟则直直地盯着美少女。

大概三、四分钟后,橱窗外的女孩才似乎回过神来,目光从假人身上挪开,向店内扫视起来。

晓白和秋娟娟这个时候也恢复了常态,美女的目光扫过晓白和秋娟娟,然后在店内四处观望,她似乎在寻觅着什么,却依然没有进店的意思。目光扫过晓白的时候,晓白扬起一个酝酿了许久的笑容,准备来一个堪称完美的打招呼的POSE,但是美女仿佛根本就没见过他,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美女似乎没有找到什么,然后离开了。晓白觉得这次的相逢太短了,他还不知道美女的QQ了,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了,还不知道她的家庭住址了……

伊人已经远去许久,晓白还呆呆地在傻想,这一次他可没有追出去的勇气,上一次成见太深,被美女当作色狼暴扁,这一次再冒然行动,可能一不小心尸骨无存,女人有时候真的始终很可怕的动物。

只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显然不是为了寻找我们拉风的晓白同志。回想起刚刚美女的眼神,那样的专注,盯着假人的时候是那么的认真,仿佛那些已经不再是一具具塑料制成的假人,而是有血有肉的活人。脑海里闪现这样的画面,晓白马上从花痴状醒了过来,这个世界,仿佛一夜之间都变了,变的那么奇怪,变的那么陌生。似乎所有的人,所有的诡异都与这些假人联系在了一起,而真相如同这马上降至的夜晚,隐藏在夜色的背后,扑朔迷离,难以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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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地望着美女离开的方向很久、很久……晓白将自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中。

夕阳西下,虽然已经下午五点多,阳光却依然刺眼。斜斜的阳光,将店铺前这条繁华的街道隔离成一条黑白分明的“阴阳道”:一边为店铺的阴影笼罩,一边则完全暴露于阳光之中。这样的情形,有些眼熟,晓白不禁想起昨天被炒鱿鱼回家时的情形,当时也是这条“阴阳道”,他遭遇了小偷,回家的公汽上邂逅了白衣美女,而今天又再次相逢。现在想想,昨天那个时候遇到美女,极有可能是美女逛完步行街,然后乘车回去。这也就是说:她昨天极有可能已经来过这里,看她刚刚的表情和举止,似乎在寻觅什么东西,这家店铺又到底隐藏着什么呢?

脑海中再次浮现秋娟娟欲言又止的表情,晓白决定找个理由将秋娟娟单独叫出去问个明白,她似乎很忌惮郭娜,不难猜想她要说的事情一定与郭娜脱不了干系。

“娟姐。”晓白回头,轻唤秋娟娟,心中已经了然有了一个将她单独喊出去的借口。

小仓库的门虚掩着,留出一道几厘米左右的缝隙,仓库里的光线很暗,不似店铺内这种柔和的橙色光芒,仓库里应该原本装着一盏瓦数不太高的日光灯,可能由于用的时间过长,灯管有些老化,灯光很暗,原本白色的灯光,现在看上去却透着一种暗暗的蓝色光芒。门缝处有一只眼睛,晓白转身的时候被那凌厉的目光刺痛了,就那么一只空洞的眼睛,透过门缝散发着幽怨的眼神,背后亮着暗蓝色的光,感觉似乎这只眼睛流露的眼神中也透着谈谈的蓝光。

寒意如同强劲的高压电,带着令人毙命的温度,麻痹了全身。

秋娟娟听到晓白唤自己,刚刚轻轻“嗯。”了声,却发现晓白的身体突然间犹如被水泥浇灌般定在原地,并用一种十分恐惧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身后……

心里仿佛盛着一碗冰冷的水,在那一刻突然颤抖,“哗啦~”冰水撒了出来,溅落在心头,好冷、好冷……角度继续倾斜,心头上的那碗冷水却怎么也洒不完,但是那盛水的碗却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啪!”碗掉了下来,碎片刺入心房,切断了血管,好痛!秋娟娟猛地回过身去,背后却是什么都没有。

那眼睛突然地消失了,晓白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难道躲在门的背后?“刚刚那是娜姐的眼睛吗?”晓白全身起了一层细密的汗水,湿了衣服,贴着肉,冷透了。光线很暗,他看不清楚,但是那只眼睛却给自己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似乎重未见过,而刚刚是第一次。

“怎……怎么呢?”秋娟娟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但是对晓白紧张的神色却依然无法释怀。

“没什么呵呵!”晓白挠了挠头打起马虎。

“娟姐,外面太热了,而且蚊虫多,我看别去吉庆街了吧!不如我陪你去点几个小菜,我们端到店子里来吃?”想起刚刚未完成的事情,晓白找了个出去点菜的借口,想将秋娟娟单独约出去,突然出现的眼睛,让他对这间铺子有了更深刻的恐惧,他现在只想赶紧出去透透气。

秋娟娟还有些发愣,晓白对她眨了下眼,秋娟娟马上心领神会。“嗯,也好,我们出去点菜吧!时间也不早了。”

“娜姐,我跟娟姐去点菜了,你要吃什么?”晓白冲仓库里喊了一句。

仓库的门依然虚掩着,那只奇怪的眼睛没有再出现过,但是仓库里的情形却什么都看不到,刚刚还能听到仓库里偶尔传出的声响,现在却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娜姐?娜姐?!”晓白又喊了几声。秋娟娟也觉得奇怪,郭娜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呢?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随便。”门缝里突然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感觉似乎从非常空旷的地方传来一般。

“哦!那我们先去点菜了。”想到马上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晓白不禁轻松了许多,外面的阳光虽然强烈,但是却很温暖,这还是入夏以来他第一次对阳光如此渴望。

秋娟娟转身来到收银台,“你先到门口等我,我拿钱包。”

“哦!嘿嘿!”晓白傻笑一声,他现在穷的叮当响,如果叫他给钱,那才真是大难临头。

秋娟娟的身材很苗条,即便现在有了身孕,从背后也一点都看不出来,她的皮肤很白,有如一块圆润的璞玉,没有丝毫瑕疵。自己这段时间终日为了工作在外奔波,皮肤已经晒成健康的小麦色,脖子处的皮肤更是黝黑,这么想着,他不禁端详起自己手臂上的肌肤……

“怎……怎么……怎么会这样??”晓白望着自己的手臂,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手臂早已不复当初小麦般的颜色,而是一种令人联想到石膏的苍白。这样的苍白,让人不禁联想起停尸房冷藏柜里那些冻得毫无人色的尸体,似乎人的身体长期处于低温,因为寒冷就会出现这样的肤色。玄幻小说里,好像那些中了尸毒的人也是这样的惨状,浑身惨白,仿若患了白斑病。

脑袋里盘旋着这样的疑问,行动迟缓地随着秋娟娟出了门。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五点半的阳光却依然还是那么毒辣,人们都行走在“阴阳道”的左边,因为那里是一片阴凉。唯独晓白和秋娟娟走在阳光暴晒的右边街道,阳光晒在身上,一点都不觉得灼热,反而有种冬日的温暖,心中的阴霾仿佛挣扎出茧的小虫,痒痒的,有些难受。

“娟姐,你刚刚想对我说什么?什么有些奇怪?”晓白放缓脚步,将话题引入正题。

秋娟娟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她望了望四周在确定“安全”后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

秋娟娟稍稍顿了顿,“当初我和娜娜一起开这个店的时候,一切都没有走上正轨,真的很辛苦。虽然忙碌,但是我们却很快乐,品牌渐渐竖立了起来,也慢慢有了些回头客,生意虽然有些冷清,但是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那时候,我们有很多的憧憬,希望生意能越来越好,到时候开分店。娜娜真的很能吃苦,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这家小小的店铺上,但是她从不喊累,整个人也很开朗,忙碌却也充实。但是大概两个月前,似乎一切就开始变了。”

秋娟娟似乎陷入了回忆中,两个月前?晓白记得林瑞说郭娜变的冷漠、古怪似乎也是两个月前。

“也就是大概四月初的时候,我还记得那时候正是清明节,整整的一个礼拜都在下雨,天空一直都不放晴,生意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每个月初的时候我们都会盘点一次,那时候正好检查出我怀孕了,那天晚上我本来是打算留下来陪娜娜一起盘点的,她却非不让,叫我回家好好休息。我还很清楚地记得第二条早上去店里的时候,发现店门是虚掩着,店里很暗却没有开灯,而且一个人也没有,我当时心中一惊,以为是遭了小偷。当时我一把推开门,现在想想觉得那市淮海胆子也是大,整个人都乱了,也没有想那么多,如果是真的有小偷,被我撞个正着可能恼羞成怒,我自己都有危险。但是当时真的脑袋一片空白,我直接进去了,却发现店子里好好了,没有丝毫杂乱和被人翻动的迹象,收银台的柜子也都是好好的,没有被撬开。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很正常,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店门为什么是虚掩的呢?难道娜姐前一天晚上走的时候忘记关门了吗?”听到这里,晓白的心也被揪了起来,感觉当时的情形确实有些怪怪的。

“我当时也是怎么想,但是转念一想娜娜平时是个很心细的人,又怎么可能这么马虎呢?当时说来也怪,店子里是没有窗户的,却在背后起了一阵风,咯吱一声,我听到什么被吹开了,我当时被吓的不轻,转头发现仓库的门虚掩着,被风吹开了一条缝。望向那门的一瞬间,我的血液几乎凝固了……”秋娟娟说道这里再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不住地颤抖起来,仿佛经受了莫大的惊吓。
秋娟娟的表情令晓白感到心急和不安,他很想知道秋娟娟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她的表情却让人十分担心,那一定是一段相当痛苦的经历,晓白甚至觉得这样逼她去回想简直就是残忍。

“一只眼睛。”秋娟娟终于说出话来,短短四个字,却如一道凌厉的闪电将晓白心中那层薄薄的防备彻底击穿。

阶上的行人,有的低头行走行色匆匆,有的闲庭漫步留恋两边琳琅的商品……没人注意晓白和秋娟娟的突然停足。

脑海里闪现出刚刚门缝里的那只眼睛,那样冰冷的目光仿佛一根被深深埋入心中的刺,每次呼吸都会痛,痛彻心扉。灯光昏暗的仓库里,那只眼睛就如同黑夜里狼群的眼睛,发出淡淡的光,目光里,流露着哀怨、愤怒、冰冷……只是远远的对视,心头便席卷出这么多负面的情绪,仿佛那是一只魔瞳,被盯上的人就会与噩梦产生约定。

晓白很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体内的力气全被抽空了,似乎恐惧在不经意间慢慢蔓延,连他自己也不过是在强撑罢了。如果刚刚在店铺里他没有看到那只眼睛,兴许现在他还能说些宽慰秋娟娟的话,但是就在前几分钟他才刚刚看到了那只诡异的魔瞳,所有安慰的话语如同河流上漂浮的泡沫,随着水流打着转,还未说出口就已经消失不见了。那样安慰的话语连他自己都欺骗不了,又怎么能期望它们能安慰别人呢?

“我——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我只知道害怕、寒冷……那只眼睛传达出来的东西,或许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忘记。我完全僵硬了,立在原地无法动弹,喉咙里的声带仿佛被浓硫酸烧过,粘在了一起,呼不出声音;脚下似乎徒然生出一双手将我牢牢抓住。我像着了魔一样,盯着那只眼睛,他的目光似乎能射穿我的胸膛,心脏感觉好难受。”

晓白望着惊若寒蝉的秋娟娟面无血色,心中分外难受。“娟姐,别说了。”

秋娟娟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语,空洞的眼神注视着前方,仿佛还陷在深深的回忆和恐惧中。身边人来人往,他两却堪堪挡在了路中间,引来一些目光和猜疑。

“娟姐!娟姐!“晓白轻晃秋娟娟的肩膀,“我们边走边说吧!”

秋娟娟回过神来,涣散的目光又重新聚焦,缓缓点了点头,他们靠着门面朝吉庆街的方向继续行进。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心好似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壳,街上的喧闹,霓虹的绚烂一点都穿不透,内心的恐惧和阴影却也一点都钻不出。

轻翘中指,秋娟娟将鬓处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她一直都没有看晓白,似乎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脚尖。“我想如果当时不是突然响起的音乐声,恐怕我还不知道与那眼睛会对视多久。”

“音乐?”

“嗯,准确地说应该是娜娜的手机彩铃声。”

“娜姐的?”

秋娟娟吸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嗯,铃声响起的时候那眼睛就突兀地消失了。仿佛它根本不曾出现过一般,也是那道铃声才让我从梦魇中醒了过来,铃声一直在响,似乎很近,又仿佛有些远。起初我以为是娜娜走的时候将手机纳下了,我四处寻找,她的手机上挂了一个很别致的来电闪,我当时进店的时候进的急只开了一盏灯,光线很暗,来电闪应该能够看的很清楚,但是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晓白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秋娟娟的下文。

“到后来,我发现娜娜的手机铃声居然是从那道阴森的门缝里传来的。那间杂货间我进去的次数也不少,只是放了一些备用的假人和我们进的一些货,但是那只眼睛给我的恐惧太深了,我当时不敢进去,后来手机铃声停了。我不敢过多的停留,转身出门的时候铃声又响了起来。那时候我看到了虚掩的大门,突然有个念头窜入脑海:可能娜娜就在这家店子里,而她也不是将手机纳在了店里。”秋娟娟说完将头转向了晓白。

“你是说……她当时可能就在那间杂货间?”晓白给于了回应和自己的推断。

“嗯,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又停下了脚步,回头从那道门缝望了进去,好黑,我不确定那只眼睛到底是谁的,难道还有其他的人在里面?我几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恐惧,铃声一直响,如果娜娜在里面为什么手机一直都没有人接呢?难道她出事呢?我担心极了,最后状着胆子我推开了门,还好没有看到那只眼睛,我开了灯。娜娜蜷缩在角落里,衣服散了一地,娜娜蓬头垢面,膝盖微微弯曲,整个头都埋入了膝盖间,双手抱着腿不停地颤抖。杂货间原本还放了两、三个模特假人,身上穿着我们进货的一些样品。一般挂在模特身上的衣服,我们都要经过熨烫之后才会给模特穿上,然后放到橱窗前。当时我进去的时候,假人全倒在地上,原本穿在假人身上的衣服全被撕破了,像一片片布条一样散落着,模特假人的身上到处都是伤,有被刀划过的或深或浅的痕迹,还有一道道扎裂的口子,离娜娜最近的一具假人就在她的脚边,上面插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你是说,娜姐那天一晚上都躲在杂货间,切了一晚上的假人?”做出这样的推断,晓白听着自己的话都觉得胆寒。侥是切的是假人,如果是活人……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我当时也很迷惑,但是更多的是担心。杂货间里很乱,好像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但是房间里除了娜娜没有任何人。我唤她的名字唤了几声,都没有回应。我在她身边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却被她一把推倒在地。她像变了一个人,力气好大,她猛地抬起脸来,那是第一次我觉得她是那么的陌生。她应该是之前涂过睫毛膏,画过沿线和眼影,可能因为她哭过,眼泪将睫毛膏,眼线、眼影,都晕在了一起,她的眼圈好黑,仿佛深深地陷了下去,两行黑黑的泪痕挂在脸上。她衣服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响着,她却好像根本都听不到。最为奇怪的是:她好像不认识我了,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和愤怒,似乎想要把我吃掉一样。”
“那后来呢?”晓白的心中盘踞了颇多的疑问。

“当时看到她的样子,我吃惊不小,甚至可以说是十分防备,感觉她就像只被激怒的野兽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但是她没有攻击我,瞳孔中的光却渐渐暗了下去,变得空洞而没有焦点。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呆呆地望着我。手机一直在响,我却不敢动,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我的情绪稍稍平静这才敢试探性地问她到底怎么呢?然而她整个人仿佛呆掉一般什么都不说,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惊吓。”说到这里秋娟娟停了下来,她望向晓白说了句十分突然而又莫名的话:“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晓白浑身一颤,“呃!?”

“她当时的样子就好像是被鬼上身。”秋娟娟呆呆地望着晓白,似乎在模仿郭娜当时的表情。

侥是身边人来人往,望着秋娟娟突然没有了生气的眼神和呆滞的目光,晓白感觉这阳光仿佛结了一层霜,落在身上冰冰的。

“当时是谁打来的电话呢?”晓白试图将秋娟娟从这样的情绪里转移出去。

“林瑞的,据说那天晚上娜娜一晚上没回,林瑞晚上12点前给她电话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说在盘点,马上就回了。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林瑞本来打算去接她,娜娜却不让。大概倒了凌晨两点,娜娜还没有回,林瑞一直打电话却没有人接。林瑞很担心所以来店里找娜娜,但是他没有进店,只是远远的看到店铺里黑黑的一片,以为娜娜早已经离开了,于是他又沿着回家的路一点点的找,并给我还有娜娜的好友都去了电话,结果没有任何讯息。我也是因为当天半夜接到林瑞的电话,所以第二天我才会早早的赶去店子里看娜娜有没有去上班。”

晓白摸了摸了鼻子,这是他思考问题时候惯用的动作。“那这么来说,那天晚上12点之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店铺里的货物、钱财都是完好的,娜姐本身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排除偷窃和报复行为,那天晚上在店铺里又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秋娟娟吸了口气双手摊开,“我也不知道。”

“后来没有问过娜姐吗?”

“那天大概到中午的时候,娜娜才回过神来,林瑞一直陪着。我们当时都很担心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一直不说话,好不容易开口,却也只是说没什么。她不想说,我们也问不出什么。”

“是不是从那天起,娜姐就开始变得怪怪的?”

秋娟娟点了点头,“从那天起,她低沉了很多,不爱说话,神志恍惚。”

“那一天或者那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怪事呢?”晓白听完秋娟娟的陈述,感觉这整个事情都透着一股诡异。按照秋娟娟的说法,郭娜当时定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而依据常理如果受到惊吓之后见到至亲至爱之人的时候,一定会失声痛苦并倾诉自己的遭遇。秋娟娟和林瑞,一个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一个是她最爱的男人,那天到底发生了事情,让她选择一个人去背负痛苦和恐惧,对他们隐瞒一切呢?

秋娟娟没有说话,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没有。”

“那段时间,其他的店铺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呢?”晓白总觉得这所有的片段似乎漏掉了什么,而有时候事情的关键往往就在一些看上去毫不相关的事情上。

“那段时间……”秋娟娟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仿佛在顾虑着什么,嘴唇微微轻启说了几个字然后堪堪停了下来。

晓白望向她,等待她未说完的话语。

“确切地说应该是那天早上,隔壁的店铺门口死了个人,是个乞丐。早上我去的很匆忙,隐隐记得当时路过隔壁店铺的时候,还看到这个乞丐躺在地上,我以为他只是睡着了,事后警察来了我才知道他原来是死在了隔壁的店铺门口。”秋娟娟似乎还心有余悸,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不禁有些颤抖。

“那乞丐的死因是什么呢?”

“后来我听说那乞丐身上没有伤痕,可能是死于寒冷或者饥饿吧!”

“是吗?”晓白轻轻问了一声,声音很小不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语又或者是在问秋娟娟。

去吉庆街这条不算长的路,他们边走边聊,加上路上的停留,已经消耗了不少时间。看来秋娟娟知道的事情也仅此而已,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似乎出现了断层,而中间这最关键的断层仿佛除了当事人郭娜,其他人无从得知。

“我记得……”晓白似乎想到了什么,“隔壁店铺的门不是关着的吗?”来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充斥了各种矛盾的想法,在店门口徘徊了许久,犹豫进还是不进。那个时候,他没有注意隔壁店铺的情形,不过细细想起来又似乎有些印象:隔壁的店铺是关着的,里面是空的。

话题终于没有那么沉重,秋娟娟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毕竟谈别人的故事和自己的故事那完全是两种心情。“嗯,乞丐死亡的事情发生不久后,隔壁的店子可能觉得不吉利,触霉头,然后就搬家了,他们搬的很急,据说整整一年的租金都没向店主讨要,然后就走了。”

晓白总觉得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触霉头而搬家,隔壁店铺似乎走的也太冲忙了,这个地段,一年的租金,最起码也六、七万,每天起早贪黑的做生意不就是为了钱么?这么白白砸下六、七万就跑了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但是更深层次的事情他却还没想到,本来就是个粗线条的人,一时间产生这么多疑问,想了这么多为什么,晓白已经感觉头有些犯晕了。

“算了!不谈这些事情了。”想不通的事情索性不要去想,这是晓白一项的处事态度。

“娟姐,我们晚上吃点什么?要不……”晓白似乎想到什么了,“要不把瑞哥也叫来吧!今天难得大家都在一起,不如聚聚一起吃饭吧?”

秋娟娟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于是催促晓白给林瑞挂电话,林瑞接到电话非常开心,他也一直想找个机会缓解和郭娜之间的感情,但是无奈手上还堆积了许多工作没有处理完,一时半会他根本赶不过去,于是相约晚上十一点左右的时候过去接郭娜,顺便请他们吃宵夜。

秋娟娟和晓白来到吉庆街点了四样小菜,并报上了服装店的地址,叫他们炒好后送去。做完这一切,他们两人踏上了归途。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夏日的黄昏好似一个巨大的蒸笼,闷热、难受,没有一丝风。霓虹灯早早的开始闪烁了,广告灯箱,街边的树枝上的彩灯……竞相闪烁仿佛在同夕阳争辉。两人各怀心事,无心欣赏黄昏的美景,不知不觉已经快到“淘伊坊”,此时他们正走在“淘伊坊”对面的一排门面边上,再往前走一点,然后过马路就是“淘伊坊”了。

“淘伊坊快坚持不下去了吧?”快到一家名为“霓裳”的服装店的时候,门口站着两个店员打扮的,岁数在20左右的女孩。其中一个站在左边的短发女孩的话语传入了晓白和秋娟娟的耳里。

“你说的是前边对面的那家服装店?”另外一个披肩长发的女孩问道。

短发女孩点了点头。

街上的人虽然比较多,但是这家店铺却没有像其他店铺一样播放动感的音乐去吸引路人,所以两个女生的对话也大概能够听得清楚。她们似乎发现了晓白和秋娟娟的停留,因此没有继续说下去。

晓白使了个眼色,然后同秋娟娟一同进入了“霓裳”装作买衣服的样子。可能二人因为衣着都比较朴实,看上去也不觉得像有钱人的样子,站在门口的女生也没有笑脸迎接过去。进店后一名店员迎了上去给他们介绍服装的款式和价格,他们假装在听,而集中力却全部放在门口两个女生的对话上。

“我也才来一个礼拜不到,听说那家店闹鬼。”长发女生说道。

“呃!”短发女生龇了牙,来回婆娑着肩膀,“我昨天才来就听到他们在说了,真的假的?”

长发女生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真的,据说两个月前对面的店铺闹鬼,吓死了一个路过的乞丐,我听他们说那乞丐身上没有伤痕,是被吓死的,颈椎还脱臼了,准确的说应该是断了。”

短发女生,眯着眼一副十分害怕的表情。

“听桃姐说那天早上她来店子的时候,就看到‘淘伊坊’里的那个女人把乞丐的尸体从自己店门口拖到了隔壁‘流行前线’的店门口。而且听说当时她那样子跟鬼上身没什么分别。”
晓白和秋娟娟不知道是如何回到“淘伊坊”的,秋娟娟只知道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浑身不自主地颤抖,双脚仿佛踩在水面上,使不出一点气力,如果不是晓白一路搀扶着,她真不知道应该如何走回“淘伊坊”,记忆如同飞在空中的风筝,被人扯着线一点一点的拉了回来……

透明的玻璃橱窗上,印着模特假人精致的面容,记得那天也是同今天一样的黄昏时分,郭娜已经回过神来,却是缄口不言什么都不说,招牌上的霓虹灯不停闪烁着,争相点缀“淘伊坊”三个字,仿佛想赐予它最为绚烂的光芒。林瑞陪了一天,下午四点左右回的公司,秋娟娟当时担心郭娜,无心营业,原本是打算下午的时候就歇业然后陪郭娜回家休息,但是郭娜却是呆呆地坐在店子里哪里也不去。

晚饭的时候叫了几样郭娜最爱吃的小菜,她看也没有看一眼。当最后一缕阳光被黑夜吞袭的时候,一直呆坐的郭娜突然站了起来,她从杂货间找来小桶和抹布,拼命地擦拭玻璃橱窗,仿佛上面沾了什么很脏的东西,郭娜拼命地擦着,整个玻璃橱窗都似乎在抖动,她仿佛疯了一般来回擦拭着,秋娟娟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现在她也终于明了当时从周围店铺传来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地充满敌意。

“你们回来了。”刚刚到店门口,郭娜不知道从哪里如同鬼魅一般飘到门口一把推开店门,惊魂未定的晓白和秋娟娟突然迎上郭娜惨白的脸,脚下一滞,秋娟娟更是呼出声来:“啊!”

“我——很——可——怕——吗?”郭娜一字一顿地说道,似乎对秋娟娟那如同见鬼的表情感到很不满。

慌乱地摇摇头,秋娟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饭菜都送到了,为什么你们两个才回?”郭娜的目光十分犀利,仿佛能穿透人的身体,将他们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看得清清楚楚。

“是我想吃炸鸡,拖着娟姐去买所以回来晚了。”晓白编了个借口打圆场。

郭娜不说话,只是上下扫视着他们,仿佛在说:“那么炸鸡呢?”

“那家‘味味美’的炸鸡真俏,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只剩下些渣了,而且很小,所以就没有买。”晓白看出他的疑惑,慌忙解释道。

郭娜终于停止了对他们的扫视,转头在一张小玻璃桌旁坐下,那是她和秋娟娟平时吃饭的桌子,一般的时候都摆放在杂货间。

晓白扶着秋娟娟一同在桌旁坐下,菜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齐的,红、黄、绿、白菜色搭配得很好,一看上去就很有食欲,只不过菜似乎都已经凉了,感觉不到丝毫热气。一种若有若无的寒气从看不见的角落慢慢袭来,刚刚在外面吸收的热气似乎在一点渐渐消失,对于这里的阴冷晓白一直都无法释怀。

这顿饭在一种十分冷清的氛围里进行着,周围流淌着阴冷的空气,碗里盛着冰冰的饭就着冷冷的菜,几日没吃到这么丰盛菜肴的晓白也感觉没有任何胃口。秋娟娟和郭娜更是几乎没有动过饭菜。

晚饭过后不久,郭娜同秋娟娟进了杂货间忙碌起来,基本都是郭娜在清理,秋娟娟在一边记载、计算。晓白本来准备帮忙但是却苦于插不上手,而且表面上看似乎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最后晓白索性来到店铺的厅堂里靠坐着,心里想着:说不定晚上还有客人来光顾了。

客人始终没有来,晓白无聊之余翻阅起收银台上的杂志,都是一些女性杂志介绍一些化妆的技巧和一些护肤品的广告。这些内容晓白确实都不感兴趣不过似乎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呼!~”一阵风将店门吹开了,晓白一阵哆嗦从椅子上坐了起来,门口没有人,店门被风吹着贴在墙上,发出“哧啦~哧啦”的声响。

“白天的天气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起了这么大的风?”怀着疑惑的心情,晓白缓缓走向门口,怀里仿佛揣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令他感觉惴惴不安。门是用很厚的钢化玻璃做的,周围用类似不锈钢的材料包裹着,有点像肯德基、麦当劳的门,但却精致的多。这样的门,侥是一个成年人,也需要花费一番气力,一般来说是不可能有什么风将这样的门吹开的,至少在W市来说不可能挂起这么强有力的风。

门一直敞开着,风卷着细小的沙吹了进来,打在脸上生疼、生疼。来不及细想,晓白上前一把将门关上,门上有条细小链子,唯恐门被再一次吹开晓白插上了链子,不过说来也奇怪,似乎关上的那瞬间,风却突然停了,门不再被吹得“哧啦~哧啦”作响,连橱窗外也看不到飞舞的纸屑。

晓白的眼里进了沙,摩梭着眼球又痛又酸,眼泪顺着眼角流出,他很想睁开眼,眼皮却仿佛千斤重。拼命地忍住那股汹涌而出的泪意,他退回来寻找收银台上的卫生纸。光线一下子开始变暗,似乎电压不稳,几十瓦的灯泡仿佛变得只有几瓦,原本橙色的光线这个时候显得有些偏向褐色很昏暗,晓白的心中在那一刻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细细的沙,感觉有些沉重似乎被遮住了什么,一股强烈的不安袭来竟然掩盖了眼睛的不适。

“什么时候这么安静的呢?”进沙的左眼还流着泪,晓白打量起周围的环境。现在的时间应该是晚上八点多,按照常理应该正是人多的时候,这间店铺很静从来不播放动感的歌曲,但是不时能听到周围店铺传来的音乐。街上应该分外喧闹,人声鼎沸。而此时街道上没有一个人,路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连对面街的门面也黑漆漆的一片一个人都没有,仿佛一下到了无人的午夜。

仔细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幕幕,似乎眼前诡异的安静就是从店门被一道古怪的风刮开后开始的,仿佛刚刚的一阵阴风把所有的光,所有的亮,所有的活人都刮走了,偌大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眼前昏暗的灯光,令周围所有的事物看起来都似乎被封在一张犯黄的照片中。“娜姐呢?娟姐呢?这么暗的光难道她们没有发现吗?”冷汗不知道何时挂满了整个脊背,衣服湿湿的,贴着肉,感觉似乎被人用手往下拖拽,很沉、很冷。

“娜姐?娟姐?”颤颤地喊出一声,声音似乎有些变,连他自己都不敢辨认。

周围依然是异常地安静,没有任何回应,心脏仿佛被一根细细的发丝提着,悬在高高的半空,似乎每走一步都有断掉的可能。

向杂货间继续移动,晓白在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娜姐?娟姐?你们在吗?”

恐惧在心湖落下,溅起一片涟漪,然后,慢慢扩撒开去,一圈、一圈……最后扩散到整个心湖。以前他只知道陷入十分吵杂的环境的时候会令人感觉到烦躁,却重不曾想过陷入绝对的安静会令人产生一种近乎疯掉的错觉。

“吱呀~!”来到杂货间的门口,他没有推门,房门却已经自动开了。

想跑,脚下却似乎涂生出许多荆棘和藤蔓将自己牢牢束缚在原地。

脸,不自主地朝杂货间望去,一点、一点……

身体慢慢倾斜,目光渐渐深入,

入眼,那是一缕黑,还伴随着蓝色的光泽,看清楚了,那是一缕女人的长发,它们盘绕在一起,成一团,仿佛将身体盘在一起的黑蛇,静静地、弯曲地散在地上。

身体继续倾斜,更多的景色映入眼中……

青丝的尽头,苍白的肌肤,红艳的双颊,粉紫色的唇……那是一张女人的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平放在地上……
那张脸平放在地上,精致的侧面呈现在晓白的面前,小巧、俏皮的鼻梁,从侧面看恰似一道蜿蜒的山峰,只是冰凉得没有任何生气。

“呼~!”一阵风擦着晓白裸露的脖子吹进杂货间,掀起那团黑发,仿若一颗带着劲风的子弹……

“哗!”脸仿佛没有重心的球,向一侧偏过去。

散乱的头发有如一条条弯曲的小黑蛇,随着风,扭动着它们细小、滑腻的身躯,顺着那张脸的侧面,沿着耳朵、鼻孔、张开的嘴巴……一点点地爬过去,然后侵占了整张脸。

苍白的皮肤不见了,红艳的双颊不见了,小巧的鼻梁不见了……只有一团乱糟糟的黑色毛发。

手扶住墙,晓白感觉必须找个东西支撑自己站立。浑身上下似乎都涂了一黏腻的胶水,被风一吹,干固了,僵硬了。

一条鲜红的蛇从后上方飘了过来,落在手臂上,很滑、有些凉、很轻。蛇扭动着身躯贴着晓白裸露的手臂,弯曲着,滑了下来,仿佛一双女人冰冷、细腻的手掌划过,晓白只觉得手臂麻木得没有了任何知觉亦没有了任何气力。

红蛇从手臂滑落在地上盘做一团,仿若一个殷红的句号,似乎在宣告生命的完结。

“砰!”手臂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没有了任何气力,晓白直直地倒了下去,那团妖异的红蛇就在脚下,张开血盆大嘴。而那张脸就在不远处绽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晓白只能感到自己僵硬的身体重重落下,冲着那张脸的方向……

晓白将红蛇压在了身下,几乎是同时感觉到一种渗入骨髓的痛楚。

“呼!”又是一阵阴风从背后吹来,晓白摔进了杂货间里面,却没有气力再站起来。毛发下的那张脸,在风的挑逗下若隐若现,沾血般的红唇在青丝的掩映下散发着清冷的血光。

而现在,这张脸离自己如此的近,她的发就散落在晓白的鼻间,似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暗香,游丝一样,这是一种女人特有的香味,如果不是出现在这样的场景,一定令人心神荡漾。

黑亮的发丝,随着风,轻轻摩梭着脸,仿佛爱人轻抚自己熟睡的面颊,那么轻柔,那么深情……

“呜~娘哟!老子现在一定是在做梦吧!”晓白感觉双腿间一暖,潮湿一片……

身子下的红蛇似乎爬到了脚部,将双脚紧紧缠绕,脚下无法着力,站起来似乎成为一种奢望。

闭着眼,晓白不敢再看,浑身没有丝毫力气,他几乎已经放弃了挣扎。

“嘀嗒、嘀嗒……”耳边响起一阵清晰的时钟声,仿佛一把锋利的钢锯来回割锯着鼓膜。

“这家店铺什么时候有时钟的?”闭着眼等了半天,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周围还是安静得如同死灰。

缓缓睁开一只眼,晓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自从刚刚进来之后,他一直被恐惧左右着大脑还没有认真观察过杂货内的摆设。

那张脸依然在眼前,几乎贴到自己的脸。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耷在脸上的头发吹去,惨白的面容再一次用特写的方式暴露在面前,只是不同之前,这一次很近,而且没有头发的遮掩,晓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定定看了过去,可能是那突然出现的钟声让他在瞬间捕捉到了什么。

“假……假人?”看清楚脸上那喷漆般的效果,晓白终于认出这张脸不过是张假脸,准确地说应该是模特假人的脸。

杂货间呈“T”字状,假人倒在地上,正好处于90度的拐角,从晓白的方向只能看到假人的头。

搞了半天虚惊一场,晓白感觉憋在胸口的气终于呼了出来,浑身的肌肉似乎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这阵突然放松下来,不由得又酸又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放松的原因,晓白觉得脚下的窒息感不见了,撑着地面,晓白坐了起来,脚下一团红,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女人的丝巾,很长,很鲜艳……

“这是哪里来的丝巾?”秋娟娟的衣服一般都很素雅,不可能有这么鲜艳的丝巾。更重要的一点:现在已经是六月中旬,37、8度的高温,还会有人在脖子上围这么一条长长的丝巾吗?

想起秋娟娟,晓白猛然想到自己进杂货间的初衷,“娟姐!娜姐!”对着90度的拐角处,晓白悠悠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没有人吗?娟姐和娜姐去了哪里?刚刚我一直在厅堂肯本没有见人进出过。”所有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晓白缓缓向“T”字行的里面行进,半个活人也没有,只是在“T”字两端的尽头各放了一个模特假人,还有一个就躺在“T”字一竖与一横交接的拐角处,也就是晓白进门看到的那个。

“嘀嗒、嘀嗒……”时钟声依然在耳边响着,在如此沉闷的静谧里显得尤为清晰,“嘀嗒、嘀嗒……”到最后,这声响居然合着心跳与心率同步。

寻着声音的方向,晓白在杂货间的一面墙上找到了一面时钟,钟是粉色的——一般女生都钟爱的颜色,少了老式时钟的金属感多了一份现代的气息,但却是效仿了老式时钟:下面挂了一个长长的钟摆。

“嘀嗒、嘀嗒……”随着钟摆的摇晃发出规律的声响。

“现在几点呢?”不知道看到钟的人是不是都会关心这样一个问题,总之晓白脑海里突然浮现这样的疑问。

目光,顺着钟摆,上移……

时针:12点,

分针:15分

“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

晓白感到周围似乎挂了许多时钟,四面墙上到处都是,嘀嗒嘀嗒吵得人近乎疯掉。“嘀嗒、嘀嗒……”

“都他妈的别吵了!”晓白吼了一声,“哐啷!”似乎是玻璃碎掉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声响消失,空气中只剩下唯一的一道嘀嗒声。

“怎么回事?刚刚不才只是晚上8点多吗?还是这面钟是坏的?”静静地盯着钟表出神,晓白感觉自己有些神经错乱。

看不见的风顺着杂货间开启的门,肆意着,地上假人的长发在地上散落着,蜷卷着,晓白一点都没发现自己正站在那假人人头处,她的发丝随着风的频率,一丝一丝,仿若触角爬上晓白的旅游鞋,然后滑了下来,再一次缓缓的攀爬……

“这……这……这钟……钟不会动。”盯着墙上的钟表足足两、三分钟,分针一直没有行走,但是钟摆却仍然尽职尽责地摆动着……

为什么钟摆一直在摆动分针却动也不动呢?这是晓白的疑惑,更重要的是:这钟表是哪里来的呢?晓白记得晚饭过后他也曾经进来过,杂货间根本不曾存在过这样一面钟。

转身,晓白开始仔细打量着这间杂货间。

“不对!假人的方位不对,衣服摆放的高度不对,摆放的位置不对,吃饭用的那张玻璃桌也不见了……”杂货间依然还是那间杂货间,只是与半个小时前的陈设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从“淘伊坊”的厅堂走进来,晓白真的会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但是怎么可能会错呢?这杂货间的朝向、格局、灯光……都是如此相似。

如果没有走错,杂货间里之前的那些东西呢?郭娜和秋娟娟人呢?

心,在那一刻被一种叫做恐惧的闪电击中,麻痹,裂纹扩散,然后……碎成一片一片。

朝着门的方向,晓白猛的转身,他只想赶紧逃出这个噩梦般的牢笼。

脚下被什么一缠,“砰!”他来了个标准的狗啃泥。

“哎哟!”剧烈的疼痛,晓白叫出声来,只是从嘴里出来的声音却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脚下,一团鲜红,依然是之前那条红的似乎能滴出血来的丝巾。

那样的红仿佛夏天黄昏瑰丽的火烧云,又仿似晶莹剔透的红色水晶,其间夹着几抹亮紫色,显得那么鲜艳,那么悦目……

晓白的心似乎被蛊惑,伸出手一点点靠近那火红的丝巾,突然间好想将它捧在手心。

“这……这……怎么会?”晓白看到一条白皙,匀称的美女臂膀渐渐伸向那条丝巾,而那手臂和手赫然就是自己的。

他震惊得想要呼出声来,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向下,望向自己的腿,那居然是一双女人的美腿,穿着黑色的水晶丝袜,梅红色的高跟皮鞋,咖啡色的皮短裙……
晓白情不自禁地想去摸自己脖子,看看喉结是不是还在那里,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为什么摔了一跤之后会变成女人?

“这是谁的丝巾啊!”娇滴滴的声音从自己的喉咙发出,有如天籁,令人的骨头一阵发酥。只是这样的声音赫然是从自己嘴里传出,并且是在不受大脑支配的情况下,晓白有些迷惑这具身体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他刚刚只是想伸出右手摸脖子,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并没有忠诚地执行这个动作,而那句话也并不是他想说的。

还来不急思索,这具身体又有了动作,他感觉自己拣起那条丝巾站了起来,右手揉着臀部,手感很好,非常有弹性而且浑圆。晓白没谈过恋爱,长这么大还没拉过女生的手又何况是MM的臀部呢?

但是此时他却无心感受这么“神奇”的手感,毕竟自己吃自己的豆腐确实是件很怪异的事情,他现在只想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晓白”揉着臀部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杂货间,而这一切的行为似乎完全不受晓白的支配,他仿佛是以一种灵魂形态进驻了这具女体,有感知权但是却没有“使用权”。萌生出这样的想法,他不禁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堂堂的男儿之身安在没有变性成女人,晓白还一直幻象着有个美女结束自己处男的生涯,如果连男儿之身都不在了,自己的这个夙愿恐怕是永远实现不了了。

“但是我的身体呢?”还没高兴一会儿,晓白缓过神来:如果自己的灵魂进驻了这具女体,那么自己的身体呢?如果自己这算是传说中的灵魂出窍,那么他算是活着还是已经……

女体已经走出了杂货间,他好想转过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在不在杂货间的地上,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左右女体的动作,女体扶着墙壁,慢慢地向前走着,呈现在晓白面前的是一家服装店的厅堂。

梅红色的墙纸,淡淡的橙光芒,深褐色的地板砖……晓白感觉很陌生却又些说不上来的熟悉。

“这是在哪里?”回忆之中,“错位”始于刚刚那间杂货间。按理来说,从那间杂货间出来之后应该是郭娜和秋娟娟的服装店,但是这女体从杂货间出来后,却是进入了这么一间陌生的服装店。

空间、时间和人物仿佛两块镶在墙壁里的转头,发生了错位。

“不对!刚刚的杂货间也发生了变化,摆设和内置物全变了,这个女人应该是从刚刚那间跟娜姐她们店铺里很像的杂货间走出来的,所以才会来到这里,但是这里是哪里呢?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间杂货间?娜姐和娟姐又去了哪里?”脑海里浮现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如同春日的杂草滋长着,但是越想越不通透,反而越糊涂。

女体在橱窗前的高脚椅坐下,右手还不时揉捏着臀部和腰部,看来刚刚一跤摔的不轻。

晓白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是不难看出这个女体的身材非常好,很骨感、修长,但不会觉得干瘪,该凸该凹的地方无论手感还是形状上都无可挑剔,至少以晓白如此“专业”的眼光看来是如此,如果这个女人再长着一副天使的面容,那估计真的可以说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

晓白想到这里不禁一阵苦笑,貌似自从自己倒霉遭遇小偷到现在遭遇灵异事件以来,似乎桃花运见长,遇到的美女一个接一个,但是却都是在这么糟糕的情形下,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痛并快乐着?”

女体坐在橱窗前似乎在等什么人,天已经很黑了,路灯亮着,路上的行人很多非常热闹,店铺里播放着悠扬的音乐,借着店内的灯光,女体的面容映在玻璃橱窗上,但是却看不真切,只能感觉那应该是张非常精致的面孔。

而这个时候,晓白关心的已经不是这个女体的相貌如何,因为他已经被某样东西深深地震住了……

透过玻璃橱窗,他看到了街道正对面的店铺:“红人馆”,鲜红的三个字被霓虹灯点缀得夺目耀眼。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郭娜和秋娟娟开的“淘伊坊”的正对面就是“红人馆”,一样的名字,一样的装潢,甚至连街道上的路灯,绿化带,陈设……都是一模一样。

“这里……这里到底是哪里?”晓白感觉脑袋里的筋被扯得生疼,眼前的一切都表明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淘衣坊”,原来他哪里也没去,依然还在这家店铺内,但是这家店铺跟“淘伊坊”完全不一样,无论从装潢、色调、摆设,还是衣服的款式等地方,没有任何的雷同,那么这里到底是哪里呢?还有,这个女人是谁呢?店铺里除了她没有别人,看样子她似乎是这个店铺的主人。所有的一切似乎能拼到一起,又仿佛是拿错了的拼图,看上去结合处的形状很像,但是拼到一起的时候却发现根本不对。

晓白此时的心中有如白雪皑皑的冰原,冷风呼啸而过,摩擦着心房,冷冷的,痛痛的。一点头绪都没有,他不知道他是如何诡异地进驻这具女体,更不知道这个女体是谁,也不知道这家店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更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机会回到自己的身体。

店铺外的温度似乎很低,街道上的行人都穿着厚厚的外套,树上几乎看不到树叶了,仿佛是深秋初冬的季节。

店铺里应该开着暖气,女体上面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下面是条黑色的皮裙。

晓白的脑海里仿佛突然燃起一点点零星的火苗,注意到这些细节的时候,脑海中的火苗似乎被人用铁丝拨弄了一下,火苗窜烧了起来,驱走了阴暗和疑惑。

与“淘伊坊”格局一样的杂货间,相同地理位置的店铺,看似店主的神秘女人,深秋的季节……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有些东西似乎渐渐浮出水面清晰起来,有的却依然那么飘渺,朦胧拿捏不住。

眼前的一切都令晓白不禁猜想:这个女体极有可能就是去年秋天,在“淘伊坊”之前,租用这个门面的主人。而在这之间,对面的“红人馆”一直在营业没有易主,所以这个门面的对面便一直是“红人馆”。

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从那间如此相似的杂货间走出来会是完全不同的店铺,完全不同的女店主,但是地理位置却又完全没有变了。

但是,难道是时间发生扭曲了吗?自己又怎么能穿越时间回到8,9个月前的时空,并如此诡异地以灵魂态进入这个女人的身体呢?晓白迷惑了。
压抑着心中的茫然和不安,晓白只能静下心“看”下去,而眼下他似乎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女体依然靠坐在高脚椅上,却是换了个姿势:修长的右腿敲在了左腿上,透着几分性感和妩媚,看来刚刚那一跤的疼痛感已经没有那么强烈。她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来往的行人,等的人似乎一直都没有出现,晓白能感觉到她心中的焦急,却看不到她的想法和思维活动。

“啪!”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在了左肩处,晓白感觉一沉,她和女体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不轻,条件反射地朝左肩望了过去发现那里居然趴着一只褐色的牛蛙,此时正用那对鼓鼓的眼睛盯着自己。

“哪里来的这个东西?”

“晓白!晓白!”还来不及细想这牛蛙的来历,它居然鼓着泡泡说话了,赫然叫着晓白的名字。内心一阵得瑟,如果晓白此时掌握着这具女体的控制权,一定会吓得从板凳下滑下去。牛蛙居然会说人话,而且喊的是自己的名字?

“晓白!晓白!”牛蛙在女体的肩膀上蹦跳着,叫喊着。身体随着它的跳动也一并晃动着。

“晓白!晓白!”

入眼,是一张熟悉的面孔,“瑞……瑞哥?”看清楚面前的面孔后,晓白感到十分诧异。而此时林瑞的右手正放在自己身上,晃动自己。

“你怎么一个人在店铺里睡着呢?你娜姐和娟姐呢?”林瑞喘着气,看来是一路小跑来的,并且刚到不久。

“我……我现在是在哪里?”

“你小子没病吧?什么你现在在哪里?这里不是淘伊坊吗?还是你睡觉做梦做糊涂呢?”

动了动手臂,抬了抬腿,依然是自己的身体,望了望身边熟悉的装潢和陈设,确实是淘伊坊没错。那个女人呢?难道刚刚只是一场梦吗?

林瑞看着晓白愣头愣脑的模样,感到很着急,“发什么愣呢?问你话了,你娜姐和娟姐呢?”

晓白指了指杂货间的方向。

“不是在里面盘点么?”

绕过晓白,林瑞朝杂货间走去,他的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看来在来这里之前做好了准备,这也足以见得他对郭娜的用情之深。

“里面没人啊?!”林瑞刚刚进去不久,晓白就听到了他的询问。

“没人?”晓白还沉浸在刚刚的梦境里,总觉得刚刚的梦太真实了,令他有些想要查找这家店铺前主人资料的冲动。直到听见林瑞说里面没人的时候,他才心神一震,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现在几点?”

林瑞已经走出了杂货间来到他跟前。“嗯?”

“现在几点?”

林瑞感觉晓白的神情有些古怪和慌乱,怎么好好的问现在是几点?难道他自己没手机么?

“十一点半。”虽然心中充满疑惑,林瑞还是给与了回答。

“嗖!”地一声晓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着头就要往门外冲。

“你干嘛去?到底怎么呢?”望着晓白紧张的神情,林瑞也没由来地觉得一慌,他抓住了晓白的手臂。

“找娜姐她们啊!”晓白也来不及解释什么,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可能看上去有些过于激动。但是一想到下午郭娜颇有深意的笑容,他就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怎么会不小心睡着了呢?真是该死!甩开林瑞的手朝着门口急急地走了出去……

“哎哟!”刚刚出门晓白就撞上了什么东西,有些软,有些冰,与此同时一声女声在耳边响起。

“娜娜!”

“娜姐?”

待看清楚撞上的那人时,两人都吃了一惊。

“干吗这么慌慌张张的?赶着去投胎啊!”郭娜揉着胸前,看来刚刚那一下被撞的不轻,但是她的语调里却没有一点女人埋怨时的娇态,依然是冷冷地,一字一顿。仿佛现在任何事情都无法让她的脸上出现人性化的表情。

林瑞唯恐她哪里撞坏了,慌忙地来到郭娜身边搂住她的肩膀,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郭娜却是嫌恶般地走开了。

林瑞抱在怀里的玫瑰颤了一下,郭娜的冷若冰霜仿佛一把刀刺得他生疼、生疼。

晓白有点发懵,他本来以为秋娟娟凶多吉少,所以这才慌忙地出来寻找,但是没想到一出门就遇到了,似乎是他有些多心。“不对啊!”晓白张望了半天,发现只看见了郭娜,但是根本没有见过秋娟娟。

“娟姐呢?”晓白的脸不禁有些阴沉,同时他也在心里祈祷着一些不好的事情一定不要发生。

“海涛早就来把娟子接走了。”郭娜冷冷说了一句,然后绕过晓白喝林瑞,进到了店里。

晓白挠头,“娟姐走了吗?”他暗自嘀咕,仿佛在说:“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郭娜似乎一眼看穿了他的困惑,“你睡的那么沉,当然不可能注意到娟子什么时候走的。”

晓白转过头去望向郭娜,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然而在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却什么都读不出来。“娟姐真的回去了吗?还是……”晓白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在担心什么,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非常正常,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平静,但是越平静他就越觉得不安。自己一贯都是个粗枝大叶的人,但是这几天的事情却令他变得分外敏感。

“娜娜,肚子饿了没?想吃些什么?”林瑞递上去一大束玫瑰花,他极力想摆脱刚刚不愉快的心情,他也很明白感情的事情只能靠自己去争取,如果现在连自己都放弃了最后的努力,那么这段感情可能就真的完结了。

郭娜没有回应,仿佛不是在唤她,待到晓白走进店铺的时候,却又不见郭娜的踪影,她再次进入了那间杂货间。

“娜娜,还在忙吗?需要我帮忙吗?”见没有回应,林瑞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他试图找到一个话题,或者一个共同的事情,来拉近他与郭娜之间的距离。但是感情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心若不在了,无论另外一方如何努力,那失控的天平是再也不可能回到当初的平衡了。

“我——累——了。”郭娜走出杂货间,将门锁上,却是看也不看玫瑰花一眼。

林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只是动了动嘴唇,生生咽了下去。

晓白从他的脸上读出一种叫做“失落”的情绪,郭娜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和冷漠,已经把这个男人所有的热情与自尊都几乎磨灭干净。他不明白,为什么一旦女人变了心都这么绝情,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以将以往的回忆和快乐忘的一干二净,可以用冷漠如此地来折磨这个至少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

原本,对于林瑞和郭娜的这段感情,他还抱着一种撮合的想法,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又何况晓白跟她们二人的感情一直都这么好?但是郭娜给了自己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具体来说应该是恐惧,他甚至开始担心每一个和她接触的人,这其中也包括林瑞。而且暂时抛开这种感觉不谈,郭娜对林瑞的态度,连他这个局外人都看不下去,林瑞继续纠缠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能徒增自己的悲伤,如果是这样那么不如分开的好。

晓白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上前搂住林瑞的胳膊,男人之间的安慰往往不需要过多的话语,可能只是一个拥抱,一个动作或者是一个眼神。任何男人都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和脆弱,虽然他明白那是多么的自欺欺人,但是他也必须强装下去,不能丢掉那最后一点点的尊严和坚强。而作为朋友你所需要做的,只能是默默的理解和鼓励,却要装作什么都没觉察,什么都没看到。

三个人坐上的士的时候,已经午夜12点了。街道很冷清,甚至连空气都渐渐变凉。

怀着各自的心事,车厢里的气氛一直很沉默。

回想晚上发生的一切,晓白甚至开始担心那个梦境中的女人,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对一个梦境中的女人产生这样的牵挂和担心,难道只是因为梦中那人儿长的很漂亮吗?轻轻摇头,晓白否认了自己的猜测。心里似乎压着一种沉沉的东西,很想甩开却是越粘越紧。

而此时的B市,在一栋极其奢华的别墅内也有一个人同晓白一样坐卧难安。二楼阳台处,正有一个身着浅紫色蕾丝睡衣的倩影,凭栏而望,修长的手里握着一只装载红酒的高脚杯。她来回在阳台上走动着,楼下的游泳池映射着淡淡蓝色的光芒。

“叮铃铃……”桌上的电话想起,女子娉娉婷婷来到桌前。

“喂!”悦耳的声音似乎带着电流穿透听筒。

“灵总,目标一直没有出现,他的角色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恢复到一级。”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恭敬。

女子俏眉微蹙。

“最迟明天中午,我要得到这个人的具体地址和详细资料,至于怎么弄到那是你们的问题,如何叫他上线,这也是你们的问题。我不想再听到这些没用的消息,也不想听任何借口。”

“砰!“不待那边有回复,女子已经挂断了电话。

再次踱到凉台,淡紫色的蕾丝裙摆随着微风舞动,仿若梦一场。轻轻晃动高脚杯,香醇的红酒拧成瑰丽的漩涡。轻抿一口,杯壁处印下一个淡淡的粉色唇印与那玫瑰色的红酒,遥相呼应,酒杯也似乎因为这小巧的唇印而夺目生辉。

女子望着天边的夜幕出神,星光撒在眸中,银色点点,只是那眸中没有焦点。轻叹一声,女子呢喃自语:“会是你吗?”只是那样淡淡的愁容,透着一种致命的忧郁,一种难言的美丽,似乎连月色都要偷偷躲入云中……

(上礼拜五,半夜雷阵雨把主机家的路由器P坏了,一直无法上网,所以听更了几日望见谅,这几日将会加更。谢谢大家继续支持和关注!)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这对于整天沾枕头就会呼呼入睡的的晓白来说还是头一回。即便当初失恋的时候,也不曾如同现在这般感觉黑夜是如此难熬。

同林瑞他们一道回来的时候已经12点半了,冲了澡,又堆积了一堆衣服没有洗,他却没有半点心思。

林瑞同郭娜之间的气氛一直很沉闷,这也是第一次晓白选择沉默,他甚至已经预料到他们分手的必然结局。或许待到过几日郭娜的生日结束后,林瑞就会正式提出分手吧!

而他现在担心的却不是这个。

日光灯开着,这是他自昨天的灵异事件发生后养成的习惯。换了个姿势,他试图令自己更加舒适一些,只是目光却扫到了电脑屏幕,昨天晚上的诡异情形终究没有发生,他本以为电脑上那些诡异的画面是某个特殊时间触发的特殊事件,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十指交叉,枕在头下,脑海里又浮现出梦境中的一幕幕,神秘的美丽女人,极其相似的杂货间,相同地理位置的服装店……反反复复在脑海中回荡,他很想抓住些什么,但是那些一闪而逝的念头有如握在手中的风,几乎还没有被握紧便已经消散了。

“明天,去查下那家店铺之前的主人吧!哎!最近怎么这么衰呢?遇到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我虽然曾经许愿只要能美女多多,桃花运当头,不管遭遇怎样的事情我都愿意。但是也不是这么个衰法吧?何况这几天遇到的美女多是看的见摸不着,老天你不是这么整我的吧?”晓白在心中为自己一阵默哀。而其实不如说是在调节自己的情绪,本来也就一俗人,整日得过且过,望着时间终混日子,也没打算干出什么惊天动地大事,更没想过一夜成名。所以晓白的生活一直都是那么的平静和简单。而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似乎比他20多年来遇到的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还要多。

“哎!不想了睡觉吧!”任由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作罢。

“砰!”一阵关门声将晓白从睡梦中惊醒,天已经亮了,却有些泛青,能够感觉时间应该还很早。昨夜频频被梦境侵袭,晓白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着。至少平时的时候,只要是睡着了,雷都很难得打醒,更不曾被清晨的关门声弄醒。

望着天花板一阵发呆,翻了几个身却再也无法入睡。

“我就不接电话,就不接电话,就不就不……”晓白胡思乱想正出神,手机却在枕边突然响起,吓得他心神一震。

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赫然显现着“张诚”的名字,晓白感到莫名惊诧,印象之中张诚还从来没有这么早给自己打过电话,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喂?”

“喂,晓白赶紧上游戏。”刚刚按下接听键,张诚的话便“砸”了过来,声音很大,听上去很兴奋,晓白觉得一震扎耳,将耳朵稍稍挪开。

“上游戏?现在才几点?你今天不上班啊?”听完张诚的话晓白更觉得莫名,闹了半天一大清早打电话来就是叫上游戏,而张诚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号已经被“人道毁灭”了么?

“你的号现在出名了,反正你赶紧上游戏就没错了。我现在要去上班了,不给你多说了,你上‘寻纹人’的论坛就知道了。总之有好事情别忘记了兄弟我,中午的时候再跟你聊。”

“喂?!”

“嘟嘟……”

晓白丈二摸不着头脑,刚刚想要问个明白,那端的电话却已经挂了。

“操!每次都这样,话都没说完就挂了。”

一边叫骂着,晓白一边在“寻纹人”的登录器上点开了官方论坛的相关链接。本来他还在埋怨张诚没头没脑地也不说个贴名就叫自己上来看,然而当他点开官方论坛的时候,一个鲜红、醒目的标题便跃然眼前:“寻天劫雷殉难者。”

“呃?!”当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晓白迷蒙的睡眼顿时睁开了,头脑也突然清醒。

“搞什么?”怀着莫名的心情,晓白点开了帖子。

帖子的内容很简单,大致说的是寻找昨天中午意外被天劫雷霹中的玩家,并对由此造成的角色异常和删除给予最深沉地道歉,为了弥补这个BUG,给玩家带去的意外的损失和麻烦,系统奖赠予玩家随机神器一件,并恢复游戏角色及数据,并开通一项隐藏的职业任务。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证玩家的,所以帖子通篇根本没有提到被天劫雷霹中的玩家的具体角色和ID。

帖子下面的回复很多,有的人公然出价说要收购昨天下午被霹中的人的角色,至晓白当时看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出价2万。

还有的人回复:“这什么人品?居然被雷霹中也有这等好事?”

更有人回复:“麻烦那位被天劫雷霹中的GG联系下QQ:XXXXXXX,我知道你受伤地心灵需要安抚。”

还有人回复:“哪个兄弟知道这个被霹人的角色名啊?咱们在城门口蹲着,说不定多杀几次,他身上的神器就能爆出来了吧!”

……

看得晓白一阵气血翻腾。

“难道昨天被霹的不止我一个么?NND什么破烂游戏,把老子弄的情绪低落,以为赔偿一两件破装备就能安抚我那颗受伤地心灵么?”晓白虽然嘴上这么嘀咕着,但是手上的行动却一点都不含糊,话说完的时候,他已经登陆到“寻纹人”的角色选择画面了,角色果然已经恢复了,看不出与以往有什么不同。迅速点击“进入角色”他只想早点进游戏看看神器的样子,据说现在所有服务器至今都还没有出现过一把神器,所以论坛的这篇帖子一出才会有人喊收号,而且在一夜间便出到了这么高的价格。

急不可耐地打开道具栏,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神器,角色依然停留在昨天被霹的地方:念帆镇的门口,一点都没有变,连同这包裹里的东西也一层不变。

“TMD老子又被坑了!苍天啊!大地啊!……”晓白喊天怨地的时候,却发现屏幕右下方的信息栏滚动了一下,有一条发给自己的密语:“是恩公吗?”

“我咳!?这又是什么玩意?”初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晓白感觉自己脑袋里似乎都打了结,而当他看清楚密语他的人的名字之时,脑袋几近完全当机。因为那名字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个造成这所有悲剧的终极BOSS的名字:“噬月。”

揉了揉眼睛,晓白唯恐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以至于看错,但是名字依然没变,确是噬月无疑。

拍了拍胸口,晓白感觉有些吃不消,“乖乖,这游戏也做的太扯了吧?BOSS居然找我M语?不是系统又出什么纰漏了吧?”

“恩公在吗?”噬月又发来一条密语,晓白感觉这语气跟真人无异,更是惶惶不安起来。

“嗯?”晓白小心翼翼地回复了过去。

“昨日多谢恩公挺身相救,为我分担天劫雷的伤害,不然恐怕我现在还依然被镇在那‘长眠山’下。”噬月说得情深意切,晓白很是一愣,这游戏做的也太真了点。

“没什么,不小心经过而已。”晓白虽然心里明白那不过是串数据而已,但是依然给予了人性化的回答。

“我现在被诸多恶人追杀,刚刚挣脱封印尚且虚弱,无法亲自当面向恩公道谢。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恩公的大德,唯有将一直随身携带的瞳玉赠予恩公,望恩公笑纳。”

“嘿嘿!”晓白暗笑一声,果然有门,官方的公告怎么有假呢?这个BOSS光被封印在长眠山下都不知道几千年,而这玉他一直随身携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神器一定分外牛X。

晓白眯着眼,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脖子上戴着金光闪闪的神器,站在城中央,受众人的膜拜……

“但是恩公,我现在因为被追杀,所以不能现身,我会在‘琉岩窟’等你,恩公务必要来。我的精神力不多,无法再与恩公联络了。盼恩公的速速到来。”

“琉岩窟是哪里?”消息发出去的时候,系统却是提示:“查无此人”。

兴致勃勃地跑到官网去查询“琉岩窟”的位置,晓白不禁再一次破口大骂:“靠!还是坑老子的!”

原来这“琉岩窟”需要60级才能进,而且里面盘踞了颇多的BOSS和厉害角色,地图错综复杂,从地面往下,分为九层,越往下温度越高,对于现在的玩家来说根本是无法企及。噬月约他去取神器,他却是没命去拿,这不是忽悠人又是什么呢?

“老子来看看你赐的所谓的隐藏的职业任务是什么!”

点开任务栏,赫然看到在职业任务栏里有一条紫色的任务:“纹”,任务的名字很简短,大致的任务介绍是叫晓白去“白航山”找一块石门,然后回答石门上的问题。

这个任务看上去门槛似乎不高,因为“白航山”就在新手村的背后,因此很容易找到,也很容易达成。

鼓着一股劲,晓白通过传送点来到了新手村,依据任务上的指引,他很容易就找到了“白航山”的石门,那门有一人半之高,可容三个人并排通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门却是锁着的。

远远看去的时候,门上什么都没有,而当晓白靠近的时候,那门却仿佛活了一般,门板上有些地方凹陷了下去,最后一看居然是一块手掌模样的形状。上面刻着许多深浅不一,粗细不同的纹路,纵横交错仿佛真人的手掌一般。

而这些掌纹很多处地方都被遮盖了起来,晓白数了数一共有49处,每一处被遮盖的地方都是一道选择题,系统会对应的给你四个选项,让你来选择该处掌纹的形状、走向和粗细。

“这个……好像……”不知道为什么,晓白刚刚看到这石门上的手掌形状的时候便想到了前两天无意从小偷身上得到的那块手掌般的玉。
晓白盯着石门上的手掌形状一阵出神,越看越觉得像。但是随便得到的一块破玉居然就是这游戏的“通关法宝”这未免也有点太扯了吧?

“那块玉呢?”到用起来的时候,晓白这才发觉不知道把玉放在了哪里。回想起那天的经过,似乎从那天拿到那块玉之后他一直没有再管过,只是将它随意地纳在衣服口袋里,而那件衣服正与这两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混成一团,堆在角落里。

从电脑桌走向那堆脏衣服,晓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那块玉还安在,别被自己不经意间弄丢了。

衣服闷在一起已经有些味道了,特别是混在其间的袜子,不仅散发着难闻的味道,而且还硬邦邦的,仿佛涂上了一层胶水。“一会可得把衣服洗洗了,估计再放两天,蚊子臭虫都可以过来大肆办party开酒会了。”晓白一边自嘲着,一边寻找着前天换下来的那件衣服。

“哈!找到了。”将袖珍手掌型的玉捧在手心,这是他一次感觉到这玉如此贵重承满了希望。

坐到电脑前,晓白将玉与石门上的手掌纹路做了仔细地对比,到最后的时候,他的双手不禁抖了起来。简直是奇迹!石门上手掌的纹路居然与这块玉如出一辙,完全一样。这种比买彩票中500万还要低的几率居然被自己遇到,晓白真想大喊一声:终于转运了!

按奈住激动的心情,晓白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淡定,他对于这样的巧合依然无法接受,无法相信。别到最后空欢喜一场,自己肯定又郁闷得想撞墙了。

稍稍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晓白开始了问题的回答,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越做到后面,晓白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按照玉上的纹路,居然每道题都回答正确了!听着系统一遍遍播放回答正确的提示音,晓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了出来。

“神迹啊!简直是就是他妈的神迹!”当回答正确第四十九道选择题的时候,晓白失声叫了出来,49道选择题全部回答正确,无一例外,这玉仿佛就是为这石门上的手掌形状量身定做一般。除了大小,其他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怔怔地望着屏幕上提示所有问题都回答正确的消息,晓白短时间内还是无法接受,怎么随便从小偷身上抓来一块破玉就有这个破功效呢?

哎!也不能怪我们晓白同志如此不淡定,本来只是个游戏而已,即便这件事情发生得很诡异,让他完成了这样一个职业任务,但是那也不过是个游戏设定的虚拟任务罢了,不过是道数据罢了,又怎么能令晓白如此欣喜若狂呢?

这一切全部是因为当晓白回答完第四十九道选择题的时候,系统不光提示:晓白所有问题都回答正确,获得二阶技能“观纹术”,所有属性提高75点,经验丹一枚,“蓝纹蚕袍”一件。更重要的是系统还提示晓白是所有服务器第一个完成进阶职业任务的人,因此获得了18888元的奖励,并通知他联系客服。

当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晓白恨不得扑上去亲吻电脑。他觉得自己真的转运了,眼下正失业,穷困潦倒,这笔横财简直像天上掉下的馅饼,是如此地不可思议,却又是如此的及时。

“等等,这不会是有人为了骗钱耍的伎俩吧?”晓白的热情突然退了下去,这是他第一次能够如此冷静地思考问题,可能是因为最近太衰了,突然捡到这样的好运他有些难以自持,胡思乱想。

晓白虽然玩的游戏不多,但是经常听人说起这游戏上骗人的事情,骗子们建一些:“客服007“,“公告员008”,“幸运抽奖大派送”……之类的名字,编造一些中奖的虚伪信息发给每个玩家,要么就是叫玩家登陆XX,XXXX.COM去领取验证码和奖品,而其实他们发的这些网站都有木马,一旦你点击链接了,那么你的游戏帐户九层被盗。还有的更是大手笔,“直奔主题”告诉你得到多少多少钱,或者得到手机,笔记本之类的奖品,并请你联系客服QQ或者电话,联系上后便会有人叫你往一个银行帐户里打入30%的税,这样才能把奖金或者奖品送给你。上当的人不少,因此造成的损失也不容小视。

晓白再一次重新审视了这条中奖信息,信息里并没有叫晓白联系具体的某个QQ或者某个客服电话,而只是叫他联系客服。一般的官方网站上都会有客服的电话,那这么说来,这条信息上所指的就是官方网站的客的联系方式呢?如此来说这中奖信息就是真的咯?

搓了搓手,晓白口水淋漓,他几乎已经看到了18888的钞票砸在自己面前,花花绿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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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

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别墅,一个婀娜的女子正姿态妖娆地躺在粉蓝色的卧床上。

浅紫色的丝绸仿若半透明的蝉翼,十分温顺地贴着肌肤,同为浅紫色的蕾丝花边将这这样的可人簇拥着,围绕着。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挣脱紫色的束缚,裸露着,尽情展示着可以令所有男人都沉沦的美丽和曲线。

“叮铃铃……”床头柜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淡淡的光透过窗帘将这卷翘睫毛的影子投在琼鼻上。

“叮铃铃……”电话依然尽职尽责地响着,呼唤着它的美女主人。

揉着惺忪的睡眼,女孩缓缓地坐了起来,她的娇颜也因此完全盛开,美得有如清晨露珠滚动的百合,又仿佛坠入人间的仙子,美得不入凡尘,美得几乎这世间所有的美丽在她的面前都黯然失色。

“喂?”

“喂,灵总,目标已经出现并与我们联系,将会于今天下午抵达W市的分公司领取奖金。”电话那头依然是十分恭敬的声音。

女子坐到双边,如莲藕般的玉脚落在了地上,“知道了。”她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淡淡应了一句然后挂上电话。

“影!”女子对着空洞的墙壁唤了一声。

不过一会儿,那面墙壁上便出来了一道淡淡的影子,从那女子的角度看,那影子正微微屈膝,十分恭顺。

“下午去W市的分公司看看,尘可能已经找到了。”

影子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有如融在温水里的冰渐渐消失了,仿佛不曾出现过一般。
对于这即将发生的一切晓白一无所知,此时他的眼睛里冒着$-$的符号,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兴奋之情难以自持,对于这种毫无征兆的运势陡转,他真恨不得上前亲吻命运之神的脚趾,这也是他第一次发现命运果然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正所谓“否极泰来”如果近段时间的霉运只因这笔“巨款”而起,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是值得的。

只是他却不知道命运在某个关键的转折点发生了变化,悄然间张开一张巨大的网,等着他一点点地深入,最后来个突然的拉网动作,将他牢牢地困在网中。他也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别人投掷的鱼饵,而他就是那条即将上钩的鱼儿。

中午的时候,张诚打来电话,晓白心情大好,报着电话与张诚哈拉了一通,也不担心电话费的问题,用晓白的原话:“咱现在也算有钱人!”哥两个琢磨着晚上上馆子吃顿好的,然后找个地方乐和乐和,点两个正点的小妞。这可是晓白YY已久的事情,无奈囊中羞涩,也只能“望妞兴叹”。

预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晓白老早就出来了,下馆子点了3样小菜,然后又买两件衣服,几乎花尽了身上所有的钱,就连去交子W市分公司的时候,他也是打的去的,难得奢侈一次,他不禁暗呼:有钱的感觉真好。

“乖乖!只是一个分公司就搞的这么气派。”刚刚步入交子W市分公司的时候,晓白便被这种富丽堂皇的景象震住了,花岗岩大理石、金灿灿的大字,怪石嶙峋的假山,气势磅礴的办公楼……晓白觉得完全不像走入了一个公司而是仿佛来到了度假山庄。

前台的小姐一直打量着晓白,他现在的样子跟刘姥姥进大观园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来找人还是面试?”前台小姐很礼貌地询问着。

晓白这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到眼前的这个人儿身上,“操!这小妞长的也太正点了吧!瞧这光滑白皙的皮肤,匀称细腻的大腿,粉雕玉砌的五官,就算是去选美也绝对不在话下,却只来当个前台小姐?哎!这公司的老总一定艳福不浅,呜呜~分两个给我,该有多好?”我们晓白同志见到美女就是这么一副猪哥相,前台小姐仿佛觉察出晓白眼神里的“亵渎”,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先生请问您是来找人还是面试?”前台小姐虽然十分不满,但是却依然十分职业地询问道。

“吧滴!”一坨口水滴了下来,晓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操起袖子擦了擦,“哦!嘿嘿,我是来领那18888元奖金的。”

前台小姐的俏眉拧成一团,心道:“呃!从来没见过这么龊地男人!都说丑人多福,此话不假,不然这18888怎么会砸到他的头上?”但是表面上,她却不能显现出半点厌恶的情绪,面带职业化的微笑说道:“等您很久了,请您跟我这边来。”

晓白跟上前台小姐,在后面望着她水蛇般的细腰扭动着,浑圆的臀部左右晃动,修长的大腿仿佛钢琴家的手指,每次落下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发出铿锵悦耳的声音。微风轻轻拂过,他甚至能闻到前面美人传来的淡淡清香。啊!他不禁有些醉了。

“砰!”晓白YY正爽的时候,前台小姐却突然停了下来,被后面的晓白撞得满怀。前台小姐一个趔趄险些跌倒,晓白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一种如丝绸般顺滑的感觉袭来,还伴随着一种温暖,饱满和柔和的感觉,正是:“美人在抱,暗香浮动。”

晓白的身体给予了最真实地反应,前台小姐刚刚险些跌倒,心有余悸还未平息,感觉到晓白身体的异常,慌忙“啊!”地一声跳出晓白的怀抱。

晓白感觉面红耳赤,如果现在有面镜子他定然能够看到自己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慌忙向下拉着衣角,想掩盖那招呼都不打,突然顶起来的“帐篷”,晓白感觉自己还从来没这么糗过。

“请……请进。”前台小姐整理下衣服,想装作平静,但是声音却不禁颤抖,她朝身边的一间办公室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晓白尴尬地笑了笑,走入了那间办公室,那前台小姐却没有跟进来。

办公室很大,正对门的一面墙全是由玻璃构成,呈弧线,地上铺着烟灰色的地毯,窗台上放着几盆雅致的花儿,黑色的办公桌,办公柜折射出镜面般地光滑,一看就知道选料上成。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年约35岁,衣着考究,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办公室里除了他,看不到别人,似乎这诺大的房间只是他一人的办公室而已。

晓白不禁感觉有些紧张,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很有来头的人,一般小职工不可能有这么奢侈的办公室,即便是一个部门经理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排场。他推断这个人可能是总经理一类的职务,但是自己不过是来领钱罢了,派个客服人员给自己办理好相关手续便好,又为什么会派这样的大人物接待自己呢?

“请坐。”中年男子对着墙边的沙发做了个请的手势。

晓白忐忑不安地坐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比当初自己面试还要紧张。

“请问先生贵姓?”

“免贵姓占。”

中年男子扶了扶眼镜,继续问道:“请问您中奖的游戏角色名,游戏帐户?”

晓白一字一句如实回答着,那种窒息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感觉似乎又回到了学生时代考试时候的紧张。

一位穿着暗蓝色职业装的美女为晓白沏了杯茶放在他手边的玻璃桌上,晓白轻轻说了声谢谢,美女淡淡微笑退了出去。

中年男子做了简单的核对,似乎一切都没什么问题,“请问您的身份证带了吗?”

“哦!带了。”晓白正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听到中年男子的询问,立刻腾出一只手去摸口袋里的钱包,但是端着茶杯的手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抖,茶杯“砰!”地一声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对……对……对不起。”晓白觉得失礼极了。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一会会有人处理的。”

晓白愣了一会儿才递上身份证,他现在只希望赶紧拿到钱离开这里,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其他,从进门起,他便感到这个中年男子一直在打量自己,那目光似乎能将人的身体看穿一般,令人感觉很不舒服,而且他的目光好多次落在晓白脖子上挂的玉上,似乎对这玉很感兴趣。

而话说晓白意识到自己凭借这块袖珍手掌般的玉转运后,便买了根红色丝线将玉佩戴在脖子上。

“信息都核对完了,无误,但是您现在只能拿到8888元的奖金。”

“为什么?”一听到钱少了,晓白立刻咆哮了起来而之前的那种压抑感也不见了。

“呵呵,”中年男子笑了笑,“您不要激动,是这样的我们打算以您中奖的这个事情做个宣传,同时也是希望广大玩家能够永远支持‘寻纹人’一直玩下去,因此您的另外10000元奖金,将于您的等级到50级的时候给您,之后每生10级,我们都会给您奖金,以2000元的倍数递增。与此同时,我们在玩家之间也都会设立一些不同面值的现金奖励,但是前提有一条:您角色的级别必须是您亲手练上去,别人帮您练的级别会被自动清空,当然,也请您不要质疑我们有这样的技术。”

晓白觉得这男人好生奇怪,仿佛这样的举措就是为了监督自己玩这个游戏,话又说回来不管现在科技怎么发达,这游戏又不存在指纹绑定,他们又怎么知道是不是自己练上去的呢?“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有钱拿,而且似乎越到后来越多的样子。”

晓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之后都是一些很程序化的东西,晓白同那暗蓝色职业装的美女一同去复印身份证,并在她的带领下去了另外的部门领取奖金和签字。

怀里揣着鼓鼓的钞票,晓白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目标刚刚离开,在他身上未发现任何异力的波动,精神值,灵敏度,灵力感应皆为低级,一切都显示他不过是个平凡人,甚至是个资质比平凡人还要差的平凡人。”晓白走后,中年男子来到床前,注视着晓白的离去,他似乎在对着空洞的玻璃窗说话。

“哦?会有这样的事情?”几百里之外的别墅里,一个淡紫色的倩影同样凭窗而立,神奇的是她似乎听到了中年男子的声音。

“嗯,但是瞳在他身上。”

“你是说……瞳出现呢?并且在目标身上?”女子有些激动了。

“是的,灵虚。瞳就挂在他的脖子上,还处于沉睡状态。”

“瞳的选择应该不会错的,但是它选择的为什么是个凡人呢?还有,那个该死的蠢货就这么张扬地把瞳挂在脖子上,他难道不知道那些东西会要了他的命么?”女子紧握拳头,有些恨恨地说道。

“我也在想瞳的选择必有它的道理,但是刚刚那人怎么看怎么平凡,感应不到任何异力。”

女子的玉指抵在腭下似乎若有所思,“我们静观其变吧!先引他入行吧!你安排一下,给他几个‘有意思’的CASE别让他闲着,是龙是虫我们也只能慢慢等待了。密切注意他在现实和游戏里的举动。”

“是!”

话在说到晓白出了交子W市分公司后,直接打的去了银行,存了7000元。出门口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老人,他往左那老人也往左,他往右那老人也往右,最后他干脆停了下来,等那老人过,老人却也停了下来。

“年轻人,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恐有灭顶之灾。”晓白刚刚觉得自己转运了,在运头上,听这老人这么一说感觉十分晦气。

“现在的江湖骗子真多,居然还跑银行门口来招摇撞骗了。”晓白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个意外撞见的老人,年纪在50多岁左右,看上去神采奕奕,衣着很考究,长的很富态,那双眼睛总是眯在一起,似乎在对人微笑,仿佛一尊胖墩墩的弥勒佛。

“呵呵,年轻人你莫要不信,我这是念在与你有缘才好心提醒。最近你应该自己也看到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而现在在你身边有个很危险的女人相信你也已经觉察,今晚子时你身边必有人暴死。这是我名片,需要的时候来找我。”老人故作高深地说了一番话,然后塞给晓白一张名片便转身走入银行。
“今晚子时你身边必有人暴死。”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老人的话语,晓白感觉碗里的珍馐也索然无味。

如果这个老人真的看出了什么,而他的预言再过几个小时便会实现,晓白就不得不担心林瑞和秋娟娟的安慰。

自从从学校搬出来住后,晓白与学校里的同学联系得不太多。现在,他的身边屈指一算也就只有:林瑞、郭娜、张诚和秋娟娟。严格来说,秋娟娟与晓白的交情很浅,不能算作“身边人”,但是回想起昨天晚上在“淘伊坊”的一切,晓白就无法把秋娟娟归到“安全范围”。

而其实对于那天晚上,秋娟娟中途离开这一点,晓白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耿耿于怀,总觉得这事情似乎哪些地方很蹊跷。他甚至开始懊恼昨天晚上郭娜说秋娟娟已经离开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不索要秋娟娟的电话,给她挂个电话落实她的安危情况?虽然自己这样的做法在林瑞看起来是多么唐突。

但是话又说回来,已经过去一天了,如果秋娟娟有什么事情的话,他现在也应该能觉察出一些风吹草动。今天整整一天,他都被中奖的喜悦充斥着,将去查“淘伊坊”前主人的事情也抛到九霄云外,如果不是今天存钱出来邂逅这么奇怪的老头,他可能压根不会让这些蛛网一样复杂的事情席卷自己的心情。

“晓白你怎么呢?怎么不吃啊?怎么?哥哥我都没狠下心点鱼翅燕窝什么的,就点了这么几个家常菜你都心疼?”张诚啜了一小口小酒,往嘴里丢了一块驴肉,感觉美滋滋的,转头一看却发现晓白望着碗里出神,目光呆滞。

“不行!我还是得走一趟!”晓白突然拍案而起。

“啪!”张诚的筷子被晓白这么一呵,掉到了地上。“你……你怎么呢?没……没事吧?”

“我有急事,必须先走一步,你吃好喝好,明天再跟你联系。”晓白仿佛突然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他拍了拍张诚肩膀,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喂!这不是……我……你……”张诚没抓住晓白的手,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见晓白已经冲出门了。

望着晓白消失的背影,张诚脸上的表情哀怨无比,他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说道:“不是……不是啊!钱都还没给了!操蛋的这不是坑老子么?几百块啊!早知道最后是老子自己买单,我点什么龙虾啊?我点什么驴肉啊?我点什么海鲜啊?嘴贱!”不知道是不是肉痛,张诚的脸上的肉一阵轻微地颤抖。

话说张诚叫骂的时候,旁边一个服务员正好经过,听到张诚的话不禁大骇:“靠!这小子想吃霸王餐?”于是笑容可掬地迎上前去。“先生,请问你要买单么?”

“买毛线的单!没看到还没吃完么?你妈从小是这么教育你的么?浪费是可耻地,勤俭节约是中华人民地传统美德!懂?”张诚正不爽,看到这贼眉鼠眼的服务员一副打量穷人的目光扫视着自己,就一阵不舒服。

“靠!狗眼看人低,不就是几百块么?老子还是吃的起地!”张诚心道,那服务员却也不走,只是在张诚左右,连连称是。或许晓张诚是想跟服务员抬杠,于是开始在口袋里搜钱,自从他钱包被盗,身份证、银行卡、公交卡……一并被盗后,他就再也没用过钱包。

只见张诚左搜搜,又搜搜,只搜出几张皱皱巴巴的毛票票,“靠!”张诚痛呼,他这才想起来昨天洗完澡后换了裤子,钱都在那条裤子里,被一起泡在洗衣机里……

最后连钢镚都算进去了,一共只有二十六元七毛!

服务员的脸色发青却依然保持着“亲切”的笑容,张诚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一种叫做“仇恨”的字眼。

“淡定!一定要淡定!”张诚的背上出了一层冷汗,自己虽然不是助人为乐的好人,却也从来没干过吃霸王餐的勾当,他的心里还真虚。

“镇定,不就几百块钱么?一会打个电话叫晓白事情办完来买单不久完了么?”心里稍稍平复,张诚说话也有了底气,“看什么看?我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看着,需要叫你的时候我会叫你的,你难道上班就是这么清闲么?”

服务员的笑容凝滞了一下,张诚以为他要暴走,没想到这个服务员的忍耐性那真是炉火纯青相当厉害。

“是,是,是,您慢用。”服务员陪着笑转身离开。不一会,门口多了两个身材魁梧的“门童”。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张诚拨打了晓白的电话,竟然是无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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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晓白这么慌张的离开是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去寻觅那神秘老头。

这是一张很奇特的名片,方方正正的黑色硬纸,虽然没有过塑,但是看周边看上去很圆润、坚硬。名片通体深黑色,正中间是银灰色的两个字:“丁馗”,没有任何手机之内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写明具体职务和明细,只在那名字下面有一排银灰色的小字:中山大道999号丁记。

晓白此时不想再费力去猜测预言会不会实现,也不想花精力去揣摩今天到底谁会叩响地府的大门。

他只知道如果今天子时真有命案发生,那么必须在命案发生之前寻求到解决的办法。如果预言的事情会发生,那老人不是什么神棍,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作祟,那么他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怀着这样的心情,晓白来到了中山大道。

由于张诚今天下班下的晚,所以他们晚上八点半左右才开始吃饭,再加上在饭店的耽搁,晓白抵达中山大道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点,离预言中的时间还剩下两个小时。

“但愿还来得及!”晓白焦急地看了看手机,付了钱,下了的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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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大道晓白来的不算多,这边虽然不如步行街繁华喧闹,也不如大学城文化气息浓厚,没有什么鲜明的特色,但是涵盖面却很广,从街边小吃、家私装潢、美发美容到古玩、汽车等等几乎都有涉足。

晓白将那张黑黑的名片握在掌心中,一边不时停下来核对街边商铺的门牌号码,一边在心里揣测着这个名片上的“丁记”到底是间怎样的铺子呢?印象之中步行街附近有间颇具盛名的面馆:“李记面馆”,连连摆头晓白感觉自己的联想似乎有些过于超常。

“997、998、99……”晓白默默倒数着,“咦?”上前一步,晓白瞪大了双眼,他仿佛发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立在那里久久未动,张开的双唇迟迟没有合上。

“咕咚!”艰难地吞咽下口水,他几近能听到自己吞咽的声音。

“999号呢?”久久地,才从他喉咙里蹦出一句话来。

“呼~”一阵风卷着落叶袭来,风在昏黄的路灯下打着小漩涡,树叶盘旋着覆在了晓白的裤腿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居然感觉到一阵酥麻。

晓白这才打量起四周的环境:街道很冷清,两边的店铺竞相关闭了黑漆漆的一片,街道对面不远处只有零星两家铺子还在开着,却看不到人影的进出。刚刚一路走来的时候,街道上的行人虽然少但依然能见到一两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都寻觅不着呢?

昏黄的灯光,将晓白的影子拉得老长,有些近乎畸形,冷清的街道上只有风擦身而过,抬头仰望虽然漫天星斗,却散发着清冷的星光。

近两天以来,晓白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有如此渗人的寒意了。白天才被中奖的喜悦充满的心情,这时候被恐惧冲击的支离破碎、荡然无存。仿佛有个看不见的影子跟上了自己,无论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脚步无法挪动,连身体都似乎灌满了铅,从小几乎就没什么胆量的晓白对于这样的场景和事情几乎没有任何免疫力。一时间他似乎完全忘记了来此的目的,管他今天预言会不会应验?管他子时会不会有人暴死?管他子时的时候死的是哪个?此时此刻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恐惧似乎麻痹了神经,不能做出任何思考,一片空白。

“呼哧~呼哧!”身后一阵异响,听起来似乎由远渐近,而且非常有规律,“呼哧~呼哧~。”想回头,脖子却不听使唤,脑袋里回放着一些灵异电影的片断,晓白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被扩展到无限大。虽然从小的时候就不敢看这些东西,但是有的时候却还是或多或少地看到了。

“呼哧~呼哧~”大概每2秒钟这样的声音便会响起,摩挲着人的心脏,痒痒的,还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啪!”什么东西落在了晓白的左肩处,晓白几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量而摔倒在地,这东西本身应该不重,只是晓白处于恐惧中双脚无力、发麻,因为才会觉得如此难以负荷。落在肩膀处的东西有些冷,有些怪怪的味道,它……它还会动。

晓白只觉得那东西突然消失,提起的那口气还没放下,却又啪地落了下来。

“小伙子你没事吧!”身后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啊!”晓白蹦跳着叫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长久压抑的恐惧被一并呼了出来他居然回复了身体的行动。

转身观望,才发现不过是自己吓唬自己,来人身上穿着环卫人员的衣服,衣服上的几条橙色还隐隐地发亮。她似乎被晓白吓到了,将扫帚横在胸前,这是一把由许多干枯的竹条扎起来的扫帚,末端已经显得稀疏了,难怪扫地的时候会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想明白这一切晓白终于如释重负,他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灵异事件都被自己遇到呢?而且看那老人不像坏人的样子,他害自己的话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对不起、对不起。”晓白对着被惊吓的环保工人连连道歉。

环卫工人的情绪渐渐平静,手里的扫帚也慢慢落下,“小伙子这么晚你站街边怎么不动啊?我还当是不是犯了什么急病了!”

“对不起阿姨,吓到您了,我是来找一家店铺的,您应该对这附近很熟悉吧?”晓白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慌忙将名片递到环卫女工的跟前,期望她能给自己指点一条“明路”。

环卫女工连连摆手,“我不认识字,你就说你想找什么店铺吧!看我能不能帮到你。”环卫女工显得非常热情。

“中山大道999号的丁记商铺您知道在哪里吗?”

环卫女工的右手微微弯曲放在太阳穴处仿佛在思考,“好像有些印象但是却不是很清楚。应该就在前面吧!”环卫女工指了指前方。

“原来如此。”晓白暗道,这998号过去后就是一条很大的湖泊,公路周边用围栏拦着,从晓白的方向看去根本望不到边,晓白于是就自以为中山大道就此为止,马路的这边也看不到任何商铺,原来这999号还是存在的,不过是在湖的另外边罢了。道谢过后,晓白沿着湖的方向继续前进。

湖很大,晓白还是花了一些时间才穿过这片湖泊,果然在湖泊的尽头晓白隐约看到了一些商铺,望了望手机,10点35了,晓白祈祷着时间可以慢一点、慢一点、再慢一点。

眼看着那家商铺离自己越来越近,并且店铺里还亮着灯,晓白的步伐不由就轻快了许多。

“终于到了.”抵达湖泊尽头的第一间店铺的时候,晓白喘了几口气,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只是当他来到店门口的时候,却再一次愣住了,店铺还开着,里面散发着幽蓝的光芒。门口摆放着两个大大的花圈,花圈旁边的地上放着两三张小桌子上面放着灰白色相片,被镶嵌在黑色的镜框里,相片上的人有男有女,但是表情却是一致的怪异、呆滞和严肃。

“遗像!”这样的字眼有如闪电落入脑海里,而这一切都表明这是一家花圈店,店铺很小。根本没有经过任何装修,门是那种很老式分为两片的木门,已经黑漆漆得看不出本来颜色。厅堂里放满了各式的花圈,整个店铺透着一种陈旧、低沉的气息。

“买花圈么?”从里面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

被人这样一问,晓白觉得很晦气,刚刚准备开口询问那老人的去处,眼睛的余光却落在了门楣上的名匾上:“福寿花圈店。”

冷汗贴着脊背,在那一刻才堪堪流了下来,晓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里暗道:“还好,原来是我弄错了,但是中山大道999号呢?”

“师傅,麻烦问下,中山大道999号在哪里?”那男子一听,面色马上沉了下去仿佛听到什么十分厌恶的东西,“不知道!中山大道一共就只有998号!”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要进门。

“嗡!”晓白的脑袋嗡嗡作响,“那请问您这里是多少号呢?”

男子已经步入店铺中,从里面传来飘渺而又冰冷的声音:“奈何路1号。”

“奈何路?奈何桥?”晓白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男子回答的时候,脑海中会划过这样的联想,不由得一阵哆嗦。
根本不存在的999号,偶然遇到的神秘老人,还有那令人心悸的预言……

这些片断和字眼在晓白脑海中盘旋着,拧成一团,神经末梢都仿佛纠结了,稍稍运转脑筋便会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立在那花圈店前许久,晓白才回过神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中山大道的,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知道看到第一辆的士的时候他便挥手拦了下来。

坐进的士里,晓白全身冰凉凉的,仿佛还置身于刚刚那条无人的街道,那幽冷光芒的花圈店前。

可能夜班的的士司机感觉有些无聊,一晚上都没找到生意,好不容易遇到个乘客而且路程还不短,于是寒暄起来,“您是这么晚才下班?”

晓白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准确来说他感觉到自己六神无主,脑海里乱成一团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司机等了半天却不见晓白有任何回应,心道:“看来这位乘客不喜与生人谈话。”不由自觉无趣,便也不再多话。打开车上的收音机,调到一个音乐电台的波段,的士司机哼着小曲继续开车也算是自我解闷吧!

“就不接电话,就不接电话,就不就不就不……”晓白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却置若罔闻,一连响了好几声,晓白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观察着晓白,呆滞的目光,苍白的脸色,似乎掉了魂魄一般,看得一阵心里发悚。

“您……您没什么事吧?”司机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现在想想这乘客从刚刚上车起就十分怪异。

“嗯?”晓白这才回过神来,猛然发现口袋里的手机狂响,晓白一把接了起来,“喂?”

“救命啊!”刚刚一接电话就听到张诚杀猪般的叫喊,震得晓白一阵发麻。

“你TMD有病吧?都几点呢?你还打电话来骚扰老子。”晓白没好气的一阵臭骂,他以为张诚无聊打来骚扰电话。

没想到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音量分贝暴涨,“操!你TMD说请老子吃饭结果账都不结,莫名其妙说什么有急事就跑了,你故意的是吧?故意整我?现在老子出不起饭钱,人家要把我扭送派出所!”

“咳!”晓白这才想起来他走的时候确实没买单,听着张诚焦急的语气他竟然一阵偷笑,“哦!我确实临时有急事才走的,想过中山大道找家店铺却没有找到。反正派出所那地方你也没去过,不是一直都很好奇么?还管吃管住了!你放心去吧!”

“操!我问候你们家所有女性……”张诚在电话里一顿暴走。“哎哟!表打我啊!表照脸打咯!俺还指望这个娶老婆的……”

“嘟!”电话断掉了。

“喂!喂?这小子不会真被人打了吧?司机大哥麻烦去宝丰路的‘清风酒店’。”

“哦!”司机看到晓白回过神来,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不禁舒了口气。

车行十多分钟,可能这司机很健谈,因为无聊他又打开了话匣子,“听说您是过来找个店铺但是没有找到?这一块我还是比较熟悉的,您是找什么铺子?兴许我知道。”

晓白再一次陷入沉默,司机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透过后视镜望了他一眼,以为晓白不想搭话,感觉有些自讨没趣,气氛有些尴尬。

“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方。”过了许久晓白才悠悠地吐出一句话来,不知道是回答那司机的提问,还是自言自语。

“吱!”车轮打滑,司机似乎受到了惊吓,待到车行逐渐平稳,他才轻声说道:“您别吓唬我啊!我开夜车的,本来胆子就不大,被您这一吓后半夜还怎么开车?”

晓白没有回答,他从来没有如现在般烦闷过,司机看他阴沉着脸不像看玩笑的样子,心里不禁敲起鼓来,一点谱都没有。

“是不是您记错了地址?或者因为没找到所以认为这个地址不存在?”司机也是“不怕死”继续问道。

“中山大道999号,你知道在哪里吗?”见这司机颇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晓白索性直接询问这个地址。

“吱!”司机几乎是一个猛的急刹,在路边停了下来。

晓白的心脏剧烈跳动,不是因为这个猛然的刹车而是看这司机慌乱的表情似乎知道些什么,而这个看上去有些惊恐的表情令晓白不禁回想起当初询问花圈店老板这个地址的时候,他的面色也有些难看,晓白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感觉这个地址极有可能是存在的,而这个店铺似乎不太对劲。

“司机大哥,您知道这个地方么?”

司机看看了四周还好没有交警过来,离十字路口很远四周没有电子眼,他启动的士缓缓开动起来。

“您找这个地方干吗?”

晓白暗呼一声:“有门!”

“去拜望一个老人,有事情相求。”晓白也不隐瞒,但是话却说得很含糊。

“您莫不是最近遇到什么脏东西了吧?”司机关上了收音机,压低声音问道,这一次换作晓白吓得不轻。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晓白阴晴不定的表情,估计自己猜得不离十。

“本来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但是大概半年前我搬家了离中山大道不太远,有时候晚上回家吃饭什么的,经常在这附近转看看有没有搭乘顺风车的,我也好赚个油钱。”司机开始陈述了,听起来似乎还有些长。

“去年年底的时候遇到一个40多岁的贵妇,当时觉得很奇怪,看她一身雍容华贵的打扮不像是没有私家车的人。当时她一上车就塞了几张票子给我,叫我送她到中山大道999号。我知道中山大道只有998号,再过去就是奈何路了,所以当时就告诉她根本不存在999号,她却很坚持说999号一定存在,她手里还握着一张黑色的名片,当时拿给我看。”

“是这样的名片吗?那后来呢?找到999号呢?”晓白将名片递了过去,车开得很慢,司机偏过头望了眼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是啊!就是和这一模一样的名片。当时因为她付了很多钱,我也乐得陪她一次又一次地在那一块兜圈子,本以为这不存在的地址根本不可能找到,我们开开停停,不时地向路人询问,后来居然有人还真知道这地方。”

晓白来了兴致,坐了起来,将头靠了过去。

“您刚刚如果去过奈何路就应该看到那里有个湖泊。”

“是的。”晓白给予肯定回答。

“您知道那湖泊叫什么名字吗?”

晓白摇头,“不清楚,我如果过来也都是在中山大道的前半段晃悠,还没过去过,今天是第一次,为什么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呢?奈何路。”

“听口音您不是W市人吧?”

“嗯,在这边读书而已。”

“那就难怪了!而且我想您也不会因为需求而去那条路的,所以才不知道。”

司机停了停然后继续说道:“奈何路是W市的‘丧葬一条街’,棺材店、花圈店、卖哭卖孝店……聚集一堂。换句话说,也只有家里死了人的时候,才会想到去这条路。”

车行至十字路口,红灯,车停了下来。

“奈何路与中山大道之间的那个湖泊叫做‘忘川湖’,与奈何路垂直的一条路叫‘皇湶路’。”

“黄泉路?”晓白几乎是叫了出来,哪里有这么不吉利、怪异的名字。

“皇帝的皇,三点水的湶。音同但是字不同,我当初知道的时候也是跟你一样吃惊,还有更惊奇的了,因为‘忘川湖’很大,皇湶路的人如果想去中山大道就必须走很远到奈何路的路口然后沿着公路往中山大道的方向行进,穿过‘忘川湖’才行。可能是为了方便出行,这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架设了一座桥叫‘奈何桥’。”

晓白差点从座位上滑了下去,“忘川湖”、“皇湶路”、“奈何桥”虽然传说中的奈何桥下是“忘川河”这里却变成了“忘川湖”,但却给人感觉这一片地方整一个地狱的翻版,就只差“孟婆”了。

“奈何桥的桥西桥头对应的那家商铺就是你要寻找的店铺——丁记古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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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行?”晓白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样的字眼,料想的结果有千种万种却是漏算了这样一个结果。向来只知道这开古董行的人对些古玩字画的鉴赏有些研究,而不曾想居然会在面相、凶吉方面有造诣。

“那老头该不会是骗人的吧?”晓白着实无法将古董行与这些个什么鬼怪神魔联系在一起,也想不通一个开古董行的人怎么可能会观人面相,卜人凶吉?他倒惟愿这老人是个骗子,这么一来那个所谓的“预言”根本没可能应验,而他也乐得清净。

盲目乐观似乎为之尚早,晓白回想起这司机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刚刚升起的侥幸心里又“哐啷”一声破灭了,“司机大哥,您刚刚询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车行至一个十字路口,又遇红灯。的士司机转过脸来望向晓白似乎在揣测他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的。

“你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相信你比我清楚吧?”司机似乎对晓白这样的态度有些不满。

觉察到这一点,晓白赶紧连连陪笑脸,“司机大哥我非常感谢您告诉我的这一切,小弟最近也确实遇到了一些很玄的事情,从来没遇到过我也不敢确认,所以才这么问,您别往心里去。”

红灯闪了几下,绿灯亮起。司机踩下油门,可能晓白的这些话还算中肯,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快,但是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后来在这一片我又遇到了几个寻找中山大道999号的乘客,一来二去我对这个古董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古董这东西一般人是玩不起的,而且也不是一般人能懂的,即便是有钱人也不定有这方面的收藏爱好,你就说那些个傍大款的小姐们,叫她们去做美容、买衣服可能还能说出个一、二来,叫她们鉴赏古董?我感觉不靠谱。后来我遇到的这几个寻找999号的乘客里,有那种看上去比较有钱的人,也有看上去非常平凡工薪阶层的人,还有的看上去虽然很有钱但是没有什么内涵感觉不象玩古董的主。后来自己也去过那家店子,古董确实不少,看上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就在想是不是自己多心了。直到有一天一个老婆婆上了我车,她也是要找这个铺子,老婆婆很和蔼也很健谈,于是我就报着试一试的想法询问她找这间铺子的用意,老婆婆也没有瞒我,她说这个铺子是专门帮人解决鬼怪之事的,如果遇到脏东西都可以去这个铺子花钱叫他们帮忙解决。还说我这一行经常到处跑建议我去求个平安符什么的。”

“真有这么灵么?感觉比那些个寺庙的香火还要盛。”

“呵呵,谁知道呢?反正我没试过,这种地方我宁愿一辈子都不需要去。”

是啊!谁又想遇到这些灵异事件呢?如果这个铺子还有那个神秘老人真如这司机说的这么灵验就好了。

现在虽然知道了店铺的地址,但是却已经没有时间,即便现在驱车回去那店铺怕是早就关门了,即便没有关门,那老人也未必这么轻易地说出化解之法,否则下午遇到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说呢?退一万步来讲,假使现在回去店铺没关门,老人仍在,而他也很爽快地道出破解之法,驱车过去再赶回家怕是十二点已经过了。

晓白懊恼不已,为什么这么晚才想到要去寻找这间店铺,才想到要寻找破解之法?早点干什么去了呢?

其实下午遇到那老人的时候,听完那番预言的时候感觉很懵,他也无从确定这老人的来意和这番预言的真实性,若不是晚上三两杯下肚,酒精作祟,他越想越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怕是连这会儿他都还没想到这层。

但是事已至此,时间不会倒退,这世间也没有后悔药可食。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希望那预言不会应验。

“清风酒店到了。”

“嗯,我进去接个朋友麻烦您在这里稍微等下。”看看时间已经11点20了,算算路程回家的时间差不多刚刚到12点。他打起退堂鼓来,如果再过半个多小时真有人会死,真有灵异事件发生……晓白不敢想,双脚的筋似乎被人抽去,使不出任何气力。

“干脆今天在外面住旅店算了吧!”脑海里闪现出这样的念头,但是当林瑞、秋娟娟、郭娜的面庞划过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根本做不到全身而退,虽然胆小如鼠,但却不是冷漠无情。他无法不去担心他们的安慰,也没有办法就这么苟且地在外面躲一晚上。

“NND!你总算来了!”

不知不觉晓白已经走进清风酒店,门口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门童”,可能因为我们晓白同志的穿着很朴素,张诚又欠着几百块钱的“巨款”,所以两个“门童”望着晓白的眼神也不是那么友善。

张诚还是坐在之前的那张桌子边,桌上的菜没有撤去,剩些残羹冷炙。桌边站着三个男性服务生,十分“恭敬”地站在他身边,也难怪当晓白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张城会如此激动。

看到张诚“完好无损“,晓白也安心了许多,“哟!你还活着啊!这么多人伺候着。”

话说张诚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看到“罪魁祸首”出现了,还面不改色地说着风凉话,他就不禁怒火中烧,“操!你他妈的就是禽兽!把老子害成这样还说风凉话。”

晓白一听转身就走,冲着门口的“门童”喊了一声:“这个人我不认识。”

张诚一听马上就蔫了,嘴巴上却依然骂着:“操蛋的!老子要跟你绝交,你故意害老子的吧?老子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呢?”

晓白继续缓缓向门口走去,“我真不认识他,你们报警送派出所吧!”

眼看晓白已经走出了门口,其中一个服务员掏出了随身的手机……

“晓白!!兄弟!!哥哥!!”张诚在内心问候了晓白千万次,他感觉自己都要哭了,嘴巴上还不得不讨好着。

“啥?刚刚有人喊我么?怎么听的不太清楚?”

“晓白!大哥!”哎!可怜的张诚同志连最后一丝尊严也被我们晓白同志给扼杀了。

晓白这才转头走到张诚跟前,服务员见晓白回来便停止了手上拨打电话的动作。

“多少钱?”晓白问道。

“413元。”服务员的脸色马上“阴转晴”。

晓白掏出钱包刷刷数了五张票子,眼见服务员接过钱,张诚这才舒了口气。

“今天晚上过我那边去。”服务员找钱去了,晓白冲着张诚说了一声。

“靠!今天的帐老子都还没跟你算,你还想叫老子陪你回家睡?”钱付清了张诚马上拽了起来,只是他刚刚吼出这句话,所有人都望了过来打量着他和晓白,以一种十分鄙夷的眼光。

服务员已经找零回来,晓白接过钱,看也不看张诚就往门口走去,“你不去我那也行,你自己坐的士回去吧!”

“靠!”张诚跳了起来,这个时间公汽早没了,就身上那点钱哪里够打的的呢?

两人坐上的士,晓白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司机大哥!麻烦开快点,去大学城南路。”

张诚憋了一肚子的火,这才发觉晓白有点反常,“老子还要回家睡女人的!你拉老子去你那干吗?听你隔壁的学长学姐嗯嗯啊啊?”

晓白瞅了他一眼,十二点将近,他开始心绪不宁,“你不想去现在可以下车。”这也是他进酒店的时候想到的,谁都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即便发生的事情人力无法扭转,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气,自己也不至于那么害怕。

“你……靠!你小子不就小发了笔横财就开始哼哼呢?”

“如果不是以为你被打了,我才懒得来救你。”

“靠!我不这么说你会这么快来么?再说这一切都是谁害的?”

晓白别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不再多话,也无心再与张诚争执什么,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半个小时后可能发生的事情。

“司机大哥麻烦您再快点。”

张诚觉察出晓白的异样,但是晓白却什么都不想说,他只能将满肚子的牢骚、话语都咽下去。映像中似乎还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能让晓白看上去如此沉重的。

到门口的时候,已经12点差3分,慌张给了钱,晓白就往楼上跑,他们住的是二楼,整栋房子一共九层。

“喂!你这么快干吗?赶着投胎啊!”张诚在后面追赶着,越想越觉得晓白反常。

晓白无暇回复他的话语,匆忙间用钥匙打开了门,房间里很黑,向着熟悉的方向晓白摸了过去,然后按下了客厅墙壁上的电灯按钮,“啪!”但是灯居然没亮。

“灯坏了么?”一股强烈的不安夹杂着阴沉的寒冷席卷上来,身上仿佛爬着许多蚂蚁弄的浑身麻痒难耐。

“怎么不进去?”张诚跟了上来,看到晓白雕像一般立在门口不动,他感到十分奇怪,但却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压抑感。

“咯吱!”某扇门应声开启,借着走廊微弱的光芒,晓白看到林瑞和郭娜的房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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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意外、巧合还是其他,此时此刻,我怀着极其沉痛的心情写下这样一段话。4月7号,我最爱的爷爷走了,不曾想到我写这个灵异故事的时间是清明节,居然在这个清明节与我最爱的爷爷告别了。

守灵的三天两夜,我只睡了四、五个小时,虽然说死者已矣,但是我却没办法去接受。看到爷爷静静地睡在担架上,周围架着一圈用各色纸花扎成的棺围,身上蒙着一块红色的绣有“福”,“兽”的布。总觉得爷爷只是睡着了,一点点声响我都怕把他吵醒了。

从小到大,我都在爷爷身边,小时候我不喜欢上幼儿园,冬天那么深的雪爷爷怕摔着我,将我系在背上,没过膝盖的雪,爷爷步履蹒跚,一脚深一脚浅地背着我在冷冷的冬晨走着。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我不愿意去,抱着爷爷的脖子一直哭一直哭,最后爷爷也抱着我哭,他擦着我的眼泪说道:“不上了,咱们不幼儿园了,爷爷带你回去。”

所以小的时候我几乎根本没上过幼儿园,爷爷总是背着我去老工人车间上班。夏天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怕蚊虫叮咬,一直给我摇扇子,有好吃的自己舍不得吃,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

小时候我体弱多病,我们住在偏远的山区,又是爷爷奶奶用那孱弱的身体,背着我,四处坐车辗转带我去大城市看病。

到后来我上小学了,每天放学了都去爷爷那里做作业,爷爷总是带我买东西吃,家人都说从小是爷爷把我宠坏了,都说我是老鼠。每次我犯错的时候,总是往爷爷身后躲,爷爷总是护着我,家人都说爷爷是我的保护伞。

从小到大没挨过打,没挨过骂,被呵护着,被宠爱着。

再到后来上了初中、高中。爷爷的钱是奶奶管着,放学的路上他总是在等我,只是想看我一眼,塞张1元或2元的钱给我零花,那都是爷爷从早饭里省下的,望着那一张张皱巴巴的零钞,我的心里酸酸的……

今天去复山,晚上的时候把爷爷曾经穿过的衣服、用过的拐杖……全都烧了,今天这里下起了细雨,身心感觉很疲惫,很哀伤,仿佛每每呼进一口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爷爷的遗像放在客厅的桌上,笑得很慈祥,只是,这样的笑容,今后,只能在过往的相片里看到……

泪水再次模糊,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没有办法接受……
晓白立在门口呆呆地望着那道被推开的门缝,久久没有动。仿佛马上在那里将会出现什么很可怕的情形。不知道张诚是否也感应到了什么,站在晓白的身侧,他不敢询问也不敢动弹,仿佛脚下被人埋下了看不见的地雷,稍有挪动便会触动暗藏的机关。

林瑞的卧室房门被推开十几厘米,足足愣在那里一分多钟,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从走廊刮起一阵风擦着晓白和张诚的身体,灌入黑暗的客厅。

“吱呀~吱呀~”林瑞的房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微微地晃动着,仿佛这一切不过是林瑞、郭娜睡觉的时候没锁好房门继而不经意间被风吹开一般。

“干什么呢?搞得这么吓人?不就是灯坏了么?你打算在门口站一晚上啊!”立在门口大概一、两分钟,张诚回过神来,自己都觉得莫名惊诧不过是一阵风把门吹开而已,怎么会把自己搞得紧张兮兮?望着依然呆立在门口的晓白,他一边取笑着一边嘀咕着,一边向里面晓白的卧室走去。

“嘀、嘀、嘀……”突然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在这静谧、黑暗的午夜晓得格外清晰。毫无防备的铃声令张诚一惊,刚刚放下的心情,有如急剧膨胀的气球,“砰!”地一声被这如针尖般的铃声扎破了。

“嘀、嘀、嘀……”铃声依然响着,晓白这才回过神来,印象之中,为了密切留意12点左右发生的事情,他特意设置了一个12点的闹铃,这阵响起的突兀的铃声便是闹铃所至,那便也是说:12点到了。

“你他妈的有病吧?搞个这么晚的闹铃提醒自己午夜上厕所啊?”被吓得不轻的张诚赫然发现这铃声就来自晓白的手机,于是开始大大咧咧地转头骂起来,丝毫不顾忌这间屋子里还有人在睡觉。

“砰!”张诚边骂边往里走根本没注意前方的路,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身形不稳险些跌倒。

张诚直叫晦气,还来不及看清楚撞到的是什么东西便感到一阵阴影压了过来,然后缓缓挪了过去。

“瑞……瑞哥。”早在张诚一边叫骂一边往里走的时候,晓白就发现林瑞的门被缓缓推开,那道十多厘米的门缝也愈来愈大,最后从里面闪出一团黑影。晓白屏息凝气注视这一切的发生,眼见张诚就要撞上那团黑影,他想喊却什么都喊不出,喉咙似乎被人生生扼住连呼吸都显得分外困难。张诚撞到那团黑影后,被反弹了一步,那黑影却纹丝不动,依然缓缓地向门口挪动,直到走廊透进来的灯光照射到那黑影的上半部分,晓白才认出那人居然是林瑞。

按照常理来说,晓白对林瑞应该再熟悉不过,早在林瑞出卧室房门的那一刻,即便光线昏暗晓白也应该能够一眼认出,但是直到认出林瑞,晓白的心中依然有一种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怪异感,总觉得林瑞很陌生、很古怪,令人感到很不安。

怯怯地喊了一声,林瑞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仍旧以一种十分缓慢不变的速度朝门口挪动。

听到晓白的喊声,张诚也终于明了刚刚撞到的硬物是什么,那一下撞得不轻,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些觉得头晕。平时来找晓白的时候,跟林瑞接触也不算少,和晓白一样,他还是很喜欢这位大哥的。“瑞哥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你出来了,撞疼没?”张诚朝着林瑞连连赔礼,林瑞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背对着他。

只是,无论是晓白的呼唤还是张诚的赔礼,林瑞仿佛充耳不闻。二人都隐隐感到一些不对,张诚在林瑞的后面看不到他的表情,晓白站在门口,从刚刚开始他便一直注视着林瑞,走廊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古怪的笑容,至于为什么用“古怪”这个词语来形容晓白也不明白,只是猛地一眼看上去令人觉得很怪异,似乎在笑又仿若在哭。走廊的灯光是柔和的橙色,即便如此,林瑞的面色看上去却异常苍白,嘴唇上看不出丝毫血色,连眉毛都似乎涂上一层淡淡的白粉,有如死去数小时的人已经没有了任何人色,而更骇人的是——他的双眼居然是紧闭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晓白觉得脑袋充血,从身后灌入的风仿若夹带着冰渣,如冰刀般的刃贴着汗毛削了过去,令人窒息的阴寒从毛孔渗入,顺着血管渐渐侵袭心脏……

“嗡~吱!”走廊的路灯似乎电压不稳,闪了两下然后熄灭了,晓白根本还没来得及确认林瑞的双眼是否真的是紧闭的,四周便陷入了一片令人绝望的黑暗之中。伴随黑暗的还有死灰般的寂静,一种摸不到嗅不着的恐惧和压抑涌动着,连毫不知情的张诚也被这种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

突然的寂静和黑暗令晓白感觉双腿无力发软,他心知那老人的预言已经开始慢慢应验了,只是没料到一切会这么准时,12点闹钟响起后,恐惧便开始拉开帷幕,他一点都不认为客厅和走廊的灯在这个时候同时坏掉会是偶然。甚至开始懊恼叫张诚陪自己回来就是个错误,这种事情如果人力可以解决早就解决了,自己为什么那么天真地带张诚回来?如果什么都帮不到反倒把自己或者张诚搭进去……

想到这里,晓白浑身颤抖,他直想哭,从小胆子就小鬼片都不敢看,居然遇到这么些个灵异事件。而他发现当人处于极度恐惧的时候,根本哭不出来也喊不出声,甚至连抽噎都显得是那么地枉然。

周围依然是一层不变的黑暗和寂静,连突然出现的林瑞也没有了任何声响。他是在继续缓缓向门口移动?还是站在客厅没动?如果在继续移动为什么会没有脚步声?如果没有移动又在做什么呢?

“噔、噔、噔……”耳边响起一阵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女人的高跟鞋磕着地板的声音。

晓白感觉右肩一沉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身边带过一阵风。应该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站立的门口擦身而过。是林瑞吗?但是为什么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噔、噔、噔……”清脆的高跟鞋声依然在耳边响着,听上去十分有节奏。张诚感觉那声音就在自己身边响起然后渐渐向门口移去。

“啪、啪、啪……”除了高跟鞋声还能听到一种很微弱的声响,也十分有节奏但却跟高跟鞋踩得不是同个“节拍”,声音若有若无,很轻,仿若有人打着赤脚重重地从地板上走过。

晓白站在门口不敢动弹,准确地说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跑不了也喊不出声,心里面把能想到的中西方的神仙都祷告了一遍,但是眼前依然是不见五指的黑暗和这些诡异的声响。

由于视觉的“失灵”,想象充当了眼睛,各种诡异的画面在脑海里拼接到一起,合着这清脆的高跟鞋声和脚掌声,晓白与张诚无一不是觉得毛骨悚然。

一种滑滑的、冰凉的感觉从晓白肩头处拂过,仿若女人的发丝,根根分明,丝丝柔顺,带着幽幽的暗香,“噔、噔、噔……”高跟鞋声从晓白身边绕过然后朝着三楼的方向渐渐远走。

“嗖~”一阵冷风从晓白的身体掠过,只是这一次风不是从背后楼道里传来,而是从正面的客厅吹来,似乎又有什么东西从晓白的身边绕过,出了门。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虽然看不到,晓白却感觉这东西是从自己身边飘过去的。
脚步声越来越远,似乎朝着楼顶的方向缓缓行进。靠在门旁的墙壁上,晓白浑身已经没有一处是干爽的,整个人仿佛刚刚淋过一场雨,的,冷汗贴在身上很凉,有些粘,浑身脱力。

印象中,刚刚似乎一共出去了三个人,满打满算他们回来前屋子里应该只有两个人:林瑞和郭娜,难道……

“张诚!”晓白颤颤地唤了一声,自从刚刚走廊的灯熄灭后,连张诚也变得毫无气息,难道是一并被勾跑了魂魄?越想越惊,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手扶着门,支撑自己不会因为腿软而倒下去。

“我……我……在。”张诚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听到他的回应,晓白也不禁松了口气。

“啊!”突然一阵女人的尖叫声划破了这午夜的寂静,有如在身边炸开的惊雷,震得人浑身发麻。

晓白和张诚呆立在原地,停止了交流,似乎都在想:“出什么事情呢?”

“啊!~”又是一阵女人的尖叫比刚刚的更加尖锐,听上去更加急促,似乎还有几分耳熟。

张诚掏出手机按了下去,屋子里顿时泛起一阵暗蓝色光芒,没添加多少明亮反倒增了一份阴森感。

他看到晓白瘫软地靠在墙上,面无血色,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而就在刚刚,晓白认出这尖叫声是郭娜的。上面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叫声听上去很凄惨、很痛苦。难道他之前的猜测都错呢?今天会死的人是郭娜?但是刚刚林瑞的眼睛为什么会是紧闭的?出去的第三个人又是谁?……脑海里各种各样的疑惑冲撞着,身体内所有力气似乎被什么看不到的力量抽干了,使不上半分气力。

张诚看着晓白失魂落魄的样子,回想起今天晚上晓白凝重的神情以及他莫名叫自己陪睡的古怪举动,张诚几乎可以肯定晓白一定对他隐瞒了什么事情。

“操!”张诚暗骂一声,淬了口唾沫,难怪今天这么舍得请自己吃大餐,后来托词说有事情半路走开,把时间拖到那么晚,只能打的回去,偏偏因为念及今天是晓白请客所以张诚根本没带什么票子,到最后无钱打的只能跟着晓白回来。张诚感觉晓白似乎算计了自己,设下了个套子让自己钻了进去。

“啊!”尖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呜呜~~呜~!”到最后居然听到一阵女人撕心裂肺的哭泣声。这哭声断断续续,若有若无,似乎隔的很远,仿佛是从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传来的,晓白琢磨着:“难道他们上了房顶?”

“呜!~呜~~不要啊!”哭声更盛了,还伴随着哀怨地叫喊声,听上去十分痛苦和伤心。

“不要啊!来人啊!”

“郭……郭娜?”张诚也认出了这个声音,而且一听上去就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别他妈的跟龟儿子一样把脑袋缩在壳里,跟我上去看看!”张诚拽着晓白就往楼上走。楼梯里很黑,整栋房子虽然有九层之高却是没有电梯,房子不知道建了多久了,石灰和墙漆早已剥落,到处是黑色、褐色的烟渍和污垢,白天的时候楼道里的光线都显得十分昏暗,到了晚上即便路灯亮着,也还是会显得很阴沉。平时虽然楼道里总有两、三盏灯是坏的,但是大多的路灯都还是好的,然而今天却显得十分异常:楼道里分外黑暗,张诚在前,晓白颤抖地跟在后面,一连上了两、三层楼居然没有看到一盏亮着的路灯,全是黑的。

“呜~~呜!!”哭声听上去越来越近了,张诚也越走越心慌,今天晚上的事情都透着一股子怪劲,但是现在绝对不是停下来仔细询问晓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虽然觉得怪异他却根本没往灵异鬼怪方面联想,好歹活了二十多年从小都受到唯物主义观点的熏陶和教育,自己更是从没遇到过光怪陆离之事,因此即便感受到一种不安他却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喂!你跟上来没?”张诚对着身后的黑暗喊了一声,虽然一直都听见晓白的脚步声就在自己身后,他这么说不过是想打破平静,让自己安心一些罢了。

“嗯。”晓白现在吓得什么都说不上来,他很想掉头逃跑,但如若真是鬼怪作乱又能跑到哪里?能跑的出去吗?多一个人还有个照应,两个人分开指不定更加危险。当然他现在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理不清思路,只知道机械地跟在张诚后面,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能听到张诚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也能让他安心许多,因为这样能让他感受到至少不只是他一个人。

张诚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虽然从楼顶传来的哭泣声似乎一直催促着自己的步伐,但是心中的那份不安以及眼前浓厚的黑暗,都令他没有办法甩开脚步,大步向前。每走一步都似乎在试探什么,两人错落不一的脚步声合着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楼顶传来的空灵般的呜咽声,形成了一首夺人心魄的午夜灵曲。

楼道里每到转弯的时候都会有一扇窗户,平时即便有的楼层的路灯是坏的,从窗户外透过的月光,星光,还有四周建筑物里的灯光,在瞳孔适应黑暗后,都能大致看清楚楼道里的情形。因为大学城盘踞了十几所大学,周围很繁华,每天晚上都是灯火通明,因此即便如同今天这样没有月亮的夜晚,从四周透过来的灯光也依然能够给楼道里带去光亮,但是今天的楼道却黑得相当匪夷所思,虽然说12点已经很晚了,但是还没到很多店铺关门的时候,尤其是附近的一些烧烤摊子,KTV和网吧,这个时候绝对不可能歇业,然而现在的黑暗和安静却让人感觉时间仿佛被拨快了3,4个小时,一下子变成了凌晨三、四点的感觉。

张诚探着路,手扶着墙壁,碰触的那瞬间一种粘腻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心头仿佛被闪电击中、麻痹,他迅速地缩回手。心里虽然明了那可能不过是些油烟罢了,却说不出为什么如此的恐惧和抵制。

张城一边探着楼梯而上,一边默默数着台阶的级数,每层楼梯大概有十三个台阶,楼梯不是很陡,只是黑暗夺去了人的视力,混淆了人的分辨力,张诚和晓白已经不知道上到了第几层。

“呜~~不要啊!来人啊!”声音更加近了,看来离楼顶不远了。

“不对啊!”张诚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晓白丝毫没注意到前面脚步的停止,“砰!”地一声撞了上去。

“啪!”张诚站立不稳直直向前摔了过去,他很想本能地扶住楼梯两边的扶手,但是此时他们来到一个转角的平台处,两边是两家住户,四周根本没有扶手。

落地的那瞬间,张诚感觉双手手掌传来火辣辣地疼痛,他条件反射地用双手撑住了地面才避免了“狗啃泥”的悲剧。成功逃脱“毁容”的厄运,张诚感觉背后起了一身细密的汗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回过神来准备双腿弯曲爬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左手传来一阵怪异的感觉,还是那种辣辣的疼痛,手掌似乎不是撑在了地面而是某个东西上面,那东西感觉上有些硬,又有些软,有些滑,还有些凉……

手指碰到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了,而且这东西似乎有点上升的坡度,手掌撑的部位长短不一,之间还有缝隙……

张诚将手缩了回来,而在他缩回来的时候,手掌摩挲过那个东西,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结合刚刚的触觉他几乎可以肯定:他刚刚握住的是一只女人的赤脚。
为什么地上会有一只女人的脚?没穿袜子也没穿鞋?为什么手掌那么大力地落在那只脚上,它的主人却没有丁点反应?是幻觉?还是……

心回念转间,张诚的脑海中划过颇多猜测和疑问,胸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情况。

“你怎么样?还好吧!”意识到自己将张诚撞得“人仰马翻”,晓白关切地询问道。

但是黑暗之中却没有任何人的回应。

“张诚?!张诚?”强撑着走到这里,晓白已经强迫自己克服了许多心理上的障碍,张诚就这么突然跌倒然后没声了?晓白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是否会有人取笑自己堂堂一个男人竟然还哭鼻子,他只知道自己真的怕。

仿佛为了印证什么,张诚屏住呼吸,伸出右腿,缓缓往前面横扫着,如果前面有一只脚那必定站着一个人,也就是说他往前横扫的时候会碰到那人的腿,如果前面是空的……

总之张诚是不信这些个鬼怪之说,但是突然出现的赤脚又令他感觉匪夷所思,因此他务必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伸出腿向前探了很久,也没有遇到什么东西的阻挠,“难道刚刚的是错觉?”压低重心,右脚在地面上来回扫动着,出乎意料的是地面上很平坦根本没有任何突起物的阻滞。

心中一惊,张诚暗道:“刚刚倒地的时候,手掌明明是撑到了什么硬物上,即便是自己感知错误,那并非一只脚,也总是个什么东西吧?为什么现在地面上会空无一物?难道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张……张诚,你……你在……在不在?”晓白呜咽着,如果张诚再不应,保不准他会哭出来。

“在!我没事。”张诚应了一声。

“呜~~你别这样啊!回来啊!”又是一阵郭娜的痛哭声。

定了定神,张诚道:“我们继续,应该快到了。”黑灯瞎火间,他们也不知道爬了多少层楼,只觉得二楼到九楼这段不算长的路程似乎变得很遥远,原本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爬也爬到顶楼了,但是那哭声却一直遥遥在前,四周一直是黑暗,看不到任何通往顶楼的亮光。

而且最为诡异的是:郭娜的哭喊声很大,这如此寂静的午夜,他们在二楼的时候都听得很清楚又何况是这些住在高层的人呢?即便是现在都睡着了,这么大动静也该被惊醒了,好奇心人皆有之,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闻声出来呢?而且这栋房子的出租对象主要是大学生,十二点根本还不到他们休息的时候,应该是他们上网正畅快的时候,平时这个时候,许多房间的灯都还亮着,时不时还会从某些房间传出一些劲爆的歌曲和游戏声响,但是今天晚上却是出奇一致的黑暗和安静。

这也是刚刚张诚觉察到的问题,想到这一层,他才不由得停了下来,没想到被后面跟上的晓白撞了个正着,慌乱间向下倒去,双手扶地,碰触到一个类似女人赤脚的东西,这才强行打断了他的思考。

继续行进着,这个问题再次盘踞脑海,所有无法解释的片断有如支离破碎的镜片反复在脑海中穿插,张诚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颤抖。

我们的晓白同志则是十分窝囊,他现在能机械地跟在后面已经算是奇迹了,天生的胆小让他此时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不是说他没有注意到这些异常,他甚至敏感得觉得所有事情都很怪异,所以他现在只知道很害怕。

“啪、啪、啪……”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些耳熟,恍然就是刚刚在客厅的时候听到那阵类似赤脚在地上行走的脚步声。

“啪、啪、啪……”那脚掌声仿佛凭空出现在晓白身后,根本没有一个由远渐进的过程,仿佛黑暗之中一直有个人打着赤脚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直到这个时候才发出声响。

“怎么……怎么又……又是这声音?”晓白对这脚掌声并不陌生,刚刚站在客厅门口的时候,这个打着赤脚的“人”不是早就出去了么?换句话来说,这个打着赤脚的“人”应该在他们前面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身后?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张诚的惊惧程度则是“更胜一筹”,凭空响起的脚步声令他不禁联想起刚刚倒地时摸到的那只赤脚,使他不由得地猜想:“难道这脚掌声就是刚刚那赤脚发出的吗?”

“啪、啪、啪……”脚掌声如同梦魇般在身后追逐着他们,这个时候,无论是张诚还是晓白都不由加快了脚步,似乎想要摆脱这脚掌声的跟随,“啪、啪、啪……”他们快,脚掌声也快,他们慢,脚掌声也慢。“啪、啪、啪……”那赤脚每一次重重落在地上,都令人萌发一种揪心的痛,不禁联想一双赤脚踩在布满沙尘和秽物的台阶上,是多么地不适。

终于,看到一丝淡淡的光,那是通往楼顶的门。隐隐看到楼顶的光亮,仿佛看到了终点,终于抵达的天台,不知道是恐惧的完结还是惊悚的开始,那突如其来的脚掌声如同它当时突兀的出现一样,又毫无声息地消失了。

走上通往天台的最后一段楼梯,当穿过最后一扇门的时候,天台的情形渐渐呈现在面前……

天台上没有灯,从四周建筑物射出的光令天台的光线看上去不至于那么漆黑一片,虽然光线很暗,张诚和晓白抵达天台的时候,还是一眼认出了郭娜和林瑞:郭娜趴在不远处的地上,望着天台的某个方向,抽泣着,痛哭着,看上去很狼狈。顺着她的目光,他们看到天台的边缘处站着一个人,随时都要掉下去的样子,十分危险,而那人看背影分明就是林瑞。

几乎是在看清楚这一情形的同时,晓白和张诚立在原地不动,情况看上去十分危急,林瑞似乎要跳楼自杀的样子。
“瑞哥!”张诚慌张地喊了一声,他与晓白同时接近林瑞,当时的情形相当危急,林瑞就站在楼顶的边缘,周围没有任何护栏和遮挡物,稍微再往前挪动一小步就会掉下去。

林瑞的脑后仿佛长了眼睛,他突然转了过来,伸出右手,手臂垂直,手掌摊开竖立,做了个停止的手。

晓白与张诚唯恐继续上前会令他情绪激动转身跳下去,于是堪堪停了下来。

“好,我们不过去。瑞哥有什么事情下来好好说,你别想不开啊!”晓白看到林瑞要轻生,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况且天台上的情形看似乎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什么灵异的事件发生,难道是林瑞最后的挽留无效于是产生了自杀的念头?想要用自己的性命留住郭娜?这样说好像又说不通啊!记得前两天陪林瑞喝酒的时候他不是还说要放手让郭娜寻找幸福么?

“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切如果和灵异事件有关系,杀人无形不是更好?为什么又要大费周章地上演这么一出为爱轻生的戏码?而且郭娜痛苦、悲伤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林瑞命悬一线,晓白脑筋里的弦崩得紧紧的,反而能够思索一些问题了。

林瑞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默地站在那里,张诚和晓白都不敢妄自行动,相互使眼色试图抓住一个契机将林瑞一把从天台边缘处抱过来。但是机会只有一次,往往转瞬即逝,如果拿捏不准反而适得其反。

“就是啊!瑞哥,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有什么困难兄弟们帮你一起解决。”张诚也在一边劝着,两人又缓缓向前移了两步,林瑞也向后移动了一小步几乎一只脚已经腾空了。

“瑞哥!别!好,我们不动了,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啊!”晓白一把挡住了张诚,看到林瑞“摇摇欲坠”的样子,他唯恐继续上前一个不小心林瑞就纵身跃下去了。

没有听到预想中张诚的随声附和,晓白感觉有些诧异,望了过去才发现张诚的表情相当的吃惊,嘴巴微微张着,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他的目光赫然就直直地望着林瑞的方向。

晓白有些近视,因为不是很严重没有影响到正常的生活,所以他也从来没有费神去配过眼镜。但是望着张诚的表情,似乎林瑞的脸上写着什么令,突然间如此惊诧。

微眯着双眼,晓白试图看清楚林瑞的脸,费了很大的气力,模糊中似乎发现林瑞的双眼是紧闭的。脑海中仿佛突然出现一面剧烈敲打的锣鼓,震得人一阵眩晕,脑海里一些淡去的片断仿佛重新拾起的剪影与眼前的情形拼接在一起……

印象中,刚刚在客厅的时候,借着走廊的灯光晓白看到林瑞的眼睛是紧闭的,当时他也是万分诧异只是还没来得及确认,身后的路灯却已经诡异地熄灭了。

“呜~你别做傻事啊!”郭娜一直趴在地上抽泣着,眼见林瑞一只脚近乎腾空,她又开始撕心裂肺地呼喊出声来。

“咚、咚、咚、咚……”楼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看来正有人朝天台赶来,似乎还不止一个人。

晓白和张诚的注意力此时都放在林瑞身上,二人心里都有同样一个疑惑:“他是在梦游吗?”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理由能够解释林瑞现在双眼紧闭的原因。但是如若是在梦游为什么当第一次晓白和张诚靠近的时候,他会转身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第二次两人试图靠近的时候,他又威胁性地向后退步。而如果一个人梦游,那一定是处于无意识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觉察到周围发生的事情,准确地说他应该是在自己的梦境中,根本不可能意识到自己在现实中所处的境地。

而发生的一切都表明林瑞现在意识清醒,并且有明显的自杀倾向。但是这相互矛盾的表现又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林瑞的身上呢?

天台上又来了一些人,看来是终于有人听到动静被惊醒了,但是这动作似乎也太慢了,从刚刚晓白他们听到郭娜的哭泣声到现在已经经过了很久了,他们又上来这么长时间后楼下的人才陆陆续续地有人上来。

“出什么事情呢?”

“好像有人要自杀。”

“这女的哭的真惨。”

“那男的是借了高利贷没钱还?还是股票全赔呢?怎么想不开哦?”

“咦?好像是我们对门的那家人诶。”

……

天台上顿时变得吵杂起来,人们都议论纷纷,楼道里还不时传来脚步声,看来有更多的人在往这里赶来。

可能是因为有了“人气”,晓白和张诚从错愕中恢复过来,但是又旋即皱眉,现在本来都弄不清林瑞的具体情况,然而有一点可以肯定:林瑞现在的状况很不稳定。而这些嘈杂的人声和讨论很有可能会让他的情绪更加不稳定,从而导致更加危险的事情。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马上有人发现了这样一个异状。

“真的诶。”

“他是在梦游吗?”

“梦游的时候最危险了,你们都别喊他,听说梦游的时候如果被喊醒,这个人就死了。”

“真的假的啊?”

……

众人猜测不已,林瑞现在的表现又确实非常象在梦游,没有继续的动作,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异常表现,至少跟晓白他们刚刚的看来就很不一样。

交谈声将郭娜的哭泣声掩盖了,林瑞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晓白安了一些心,微微转头想透过人群观望郭娜,却发现她依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趴在地上哭泣着,印象中郭娜的哭泣就一直没有停止,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假如是演戏总有松懈的时候,这阵人多了,大家都讨论着,基本注意力都没放在她身上,但是那样悲伤的表情和眼泪一直挂在脸上,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这股浓重的心碎和忧伤。

目光收回的时候,晓白的余光瞥过人群后方的一个人,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匆匆一瞥目光就停滞下来再也无法移动。过了两秒,晓白反应过来,脑海里似乎悬着一盏没有拧紧的电灯,“呼”的一下被拧紧了,顿时间通明一片。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目光在扫过那人的时候再也收不回来,也终究明白为什么那人的衣服居然给自己一种几乎致命的熟悉感,原来那人的衣着打扮就是林瑞卧房中假人的穿戴,一模一样的白色套装,居然连身高、体态、身材都如出一辙……而她的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布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根本看不到她的脸,只露出一张嘴,嘴唇薄而小巧却又不失性感,扬起一抹俏皮的笑容却透着一种冰凉的寒意。

仿佛中了定身术般,晓白立在原地全身僵硬,仿佛连表情都凝固,忘记了怎样变动,而当他的目光似乎突然有了重量,重重地落在她脚上的时候,晓白的眼球和心脏几近一起突了出来。

那个和假人一样打扮的女人,居然打着一双赤脚,没有穿鞋!

“啪、啪、啪……”仿佛耳边又出现那种刺痛心房的脚掌声,所有的梦魇似乎划了一圈回到原点。

假人、假人又是这该死的假人,一开始的时候晓白就觉得这假人相当古怪,终于这些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晓白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为什么早没联想到这该死的假人?为什么下午遇到那老人的时候没有想到寻求化解之法?为什么……

“啊!”人群里突然不知道谁叫了一声,晓白这才从懊恼与自责中回过神来。

林瑞已经一脚腾空了,马上就要掉下去。

“嗖!”只听耳边一响,感觉一个人影从人群中窜出,一把抓住了林瑞的腰。

“啊!”人群中女生都尖叫起来,蒙住眼睛不敢看。

晓白和张诚愣了一会马上上前想要帮忙,刚迈出一步晓白却再也无法动弹,虽然光线很暗,但是依然能看到淡淡的影子,迈出的那瞬间,晓白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林瑞的影子上,居然发现从林瑞脚下延伸出来的是个女人的影子,此时此刻那个女人模样的影子正攀上了拽住林瑞的那个男青年,将他往边缘处拉……
危急时刻飞扑出来一把抱住林瑞的男青年这个时候也感觉了异常,身体的重心向着楼顶的边缘偏斜,林瑞突然有如一个挂在秤杆边缘的秤砣,拉着男青年一并向外倾倒。

男青年长得高大魁梧,晓白认得是楼上体育系的一个学弟,姓周,平时楼道里遇到的时候,晓白总唤他作:小周。

小周感觉到了这种巨大的压力,非常吃力,心中一惊害怕极有可能没能救到人,反而一并被带了下去,但是他又有些不甘心,毕竟任谁都无法眼睁睁看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完结,而不去做些什么。

小周还是死命抱住林瑞的腰,暗暗地进行着“力量的较量”,他自己也吃了一惊,看不出林瑞瘦弱的身体里怎么蕴含着这么大的力量?

晓白只发呆了片刻便马上醒悟过来,“别过去!”晓白试图抓住张诚,一把却抓了个空。与此同时小周站立不稳,脚尖发颤,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头淋漓而下,心叫不好,他想松手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似乎有双看不到的手从下面拉扯住了他的腿,他只能感觉自己的身体连同林瑞的身体一起朝着“万丈深渊”倒了过去……

“不要啊!你要就拿我的命去吧!”郭娜突然喊了一声,这声音凄惨万分,紧张万分。

而那个女人摸样的影子正半蹲在地上,一双纤纤细手正抱住了他的大腿向天台边缘处用劲地拽着。影子看上去身形曼妙,凹凸有致,就连她拖拽的姿势看上去都是那么地优雅和唯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给小白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眼见两个人的身体向着楼外倾斜,张诚的心脏有如长在树上成熟的果实被人一把拔了下来,“不要啊!不要啊!”他在心里呐喊着,大大地迈出一步,双手张开,眼见就要抓住……

“嗖!”两个人抱在一起掉了下去,天台的边缘顿时变得空无一物,仿佛那里不曾出现过任何人踪。

“砰!”接着从楼下传来一阵沉重的响声,还伴随着一种类似西瓜摔破的闷响声。

天台上顿时万籁具静,短暂的寂静后,哭声、喊声、叹息声……混做一团。

张诚依然保持着弓步,双臂向前,双手握拳的姿势,站在天台的边缘,夜风带着夏夜的气息在鬓角、衣角……吹动,风不冷,甚至带着微微的暑意,只是落在身上,张诚觉得好冷、好冷……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死去,而且是在他面前,这么近的距离,颤抖着,喘息着,林瑞与小周抱在一起跳下去的那瞬间的画面仿佛一道抹不去的梦魇,在张诚的心上留下一个永远挥之不去的烙印。

泪水无声无息爬满了面庞,不知道是因为害怕又或是因为懊恼,“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一点……只差那么一点我就抓到他们了。”张诚自责着,幻想着如果当时再快那么一点点,如果能抓到他们,或许……或许就不是这样的结局,也不会有人死。

晓白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随着林瑞和小周的坠落,那个女人摸样的影子也消失不见。怔怔地望着天台边缘处的水泥地面发呆,思绪仿佛还锁定在刚刚的一幕,为什么林瑞的脚下会出现女人的影子?为什么郭娜会突然喊出那样令人匪夷所思的话语?为什么这影子会令自己感到如此的熟悉……

回头观望的时候,郭娜已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而那个与假人同样妆扮的女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警笛声划破夜的寂寥,今晚,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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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重重的眼袋和黑眼圈晓白从床上坐了起来,天已经亮了,张诚在一边抽着烟,地上满是烟头,胡子仿佛一晚上长了出来,人显得分外憔悴,显然他也一晚上没有睡好。自从昨晚的命案发生后,两人就几近处于一种游离状态,魂不所依,警察在这里调查到很久,林瑞和小周的尸体也被运往警署的停尸房等待进一步的检测,郭娜则被送到了医院。

二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回来后,晓白就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他知道,即便他不说张诚也会询问,他也感到很愧疚将张诚牵累进来,所以无论如何张诚都有知情权,虽然到现在为止,很多事情对于他来说还都是大大的问号。

张诚听完后,什么都没有说,一反常态,按照他平时暴躁的性格肯定冲着晓白一顿臭骂。但是他却出奇的平静,只是这样的平静却让晓白很难过,他倒惟愿张诚能痛痛快快地骂他一包,发泄发泄,这样他也不至于这么愧疚和自责。

“天亮了,我先回去洗个澡。你有必要去次那个古董行,我总觉得这事情还没算完。”张诚撂下一句话带着倦容关门出去了。

张诚走后,两室一厅的屋子里只剩下晓白一个人。虽然天色已亮,那种隐隐的寒意却如同看不见的针刺痛着晓白。

一想到隔壁空空的房间,一想到坠楼的林瑞,一想到那个与假人一般打扮的女人……晓白的心情就再也无法平静,伤痛、混乱、恐惧、迷茫……

这间房子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潘多拉的盒子,将黑暗和恐惧牢牢关住,多呆一秒都要耗费莫大的心力。

从床上跃起,穿上鞋,不顾还未洗漱,他只想早早离开这冰凉、沉闷的房子。

刚刚出卧室就来到林瑞的卧房前,门虚掩着,露出一条十多厘米的门缝,仿佛停滞在昨天午夜回来时候的情形,他不敢向里张望,他害怕,害怕假如那个身着白色套装的假人此时如果不在林瑞的房间里,不翼而飞,他会怎样?害怕假人还在林瑞的房间里,然后款款向他走来他会怎样?脑海里闪过这些假设和画面,低着头匆匆从林瑞的卧室前走过,他看也不敢看一眼,只是飞快打开客厅的门而后走了出去。

夏日的早晨,空气很清新,也很凉爽。毫无饿意,晓白只想快点抵达那所古董行,只想快点见到那个神秘的老人,但愿一切在那里都能得到解释,更但愿噩梦能到此为止。
按照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的士司机的提点,晓白果然在与奈何路垂直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丁记古董行”,只是门面上没有任何门牌号码,门口正对着一座拱形的石桥,与那司机描述得一模一样。

古董行的装修风格看上去很古朴,应该说古朴中还透着一股深沉和萧瑟。古代宅院般的木质大门,深灰的颜色,帖着一对威武的门神,两根黑色的柱子在门一左一右,窗框全是木质的,上面还刻着木质的框文,贴着清一色白色的窗纸,俨然就是一栋古宅。

一块黑色的门匾高高悬在正中间,五个苍劲有力的金边大字:丁记古董行。

整个古董行看不出任何现代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初看的时候,晓白居然有种误入古代的感觉。

“您里面请,我们这里古玩字画样样都有,保准您满意。”从古董行出来个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着一件灰色的大褂,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一种古人的儒雅,只是他的腿脚似乎有些不便,是个瘸子。他见到晓白在门口徘徊了许久迟迟没有进门,于是迎了出来。

晓白迟疑了一会,待到要开口的时候才发觉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或许那老人就在店中吧!”这么想着,晓白随同这瘸子一起踱入店中。

虽然装修很古朴,颜色多以黑、灰为主,但是店子里的光线却很明亮,四周的墙壁上都是用深红色木头做的一格格的架子,摆满了各样的古玩。晓白对这方面虽然没有什么研究,但是一眼便看出这家店铺内的古玩正如这瘸子说的那般应有尽有。

书画、瓷器、铜器、古钱、宣炉、古铜镜、玉器、砚、古墨、古书、碑帖、各代名纸、古代砖瓦、古代家具……琳琅满目,形态各异,看上去确实令人赏心悦目。

晓白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些古玩上面,一面假装着欣赏古董,一面扫视着店铺。店铺不大,其实进门的时候便尽收眼底,他根本没看到昨天下午银行门口遇到的那个老人。里面还有一间屋,被一块暗蓝色的门帘挡着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看来似乎不是“对外开放”,应该是内部人员办公,休息之用。

往门帘里瞅了几眼,门帘档得很严实,想看到里面的情形是一种枉然。

瘸子似乎发现晓白的异样,不像是来买古董,于是起了疑心。“您是想买什么样的古玩?是送人还是自己收藏?”

晓白有点懵,他本来就不是来买古董的,被猛然这么问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我来找人。”犹豫了半天晓白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瘸子一怔,刚刚侧过身准备开口询问什么,就听得蓝色门帘后面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秦二,你将他带进来吧!”

声音刚刚落下,瘸子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二话没说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晓白迎入内间。晓白在听到这声音后更是流露出喜悦的神色,因为他当即就认出是昨天下午遇到的那个老人的声音。

撩起门帘,晓白走了进去,老人正站在一张方桌前,桌上摆放着宣纸、毛笔、砚台,一个矫若游龙的“静”字刚刚挥毫落纸写完,流露出浓厚的古韵,看来老人现在的兴致颇高。墙壁上挂了一些古剑、古铜镜之类的东西,靠墙还摆放了不少箱子,最里面摆放着一张香案,案上一个小巧的香炉,三束香插在上面云雾缭绕。

“你来了。”老人抬头望了他一眼,满脸笑意还是跟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感觉像一尊弥勒佛,微眯着双眼,让人觉得很慈祥,仿佛再沉重的心情在看到他后都会慢慢净悟。

晓白的脸色很难看,一宿没睡,林瑞的死加上这些无法破译的灵异事件的折磨,令他看上去相当憔悴。

老人对着方桌前的靠椅做了个请的姿势,眯着眼睛望着晓白仿佛早就料到了他今天的到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晓白没有领情,直接开门见山。

“呵呵。”老人只是笑着,仿佛对晓白犀利的眼神熟视无睹。

“你先坐,别拘礼。喜欢喝什么茶?我这里好茶不少哦!”

晓白现在哪里有喝茶的闲情逸致?“谢谢,不用了,我只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应该如何化解?需要多少钱你直接报给我。”

“呵呵。”老人又淡淡笑了一声,他举起那张宣纸,微笑地望着那个“静”字仿佛在欣赏,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

“呵呵,年轻人很多问题不是钱能够解决的。”

“那你想怎么样?”晓白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硬,但是每当他一想到这个老人明明知道有事情发生却见死不救的时候,胸中便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老人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你知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一些。”晓白也没有闪烁其词。

“哦?知道些什么?”老人的眼睛里流动着一种神采,笑容一直挂在脸上,仿佛除了微笑就不会出现别的表情。

“我也只是听说而已,据说遇到灵异事件可以来花钱免灾。”

“呵呵,对,也不对!”老人慢慢地收拾着笔、纸和砚台。“我们这里确实是帮人解决一些常人无法处理的灵异事件,但却不是只要你有钱我们就会接你的案子。”

晓白望着老人等待着他的下文。

“呵呵,你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不是我不救,老朽虽然精于命学,善于观相,昨日匆匆见你一面,看你面相大凶,只是粗略算到你最近有灭顶之灾,而这灾难源自你身边之人。”说到这里老人停了下来。

“那为什么你算到昨晚有人将遇害,你却袖手旁观?昨天遇到我的时候为什么只加提点却没有告诉我化解厄运的方法?”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老人看上去着实亲切,又一直挂着慈祥的微笑,但是晓白实在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实在没有办法接受如同亲哥哥般的林瑞就这么撒手人寰的事实。

“不是老朽不想,我想问你昨日遇害那人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老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将一军。

脑海里闪现林瑞跳楼时候的情形:紧闭的双眼、女人的影子、似梦游非梦游的状态……

从晓白阴晴不定的脸上,老人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于是他继续说道:“昨天见到你的时候,我粗略算了一下,发现晚上将要遇害的那人命脉微弱,大势已去,老朽无力回天,所以便只能稍作提点。”

晓白心里暗道:“还真他妈的扯!就算是占卜,看手相什么的,那也是要依据生辰八字、手掌什么的为依据,这老头只是看了我一眼,撞了我一下就能看出这么多?还能算出我身边的人命脉微弱?这不是扯淡是什么呢?”

“呵呵。”老人似乎一眼看穿了晓白的心思,“人生病的时候会去看医生,有人会去看西医而有的则是看中医,这中医讲究的就是:观、闻、望、切。这人啊!遇到灵异事件就跟生病一样,只不过传统上说的生病指的是生理或者心理上出现的异常,这撞鬼啊!则是三魂七魄、命理命场上出现了异常。人生病了可以根据医药、针剂等加以调节和治愈,这人遇鬼怪,魂魄虚弱,命场混乱也需要良性导之。而之所以这‘观’字在中医里占据首字,可见从观一个人的面相能看出很多问题。当然你没有接触这一行所以很多事情说了你也不尽明了”

对于老人的话,晓白似信非信,而对于这番话他也无法求证,不管是真是假,他也没兴趣了解这一行的知识和理论。与张诚一样他也感觉这事情还没算完,所以他现在只想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该如何化解。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请您帮我。”或许听完老人的话,对于一些事情晓白渐渐释怀,因为诚如那老人所讲林瑞昨天跳楼时的表现十分异常,细细回想起来,晓白甚至觉得可能林瑞在昨天跳楼前魂魄就已经不在了……

“呵呵,既然我们这里是灵异事务所而且我们又这么有缘,我当然是会帮你。”

晓白一听老人肯帮忙,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但是……”老人突然话锋一转。

“嗯?”

“你必须拜我为师,并到我的灵异事务所来上班捉鬼,我才能允诺帮助你。”

晓白当场愣在了原地。
“抓……抓鬼?”晓白从没想过这样的字眼,就在两天前他还根本不相信这世间真的存在鬼怪,即便如此,胆小如鼠的他总是怕黑、怕看鬼片。而到今天他才明了原来这些东西真的存在,他避之不急又怎么会敢于抓鬼?老人这样的要求简直无异于天方夜谭。

拼命地摆着手,连脑袋都摇得如同拨浪鼓,晓白的脸庞煞白,不要谈真的抓鬼,他只是想一想便觉得浑身汗毛直竖。

老人已经将笔、纸、砚收好,在方桌前的竹制靠椅坐下,“呵呵,年轻人你先不要慌着拒绝。可能你觉得老朽的要求有些奇怪,有些强人所难。老朽确实觉得跟你有缘,而且见你天赋异禀,是传我衣钵的不二人选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要求。”

“我?天赋异禀?”晓白在心中重复着这样的字眼,感觉太神奇了。想想自己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哪一项见长:学习成绩差,经常在全班倒数几名“流窜”;唱歌五音不全,初三那年追一个女生,买了一大束康乃馨跑楼下唱情歌,结果被泼洗脚水(为什么买康乃馨?因为康乃馨比玫瑰花便宜。);四肢也不发达,虽说不是体弱多病,运动会上是见不到我们晓白筒子矫健的身影的;偏偏又先天营养不良,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三级残废,身高只有168,走在稍高的女生面前那就是一种悲哀,用赵大叔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太伤自尊了!哎!长的不高就算了,人说:“浓缩的都是精华。”偏偏相貌又被归为青蛙一类;你说人长的丑吧!声音生得好听点呗?偏偏没有磁性不说还有些尖,笑起来的时候,众人群呼:“YD啊!YD!”;你说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张的丑、声音不好听、脑袋不灵光这也不是晓白的错吧?谁叫遗传基因不好呢?人们都说上帝对人是公平的,赋予你某样财富的时候便会收回你其他的优点,偏偏晓白的运气又差到无以附加:中考当天走在路上,被一帮匪徒误认为某富商的私生子,将其绑架。高考当天途径一所银行的时候,遭遇劫匪抢劫,老鹰抓小鸡似地将其从路边抓来做人质……

想到这些,晓白的眼眶都湿润了,从小都活在“社会的最下层”,今天突然听到有人说自己“天赋异禀”,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却说那老人在心中碎碎念道:“哎!这可是老朽生平第一次撒这么不靠谱的谎,但愿不会折寿。这年轻人看上去痴痴呆呆,无灵力波动,反应迟钝,较之一般人都逊色许多,上面突然来了一纸密令叫我引他入行,这不是为难老朽么?看他还颇为不愿意的样子,这万一他决绝不入行,如何是好?”

“实不相瞒,你这个事情很麻烦,不是一般的喽啰小鬼,我刚刚又观你面相发现运势迂回,凶吉未卜,怕是近两天又有变数。老朽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化解。”晓白一听事态严重,马上变得坐立难安。

“不过老朽一定会尽力去帮助你,只是恐怕会耗去颇多的心力和道行……”老人说到最后,语音拖得好长。

晓白也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这老人的弦外之音:事情棘手,可能搞不好还会危及生命,如果没有相当的“筹码”,别人又为什么要耗尽心力为你跑前跑后,排忧解难呢?

“蒙您看得起我,不是我不识好歹,而实在是怕这些个怪力乱神的事情,不怕您笑话,我从小就胆子小,重来不敢看鬼片,晚上一个人走夜路都害怕。”我们的晓白筒子虽然被人第一次称赞“天赋异禀”,他内心深处激动的感情虽然有些难以自持,但是这关呼到性命的事情,他还是保持着一份清醒。

见晓白无动于衷于是老人决定再“加点料”,“呵呵,看不出来你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胆子这么小。都说鬼惧人七分,而人只惧鬼三分。况且我是要收你为徒传我衣钵,又岂能拿你的性命开玩笑?等你得我真传,降妖伏魔那不是手到擒来?又岂由得鬼怪猖獗?而且你别小看这一行,收入颇丰,如若你来,未出师前,每个月底薪3000,另外有5%的提成,你要知道我们受理每个委托人案子的费用可不是笔小数目哦?”

好吧!我们的晓白同志是很穷,也确实很缺钱,他也确实不否认这样的薪金在W市来说相当具有诱惑力。但是我们的晓白同志也深深明白:“生命诚可贵的道理。”这如果天天与鬼打交道,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他可能真的是有命拿钱也没命花,所以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面前,我们晓白筒子的意志力还是相当坚定地。

而因为早上有点凉,晓白今天穿了件领口有些高的T恤,如若这老人看到他胸口挂的那块手掌型的玉,估计会当场吓掉舌头,更不敢收晓白为徒。

“您要是提别的要求,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会答应,但是这件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不怕您笑我窝囊,我一想到鬼就腿脚发软,真不适合干这一行。您看能不能换个其他的要求?”晓白拒绝着,同时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看看能不能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兴趣也罢,没有胆量也好,都是可以培养的嘛!老朽这也是求才若渴,才不忍心错过你这颗好苗。这样吧!我也不逼你,但是你也别急于拒绝,回去想清楚,我这里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但是……”晓白有点急了,这不等同于白来一趟吗?到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仍然一无所知,应该如何解决他也一筹莫展。看来除非入这老头门下,否则恐怕是“一毛不拔”。

“你放心,近期你应该尚无性命之忧。这样吧!你先把你近来遇到的事情都一一道来。”

晓白这才惊觉扯了这么久,似乎一直都偏离“主题”,老人根本没问过他任何具体的情况。

凭着记忆中的印象,晓白十分细致地将近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生怕遗漏了任何地方。

老人听完后沉默不语,虽然脸上的微笑犹在却不似之前那般轻松自然。晓白从他的脸上也读出了什么,静静等待老人的话语,晓白感觉分外不安。

“你说那天晚上你去那家服装店看到一些匪夷所思的画面?虽然是梦境却感觉很真实,并怀疑是见到了那家服装店的前主人?”

晓白连连点头。

“那这么来说,一定是有人想传达什么给你。再去次那家服装店吧!去续你未完的‘梦’,然后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但是务必提醒你:再你未答应入我门下之前,我不会给你实质性地帮助,也不保障你的任何性命安全。”老人时时不忘威逼利诱晓白拜师。

我们自恋倾向极为严重的晓白同志又开始了自我YY:“难道我真的是天赋异禀,千年难见的奇才?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是个凡人呢?”

“不过,去的时候需要注意时辰,一般说来这种事情子时过后为佳,传递给你的影象会更为流畅、清晰和完整,但是子时后,阴气胜,百鬼出,怕你在通灵的时候会受到侵害,而魂无法聚拢;午时阳气太重而异象莫敢近身故也不适宜;早晨鸡啼,鬼散,阳气回还,阴气犹在然虚,乃是最佳时辰。因此你早上五点多的时候去最好。”老人慢条斯理地分析着。

晓白听得有些晕,但是最后句话还是能听明白的。上次在“淘伊坊”见到灵异画面还历历在目,每每想起都惊悚不已,再去一次“续梦”又谈何容易?尤其对于晓白这种胆小如鼠之人,怕是借他个胆子都不敢再去。

“万事都有一个源头,不管它有万般死结,只要顺其理而导之必可疏通。你现在若怕这怕那不去解结,神仙在世也莫能助你。”老人一眼就看出了晓白的怯懦。

老人严肃的表情,字字在理的话都令晓白冷汗淋漓,是啊!如果自己都不去努力,又有谁能救自己?看来重走一遭“淘伊坊”是势在必行。
第二天的早晨来的很快,晓白几乎又是一宿没睡,老人告诫他不要试图用换房子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这种事情一旦沾染上了,有如瘟疫,不是逃遁到哪里就能摆脱。无论逃逸到天涯亦或海角,它都如同捆绑在你命脉上的一条线,如影随形。

昨天下午的时候郭娜就回来了,一直躲在卧室里不知道在干嘛,偶尔能听到一些隐约的哭泣声。夜晚显得很漫长,晓白已经无力去回想那令人煎熬的每分每秒。走在冷清的步行街上,虽然才六点不到,但是天色已经很亮。

环卫人员在慌忙地清扫着马路,行人很少,皆是形色匆忙。

越靠近“淘伊坊”晓白就愈加不安。出门的时候,郭娜的房门锁着似乎还没有起床。老人只是提点他早上5、6点钟的时候最为适宜,也只是说要他重回一次淘伊坊,却未说具体要怎么做。难道只要抵达“淘伊坊”那些灵异画面就会自动从上次断掉的地方,重新衔接起来?现在去,店铺里根本没开门,娟姐也不可能来这么早来,那怎么进去呢?难道站在门口就能“通灵”?上次的时候自己是睡梦形态“梦”到的,难道这次要睡在门口?

胡思乱想间,发现“淘伊坊”就在不远处。“咦?”晓白堪堪停了下来,身边正好是一个花坛,里面种了一颗松树。晓白稍稍偏身正好被挡住。

是什么事情令他突然却步呢?原来“淘伊坊”门口有人,而且还是两个。发现自己的行踪没有暴露,晓白这才舒了口气,慢慢挪动到树后,稍稍侧身,观看着。

郭娜站在店铺门口没有进去,门依然是锁着的,店铺内的灯都是关的,看来她也是才到不久。“出门的时候她不是还在睡觉么?”回忆着出门时候郭娜房门紧闭的情形,晓白不禁感觉疑惑。

门口似乎还站着一个人,被郭娜挡住了,从晓白的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脚和半条腿,应该是个女人。“难道是娟姐?两个人在门口谈什么呢?”看不清楚,却又无法靠近,晓白觉得有些焦急。

两个女人一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突然被挡住的那个女人似乎做了个什么动作,郭娜做了个甩手的姿势,并往旁边走了两步。

“怎么……怎么会是她?”当被挡住的女人露出自己容颜的时候,晓白瞪大了双眼,脑海里一片空白,猜想的结果有千种万种唯独漏算了这样一种结果——来人是令晓白一直魂牵梦绕的白衣美女。还是第一次在公汽上邂逅的打扮:白色的T恤、简单的牛仔裤、高高束起的马尾、令人动容的青春气息、撼动心魄的容颜……

只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这个时候?她跟郭娜又是什么关系?难道上次在“淘伊坊”驻足停留就是为了找寻郭娜?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有如微波炉里的爆米花,在晓白的脑海里“砰、砰、砰……”接连爆炸,无力思考,无力推断,为什么会是她呢?看她们神神秘秘的样子,似乎在密谋着什么,难道说从一开始她就介入了这件事情?难道从一开始她们就计划着什么阴谋?

晓白总觉得林瑞的死没那么简单,甚至不是单单的鬼上身那么简单,似乎从某个时间,某个事情开始已经注定了,只不过选在前天晚上作为终结。现在想想颇有些欲盖弥彰、掩人耳目的意味在里面,选择了自家楼上的天台为地点,惊动了这么多人,可以说前天晚上所有在顶楼驻足观望的人都成为了郭娜的证人。因此也就是说:即便林瑞死了,跟他最亲近的郭娜也不会受到任何的牵连和怀疑。然而细细向来似乎有些地方又说不过去,鬼最擅长杀人于无形,让林瑞猝死在回家的公交上、办公室里……这些公共场所,而当时郭娜又不在场,这样不是依然不会将郭娜牵连进去吗?又为什么要大演一出梦游坠楼事件呢?

白衣美女脸上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流露,使晓白不得不放弃了猜想。她不知道又对郭娜耳语了几句什么,然后便离开了。

白衣美女离开后,郭娜并没有马上进铺子,而是转头望向了晓白所在的花坛,心中一惊,晓白慌张将身子缩回树后,总觉得那样的目光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和穿透身心的犀利。

躲在树后面大气不敢出,他不知道郭娜是否还在往这边观望,不知道她是否发现了自己。甚至感觉有些莫名:自己又没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畏首畏尾不敢见人?准确的说为什么这么害怕见到郭娜?

不确定又在树后站了多久,晓白缓缓探出头来,郭娜已经不在了,店铺似乎依然关着,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她这么早起来到底是为什么?来到店铺门口又不进去难道只是为了赴那女孩的约?她现在又去了哪里?”望着空无一人的店铺,晓白怔怔想了半天。

但是自己的“使命”依然要继续,他甚至说不出郭娜的突然消失对于自己所要达成的“使命”是喜还是悲?喜的是不用与郭娜碰面,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的憎恶、抵制和恐惧;悲的是郭娜不在店铺里,自己又怎么进去?待到秋娟娟来的时候又是什么时间?岂不是连这大好的时机也要错过呢?

脑海里填塞着满满的疑惑,晓白走到了“淘伊坊”的店门口,却愕然发现门没锁。“难道郭娜已经进店呢?”将林瑞的死归结在郭娜身上,因此晓白现在对她只有深深的恨意和惧意,不由得也将对她的称呼由“娜姐”变为“郭娜”。

停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晓白向内张望着,一个人没有,一盏灯未开,但是门却为什么没上锁?虽然很疑惑但是心中暗暗一喜:“这样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通灵’了。”然而先开始还在苦恼该如何进入的晓白,待到“柳暗花明”的时候,却又怯步了,“真的要进去吗?接触上次那个诡异的女人?听那老人的说法似乎那个女人已经是个死去的人,因而通过这种方法来碰触她生前的记忆?”一想到这些诡异的事情晓白就不由自主地颤抖,毕竟任由谁都不乐意与一个死去的人产生什么“亲密接触”。

但是老人的话语在耳边回旋:这种事情无人可取代,只能自己面对,用那老人的话来说:“你既然能看到那些画面,证明她选中的人是你,并乐意传达一些东西给你,甚至可以理解为对有你所求,而换做另外一个人前往则不可能见到这样的画面。”老人也一再强调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所起的作用只是“疏导”,关键性的还在于自己,万事皆有缘由,被鬼找上也不仅仅只是八字轻而已,尤其是一些年头已久的“老鬼”,找上你可能暗藏着更加深刻的根源。而根据老人的推断,这件事情似乎还不是那么简单。

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紧握双拳,晓白推开门走了进去,该来的总要来,是祸躲不过,自己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退。

冷!跟当初第一次来“淘伊坊”的感觉一样,这里透着一种沁人心肺的寒冷,准确地说这种冷是由内而外,从心灵最深处的寒冷,透过血液和血管,令人觉得通身冰凉。只不过上次来的时候正是炎炎下午,而这一次却是冷清的清晨,这寒意更盛、惧意更浓。

店铺里确实没有人,甚至给人一种尘封已久的感觉。“应该怎么开始呢?”站在毫无人气的店铺内,晓白从进门的那刻起就想快快离开。“那该死的老头也没说我应该怎么样才能‘通上灵’。”在心里暗暗咒骂着。店铺里虽然只有他一个人,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总觉得似乎丁点声响都可能吵醒这里某种沉睡的东西。

“你反悔!”突然传来一阵声音,仿佛是透着什么东西传来的,晓白认出是郭娜的声音。

“她在这里?”晓白屏息凝气。

“我们先开始不是这么说的!”这一次晓白确认声音是从杂货间里传出来的,店铺里很暗,杂货间的门关着,又与墙纸的花纹、色彩一模一样,所以晓白一直没发觉杂货间的门没锁而且里面有人。

“郭娜在里面做什么?她在跟谁说话?”晓白朝杂货间缓缓移动,贴着墙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到底想怎样?不!绝对不能!”郭娜的声音听上去很慌乱有些失控。

“求求你放过我吧!呜~~”郭娜开始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里面没有人?”至始至终晓白只听到了郭娜一个人声音,杂货间里除了她没有别人,那么她是在跟谁说话?自言自语吗?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反悔?什么放过自己?
“呜~我不会再帮你了,让我痛快点吧!”郭娜继续呜咽着,杂货间里除了她的呜咽声听不到其他任何声响,依着墙,晓白出了一身细密的汗水合着阵阵汹涌而出的恐惧,仿佛泥沙合着水泥在搅拌机里滚动着,整个人泥塑一般束在原地,汗水从上倾泻,泥浆一片……

郭娜一定是在跟谁说话,但是那“人”的话语似乎除了郭娜本人,其他人不得闻之。“难道她……她……她在与鬼谈话?”得出这样的结论,晓白几乎被自己吓得痉挛,而似乎除了这样一种可能,其他的都无法解释为什么只能听到郭娜的声音却无法听到与她交谈者的声音。

“呜~!”一阵悠长的啜泣声,晓白再没有听到郭娜的交谈声。

无心顾及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无心关心“通灵”到底该如何开始,也无心过问郭娜的安危……晓白只想速速离开这里,在他看来什么都无谓,只有自己的小命才是最最重要。如果自己的命都没了,这一切的谜题,一切的死亡,一切的未知,一切的鬼怪又有什么意义?他如此卖力地,压抑自己的恐惧来到这里,与其说是寻找谜底,不如说是寻觅如何令自己免于暴死的方法,而如果现在,在这里他的生命就要完结那么即便寻找到方法,又有什么意义?

“砰!”忘记酝酿了多久才积累了一点扭头转身的气力,却被耳边这阵突然传来的声响击得支离破碎。

“什么声音?”听上去似乎是重物落地引起的,依然是从那间静谧、黑暗的杂货间里传出,而此时听不到半分声响,连郭娜的呜咽声也伴随着刚刚奇怪的闷响声戛然而止。诺大的店铺顿时变得静谧无声,徒能听到晓白的呼吸声,心跳声也居然突显的如此清晰。

“呼~~呼~~呼……”

“砰、砰、砰……”

呼吸合着心跳仿佛踩着某种鼓点奏出压人心魄的旋律,晓白依然对着那道门而站,刚刚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这突然的声响怔在原地。杂货间的门依然紧闭着,但是却再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仿佛郭娜一瞬间人间蒸发。

“难道她……她……”猜测出郭娜极有可能发生了不测,晓白愈加感觉惶恐不安,但是他越想离开这里,脚下反而愈加迈不开步子。而如果她的猜测没错的话,刚刚那声重物落地声,应该是郭娜昏倒在地上的声音,而如果情况糟糕点,可能郭娜现在已经——死了。

“死”这个字有如从天而降的五指山,压在晓白的身上,几乎就要粉身碎骨。没有人不怕死,尤其是晓白。

“该死!动啊!”腿和脚仿佛与神经中枢失去了联系,不管晓白如何下达逃跑的指令,身体却动也不动。

而如果郭娜遭遇不幸,下一个就是晓白,因为这家店铺里除了郭娜就只剩晓白一个活人,而如若郭娜刚刚交谈的对象是鬼,又或者说这家店铺里有鬼,那么……

“咯吱~!”杂货间的门在晓白面前缓缓打开,一道黑色的门缝随着这声悠长的开门声逐渐扩大,黑色卷着阴冷一点点撕裂着门缝,在十多厘米的宽度停了下来。

“吸~!”晓白深吸了一口气,肺被涨得生疼,他似乎看到了地府的大门这一刻在面前打开。虽然只是一道狭窄的门缝,虽然只是一道虚无的黑暗,但是那种绝望感却几近将生的希望堪堪浇灭,他几乎预见了什么灾难的发生,懊恼吗?后悔吗?惊惧吗?……晓白只知道头脑一片空白,微张着嘴注视着空洞的黑色门缝。

“嗡~”一种金属微颤的共鸣声不知从哪里响起,频率越来越快,仿佛一只透明的蚕翼在风中拼命舞动,“嗡嗡嗡……”震动得几近要断掉。

突然这种声音消失了,那么地突然,仿佛马力全开的越野车飚到最高速的时候踩了急刹,而晓白那根绷紧的弦也仿佛突然一下被扯断了,双手紧握几乎能攥出水来,他现在只想赶紧有个了解,就算是要死,那么也希望能够痛快点,而不是如同现在这般煎熬着,任由这些莫名的情形一点点侵蚀自己残存的勇气和理智,他甚至希望自己能晕过去,这样便不会如此痛苦。

“嗖~”耳边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仿佛什么东西从黑黑的杂货间里窜出,而透过那道幽黑的门缝,晓白什么都看不到,他很想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要望向那里,因为他甚至预料到门缝里即将出现的东西:一缕黑色的青丝有如章鱼的触角,从门缝里缓缓延伸出来,攀附上浅绿色的墙纸,那一刻绿色的墙壁似乎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幽绿色光芒,青丝仿佛有了生命的爬山虎从一缕渐渐“繁衍”成两缕、三缕……最终如同一片疯长的黑色海藻,但是却异常顺直,仿佛地球的引力改变了方向,被调整了90度,而那人是被90度倒挂在门内,只是长长的头发受到引力的影响垂了出来,然后是那条黑白分明的发迹线,鲜明的美人尖,空洞的、大大的、没有生气的眼睛,红纸粘贴般的双颊,猩红的唇,苍白的手指……是的,印象之中不记得听谁说过鬼是没有眉毛,也没有汗毛,没有头发……通常看到的头发都是假象,说不定什么时候,它就在你面前如同脱帽一样,将头发一把抓下来,连着惨白的,如同石灰黏附的,龟裂的头皮。

而当晓白在脑海中联想到这一切的时候,那道空洞、漆黑的门缝里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情景,也只是依然保持着十多厘米的缝隙,门没有被进一步打开。

如果你认为这就意味着恐惧不会到来,那就大错特错了!地球人都知道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暴风雨前是最宁静的,晓白的心被提到嗓子眼,哪怕只是一个稍稍粗重的呼吸,心脏便极有可能带着动脉血管一并跳出喉咙……

一层不变的黑色门缝里突然有了一团淡淡的光,一只眼睛突然地出现仿佛小型聚光灯下的焦点。那是一只充满怨恨、憎恶、冰冷的眼,眼角很尖,眼外面用深黑色的线勾勒着,眼角处似乎随时都会滴出一滴墨黑色的泪,黑黑的眼球不会转动,亦没有焦点,虽然站得很远,晓白还有些近视,但是出乎意料的,那只眼睛仿佛就在晓白面前,任何地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由自主,晓白望向眼球,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球里印着一个人的半身像……
半身人的面容越来越清晰,那眼球仿佛一面放大镜,渐渐扩散开去,影像似乎背着光靠近,明明已经很近了,但是却因为背着光,看不清楚脸。

“砰!”耳边轻轻浮现一种电灯开启的声音,一束光从天而降,落在那瞳中半身人的身上,顿时间,半身人的周身如镀了一层银色的光芒,连脸上的汗毛看上去都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银色,而当那人的面容随着灯光的出现,突然“盛放”在晓白面前的时候,晓白只感觉舌尖顶着上颚一阵发颤。那人的面容他很熟悉,熟悉得令人想哭,令人害怕,令人费解。

因为那半身人就是林瑞,依然是那样的面容,微微扬起的唇,淡淡的笑,大哥哥一般的亲切……只是这人儿已归去,再见便是鬼魂。虽然晓白确实是很喜欢这位哥哥一般的学长,但是毕竟“人鬼有别”,尤其是现在看到他在对自己微笑,总觉得现在这样的笑容似乎少了分亲切多了分陌生,少了分温柔多了分寒冷,笑得晓白毛骨悚然。

他以为前天晚上便与林瑞永别了,却不曾想到只隔一日,便再次相逢,仿佛前日晚上在顶楼的一幕幕只是闹剧,昙花一现。望着眼前的林瑞与活人无异,似乎没有什么不妥,晓白甚至有些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幻。

但是理智告诫着自己:林瑞已死,这是既定的事实。而且回想起进店的一幕幕,林瑞似乎现在住在这个眼睛里,而自己则是在目光接触到瞳中的林瑞后,走入了这只眼睛,他不清楚是自己变小了?还是这眼睛变大了?总之自己现在是在那只诡异的眼睛中没错了。

身体依然是不听使唤仿佛全身肌肉萎缩,如果说之前他还有求生的意识,想要反抗,或许他现在已经放弃挣扎了,这种无力感从脚底凝聚盘旋而上,他仿佛被裹在一团软软、粘粘的胶水球里,打出去的拳头那么绵绵无力,怎样逃跑都依然在原地。

林瑞望着他,似乎有话要说,在距离林瑞还有两米的距离处,晓白的身体停了下来,而现在身体的行使权不在这里,准确地说他的身体是受到某种力量牵引缓缓飘向林瑞的,在林瑞面前两米处,那神秘力量撤去,于是晓白停了下来。

林瑞不语,只是怔怔地望着他,一直盯着晓白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被盯得时间有些长的原因,又或者晓白已经麻木放弃挣扎等待死亡。望向林瑞的时候,他居然不是那么害怕了。

林瑞右手抬起,先直直地划了一竖,然后又垂直90度划了一横。

“十?”晓白想开口询问,却发现根本呼不出声音。

林瑞的面颊上始终带着微笑,他再一次重复刚刚的动作,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十”字。随后他的目光从晓白身上挪开,偏向一边,晓白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只觉得那样的眼神充满了温柔和眷念。猛然想起郭娜还在这间杂货间内,晓白想:“这样的目光也只能是为她吧?为什么被心爱的人拿走了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这样的爱却依然如此浓重呢?”晓白有些迷惑了,虽然有过年少时的悸动,那不过是好感或者喜欢,而他从来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应该是个沉重而复杂的字眼。

“吱、吱~~咯!……”耳边突然响起一种十分刺耳的声响,仿佛钢锯拉在铁块上的感觉,那是钢与铁的硬碰,声声仿佛指甲刮在心口,说不出的难耐。

试图寻觅这声响的来源,却发现这周身是一片看不穿的黑。

“吱、吱~~咯!……”声音依然在耳边回旋,感觉很近,似乎就在面前。

突然,林瑞的笑容僵硬了,扬起的嘴角落了下去,预料到要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晓白却无从猜测到底要发生什么。

林瑞朝着他缓缓地倒了下来,以一种垂直的角度倒向地面,虽然知道眼前的可能不过是个魂魄,没有重量,没有疼痛,但是看着他直直地倒了下来,晓白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扶住,而然一切都是徒劳的,他根本动不了。

下一秒,一个异象落入眼中:林瑞的身后正有什么东西在向正后方垂直倒去,而当他看清的时候,他惊讶得几乎要吞掉自己的眼睛。

林瑞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上至下霹开,两半身体,朝着两个相反的地方倾倒。身体里没有血,没有肉,只是一个空空的躯壳。落地的瞬间,晓白看清楚那样平整而圆滑的“横截面”感觉像是一副埃及盛装木乃伊的人型棺材被打开了。

在发觉林瑞的身体被一霹为二的时候,晓白仿佛看到了血肉模糊的样子,或许是心里承受能力到了极致,他只觉眼前一暗,所有的影像都竞相消失,然后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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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暗的香在鼻间流淌,这是一种女人特有香味,眼皮感觉很沉想要继续睡下去,心中却有种莫名的焦虑和牵挂,那是种很浓的相思,很沉的牵挂,揪心的感觉。

“唔~~”这种揪心的感觉令晓白醒了过来,微微张了张眼:梅红色的墙纸,淡淡的橙色光芒,深褐色的地板砖……

莫名的熟悉却又莫名的陌生。

眼睛、林瑞……一幕幕倒退滚动着在脑海里碾压而去。

“我……我这是在哪里?”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惊觉过来,晓白认真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印象中自己似乎刚刚睡着了,因此应该是躺着的,他想双手撑地坐起来,这样能看得更加清楚。但是手却不听使唤,与刚刚在那瞳孔中的无力感又有区别。

女人的美腿,肉色的丝袜,鹅黄色的毛衣,咖啡色的皮裙……而这些都是以第一人称视角看到的,晓白看不到这个女体的脸,仿佛这身体就是自己的。

熟悉的感觉有如岸边的浪花拍打着石头,一阵一阵愈加强烈,“这里难道……难道是?”目光微转,透过橱窗,街道对面的“红人馆”霓虹灯闪烁,路上行人扰扰……

看来晓白又回到那具女体内,她依然端坐在高脚椅上,甚至连沉思的姿势都还保持着晓白上次“离开”时的样子。晓白感觉就似乎是晚上睡觉做了个梦,中途被尿意憋醒,小解回来后躺下,居然沿着刚刚梦断掉的地方继续做未做完的梦,太神奇了!

“但是,刚刚的那只眼睛呢?林瑞呢?他的身体为什么会被霹成两半?那个划在半空的‘十’字又是什么意思呢?还有,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通灵成功吗?但是那只眼睛又为什么会放过自己呢?”谜题一个裹着一个,有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没人能解决这样的疑惑,他甚至无法预料下一秒钟自己的生死。被莫名地送入那只眼睛的瞳孔中,满目的黑,熟悉且陌生的林瑞,无法破译的空中十字……然后被辗转送入这具女人的身体。上次的“通灵”不期而至,这次的“延续”更是措手不及。上次莫名地“穿越时空”进驻这具极有可能是已经不在人世的身体,回到了半年多前的时光,然后又突然“回到现实”,天知道这一次他需要多久才能摆脱这样的“梦境”?谁又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继续享受余生?总觉得那诡异杂货间里那只眼睛没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自己,况且它会这么好心送自己来通灵?但是,既然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那么先姑且做次耐心的观众吧!看看事情到底会如何发展……

这个女人坐在高脚椅上,眼睛注视着厨窗外来往的行人,但是晓白能感受她心中的焦虑和牵挂,虽然不谙情事,晓白却能感觉到她是为了一个男人,一个撩拨她心弦,碰触思念的男人。

店铺里这个时间段没有什么人,即便偶有一、两个人进来逛逛,这个女人依然坐在高脚椅上纹丝不动,心思全然不在卖衣服上。

她时不时地望向收银台,那里空无一人,晓白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是在等待什么,然而几次想起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堪堪停了下来,反复多次,晓白都觉得有些焦急。

“滴、滴、滴……”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晓白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倏地站了起来,两三步来到收银台前,一把拉开抽屉,一部红白相间的超薄滑盖式手机躺在里面,屏幕闪烁着,几乎是看都没看一眼,她急急地抓起手机,“喂!翼吗?”

她的语气里充满着欣喜。

“请问杨煦在吗?”听筒那边传来一阵操着南方口音的男音。

“……”短暂的沉默。

“对不起!你打错了!”轻启樱唇,好听的声音响起,近乎洞穿灵魂深处。不待对方有任何回应,她已经挂断了手机,心中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在啃噬,掩饰不住的失落和伤心,晓白感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翼,你,真的爱我吗?”她望向橱窗外,视线没有了焦点,模糊一片。

时间静默着,晓白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的心绪很乱,似乎在出神地想着什么,却又听不清楚她的心声。

橱窗外的行人渐少,有几家服装店已经竞相关闭,她似乎依然在执着地等待着什么,只是等待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晓白虽然没有什么绅士风度,但是觉得让女人等待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何况还是个如此美丽的女人。

将手机攥在手中,她不时地望着时间,默数每一秒,时间似乎过得异常缓慢,忘却了什么时候开始了这样的等待,忘却了自己还没有吃晚饭,而如果可以就这么忘却他,自己是不是便不会这么狼狈?为什么爱上一个人只是一瞬间,而忘却一个人却要用一辈子?当初是他的热情融化了自己的冰冷,而现在,却又为什么用冷漠来回应?是不是得到了就不会珍惜?是不是爱情的保质期只有一两天?是不是……是不是他根本不曾爱过我?

她的心声由“嘈杂”变得清晰,读着她的心声,晓白感觉有些鼻子发酸,一时间竟然有些同情,忘却了她极有可能是一个已死去的人儿。

十一点半,已经很晚了,周围的温度似乎降得很低,虽然店铺里开着暖气,她只着一件毛衣和一条皮裙,晓白竟然有些担心她是不是会感冒。

而她完全沉寂在自己的落寞中,呆呆地望着窗外,在某个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晓白居然感觉她与橱窗前的这些假人融为一体。

说来也奇怪,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真真切切看过这个女人的脸,有些期待却又有些害怕。但是凭着直觉,那应该是张相当精致的面容。一个如此完美的女人,征服她的男人一定也很优秀,然而不管如何优秀,让自己女人伤心的男人,就绝对不是个好男人。

“是不是……是不是我不联系你,你就不会主动联系我呢?”她呢喃细语,仿佛在顾影自怜。明明很想念,明明很想听到他的声音,却倔强地不打电话,或许只是为了应证心中那个时时浮现的答案。

“滴……”

“喂?!”手机刚响,几乎是连一声“滴”都没响完,她匆匆接起。

“羽涵。”手机那端传来一个好听的男音,很温柔,很有磁性,有些沙哑。

“翼!”唤出这个在心底默念千百次的名字,她的声音不禁颤抖,什么时候对他的爱到了这样地步了呢?竟然连唤着他的名字,听着他的呼吸都感觉到了灵魂的悸动。

“羽涵。”这一刻晓白在心中默默记住了这个美丽的名字。

“不好意思,又让你等这么晚。”翼在电话里说着抱歉,晓白却听不出诚挚的歉意。

羽涵轻抿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真不介意就这么傻傻地等他,她真的很开心,因为他这么忙还是打来了电话,这么忙还依然记挂着自己,而自己要求的真的很少,只要他心里有自己,或许这样就满足了。“呵呵,傻瓜!跟我说什么不好意思?你忙完了吗?”

倾听着她的心声,晓白居然感到了一种隐隐的痛,这是怎样的女人啊?爱得如此卑微,爱得如此深切。

“对不起,我今天可能不能去接你了,还不知道要忙到多久,你自己好好回去休息吧!”依然是不冷不热的语调,晓白总觉得差些什么。

“哦!”

“我这边有客户电话进来了,先不说了,我挂了。”

“嘟~”

然后是一片寂静。

羽涵依然握着手机,放在耳边,似乎定格在了电话挂断的那瞬间。

“我不是个小气的女人,也不是在埋怨你总因为忙而不陪我,也知道你这样忙碌,只是想多赚点钱,办个富丽堂皇的婚礼。你总说:婚姻只有一次。所以你想办得盛大点;你总说小时候家里穷,一直被人瞧不起,所以自己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把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都请来,令他们瞠目结舌;你总说不想自己爱的女人辛苦,希望结婚后我能够安心地呆在家里,不再为生计而打拼……但是你知道吗?翼,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我只是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句温馨的想你,一个完整的你!我想让你陪着我,但是我却不能任性地让你不顾自己的失业。然而为什么你让我感觉越来越远?似乎我一直没有走入过你的世界?钱,其实够用就好,有再多的钱,就算结婚的时候去国外旅行那又如何?我在乎的不是风景,而是身边陪伴的那个你啊!”羽涵又陷入了沉思中。

听着这一切,晓白被撼动了。他其实一直想找寻真爱,自己没权、没势、没钱,虽然看到美女的时候总喜欢YY,但是他其实一直明白根本不现实,他不奢望找个风情万种的女人,那样的女人,太不放心,他只求找个女人能真心陪他过一辈子!哎!无奈一声叹息,现在物欲横流,不谈面包的爱情似乎变成了一种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品。而这个尤物般的女人却拥有这种甘于平淡、细水长流的“朴素”心态,令他自己不由被感动。

一阵空想后,羽涵关灯,锁了店门,时间已经很晚了,她走出步行街拦了程的士。

半路的时候,的士却突然转头,她打算去他公司,虽然知道根本看不到他,只能在公司楼下站站,但是她知道哪扇窗口是他的,哪怕只是在楼下远远地看着他办公室的灯亮着,幻想着他忙碌的身影,她也觉得很满足。

晓白觉得这样的女人很傻,真的很傻。

晚上的车很少,开得很快,转眼已到翼公司门口。她向的士司机交代了两声,叫他少等片刻,然后慢慢走向公司大门。

渐渐地她的脚步有些牵绊。

晓白感受到她心中突然传来的剧烈疼痛,仿佛心脏被一只钢筋铁爪撕扯着,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抬头……

向上……

仰视……

第七层楼的第三个窗口……

是黑的……
“晓白,晓白!娜娜,娜娜……”一阵急促地叫喊并伴随着晃动,晓白醒了过来,睁开眼,昏暗的光线,微湿的空气,冷冷的温度……

一张惶恐的面颊落入眼中,秋娟娟望着他,面色苍白,她一会推推晓白,又一会推推郭娜,眼见晓白转醒,并无大碍,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郭娜就躺在不远处,没有醒的迹象,不知道只是昏了过去,还是……

意识到回到“现实”,晓白还很不适应,这“通灵”断得太有水准了,感觉象在看连续剧,断的地方正是每次“”要迭起的时候。

“娜娜,娜娜……”秋娟娟唤着郭娜,虽然晓白现在对这个女人没有一丝好感,但是性命攸关,见她双眼紧闭,回想起刚刚在杂货间外听到的一番诡异的对话,郭娜突然的无声,晓白真有几分担心郭娜是不是刚刚被什么厉鬼勾去魂魄,离开了人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秋娟娟一脸焦急,责问晓白。

耸耸肩,摊开手,晓白表现出一副自己也一无所知的样子。而他本来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郭娜在跟谁谈话;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无声;不知道刚刚在杂货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只眼睛从何而来;不知道自己“通灵”前是在杂货间外,为什么醒来的时候会睡在杂货间里……他也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很想有人来给自己一个答案。

秋娟娟狐疑地望着他,好像在说:“是吗?”

不过想想也是,秋娟娟一直担心郭娜的情绪,听闻郭娜今天会来店铺里,所以一大清早她就来了,就见到店子的门虚掩着,灯没有开,厅内无人的迹象,胆怯地走进来,却发现杂货间的门大开。而步入杂货间后,竟然发现晓白和郭娜躺在一起,不省人事,这一大清早就撞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个人都会产生怀疑,何况林瑞又刚死不久……

晓白连连摆手,经过近些天的“磨练”,他似乎没那么迟钝了。“我真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晓白望着秋娟娟一脸无辜的样子。

“唔~”轻哼一声,郭娜醒了过来,长长的睫毛眨动着,看来眼皮相当沉重。

“呜!别过来~”郭娜仿佛受惊的小鸟,突然坐了起来,蜷缩在墙角,她望向秋娟娟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

“娜娜!”望着郭娜,秋娟娟一阵心痛,她试图靠近抱住她。

“啊!别过来。”郭娜张牙舞爪,情绪失控,她甚至揪着秋娟娟的头发厮打起来。

“娟姐!”晓白高呼一声。他上前一把将两个女人分开,

怕是晚一秒,郭娜会将秋娟娟变得遍体鳞伤,她现在就像一只失控的猛禽,分不出敌我。

“她……她怎么呢?”秋娟娟不敢再上前,眼睛里擒满了泪水,郭娜的样子让她又怜又怕,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好好的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陌生而疯癫。

看到秋娟娟濒临崩溃的样子,晓白一把扶住她的肩膀,缓缓将她揽出杂货间,她看上去站立不稳,而且有孕在身,晓白唯恐她有个什么闪失,会影响腹中胎儿这就麻烦了。

秋娟娟心念郭娜,一步一停一回首,她不想出去,不想把郭娜一个人留在这里,想弄明白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事情。

“娟姐,我们先出去,让娜姐冷静会,她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你现在有孕在身,身体重要,你这么哭坏了身子,怎么给海涛哥交代呢?一会我找她谈谈。”晓白在秋娟娟耳边轻声安慰着,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话起了作用,她的情绪缓缓有了些平复,回想起清明节郭娜离奇失踪的那天,第二天找到她的时候,也是如同现在这般狼狈地窝在杂货间的角落,变得陌生而狂躁,似乎谁都不认识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郭娜从杂货间如同鬼魅般,无声地走了出来。而当她悄无声息地来到晓白和秋娟娟身后的时候,二人近乎又被吓了半死,如若不是见到她的影子映在地上,晓白真的会将她与鬼魅划上等号。

“我出去会儿。”郭娜低低地说了声,却是没看任何人,分不清她是在自言自语亦或是其他。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将秋娟娟一个人留在店铺里,晓白很不放心,两次在那间杂货间里见到诡异的眼睛,他觉得这店铺肯定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加上个“不明敌我”的郭娜,令秋娟娟的“安全系数”直跌零点。

好说歹说将秋娟娟劝回了家,而有个地方,晓白觉得当务之急不得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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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这么快就回来呢?”丁记古董行内,老人正摆弄着一盆盆景,手里提着一只小喷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他几乎是没有转身便知道来人是晓白,仿佛料定他这个时候一定会来一般。

“我答应你。”晓白单刀直入,

“呵呵!你真想清楚呢?”老人依旧摆弄着盆景背对着他,没有转身。

“嗯。”来时的路上,晓白想了很多,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产生一种微妙的情愫,回想着那个女人的思念,那个女人的执着,那个女人的深切,心理面就仿佛有如潮水般汹涌着。而如果从第一次“通灵”开始,他便与她联系在了一起,那么他愿意去倾听,愿意去帮助她,而事实上他也很想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很想知道的她的故事会如何继续下去,很想看看那个令她心折的男子长的什么模样。

从一开始的抗拒、惊恐,到现在,他居然有些期待和上瘾了,很难解释这种转变,他只是觉得:一个如此至情至性的女人,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所以即便她成魂成鬼也应该不会心狠手辣到哪里去。不知道这样的“因果”关系是否成立,总之我们的晓白同志是这么想的。

“呵呵!年轻人果然够爽快,那就按我们事先谈好的条件,每个月2000元的底薪,2%的提成,当然到后期根据你的工作表现,提成也会有所上升。”老人给一盆盆栽浇完水,又给另外盆修剪起来,说话的时候不温不火,听不出半分的情绪,而其实他在心中暗想:“还好把这小子搞定了,算是能给上面一个交代了!但是看这个呆瓜资质愚钝,安排他做什么好呢?还反复强调要提升他的异力,这不是天方夜谭么?”

“先来签合同吧!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我们先签个为期一年的合同,到时候再看双方意向续约。”那个瘸子似乎整日都装着长袍也不觉炎热,老人话音刚落,他便拿着一份合同进来,将它放在了晓白面前。晓白不禁暗喜,还好一年的时间不算长,看合同上写的条款,福利待遇确实不错,一年有一次长达一个月的长休,半年后办五金、保险,过年还有分红,如果抛开这个职业本身不谈,这样的福利不管放到哪个城市,都是十分优厚的,晓白感觉有点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大概扫了一眼,晓白提起笔,在合同最后页的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瘸子拿着合同转身出去了,屋子里又只有晓白和那老人二人。

“师傅在上,请受徒弟一拜!”既然决定从事这一行,拜这老人家为师,就应该有点徒弟的样子,表面工作还是要做足的,效仿电视上的古装剧,晓白抓起桌案上的一杯茶,单膝跪地就要拜。

老人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如果用漫画的方式来表达的话,他的额头上此时会落下三条黑线。收这么个愚钝的徒弟,实属无奈,看晓白一点慧根都没,并且比一般人都要迟钝,他真怕这个“徒弟”出门会砸了他的招牌,令他在同行里抬不起头。

“起来,起来!”从进门到现在,老人从来没转过身,这还是他第一次转身去扶晓白,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却瞥见晓白脖子上的手掌玉,老人顿时呆在了原地,双目直视,嘴角颤抖着,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老人家!老人家!”晓白挥着手在老人面前晃动着,印象中这老人都十分从容淡定,如果这世间存在修真一说,这老人还真有几分颇具仙骨的感觉,而这一阵,他突然的震惊和炽热的目光,令晓白感觉大汗淋漓。

“嗯?……嗯!”老人缓过神来,“咕咚~”晓白只听他艰涩地吞下一口口水。

“你……你这玉是从何而来?”老人话都说不利索,晓白不禁感到诧异,为什么对这块玉的反应如此之大?这样的目光令他不禁想起去交子公司领取奖金时那个经理的目光,虽然他当时极尽掩饰,但是晓白还是留意到他对这块玉炽热的目光。

“难道老子拣到了宝?”晓白寻思着,不禁将领口整理了一下,将玉稍稍掩盖,他怕不小心这宝贝被人抢了去。

“这玉是我某日同小偷厮打的时候,从他脖子上无意拽下来的。”晓白如实道,而他也觉得这无需掩饰什么,而且这老人似乎知道这玉的来源,自己也是好奇之至。

老人狐疑地望向他,心道:“你当老人家就是这么好忽悠的么?从小偷身上得来?傻瓜才会相信。不过,如果这真是传说中的……”

“师傅,您知道这玉的缘由吗?”晓白看老人一阵失神。

“不知道,第一次见,不过觉得造型怪异而已,而且这块玉颇具灵性,对驱魔辟邪很有裨益,你一定要随身携带,建议你可以将绑玉的红绳弄长点,不要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你知道好东西遭人妒,小心给你带去不必要的麻烦。”老人也跟他打着哈哈,不过这后半句的建议确实肺腑之言,他现在也终于有所了解,上边为什么会把这个榆木疙瘩设为重点对象。

“哦!对了。”老人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别叫师傅了,你现在还尚属考察期,你还是跟他们一样叫我老丁吧!”

晓白心道:“昨天还夸奖老子天赋异禀,根骨奇佳,现在合同都签了,反倒摆起架子,说什么考察期?哼!正好!你想让我拜师我还不愿意了。”两人各自怀着各自的想法。而如果这老人能听到晓白的心声,定是叫苦不迭,晓白根本不懂佩戴这块玉所代表的身份,但是老人却明白,如果让晓白叫自己为师傅那便是莫大的不敬。

“这样好吗?”表面上,晓白还是表现得恭恭敬敬的样子。

老人摆手道:“没事!明天你就来上班吧!今天先去学校报个道,明天开始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跟着他们抓鬼。”

“学校?报道?”晓白有点懵。

老人轻啜一口茶,“嗯,现代鬼学纷繁多样,你得去专门的学校学习系统知识,并为自己选择适合的道路。”

晓白彻底傻了,这太扯了。

老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密闭的信笺,“拿着这封信去信笺上的这个地址,他们看到信自会有人接待你。引荐你去的这所学校是个名校,希望你过去后好好学习,及早拿到降妖学士学位。”

如果现在晓白在喝水,他定会喷出来,这抓鬼办大学,还有毕业证和学士学位证书?

老人仿佛对他的惊讶熟视无睹,继续说道:“一个学期的学费是20万。”

“什么?”晓白“狂暴”了!

“我知道你没这么多钱,所以从你工资和奖金里扣.”老人依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奶奶的!老头,你坑老子。”这时候晓白也顾不得这许多,连暴粗口。

“咳~”老人被晓白这一吼,嘴的茶差点没咽下去,“年轻人,你这样说话就大为不妥了,刚刚白纸黑字,合约条款上都写得清清楚楚,名字是你自己签的,老朽我又没找人拿刀架你脖子上签。”

话刚说完,那瘸子再次将合同拿了进来,果然在第二页的最后晓白找到了这样一条条款,只怪自己当时马虎根本没注意,“歘、歘……”晓白将合同撕得粉碎。

瘸子阴阴地对他笑,“没关系,多撕点,这个是复印件。”

“……”

晓白一阵无语,感觉自己这次算是被人坑残了。

老人看到晓白如此盛怒的样子,在心里也连连摇头,其实入这一行,没有这么麻烦,入那所学府,一个学期的学费也不止20万,而是200万。这全部都是上面的意思,他不过是个棋子,照做而已。

“黑店!老子要把你们这家黑店拆了!”说完晓白就挽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哟!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里撒野?”突然一个悦耳的女生从背后传来。

“老……”老子二字还未说完,转身望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在公汽上邂逅的白衣美女。
望着转过脸来的晓白,美女也是一阵愕然,印象中似乎从此一次邂逅后,这次应该是第三次见面了,为什么这个人老是阴魂不散呢?

美女眨动着长长的睫毛,似乎还从来未曾与一个陌生人有过这样的“缘分”,有时候即便一个陌生人见过一、两次,她也从来不会留下印象,因为对于她来说这些都不过是些过客罢了!人的一生要经历很多的事情,遇到很多的人,有很多想要去实现的梦想,而却又是如此短暂。因此她只想用有限的生命去关心自己想要关心的,去记住自己想要记住的,但却莫名地记了这样一张脸,难道是因为他的令人憎恶和反感吗?

端详着晓白不帅气甚至有几分孩子气的脸,美女就不禁皱起眉头,瞧他满脸青春豆的样子,感觉就是小毛孩一个,难道他不知道这里是不能随便乱闯的地方么?

而我们的晓白筒子呢?在看到美女的第一眼,就已然不知道自己的魂魄装在哪里。(作者旁白:“晓白!争气点。”晓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作者:“!@##%$%……”晓白:“那你赶紧赐个妞我吧!”

“老豆!这个呆子是谁?”美女直接无视晓白的猪哥相,绕过他走向那老人。

“呵呵!他啊!”老人望向美女道:“你新来的同事。”

“他?”美女似乎听到了世界末日的新闻般。

老人笑而不语,表示默认。

美女绕着晓白转了几圈,盯得他浑身不自在,虽然说被美女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应该是件至高无上的事情,但是被如此当作笼中白鼠般地打量着,确实十分不适。

“要有自信!既然老头儿都说我天赋异禀,根骨奇佳,说不定这美女就觉得我玉树临风、貌似潘安呢?”晓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莫名地自信,他挺了挺胸膛,甩过去一个自认为性感的眼神……

“就这坨?我看不出他有哪点资格做我的跟班。”美女一点不给他面子,将晓白贬得一无是处。

“一坨?”晓白差点没噎着,这不是形容屎的量词么?感情自己在美女眼中只是牛粪一坨?就算是美女也不应该是这样损人的吧?

“做她跟班?这黄毛丫头屁事不懂,叫我跟她?不如让我死了算了。”虽然心里万分想跟美女共事,出双入对,但是事关男人的面子问题,要拿出点魄力和气势来。

美女却也不动怒,她看都不看晓白一眼,仿佛站在面前不过是空气罢了,被她自动无视。

美女将那白皙如玉的臂膀搭在老人的肩膀上,老人也笑眯眯地望向她,肥厚地手掌攀上她的纤纤玉手,一副颇为享受的样子。

“靠!老色狼!这女人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感情就是靠这身皮肉混饭吃。”晓白用鄙夷和幽怨的眼神望向这对“狗男女”。

“老豆,我看这小子又傻又憨,是不是哪里弄错呢?毫无异力波动,感受不到灵魂结晶共鸣,别说这些,我看他是连个普通人都不如,身体孱弱,反应迟缓,就算是来端茶倒水,扫地拖地我看都不够。”美女毫不留情。

“你……”晓白居然一时词穷。

老人依然保持着弥勒佛般的笑容,拍着美女的小手,“好了!薇薇,他以后就是你的师弟了,你要多帮帮他。”

“老豆!”美女撅着嘴巴,俏眉微皱。

老人不知道在依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美女不再反驳什么,只是再一次从头到脚打量起晓白,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跟她互瞪了几眼,晓白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你们也太黑了吧!问都不问我愿意不愿意,把我弄到个几十万学费的学校去学抓鬼,还强行从工资里扣?那我每个月的钱都给你们拿去交学费去了,我喝西北风啊?再说二十万的学费,我得还多少年啊?”晓白觉得自己真是他妈的衰,这简直是什么跟什么吗?人家了不起强买强卖,自己倒好被强行拜师,还要被强行送去“学习”,还得强行花销自己的钱做学费,给别人打一辈子的工,真是哭都没有泪水。

“学校?”美女瞪着大大地杏眼望向老人,老人似乎很怕他,连连摆手安抚她,仿佛在说:“我一会给你说。”

“每个月从你的工资和奖金里扣除一半作为学费,另外一半供你自己开销。当然你什么时候有钱可以一次性还清,就跟住房贷款一样。”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做了详尽的解释,晓白听完后感觉也倒还能接受。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情?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我现在就要知道!”美女的脾气不小,眼看就要暴走。

而其实从这美女进门起,晓白就一直寻思着早上在“淘伊坊”前撞见她与郭娜鬼鬼祟祟的样子,那时候他还怀疑这美女是否与郭娜是一伙的,怎么又突然成了神棍?难道……

“那个谁?哦!晓白,你先行回家休息吧!晚上还要跟你薇薇师姐一起去巡夜的。”老人想把晓白支开。

“师姐?”晓白心道:“看上去最多20岁,叫她师姐?未免太自贬身价了吧?”

“跟他一起巡夜?”薇薇几乎是与此同时叫嚷了出来,“你不会叫他跟‘傀儡’这个案子吧?”

老人没有给予肯定但是也没有否认。

“这个案子都是我一直在追,好不容易有点眉目了,搞这么个小白来拖后退,出问题了谁负责?”薇薇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谁拖谁后腿还不一定了!你到时候别怕得抱得我哭。”瘸子在后面拽了拽晓白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但是我们的晓白同志完全不吃这套。

“哼!”薇薇冷笑一声,她嘴角微微扬起,注视着晓白,虽然说笑容确实很美,但是晓白感觉浑身发悚。

“好啊!到时候我们看是谁会哭?今天晚上12点整,淘伊坊会面,你可别不敢来哦!”

晓白挺起胸膛,拍了拍胸口,强装出一副无畏的样子,“去就去,谁怕谁啊?我是个好人,到时候不介意把肩膀借给你哭的。”

薇薇把一只腿敲在另外只上,背部完全地靠在了椅子上,这样令自己更舒服一点,“嗯哼!有骨气,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就赌谁会哭,如何?”

晓白冷汗直冒,但是看到薇薇那挑衅的眼神,他骨子里不服输的性格又开始作祟了,而其实了,他不过是受不起激将法罢了。

“赌……赌就赌!谁……谁……谁怕谁?”

薇薇听罢,掩嘴噗嗤一笑,这一笑面如桃花,百媚生,笑得晓白酥麻无骨,魂魄销兮!

“输了,你就做我的奴隶,一辈子!我说什么你都得听我的。”天知道晓白怎么会下意识地说出这样的话语,或许是薇薇的那嫣然一笑,让他把内心最真实的、最YD的想法吐露了出来,他仿佛看到了薇薇在床上求饶的样子,嘿嘿,到时候不管对她做什么也是“名正言顺”了。

薇薇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看到他如此猥琐的表情就能猜到他的肚子里没装什么好水。

“OK!一言为定,老豆跟瘸子做个证明,那如果你输了,就做我的奴隶一辈子。”

“嘿嘿,这妞真单纯。”晓白暗喜,连连点头。
老人和瘸子虽然懂得这其中的深意,不管谁输谁赢,薇薇都有被占便宜的嫌疑。而其实他们也一点不担心薇薇会输,这孩子太单纯了,脾气也大,主要是怕这阵的“提点”会更加地惹怒她。反正是年轻人的赌约随他们去吧!

晓白兴致勃勃地“领命”回了家,看来以后都得过黑白颠倒的日子,老人说晚上12点才开始干活所以叫他先行回家休息,说给学校那边联系过了,叫他明天早上8点过去报名,校门口便有人接待。

晓白感觉有点奇怪:晚上12点出去干活,一大早就得去学校报道学习,这还让人休息不?而且听口气有点守株待兔的意味,因为谁不不知道要等待的那只鬼什么时候才会出来“犯案”,所以极有可能一等便是一通宵。想起来还真有点玄,他们把这一桩桩的灵异事件都叫做:“案子”,感觉像是警署办案一样,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学校要如此昂贵的学费呢?在那里会不会有真鬼用于给他们这些学生做试验呢?更重要的是那里有美女么?20万的欠款要还到什么时候?一想到这里,晓白就感觉一阵肉痛,细细想来晓白真感觉象是做了场梦,他真想快快醒来,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一切太玄妙了,甚至有种自己被算计的感觉,被套牢在这个“圈套”里摆脱不了。

“我要好好赚钱,早日赎身,一年之后和这所有的一切说再见!”晓白握紧拳头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然而是什么事情令他这么有把握一年内赚20万呢?因为他看到了屋内的电脑,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了“寻纹人”的游戏,联想到了那丰厚的奖金。

回来的时候正值中午,他在路上随便吃了点东西,这屋子虽然依然令他害怕惊悚,尤其是那个古怪的假人,林瑞跳楼那天晚上,在楼顶看到的那个戴帽子的女人,令他始终无法释怀,他几乎可以认定那个女人就是林瑞卧房里的假人,但是,假人又怎么可能自己行走呢?脑海里又开始浮现这些匪夷所思的问题,晓白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他怕自己会忍受不了冲出去。而老人一再强调他必须住在这里不能离开,这是对于他这个“初学者”最初级的考验,况且如果有东西找上了,那也不是随便能逃脱的了的问题。

看了看时间,下午1点35,晓白从来没有午睡的习惯,虽然说林瑞走后,他晚上就基本没休息好过,但是现在睡觉,他确实一点困意都没有。

打开电脑,他双击了“寻纹人”的桌面图标,几日没上,游戏又要更新了,张诚那小子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或许是林瑞走的那天把他吓傻了,这两日都没跟晓白联系。

角色虽然恢复了,但是数据却没有恢复,而然上线的时候,他的人物级却已经有19级了,这还是当初他做了隐藏职业任务后,奖励的经验,依然是“晓白不白”这么拉风的名字,穿着一件破烂的青色长袍,上面还有上次被雷霹胡的黑色印记和洞洞,一双布鞋也开了“天窗”两个脚指头露在外面,当初在新手村门口杀飘魅掉的一把棒槌,一端也被烧胡了,晓白感觉自己现在这身行头简直跟济公转世没什么区别。

但是说来也奇怪,级别什么的都没恢复,但是点开技能栏,晓白赫然看到那个“”技能还在,看到这个技能,他就来气,不过仔细一想,虽然这个技能给自己带来了惨痛的经历,但也却是这个技能给自己带来了财富。

“哎!”晓白长叹一声,“一切从头开始吧!”怪叫一声晓白朝门口的铜尸群扑了过去,下一秒,又听到他鬼哭狼嚎地逃了回来,“妈妈咪啊!”只见身后跟着一群黑压压的铜尸,他们哪里会如此轻易地放过晓白?“啊~”晓白“激动”得一声惨叫,挂了!

跑完尸体后,复活,周围的铜尸继续又一次地围歼,又挂……

我们可怜的晓白同志连滚带爬在门口的安全区域复活的时候,级别已经挂到了17级,那身原本破烂的衣衫,只剩几条布挂在身上。

“呜~太狠了,这怪物攻击模式谁设计的?怎么尽照屁股上抓?老子又不是女人!”晓白啐了口唾沫,碎碎骂道。

身上的装备灭得通红,晓白在心里自问:“难道我连玩游戏的潜质都没有?真有这么笨么?那天看到若雪还没铜尸级别高,都杀得游刃有余,我都高出了4级,真是没天理。肯定是因为玩少了,没练手法和操作,嗯嗯,一定是这样的。”

晓白一边自我安慰一边走向“念帆镇”的铁匠铺,点下“全部修理”键,居然提示身上携带的金币不足,打开背包一看,居然只有27个齿币(1合伦币=1000贝币=1000齿币)。穷啊!当初只是随便玩了玩,生活技能根本没练,任务赚的两个钱早就花的七七八八。

“哎!难道我占晓白玩个游戏都不能自理,必须要靠别人才行?”望着空空的行囊,晓白心中一阵悲伤,“哇哇~~~”空中几只黑色的乌鸦飞过,叫喊之声愈显凄凉。

“哎!难道,你也懂得我的心伤吗?”我们的晓白同志难道诗性大发,他将视角调成仰视,看乌鸦飞去……

“吧唧!”一坨鸟屎落下……

“操!……”晓白正欲指天长骂,突然想起上次被天劫雷霹的惨痛的经历,于是乖乖将话咽了下去。

看来只能等张诚上线,才能再做打算,百无聊奈,又不想入睡。晓白来到念帆镇的门口,期望来一两个大哥大姐能够可怜可怜自己,给点小钱花花,你还别说,以前晓白玩别的游戏的时候,这种事情没少做过。

在门口坐了约莫半个小时,半个人影也没见着,他坐在地上,不远处有一颗“兰馨草”,或许是因为寂寞,或许是因为无聊,晓白挑弄着这颗草,无意中点到了“”技能。

【系统提示】:(兰馨草)成功,品质提升一级,玩家【晓白不白】()技能熟练度提升1点。

“咳!这样都行?对花花草草也能?太扯了吧!”他再一次重新审视了这个技能,“”等级1:提高被施放目标的好感度,没有冷却时间,瞬发,消耗体力,目前熟练度1/100000.

仔细看过后,晓白才注意到一个问题:这个技能并没有强调或者说仅限于“人型生物”,只是粗略的说“施放目标”,这是个BUG?还是这个技能的设定?居然还能提升物品属性?

晓白继续对兰馨草施放技能,系统提示不停刷新,当自己的体力用完的时候,这颗普通的草药已经成了通体蓝色,将鼠标放上去后,只见物品信息描述如下:(兰鑫草)系紫科类草中精品,物品等级:95.

“哈哈!这下老子发财了!”晓白坐在电脑前一阵狂笑。

“靠!”却见他突然笑声停止,骂了一声。

“老子还没学采药技能,这怎么挖啊?”晓白这才想起如此重要地问题。四下看看,无人,他马上起身回“念帆镇”找NPC学习采药技能。

“操!还差5齿币。”一咬牙,一跺脚,“拼了!”晓白把包里能卖的东西,卖了个七七八八。

“终于够了。”

系统提示:玩家【晓白不白】学会生活技能“草药学(初级)”

晓白屁颠屁颠地跑到门口去挖那颗兰鑫草。

系统提示:挖掘需要“采集工具”,采集无法进行。

“日!”晓白差点把机器砸了。

回到镇上继续卖,晓白把身上穿的,包包里的东西全卖了,当他裸地扛着一把采集工具出来的时候……

“操!我的草呢?”赫然发现门口光秃秃的一片,兰鑫草不翼而飞。
四下寻觅了一番,确实没有找到兰鑫草的踪影,看来应该是在自己去买采集工具离开的这段时间被什么人挖走了。

“靠!老子站这等了半天没见到半个活人,才刚把这破草调戏完,才转身的功夫就被挖呢?”晓白坐在电脑前咒骂起来。

“哇哇~哇……”天上又是一群乌鸦飞过,“嗖~”一阵风过,吹着只剩一个裤衩的晓白不白,是如此凄凉、如此萧瑟……

望着光光的身子,空空的行囊,孤零零的两个齿币,光秃秃的草地……晓白的泪水就差点流出来,当时被雷劈的伤感再一次涌上心头。“我怎么这么衰呢?上辈子得罪了哪路神仙?”

长叹一声,收起那把新崭崭的采集工具,晓白唯有黯然下线。

不知道怀着如何的心情躺在床上,有如打翻了的五味瓶,合着各样的味道,回想起几天发生的事情,感觉再牛X的电影也不会有这么诡异的情节,霉运似乎一直跟着自己甩不掉,逃不了,隐隐地晓白感觉自己的命运仿佛在慢慢发生转变。

“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不清楚数了多少只绵羊晓白的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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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一种揪心的痛,右手放在左边胸口上,晓白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痛,那种痛不是磕伤、不是烧伤、不是擦伤……不是身体上的破损来而来的疼痛,而是一种心伤,一种由心底最深处萌发出来的痛,内脏几乎都纠结在一起,无法呼吸。

“是在做梦吗?”如果是,晓白希望自己能够快点醒来,这种莫名的痛突然而至,近乎妖夺去人的神魂。

望向按住胸口的那只手,居然是只女人白皙、修长的手,精致的玫红色美甲,纤纤细指……

“这……这……这是哪里?”脑海里似乎衔接起一个讯息,却如雨夜的火苗被倏地熄灭了。

眼前的黑暗似乎被渐渐打开一个突口,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清晰……

向上,

仰望,

七楼第三个窗口……

是黑的……

眼前的情形似乎又衔接上上次通灵断掉的画面。

“这……这里……这里是她的世界?”猛然有点醒悟,晓白的心脏剧烈跳动,他有点不明了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前两次通灵不都是要去淘伊坊才可以?这次为什么在家里睡觉就能进入她的世界?如果,这些都是梦境,他为什么会如此清醒?又有谁会在做梦的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有些迷糊了。

羽涵扶着墙壁,浑身绵软无力,心口的疼痛,仿佛一把利刃在磨,看不见的血液一点点的渗出。摸出手机,她的手一直在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说还在加班?不会的!不会的,翼是爱我的。他只是……只是肚子饿了去吃东西了,或者……或者刚刚才忙完事情下班了。”

晓白静静聆听着,她的心声都似乎在颤抖,晓白和她都明白,这些不过都是自欺欺人,否则,如果她那么相信,又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掏出手机?

按下一串的数字,播下一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

“喂!?”依然是这么磁性男音,羽涵听上去却鼻子直发酸,望着那扇熟悉的、黑黑的窗口,心就仿佛被掏空、被沉沦、被放逐……

深吸一口气,羽涵努力劝慰自己,一切或许还没有那么坏,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翼,你下班了吗?在哪里?”声音很好听,丝丝入扣。

“刚刚不是给你说过了我在公司吗?今天公司很忙,我不能去接你了,有事情找我吗?”甚至能感受到翼在那边微微蹙眉,听着他的字字句句,羽涵放在胸口的手越来越紧,心,似乎被撕裂成一片、一片……她好想用手捧住,却只能无力地看着从指尖溜走,这种连呼吸都会痛的感觉她没有办法承担。

“喂?”翼似乎感觉到了羽涵的异常,电话那端一直是苍白的沉默。

“喂?羽涵,在吗?”翼又唤了声,语气里含着一种淡淡的不耐烦,却是鲜有的担忧和关心。

“嗯?我在。”拼命忍住泪,不让它流出,虽然身边没有人,她却倔强地不想让泪水打湿面庞,眼眶周围是种辣椒刺激的疼痛,泪,堵在眼眸,却哽在胸口。

“我很忙,找我还有什么事情吗?”翼急着要挂电话,字字落在羽涵的心上,有如冒烟的浓硫酸一滴滴地落在心房,下一秒比上一秒更痛,渗入心壁,沉入心海,淹没了所有的快乐,所有的幸福,所有的憧憬,只留下不堪的狼狈。抹杀了所有的甜蜜,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感觉,只留下生生的疼痛。

抬起头,望向深黑的夜幕,不让眼泪滑落,“没……没什么事情,我只是想你了。你想我了吗?”

“嗯,我也想。先不多说了,我要开始忙了。”不待羽涵有任何回应,翼已经挂断了电话,那样的冷漠令今晚的夜色如冰、若雪……

电话断掉那瞬间,泪水决堤,沿着面庞滚落,将脸埋入掌心,羽涵深沉的痛哭,的士司机在门口等了半天,只能从后面看到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将脸埋入掌心,双肩不停地颤抖,却听不到哭泣声。

这种哭不出声的痛,有如被蜜蜡封住的寒冰,从未有过如此难受的感觉,晓白觉得快要痛死过去。

“翼,为什么要骗我?是不是,你的爱已经用尽?”羽涵在心里痛呼,那些过去的回忆,那些曾经的甜蜜,那些历经的风景……

“当初,是你的执着融化了我,三年的寒来暑往,三年的守候等待,我才环上你的臂,甘心,踩着你的影子,陪你,一路。是不是得到了就不会珍惜?是不是爱情的保质期只有短短的几个月?亦或是一两年?”泪水湿了整张脸,她在心里问自己,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那么爱自己,那么的执着,被追求了三年难道就这样烟消云散?当初的海誓山盟难道也只是过眼云烟?26岁了,女人到了这样的年纪,已经没有资本再去等待,再去蹉跎,原本以为自己过了这样少女怀春的日子,不会再爱的死去活来、天翻地覆。但是,翼却让她爱了,爱得忘我,爱得陶醉,爱得疯狂,直到……直到猛然间发现快要失去的时候,她才感觉无法活到下一秒,不知不觉间,这个苦苦追求自己的男人,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全部,这是于己的悲哀,于己的无助。
睁开眼,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黑,拧开手边的台灯,橙色的灯光柔和地散开,晚上十一点过五分,晓白似乎已经习惯这样没有征兆的醒来,也越来越觉得通灵像在读一本小说,每日等待“作者更新”已经习以为常,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他也已经习惯了这样慢慢的等待和猜想,对羽涵的感情也越来越深,越来越好奇,他觉得这个女人如同彩色迷雾,却又散发着令人心碎的伤感光环。

睡前上的闹钟是十一点半,没想到十一点刚过,便自动醒来,晓白不知道这样是否能理解为羽涵想他晚上去“淘伊坊”呢?那家店铺到底与羽涵有怎样的关系?在那里又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赶到淘伊坊的时候正好十二点,薇薇已经在淘伊坊门前等待了,店铺里没有人,黑漆漆一片,店门深锁,晓白记得离开家的时候,郭娜的卧房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连同那具假人也无影无踪,仿佛它在“作案”后便逃逸了,心里总有一个模糊的阴影,总觉得这假人是活的,在某个不易觉察的角落以某个角度窥视着你,然后伺机而动。

薇薇望向晓白的眼神里,充满着挑衅,仿佛在时时提醒他昨天的赌约。挺了挺胸膛,向她示威,虽然很不喜欢这夜的浓重和深沉,虽然确实很怕这些鬼怪冤魂,但是也必须撑下去。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了,当然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哟!”薇薇笑着,樱唇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晓白不禁看得有些痴,“谁……谁不敢来?你一会别哭鼻子,我最怕女生哭了。”

薇薇望了他一眼,满脸不屑,似乎在说:“咱们走着瞧!”

她一句话不说,只是直直朝马路对面走去,“喂!喂!我们到底要做什么?”晓白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喊了半天薇薇头也不回,撅着翘翘的小PP,甩着长长的马尾辫走在前面。

“喂!喂!”又唤了几声,薇薇置若罔闻,“哎!”晓白叹了一口气,只能跟着。

走过马路后,薇薇继续向来时的方向继续前行,一路上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仿佛当晓白空气一般,来到“淘伊坊”对面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后,薇薇停了下来,在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一张废旧的报纸,然后垫在旁边的花坛上坐了下来。

晓白一愣,问道:“美女,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等。”薇薇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缄口不言。

“等?”晓白一头雾水,难道守株待兔等鬼出来?

薇薇也没有做任何解释,周围的路灯有些坏掉了,光线越显昏暗,薇薇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凝神静坐,晓白感觉有点像修真打坐的意味,自己被凉着一边,晓白很想询问但是一想到她那时而冰冷若霜,时而火山暴走的脾气,到嘴边的话只能生生地咽了下去。

百无聊奈,晓白在薇薇的身边坐下,刚刚落定,薇薇猛地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这一瞪虽然杏眼圆睁,灵光流盼,却伴着一种无形的“杀气”,晓白被吓得弹开来,他虽然愚钝倒也还明白薇薇的意思:她不想他离自己坐得这么近。灰头灰脑地在另外个花坛坐下,晓白叫苦不迭,早知道这么无趣就带本杂志出来看了,不过光线这么昏暗仿佛也不可行。虽然美人在旁,但却无福消受,无聊之余,晓白又开始犯困……

“呜~~我死的好惨啊!~”一阵凄惨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穿透晓白的鼓膜直击心灵深处。

“妈啊!鬼啊!”还在睡梦中的晓白狼嚎着跳了起来,双手握拳,马步半蹲,做防御姿态。

“咯咯咯~~”一阵铃声般悦耳的笑声响起,薇薇在一边抱着肚子娇笑,晓白这才发现被耍了,天已经微亮了,不知不觉居然在那冰凉的花坛上打了一晚上的瞌睡。

“昨天晚上没有什么东西出现?”晓白总觉得一晚上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似乎少些什么,或者说觉得就这么白等了一晚上很不甘心。

薇薇停止了娇笑,“你觉得鬼怪都是像你一样笨蛋么?我们跟它们之间就如同警察与小偷,你觉得它们会傻在那里不动,等待我们去抓吗?干这一行讲的就是等待和时机,如果你想待下去就最好快点习惯。如果不是老豆叫我提醒你今天早上要去玄沧报到,我才懒得叫你了!”薇薇轻哼一声,又转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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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信笺上的地址,晓白在八点前赶到了这所名为“玄沧”的学校,在W市的日子也不算短,向来还没听过“玄沧”这样的学校,而当晓白站在“玄沧”校门口的时候,他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玄沧厨师烹饪学校。

“不……不是这么扯吧?叫老子来学炒菜的?”晓白心道,他觉得这也太扯了吧!居然跑烹饪学校学抓鬼?

“这位同学,看你天资聪颖,红光满面,今后必定财源滚滚、前途无量。加入我们玄沧烹饪学校,可以让你学到一流的厨艺,高超的技巧,俗话说一技在身走天下,包你后半身无忧,然后筹点资本开个餐馆,必定市若门庭,日后再开个几十家分店……”门口有个应征模样的男子坐在一张方桌前,桌上摆满了宣传册,他见到晓白便马上迎了上去,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晓白对他这种“扯功”,叹为观止,惊为天人,居然能从这么个话题延伸开去,扯到这么长远的问题。

一时间,晓白竟然无言以对,他向来觉得自己的口才还是不错的,但是面对这个中年男子的时候,居然插不上一句话,到最后这哥们居然从征召扯到了祖国建设,然后扯到社会的安定繁荣,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和物质文明建设,以及世界和平上的层面上。在说到晓白泪流满面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颤抖地掏出了老头给自己的信笺。

中年男子愣了会,接过信笺看了半天,马上变了脸,“你已经报名了是学员了,你早点说啊!害我浪费半天的精力和口水。”

-_-!!!晓白已经没有言语,他发现自从接触这一行后,这些人都令他抓狂,百口莫辩,难道抓鬼跟口才也要挂上关系?为什么一个个都如此牛X如此厉害?

男子把信笺递回给晓白,然后指了指右后的一扇小门:“从这扇门过去,直走,然后左转,过一条马路,继续直走,然后右转,第二个路口左转,接着左转、左转、右转、左转,然后就到了。”

O(╯□╰)o晓白冷汗直流,听得头晕眼花,“你能……能……”刚刚想说请这个中年男子重复一遍,他却已经转身回头坐到了那张桌前。

望了中年男子冷若冰霜的表情,嘴边的话只能堪堪咽了下去,“慢慢问路,慢慢找吧!”晓白也只能做这样的打算。

当他历经千辛万苦,百转千回,终于找到那中年男子交代的地址的时候,又一次的呆掉了——“玄沧厨师烹饪学校宿舍楼”。

这是一栋黑灰色的四合院,由于年代久远,墙壁已经从原来的雪白色变成了灰黑色,有些地方的石灰已经剥落了,给人一种阴晦的感觉,而且像这么老式的四合院在W市基本已经绝迹了,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危楼一般,摇摇欲坠。
张着嘴巴久久没有闭合,晓白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莫大地打击,本来是个厨师烹饪学校就够扯了,现在居然还叫自己到这么个破旧的宿舍来报道学习?哪里有在宿舍学抓鬼的?

“呼~”一阵风吹来,卷着白色的塑料袋子,刮过晓白那孱弱的身体,一阵颤抖……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挪动自己的脚步,门口没有看到任何接待的人员,就算是宿舍楼也总得有管理员吧?但是奈何却半个人影都没有。

转身,抬脚,正欲往回走,猛地想起那二十万的学费,晓白便一阵咬牙切齿,“操!就这样把老子的二十万糊弄进去了!搞得老子要做一辈子的包身工,不行!老子一定要进去问个清楚,忽悠人也不带这样忽悠的!”

下定决定,晓白大步走了进去,顺着阴暗狭窄的楼道,他一路往上攀爬,整栋楼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不仅看不到人影攒动,连半点人声和半点人影都寻觅不着,每层楼的房间都是紧闭的,晓白想找个人问问却一直找不到对象。

“唰、唰……”大概上到第四层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扫地,但是却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觅着声音,晓白又攀爬了半楼,看到一个佝偻的老头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挥动着一把竹条编扎的扫帚清扫着楼梯。

直到这个时候,晓白才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楼梯上、楼梯两边的扶手上都有一层很厚的灰尘,仿佛很久没有人清扫,很久没有人来过,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这个老人的扫帚尖端的时候,却发现无论扫帚如何挥动,这楼梯上的灰尘却是动也不动,扫帚过后楼梯上居然没有任何痕迹,仿佛这些灰尘已经凝固一般。

心中一惊,颤抖不已,急急地吸入一口冷气,却是忘记了如何吞吐,目光落在这扫地老人身上,只见他头也不抬,仿佛全然没注意到晓白的到来,面色苍白如纸,白眉若丝,头发花白,握着扫帚的手筋骨毕现,十分瘦弱。

“这……这……这不会是栋鬼楼吧?”当鬼这个字绕上心头的时候,晓白感觉自己浑身冰凉,回想起这栋房子老式的四合院建筑模式,摇摇欲坠的危楼,黑灰的墙壁,年久失修,诡异的安静……似乎处处都透着一股鬼气。

“你来找谁?”老者头也不抬,依然挥动着扫帚,楼梯上的灰尘依然动也不动,而这老人却仿佛视而不见,以一种固定的频率,优雅的姿势挥舞着手中的扫帚,晓白总觉得有点像在打太极,更古怪的是他一直停留在这一级台阶,没有向上挪动。而这老者的声音听上去很空灵,气沉丹田,中气十足,似乎从很远、很空旷的地方传来,却又分外清晰、响亮。如同锣鼓般敲在晓白的心上,心弦颤动无法自已。

立在原地,呆若木鸡,晓白无法动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老人挥一挥衣袖,晓白只感觉一阵无形的劲风迎面吹来,眼睛睁不开,甚至站立不稳,待到风停张开眼,晓白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楼门口,而那老人已经不翼而飞,“妈妈咪啊!”晓白屁滚尿流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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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所学校闹鬼?”丁记古董行内,丁老头刚刚跟一位中年妇女谈完话,收了一叠厚厚的钞票,看来又大赚了一笔。晓白在厅堂侯了半天坐如针毡,满腔的怒火,被刚刚的一吓,烟消云散,他现在满心承载的全是恐惧和不安,在听完晓白断断续续的称述后,丁老头如此问道。

“是……是……是啊!”到现在,晓白的舌头还是转不过弯,“那个四合院里一个人都没有,很厚的灰尘,根本不像是人住的地方,我遇到的那个老头肯定也不是个人,乖乖~~他手一挥,一阵妖风刮来我就直接到门口了。”

“哦?”丁老头望向他一点也不感到惊讶,“你见到得老人是如何的打扮和容貌?”

晓白手足齐用,唾沫直飞,费了好大功夫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将那老人的妆容描述了一番。

“噗~”丁老头刚刚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听晓白描述完后竟然喷了一桌。

晓白还以为丁老头也被这诡异的事情吓蒙了,于是洋洋得意地说:“怎么样?有够可怕地吧?还好我勇敢,胆子大,不然换一般人根本浑身无力,逃都逃不出来。”

“(⊙o⊙)孙头儿如果知道有人说他是鬼……”丁老头自言自语,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继而连连摇头,仿佛预见了什么很可怕的情形。

兀自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和衣服,丁老头说道:“你当那么多鬼给你遇到啊?我会把你介绍到鬼宅去学抓鬼么?那里是重地,又岂是一般凡夫俗子能随便出入的地方?”

望着“弥勒佛”陡然沉下的脸,晓白只感觉眼皮直跳,难道不是鬼?其中另有深意?

“你几点钟去报道的?”丁老头转身问向晓白。

“我八点不到就抵达了,那个征召的人说的太快了我没听清楚,那地方也忒难找了……”

丁老头摆一摆手,“讲重点,你是几点见到那个扫地的老者的。”

“九点过一点点。”

“我给你说的几点去报道?”丁老头的表情有些严肃。

“八点。”

“昨天反复给你说一定不要迟到,那所学校的校长是个很怪的人,他最憎恶人迟到不守时,你撞到得那个扫地的老者就是校长孙头儿,正好犯了他的大忌,你不被赶回来那才是怪事!”

“不是啊!那家伙是人么?他一挥手,我就直接从四楼半到一楼门口了。”晓白还想狡辩什么。

“这要是被孙头儿知道你这么称呼他,非得剥你一层皮不可。什么叫不是人?什么叫撞鬼?都说了不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想得通透的,干我们这一行隐秘性很高,那所学校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如果不是你持有我的介绍信,根本靠近不了那一带,你见到的危楼也不过时表象了,这不过是简单的阵法的设置,障眼法作祟罢了。走不进去、看不到‘真相’的人,根本没有入学的资格。”
“呵呵,他还真会找事儿!”灵虚斜靠在窗台,似乎偏爱紫色,尤其那种空灵的淡紫,飘逸的裙摆,柔滑的丝质感受,华美的蕾丝花边。

旁边的墙壁上一抹淡淡的人影,微弓膝盖,半蹲的姿态,仰望着灵虚,却见不到他的眼,他的眉,只是墙壁上一道淡淡的黑。

“是啊!老丁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这小子把孙头儿得罪完了。”明明宽敞的别墅里只有灵虚的倩影,这阵却突兀地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呵~~孙头儿还是那么古怪的脾气。影,你给孙头儿那边去说过了么?”灵虚总是喜欢凭栏而望,下午的阳光很慵懒,透过白色的纱窗落在那张精致的面容上,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琼鼻上投下影子,朦胧而美丽。

“我已经第一时间去交涉了,但是也你知道孙头儿的脾气,他说什么都不收那小子,除非那小子能通过他的考验。孙头儿说了,最讨厌滥竽充数、鱼目混珠,不具备资质的人入这行就是枉费人命。”影子如实地反馈着。

中指和无名指抵在脸侧,灵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两个甜甜地酒窝跃然出现,看得人心醉,这样新月般的笑,具有撼动人神的力量,“哦?我也很期待,实在想不明白‘瞳’为什么会选上那样的人呢?”

“可是……”影子似乎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你担心他吗?”灵虚的眸依然投向窗外,阳光融入眼眸,如同落入咖啡的方糖,混淆了黑色,褐色一片……

影子沉默了,没有再说话。

“如果,他是他,这是一个必经的过程,拭目以待吧!”灵虚挥了挥手,影子没入墙里,然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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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入学考试?”在丁老头那碰了一鼻子的灰后,晓白回到了住所,自从那日早晨在淘伊坊遇见郭娜后,便再也没有碰到过。黄昏的时候,他接到了古董行的电话,说是晚上子时去“莫惜路”参加一场入学考试。

“那垃圾学校我才不要进了!要不把学费要回来换所吧?”晓白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什么?太他妈的黑了吧!不进那个破学校,学费他全吞了,一分不退?”晓白几乎是跳了起来。那可是二十万,这一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有这么多钱,老婆都有了。

手机被他捏在手中越来越紧。“什么?这笔钱算我头上?我还要额外赔偿他们一批无理取闹、浪费名额的损失费?”

“What?赔偿金额是四十万?干脆去抢算了。”从床上蹦到电脑桌前,他真有种砸东西的冲动。

“妈的!老子去!晚上十二点?莫惜路444号?嗯!嗯!嗯!”

挂上电话晓白感觉一阵犯晕,这简直是什么跟什么?头都大了,心乱如麻。

“等等!莫惜路?好熟悉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心里突然浮现出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想了半天,脑海里的印象始终没有清晰起来,打开电脑在本市的电子地图上查找“莫惜路”,而当找到的时候,鼠标却再也无法挪动。

“莫惜路”是W市著名的“乱葬岗”,位于西郊十八里处,据说那一带在未解放前是刑场,死过不少人,每走一步都极有可能踩在死人的胳膊、大腿、脖子上……很多老人说那里曾经堆叠的尸体可以累积到几层。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那边很偏僻,再加上这样一段史实,所以那一带鲜有人住,不过方圆几里的坟山到是不少,一般W市哪家办丧事,都是去莫惜路那块买土地掩埋骨灰立碑幕。

解放不久后,由于洪灾,长江绝提洪水肆意,西郊的地势偏低,那一块的坟山被冲塌,把好些个陈年老墓全“翻”了出来,洪灾退后才重新规划和翻新,虽然地皮便宜却没有人去开发投资,传闻90年代初期有个人看中了这里地皮便宜,于是在莫惜路买了块,地想开发一个楼盘,结果第一栋楼还没盖起来,在某个深秋的晚上突然坍塌,死了不少民工,而根据事后专家的勘察发现这栋楼从筑基、建筑材料、布局结构……都没问题,这件事情传开后,很多老人说是因为活人跟死人抢地方住,而此地阴气、煞气极重,人不敌鬼,因此万鬼齐动,房屋坍塌,酿此血案。从此过后,再也没有人敢在莫惜路买地投资,后来专门有风水家去探过:死人尚可于此安魂,活人长居此地则断才、绝子、送命。

看完这一大段的介绍后,晓白冷汗淋漓,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将目光从显示器上移开。这要命的入学考试,又不得不去,偏偏是这么个鬼地方,而且还是午夜十二点的交替时间,据说这个时候正是鬼魂出动时分,到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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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来得很快,至少在晓白看来,还从未感觉一天的十二点会来得如此之快,平时的这个时候他早已困顿如泥,而这一次却是罕见的精神抖擞,光光一想到“莫惜路”这三个字,晓白便不住地颤抖,感觉背后的凉气顺着脊梁一路攀爬抵达后脑勺……

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来去张诚那逗留了许久,张诚听罢晓白的“遭遇”后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本来上次历经林瑞诡异跳楼事件后,张诚就一直很拒绝想这些事情,一直劝慰自己: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怪,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误会而已。好不容易冷静了几天,没想到晓白今天找上门宣泄一通,什么抓鬼学校,什么奇怪的老人,什么移动的假人……

好在这些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也还好我们的晓白同志有着阿Q精神,但是即便如此晓白这几天也憔悴得厉害,张诚第一次对他萌发了一种“于心不忍”的情愫。于是仔细帮晓白分析形势:这毕竟是个考试,旁边肯定有考核人员在一旁监督、评定。这些人肯定是“道行高深”之人,他们只是想要看看晓白是否具备某种资质而已,如果晓白真的生命堪忧,不具备“过关”的能力,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毕竟他们的初衷不是致人死地,向人索命。

这么一想,晓白觉得不无道理,也安心了许多,好歹四十万白花花的钞票,如果不去,那么自己就得背负一生的负债,而如果去了,兴许负债就会减少一半,他只想还完这些黑心的欠款,然后全身而退。
劝了半天,张诚死活不愿意跟晓白去“莫惜路”,虽然安慰晓白的时候,他说得一套、一套的,但是真正涉及到午夜去那种地方的问题的时候,他就不得不明哲保身,何况这入学考试本来就是为晓白量身定做,指明了必须孤身前往,无奈之余晓白只能作罢,垂头丧气地独自一人向东郊赶去,虽然说考试的时间是午夜十二点,但是西郊偏僻,每日只有几辆城郊的巴士,再无其他交通工具可搭乘,而且收班极早,一般也只有上坟、扫墓之人才会乘车前往,因为晓白如果想在十二点的时候准时“赴约”,就必须于晚上七点前坐上最后一班末班车。

大概晚上八点多,他已经抵达了莫惜路,巴士司机象见鬼般,丢下晓白就一溜烟地跑没影了,仿佛多停留一秒,便会遭遇世界末日。

平日的“莫惜路”只在白天的时候,会有一些卖冥纸、香烛的小摊贩,但是那也是在晚上六点前便早早收摊打烊了。站在八点的“莫惜路”,夏日的夕阳似乎还不愿意如此落寞地落山,几抹艳红残留在天边,夜幕还迟迟不肯垂下。

连绵的坟山,萧瑟的气息,毫无人气。晓白只想找到“莫惜路444号”然后等12点的时候早日结束这狗屁考试,结果下车后还没站稳,手机便响了起来,丁老头叫他务必12点的时候才能前往“莫惜路444号”。看来正如张诚所料暗地里一直有人监视着他,否则怎么会他刚刚下车抵达,电话就跟着过来了呢?

蜷缩在树下,晓白又饿又怕,这个鬼地方晚上七点一过,莫说卖吃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简直就是一片死地,自从下车后,晓白便懊恼不已,但是却没有任何退路,因为他是搭乘末班车而来,根本没有车再回去。

静静等待十二点的来临,他哪里都不敢去,甚至即便小腹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尿意他也强忍着,动也不动,这里的公厕很简陋,砖瓦简单的搭建起来,两个肮脏的便池,几乎无法落脚。这种乡间简陋茅厕总令他毛骨悚然,唯恐进去小解的时候从便池里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或是从那简陋的屋顶垂下一缕女人的长发……

“看不出来,他还挺有耐性。”不远处的树丛内,站着两个人,他们静静观察着晓白的一举一动,鲜有交流,晓白如果听到这番“赞美”不知道该做何感想,他不是耐性好,更不是定力高,而是害怕得不知所措,除了蜷缩在原地,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此时此刻用再多的话语也无法形容他的后悔和懊恼,十二点才开始考试,这里了无人烟,难道要在这坟山间与孤魂野鬼共处一晚?拼命地夹紧双腿,晓白感觉小腹间一阵暖流,随时都能“奔流而出”。

“就不接电话,就不接电话,就不就不就不……”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得晓白从地上跳了起来,整整四个小时,没有说话,没有人交流,空洞的静谧,无尽的漆黑,虽然来前做了足够的准备,背包里带的全是手电筒之类的照明工具,但是这微弱的光芒不仅不能驱除黑暗,反而幽幽的淡淡蓝色光芒更显深幽。

“喂~”晓白的声音打着颤。

“喂,十二点了,你可以前往444号了。路上不管遇到什么,你一直前进就是了,上山后,没有信号,我们将无法与你联系。”声音听上去很陌生,似乎是个晓白从没接触过的人。

“哦。”晓白应了一声。

“嘟~”电话应声断掉。

“喂!喂!”晓白的声音在四周回响,刚刚嚷了两声,他马上停了下来,死灰般的寂静里,似乎任何声响都是一种亵渎,唯恐吵醒什么夜间活动的东西,捂住嘴巴,左顾右盼。

走吧!否则还能怎样?十二点已过,四处无人,留或不留都会被鬼“问津”,话又说回来,这半夜三更,晓白又不知道这444号到底在哪里,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他如何抵达目的地呢?

刚刚电话里的人似乎在强调不管发生什么都径直往前走,依稀记起这样字眼,虽然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晓白还是朝着自己的前方行进,在他面前是一条上山的小路,而山上是遍野的坟地和墓碑。

小腹的膨胀感在经受刚刚手机铃声的刺激后愈加显得无法负担。“不管了!”晓白一咬牙,一把拉下拉链,就近随地小解起来。

虽然四周漆黑一片,满幕的星光并没能带来光亮,但是不远处隐没的两人似乎能将晓白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丁胖子,这就是上面找的宝贝盖世传人?还有,好歹你现在也算他师傅了,怎么这点基本常识都不懂?这里到处是荒坟,每走一步都极有可能打扰死者的沉睡,他居然就这么随地小解,可知道这些秽物如果落在一些污骨上会引起魂变?”

“咳,孙头儿,你这么说就不负责了。你当我愿意收这么个宝贝徒弟?如果不是上面突然来个一纸密令,叫我好生‘招待’他,还要想办法提升他的能力。我当初见到他的时候,也觉得就是块榆木疙瘩,根本不是干这行的料,但是你知道他身上有……”

“有东西来了。”孙头儿突然压低声音打断了丁老头的话语。

顺着孙头儿的目光望过去,晓白的身后站着一个白色衣衫的人,蓬头垢面、斜眼歪嘴,左肩高耸、右肩下垂,走起路来停停顿顿,似无骨无魂。

“这小子运气真差,一上来遇到这么个厉害角色。”丁老头说道。

“这可不是我安排的。”孙头儿回应道。

“……”

丁老头一阵无语,看这厉鬼的年头不算短,指尖闪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蓝色磷火,看来害人不在少数,今天的考试本来所有环节都在设定之中,每个环节所考的侧重点都有所不同,这些厉鬼什么的,也都是平日抓鬼降服的,换句话说都是他们弄来的“临时演员”不会真正危及到晓白的性命。当然这荒山野岭、尸横遍野的地方,不遇到几只“非安排之中”的鬼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个地方虽然坟多、尸多,而人也少,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在这里的基本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罢了,造不成什么气候,只有不断害人,累积戾气,这鬼才能变得越来越厉。如果中途遇到些“小杂毛鬼”全当给晓白“加料”的,他如果连这些个小鬼都摆不平,这个入学考试也无需再考了,但是谁都没想到,一开始便来了这么个厉害角色。

“今天这事情还有其他人知道?不是你安排的,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咱们还是下去吧?这小子出事了咱们对上面不好交代。”丁老头有些沉不住气了。

孙头儿一把拦住他,颇有些静观其变的意味,他始终觉得上面不可能安排个“猪油脑”的人过来,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话虽如此,他右手里的铜钱紧握,虽然隔的有段距离但是弹指一挥间,他还是有足够的把握能命中那厉鬼,在最后关键时刻救下晓白的小命。

而我们的晓白同志忍耐了几个小时的尿意,现在终于得以解脱,他正“沉浸”在那种舒服的感觉中,不知道是否因为忍耐的时间太长了,他排泄得有些不畅快,丁老头和孙头儿都交流完了,晓白还在努力小解中。

身后的那只厉鬼,盯着的晓白的背影,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嗜血般的光芒,那是种猛兽对猎物的渴求,抬起双臂,尖尖冰冷的双手,透着苍白的肤色,呈鹰爪状,正一点点伸向晓白的颈脖处……
颈脖处传来一阵隐隐的寒冷,晓白没有在意,“嗖~~刷刷刷……”只听后面一阵声响,似有什么东西从草丛间擦地而过,原来是一只黄鼠狼“路过”。

却说晓白听得后面声音乍现,慌忙间转身,只见一抛“黄汤”随着他的转身飚射过来,溅了背后那鬼一身,“呲、呲……”冒着烟,“啊~”那厉鬼惨叫一声消失无踪。

晓白一未开天眼,二未抹牛眼泪,三未与此厉鬼身前结下恶缘,因此根本见不到鬼的真身,只听到耳边一阵啊啊的惨叫,明明很近,却未看到任何活物,被这么一吓,残存的“溶液”直接飚射而出,全部“贡献”给了这只倒霉的厉鬼。

丁老头和孙头儿看得目瞪口呆,“这小样还是个雏?”孙头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那种笑容和眼神,有点鸡看象黄鼠狼的感觉,看来他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根据这抛“黄汤”的效用来看,一只中等的厉鬼就这么被摆平了,这晓白应该还是只“童子鸡”而且他的生辰八字一定是极阳,否则也不会有这样的效果。看晓白一副柔弱的样子,没有丝毫的阳刚之气,没想到他有这么好的“天赋”。

急急地拉上拉链,那突然的鬼叫声又莫名消失,浑身冰冷,不住颤抖,此地不宜久留还是速速走开为妙。排泄完后一身轻松,虽然米粒未进,饥饿难耐,但是双腿可以恣意摆动不用再有“后顾之忧”。

埋着头,大步向前,他甚至不敢向前看,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望着脚下的路,手电筒的光扫射在杂草丛生的路上,虽然天气燥热,来之前考虑到蚊虫叮咬还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晓白穿了一条长裤子,即便如此,疯长的杂草撩在裤腿上,依然觉得分外不舒服,尤其在这样荒坟遍野,夜半无人的小路上,晓白总是害怕会有什么枯瘦的手,或者惨白的手骨从泥土里钻出来,然后一把拽住他的脚……

越想越觉得渗人,每每裤脚处被杂草扫过的时候,那种被人拉扯双脚的感觉就越加明显,时不时有些夜间活动的小动物从草丛中串过,他都会被吓得魂不守舍,大概前行了十几分钟周围的景色没有一点变化,虽然说四处是坟墓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但是坟墓与坟墓间,墓碑与墓碑间总会有区别的,墓的大小,摆设,墓碑的颜色,独墓,合墓,朝向,高矮……各不一样,但是他越走越不对劲,总觉得老是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又行几分钟晓白愈加坚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为了证实这种猜测,他在路边找来一些小石子,讲它们围成一个圆锥形,然后继续行进,结果几分钟后他果然在路边找到那堆圆锥形的石子。

吓!“难道撞鬼呢?”否则他实在无法解释这超乎常理的现象,难道说自己在这坟山迷路呢?自己以前陪父母去上坟什么的也不少,坟山的格局很简单,遍地是坟墓,一排排排开,笔直的路直上直下,没有什么复杂的地势,曲折迂回的路线,所以再怎么都不至于迷路,但是现在的事实就是:他怎么都走不出去,甚至连回到刚刚上山的地方都不行。

“呜~~不是真的撞鬼了吧?”晓白的上下唇颤抖着,“呜呜~~~他们应该有人在附近观望我吧?我可不想丢掉小命。”立在原地,双腿无力,甚至连脖子都无法转动,眼睛四处扫射,唯恐什么突然出现猝不及防。

手电筒的光线突然暗了下去,然后突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不见五指,漫天繁星,微风吹过,隐约见到草影攒动,坟墓隐没在黑影中,仿佛一张张无形的黑爪。

“啧啧,他终于发现了。”丁老头说道,两人现在离晓白的位置不远,他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是却似乎一点都不怕晓白发现的样子。

孙头儿仍然目不转睛地望向晓白,似乎想看看他有什么应对之策,“哎!可惜了他这么好的‘天赋’,但是也真的太迟钝了,不知道后天的培训能不能弥补。”

“嗯。”丁老头表示同意,呈观望状态,“咦?后天培训?难道你决定培训这小子呢?”

自查失言,孙头儿慌忙摆手道:“我只是做这样一个假设罢了,如若真收了这么个迟钝的徒弟,怕是要折了好几年的性命。况且我向来说一不二,他想入我门下,必须经过经过今天的测试,否则不管上面给我什么压力,即便不做这个什么‘校长’也罢。我是不会因为上面的命令让这些人滥竽充数地混进来,简直就是拿生命当游戏。这些外人不知道这行的危险性,难道上面还不清楚?”孙头儿越说声音越大,似乎有点激动,而且一点不担心被晓白听去。

丁老头知道他又想起那个丧命的小徒弟,那是孙头儿最喜欢的徒弟,虽然资质愚钝但是很能吃苦,很上进,很孝顺师傅,跟孙头儿很投缘,孙头儿一直拿他当自己的亲孙子看待,后来在执行一次任务的时候,孙头儿对任务目标做出了错误的估算,导致小徒弟的丧命,也是从那时起,他的脾气变得异常古怪,虽然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一个人的时候常常会望着窗外叹气,大家都知道他是因为这件事情一直内疚和自责,也不仅仅只是心痛这么简单而已。摇了摇头,丁老头长叹一声知道碰触了他的伤心事,因此不再多话。二人继续观望晓白的状况。

话再说那晓白,当发现情况不对劲只能原地打转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撞鬼了,对“鬼学”没有研究,因为他根本不了解这种情形应该如何“称呼”。而如果鬼是想把自己困在这里,那是不是说它马上就要出现了呢?把自己困在这里只是为了更好地“享受美餐”,想来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更没有与鬼怪搏斗的经验和要领,这岂不是鬼为刀俎我为鱼肉?

正巧这时候手电筒又很不合时宜地熄灭了,似乎是因为电池的电量用完了,这样突如其来的黑暗令他更加不安,伸进随身携带的小包里,他颤抖地摸着手电筒,一边寻探着一边碎碎念道:“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佛恩浩荡的如来佛祖,拉风无比的齐天大圣,美丽善良的圣母玛利亚,普度众生的上帝耶稣……如果听到了我的祷告,请您保护我的安慰,赐予我光亮和祝福,指引明路……”

话还未说完,手电筒也还没有摸出来,只见突然出背后射来一道光线,有如海上的照明灯……
背后的光直直地射过来,晓白本能反应地转身,只见一个人影缓缓晃动过来,离自己并不远。来人似乎手持手电筒,晓白猛然转身的瞬间正好对上那道光,顿时感觉很刺眼,睁不开。

“年轻人,这么晚你还在这里逗留做什么?”来人离晓白只剩四、五米了,听声音是个老者。

瞳孔适应光线后,晓白终于看清了来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慈眉善目的样子,只是衣着有些古怪,穿着深蓝色的褂子、长裤子,上面还有一块块圆形的、黄色的花纹。领口有些高,扣子都是布包的,晓白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穿这么多不热么?

“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很危险的吗?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未等晓白回答,老者又继续说道,表情看上去很严肃。

晓白挠了挠头,心道:“怎么又是这句话?鬼学校里的那个扫地的老头也是这么说的,怎么丁老头总喜欢叫我往这些个不该去的地方去?呜~~当我想来啊?”

“我……我下午上坟完后有点累,于是就在树下歇息等车,没想到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没车回去了。”晓白突然灵光一现,编出这样的理由,虽然很牵强,但是也算是回复了老者的提问。

老者狐疑地望向他,但是却没有作进一步地追问,“在外面游荡太危险了,不小心就会惊动他们。”老者一边说着一边撇向旁边的坟堆,弄得晓白一阵哆嗦,虽然自从他接受了鬼神之说开始后,对这种鬼怪出没情也有一定的免疫力了,但是这老者把鬼说的跟活物一样,而且似乎这些灵魂体一直在身边游走,只是自己看不到罢了。

“那……那怎么办?”晓白开始舌头打结,他一贯是个没有主张的人,尤其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

晓白一脸茫然失措的样子,老者连连摇头长叹一声:“哎!现在的年轻人啊!你随我来吧!今晚就暂且在我那住一宿,天亮记得坐车回去,再莫要晚上在这里逗留了。”

“哦!哦……嘿嘿,谢谢。”晓白连连道谢,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您……您怎么会住在这山上?”边说着边向后缓缓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与老者保持一定的距离。

看到晓白的神情,老者摆摆手,浅浅一笑,“呵呵,去不去随你。我是这里的守墓人。”说完便向前走去,头也不回。

“别……别啊!您等等我。”见到老者有些不悦,晓白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这荒山野岭的,好不容易遇到个活人,还这么热情地帮自己解围,自己居然还怀疑他,难怪老者会生气,唯恐老者会撇下自己不管,他慌张地追了上去。

“哟,你在哪找的这‘群众演员’?这鬼的演技还是满高超的,居然懂得欲擒故纵的原理。你该不是想把这小子弄到那里去吧?”丁老头望着晓白渐远的背影如此问道。

孙头儿则是连连摇头,“这小子的智商完全不及格,根本不适合干这行。这鬼怪灵魂体,善于变幻,尤其擅长制造幻象,他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如何判断是人是鬼都不知道。这里到处是荒坟,晚上根本没有半个活人,又不是古墓,哪里有盗墓之说?即便是所谓的守墓人,那也应该是大门口,何况这个‘人’根本没有影子,难道他没有察觉吗?而且他瞧不出这‘人’穿着一身寿衣么?”孙头儿一口气说了一通,丁老头却听出一番“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不禁一人独自偷笑,他晓得这老头的臭脾气而且嘴巴硬。

“你准备叫这鬼带他去那里?好像这已经超出了考核的难度,那地方没点道行的人是不敢乱去的,何况他还是个没入门的人?”丁老头继续问着上个问题。

孙头儿的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没有做任何回答,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晓白离去的背影,似乎已经默认了什么。

“你该不会真叫他去那地方送死吧?这不明摆着不让他通过考试么?”丁老头的分贝不禁有些提高,那地方他是知道的,除非天赋异禀,否则根本不可能从那里活着出来更不可能通过考核。何况晓白这种资质愚钝连一般人都不如的人,去那里简直等同于送死,若是发生什么危机状况,那不是他们说救就能救下来的,通不通过考核倒无所谓,晓白确实不是这块料,但是事关人命,丁老头就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晓白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幕中,孙头儿依然望着他消失的地方出神,自顾自地说道:“我是主考官,考核的题目由我来出,入不入门也该我说了算,你一旁看着就是了。”

“你……好!好!我闭嘴。”丁老头被孙头儿一句呛得说不出话来。

晓白跟着老人越行越偏僻,感觉四周的温度都开始慢慢降低,一种森然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就连四周的杂草也似乎长的分外茂密,几乎有一人之高,只是坟墓却愈见的少了起来,成片的树荫,掩盖了漫天的星光,本来的漆黑,再加上树影、草影的掩盖,越觉阴沉。更主要的是,这里看起来很荒凉似乎人迹罕至,这么茂盛的杂草没人清理,如果有人来过,肯定会压过草地,势必有些草会倒下来,形成小路,而这里的杂草都这么“欣欣向荣”地滋长着,根本没有被人踩过的迹象,参天的大树看起来也是年代久远,否则不可能形成如此规模的树荫。

“老……老人家你住在这里么?一个人?晚上不会害怕么?”一路上老人都走在前,晓白紧随其后,不知道是否因为刚刚的那句话得罪了他,老人一直沉默寡言,一反当初热情慈祥的态度。

“就快到了!在这里住久了,也就不觉得什么了。”老人依然没有回头。

“哦!”晓白应了声,见老人似乎不想多话的样子,于是缄口不言。

又行十多分钟,老者停下来转身对晓白说道:“到了,喏~就在那里。”老者指向了右前方。

顺着老者所指的方向晓白望了过去,除了茂密、阴森、成片的树影,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有看到么?就在那里啊!高高的围墙。”老人继续说道,并且向前挪了两步。

晓白想要上前看得更加清楚点,却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掉了下去……
心也随着这一脚踩空,“咯噔~”响了一声,顿时间觉得天旋地转,头部、背部、膝盖……到处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原来那里是一条很陡的坡,站在刚刚的地方根本看不明了,再加上茂密的杂草和树丛的掩映,晓白根本没注意,于是脚下一空顺着斜坡咕咚、咕咚滚了下去,把自己跌得鼻青脸肿,横腰被一颗大树拦住,这才没有继续滚下去,但是晓白却已经不省人事,昏了过去。

紧随而来的孙头儿和丁老头看得目瞪口呆,感情这考试的“”都还没来,这Y的已经把自己折腾个半死。这完全是个意外谁都没想到晓白这孩子能弱智到这种地步,虽然这坡很长,虽然说用“滚”的方法确实比较快,但是实在不敢叫人恭维。

连那只鬼也被弄得莫名惊诧,他本来只是想让“表演”变得“人性化”点,于是指出位置给他看,不曾料想他居然就这么“麻利”地一脚踩空滚了下去,不省人事。伸长脖子,张大嘴巴,或许这是他成鬼后第一次有过如此丰富的表情。

回头望向孙头儿和丁老头,似乎在问:“现在怎么办?”

“咳~”愣了半天,丁老头回过神来,“我们先去看看这小子还活着没。”

两人一鬼走下坡来到晓白身边,只见他呈“大”字状仰天躺在地上,鼻青脸肿,脸盘青红一片,肿得象涨了水的面包,估计他妈来了都不认识,看来是摔得不轻。

“乖乖,这小子真是人才,头一次见到能把自己摔成这样的人。”丁老头在查看完伤势后如此说道。

孙头儿探了探他的鼻息道:“还好,气还在,还活着。”

“我看他伤势不轻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明天再考吧!”丁老头建议道。

孙头儿双手背在后面,缓缓踱到附近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就他这样能干这行吗?天天跟这些东西打交道,势必会经常往这些偏僻、黑暗、地形复杂的地方跑。你说他迟钝吧!也就算了,偏偏还这么呆滞,走个路能把自己搞成这样,鬼都没见着先把自己弄个半死,能指望他成什么事情?这样的‘高徒’我教不了,还是另请高明吧!”

“喂!”丁老头去拉转身就走的孙头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有些同情晓白吧!“我说老东西,给年轻人一次机会啊!何况他都这么惨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么?”

“机会不是靠别人给予的,而是靠自己去争取的,我看的出来他对这一行没有丝毫的热情,你们这样逼他入行不是办法,这跟草菅人命又有什么区别?”孙头儿头也不回。

丁老头这次却也没有拦他,“我知道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小毛的死给你带去了很大的打击,所以这么多年也没再见你收徒弟……”

“放屁。”还不待丁老头说完,孙头儿便立刻骂了一声。

“你啊!还是这臭脾气,咱老哥两几十年了,你心里想什么我能不懂么?晓白这孩子虽然愚钝点,心还是不坏的,而且现在的问题不是咱们逼着他进这一行,你想他这么愚钝,进这一行对咱们有什么好处?不是徒增累赘么?但是上边为什么想要他入这一行,而且想尽办法叫咱们提升他的灵力呢?”

被丁老头这么一说,孙头儿顿时来了兴趣,这也是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向来只有上面下达命令他们执行,却没有权利去质疑和询问缘由,所以这其中玄机也不是自己所能臆测的。

“那你的意思是……”孙头儿不禁驻足回头。

丁老头环顾四周,似乎在张望什么,却是许久没说出一个字,只是招呼孙头儿跟上。两人再次来到晓白的身边,丁老头将晓白的领口向下拉……

“这……这……这莫非是……”望到晓白胸口的那块温润的、手掌形状的玉的时候,孙头儿居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丁老头做了个禁声的姿势,心中虽然有万般疑惑,孙头儿也只能压了下去,他晓得丁老头这么做无异等同于泄密,他也知道这泄密的后果可大可小,但是不管如何不能让上边知道。

这玉他倒是听说过,在某本书上也见过,自然知道它的价值和它所代表的意义,从来都以为这种东西不过如同传说般飘渺,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如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感觉太不可思议也太匪夷所思。他甚至怀疑这块玉的真假性。与晓白已经不是第一次碰面,这玉如果一直在他身上,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感应到?它仿佛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异力波动,没有灵场共鸣……什么都没有。但是转头一想:上面是不会弄错的,他现在也终于明了上面为什么会对晓白这个榆木疙瘩这么感兴趣,那么也就是说他脖子上的这块玉不会有假。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说呢?你也知道就他这样子在世间乱闯乱撞会惹出些什么祸乱来了吧!”丁老头压低声音说道。

脑海里滚过一些画面,额头上落下豆大的汗水,孙头儿仿佛预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把这炸弹丢我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么?”

“嘿嘿,世间安定匹夫有责。咱们从干这行开始,很多事情不就已经清楚了么?”丁老头一把搂住孙头儿的肩膀,“怎么样?老东西,考试还继续不?”

孙头儿的脸一副哭丧相,“你早点告诉我嘛!我就不弄这么些个东西了,这通不通过考试不都得收他么?我这简直是找虐哟!自掘坟墓啊!自掘坟墓。”

“嘿嘿!老东西你也有今天吧!”丁老头在一边干笑。

“还笑个屁啊!你个老不死的还不赶紧把他弄醒了考试?”孙头儿有些急了。

“啥?你不是还想叫他去那地方送死吧?”

“不然咋办?”孙头儿指了指天,似乎在暗示他说:突然就这么收了晓白不用考核了,上面的人不就怀疑了么?而且这考试地点和流程和地点事先就已经通报上面了,现在即便是想简化、做手脚,也无力回天了。

望了望鼻青脸肿的晓白,又望了望不远处高耸的围墙,丁老头长叹一声:“哎!倒霉的孩子啊!”
“嘶~”晓白咧着嘴,周身都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手捂住后脑勺一个大大的胞,眼前依然是一片鬼气横秋的感觉,茂密的树影、高高的杂草。那个“慈祥”的老人提着一把手电筒关切地望着他。

记忆之中,他没看清楚前方是一个陡峭的下坡,一脚踩空……然后没了知觉。“这……嘶~!”刚刚开口说话,抽动嘴角的时候便传来无法忍受的疼痛。

老者看到晓白醒来不禁脸上一喜,“年轻人你终于醒了,还好吧?身体碍事不?还能继续走路不?”

“这……是……哪……里?”由于脸上到处都是伤,稍稍动动嘴角都需要忍受莫大的疼痛,晓白只能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是哪里?这里是莫惜路啊!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再走几步就到了。”

吃力地扭转脖子,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高耸的围墙,“你……你……住……那……里?”围墙很高,一眼看不到边,看来占地面积还比较大,而且根本看不到围墙里面的情形,但是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一般看守坟山的话,似乎一、两个人够了,需要这么大的房子吗?而且还建这么高的围墙,怎么看怎么不像孤寡的守山老人住的地方。

老人轻轻地点头表示肯定,“你还能走吗?已经越来越晚了,这里是越来越不安全了。”老人的声音不禁低沉了下去,仿佛洞悉到什么危险的气息,连面色都变凝重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这老人一吓,晓白慌张得想立马站起来,但是手掌刚刚着地,腰部上挺正准备用力,却被一种几乎要断掉的疼痛侵袭,不得不放弃。

老人面露难色,“怎么?起不来么?这如何是好?”嘴巴上虽然这么说,却一点没有去扶晓白的意思。

再一次努力,晓白一点点地爬了起来,心中不禁有点责怪这老头儿怎么一点忙都不帮?站起来后,他试了试,只能勉强地、缓缓地、侧着身子小步地挪动。

不过几十米的路,走走停停、停停歇歇,又花去了十几分钟,晓白痛的浑身出了一身的冷汗,湿透了衣服,贴着脊背,粘腻而难受。

终于到了那道围墙前,一扇铁质的大门,上面还镂刻了许多花纹,连大门上端的铁刺都塑成流线型、古典的形状,有点象十八、九世界的欧洲建筑风格,晓白正有些疑惑的时候,眼光正好透过铁门上的柱子看到了院墙里面的建筑——一幢气派的别墅。

“老……老人家,你……你确定是这里?”手指向里面的别墅,晓白几近惊讶得把自己的舌头吞进去。

老者没望向他,手上没有停歇,门上挂着一把大大的、生锈的锁,老者正捣鼓着锁开着门,“是啊!这里废弃了很久了,我就一直住在这里。”

“咯吱~”铁门应声而开,“走吧!”老人道了声然后缓缓踱了进去。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安和不妥,晓白一直矗立在门口没有移步。自己也说不上这种莫名的慌张是来自哪里,只是有种强烈的情感暗示自己不要进去,或许这是一种人对危机本能的预知和自我保护。

老人仿佛全然没有觉察到晓白的神色,自顾自地走了进去,眼看就快看不到背影,而手电筒又一直在老人的手上,伴随着老人的渐远,周围完全陷入一片漆黑,心里仿佛被许多小老鼠的爪子不停的抓着、挠着。这种只剩自己一人的心慌令晓白想要驱步跟进去,但是这种危险感却令自己迟迟不敢向前。

“嗖~”背后隐约传来一阵声响,待到回头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刚刚转头那奇怪的声音又再次在身后响起,却是堪堪响了一声然后再无动静,再次回头的瞬间,眼角撇到一个飘渺的、白色的影子从身边飘过。

“妈呀!”晓白别着嘴又不敢叫出来,脚下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顿,身上的疼痛仿佛消失无踪,只见晓白一溜烟地跑了进去。

“砰!”刚刚进去,门就自动地合上了,仿佛黑暗中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晓白进门的瞬间便将门永久地合上了。

别墅很大,年代也很久远,房间里似乎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摆设:宽大的沙发,古老的烛台,木质的楼梯扶手……客厅中间一张象牙白色的长桌上摆放着一只烛台,上插着三根蜡烛,正燃着微弱的光芒,而那老者已经步往二楼,“这里就我一个人住,空房很多,二楼都是卧房,你可以随便选一间。”从二楼传来老者的声音听上去很空旷、飘渺。

“这……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会有间这么大的别墅?”自从步入这间别墅后,心中的不安就愈发强烈。

“莫惜路444号,紫琼别墅……”老人的声音听上去愈加的飘渺,“砰!”紧接着是一阵关门的声音,再也捕捉不到老人的身影,和他那微弱的手电筒光芒,看来他是步入了二楼的某间房间。

“莫惜路444号,紫琼别墅。”口里默默念着这样的话语,晓白的心一路往下跌,一直跌到谷底……

他仿佛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考试的地点是莫惜路444号,他仿佛现在才想起来这个地址才是他今天晚上所想要寻觅的地址,却是在这么不经意间步入这里,一股浓烈的阴谋气息伴随着黑暗缓缓笼罩周身。晓白再一次怀疑这个突然出现的老者的身份,以及他“帮助”自己的动机和目的。

如果说这里如同一座死墓,如果今晚很可能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夜宴”,这老人便有如黄泉的接引人。

诺大的别墅突然间变得只剩下晓白一人,微弱的烛光,映射出摇曳的身影,明明没有风,烛光却不知道为什么不停地晃动、闪烁,仿佛它也捕捉到这空气中的不安,拼命地想要挣脱。

“紫琼别墅,紫琼别墅……”在心里反复呢喃着这样的字眼,某些模糊的记忆渐渐浮出水面,依稀记得下午搜索莫惜路的时候,似乎曾经看到“紫琼别墅”这样的字眼。

话说抗日战争的时候,某支日军队伍曾在这里驻营,领军的司令偏爱西方的建筑,而且是一个很重物质享受,极其奢靡的一个人,他不惜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建了一套仿西的别墅,他爱上了一个中国女孩,并用她的名字给这栋别墅命名。

这名日军将领除了贪图享受,而且极其嗜血,在别墅的山下就是刑场,是他们专门用来处决“赤色份子”和“不安分的民众”的地方。当时冤死、枉死在这里的人很多,尸横遍野。据说后来这名日军将领暴死在了这栋别墅里,死相恐惧,双眼圆睁、七窍流血。而根据当时值班守夜的士兵说当天夜里没有见到可疑的人进出,第二天有人发现的时候,这名日军将领死在了自己的床上着身体,一同死去的还有他的女人,医生鉴定的结果是死于心肌梗塞,突然间猝死。

后来这间别墅经常有人日本士兵离奇死亡,经常有人在夜里能听到各异的哭泣声、呻吟声……经常有人看到魅影般的东西在别墅里游荡。
当记忆“尘埃落定”的时候,晓白直接顺着门板瘫软下去,他如何都没算到自己居然误打误撞进入这近乎百年的鬼屋,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虽然人故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象这么悲惨的死法未免太“壮烈”了。

短暂的失神后,晓白猛地转身想要推门出去却发现不管怎么用力,这门却是纹丝不动,门上没有上锁但却仿佛被禁锢了一般,任凭晓白如何推耸没有任何反应。

“呜呜~~放我出去啊!”晓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丁老头和孙头儿在二楼走廊的尽头的角落里默默关注着晓白的表现,当看到他如此不济地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时候,两人都不禁皱紧眉头:这娃儿的胆子怎么这么小?殊不知这行的首要前提就是要胆量过人么?象他这般胆小如鼠动不动就眼泪鼻涕兮兮又如何指望他降妖伏魔?

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本来这第一关的设定就是考人胆量,门没有上锁,也没有加任何阻拦,如若你胆小你大可以甩门出去,同时也就意味着你的胆怯和弃权,毕竟胆量是入这行的先决条件,因此也是考试测试的第一关,如果连这点基本条件都不具备那么后面的考试项目就不必进行了。但是不晓得我们的晓白同志是“命不该绝”还是太过迟钝,这门从外向里是要用推的,而从里向外则要用拉的,我们的晓白同志却一直死力的推,能推的开么?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望着晓白使尽全身力气推着那扇大门,孙头儿和丁老头就一阵肉痛,感觉这孩子傻的可怜,推了半天他难道脑袋就不会拐弯试着用拉的么?丁老头看着他边哭边疯狂地推着门,恨不得上前去帮他把那门拉开才好。无奈考试的规定:除非性命堪忧的时候他们才能现身出手,否则便一直只能旁观。

“这算什么?”丁老头问道。严格说来晓白已经出局了,因为他的胆量确实是不敢恭维,但是因为IQ的问题他没有出这栋房子,那么考试应该是算终结还是继续呢?

孙头儿望了丁老头一眼,似乎在说:“你问的简直就是废话。”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没有出这个房子,考试继续。”孙头儿简短地回答声,然后沉下脸不再多言。

晓白哭累了,推门推累了,坐在门口目光呆滞,时不时还抽泣两声,蜷缩一团,抱住双肩,活脱脱一副小女人的模样,简直就是我见犹怜。

烛光微弱地闪烁着,哭过后,很累,晓白仿佛能够静下来了,脑海也不再那么混乱了。“冷静,我要冷静下来,周围一定有监考人员在,嗯嗯,不怕不怕。他们没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就在这里坐一晚上,等天亮就好了。晓白坚强点,别怕!”

最后,不知道他是不是给自己打气,晓白握紧拳头喊了一声:“我不怕!”连双眼都为之一亮,但是这“米粒之光”也就那么一刹那间转瞬即逝,晓白整个人再次“萎靡”了下去,可能放松下来后,之前摔倒的疼痛便愈加清晰地袭来。晓白现在只觉得又饿、又累、又痛,二十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如此难受。

不过多时四周渐渐起了一层白雾,雾越来越浓,最后这凝重的黑被浓厚的白取代,什么都看不到,除了一片掩盖所有的白。

晓白开始越来越不安,他知道这变化的场景,一定是某些事情要发生了,而且是些不好的事情,微弱的烛光完全被遮挡了,颤抖地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但是这浓厚的雾根本照不穿,感觉这个房子就好似一个玻璃容器,被注入了粘腻而浓稠的牛奶,白色混淆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清楚。

猛然间,浓雾突然散去,但是眼前的景色却完全发生了变化,客厅的沙发、烛台、长桌……全不见了,房间的构造也发生了变化,晓白现在处在一个圆形大厅,四周有八扇门,上面分别刻着八个黑色的大字:乾、坤、巽、震、坎、离、艮、兑。睁着眼睛瞅了半天晓白也没能看出什么奥义,感觉应该跟中国古代的八卦、阵法什么之类的相关,但确实一点都不了解,甚至这些字他都认不全,更不明白突然出现这么门有什么讲究?难道跟游戏一样要通关?自己就在这里不走,他们又能把自己如何?

刚刚这么想着,猛然觉得肩膀上有人拍打,转过头去……

“妈呀!”晓白叫了一声,同时弹飞开去,只见一个无脚的女子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长长的头发全耷拉在前面看不清楚脸,活脱脱一个个中国版的贞子再现。

“你……你……你是谁?要干什么?怎么进来的?”晓白憋着嘴,眉毛呈八字形,双手捂住胸前,颇有点唯恐被强暴的意味。

“您好!我是您此次死亡之旅的向导,编号07,您可以叫我007,我刚刚就是这么进来的……”虽然形如贞子声音却是异常甜美,还伴随着隐隐地回音,仿佛开了混响效果。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消失了,与此同时,晓白在她消失的地上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团女人的长发,再定睛一看原来是一颗女人的头,然后缓缓地,细长、苍白地脖子露出地面,接着是瘦弱的肩膀、被白裙裹着的上身、看不出粗细的腰……她的上半身全部露了出来,从地里拔出一双细长而枯瘦的手,她的臀部似乎卡在了下面,双手撑住地面,身子缓缓晃动,看来她正用力的从地里爬出来。只是这些都令人太容易联想到贞子从枯井里爬出来的情形。

007终于从地下面爬了上来,晓白只觉得两腿间一股暖流……湿了。

007有些嫌恶似地避开了一定的距离,似乎刚刚爬出来消耗了她太多的力气,她自言自语道:“哎!好多年没用这种姿势爬出来了,该减肥了,有点吃力。”

晓白已经完全湿了,看着这个国版贞子他就不寒而栗,这鬼偏偏还这么个拉风的名字:“007”,还是头一次有鬼毛遂自荐来做向导,还是头一次听到鬼要减肥,还是头一次如此真切地看到鬼从泥土里爬出来,本来自从刚刚迈入这栋别墅后,他的便一直徘徊在崩溃的边缘,被这只007女鬼一闹,弄的彻底疯掉了,不禁小便失禁。

看晓白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007一声媚笑:“哎哟!讨厌啦!你没见过美女么?我最讨厌别人这么看我的啦!”一边说着一边将面前的长发撂到而后,露出那腐烂的肌肤……
晓白只觉得一阵胃液翻滚,再多的词语都无法形容他此时此刻的苍白和无力,他只知道如果再被这女鬼蹂躏,不如赐自己个爽快,快点死掉为好。

却说那女鬼看到晓白依然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不由得一跺脚,一甩头,一扭腰,娇嗔道:“讨厌啦!都说表这样看人家了啦!这样叫人家还怎么工作嘛!”

“扑通!”晓白一下子跪了下去,双手握拳作揖道:“姐姐!你杀了我吧!”

孙头儿和丁老头已经完全看傻了,这是什么跟什么?“老家伙,你在哪里找到的这女鬼?有意思。”丁老头调侃道。

“鬼张三,交给他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孙头儿的脸有些发青,还是第一次在丁老头的面前如此丢面子。

女鬼叉腰,右手兰花指,“人家死的时候才十八岁啦!叫妹妹!乖哦~哦!天啊!我都忘记正事了,你赶紧上路吧!在一个小时内你必须穿过八扇门上到别墅的二楼,每选错一扇门都会有不同的境况出现,只有当你选对门的时候才会畅通无阻,才能进入下一扇门的选择。当然,如果一小时内你没有抵达二楼,那么就会有另外个‘美女’来接待你哟!她可是没有我这么好相处的,偷偷地告诉你,她生前是被饿死的,所以很有可能把你当作宵夜哦!我在二楼等你,MUA!~”女鬼抛出一个飞吻然后消失不见。

背上一层淋漓的冷汗,晓白已经分不清楚是被吓的还是被麻的,总之有一点十分确定:今天晚上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夜晚,或许会成为一生的烙印。然而他不曾料想这样的夜晚只不过刚刚是一个开始,更加“龌龊”的夜晚还在后面……

007消失后,晓白又愣了半响,墙壁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巨大的沙漏,看来沙粒流完的时间正好是整整一小时。

身上的疼痛又再次清晰起来,007的出现打乱了晓白的如意算盘,眼下的情况逼自己不得不前行,而且必须在一小时内正确地选择出八扇门,并顺利地抵达别墅二楼,否则就可能成为厉鬼的开胃菜了。

身上到处都是无法碰触的伤痛,晓白一颠一簸地缓缓挪动着,哎!这带着伤,通宵达旦地与鬼周旋还真不是滋味儿!惆怅啊!

叹气归叹气,望了望墙壁上不停下落的沙漏,晓白也只有放手一搏,从来对这些八卦、阵法什么的没有研究,眼下便只能看运气了。

再一次重新扫视过这八扇门:乾、坤、巽、震、坎、离、艮、兑。虽然一窍不通,但是平时倒也听说过,这乾坤、乾坤,就是乾为天,坤为地。晓白琢磨着:这怎么着代表天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坏东西吧?

如此想着,晓白直直走进了标记为“乾”的石门,石门应声开启,里面似乎是条深邃而黑暗的隧道,迟疑片刻,然后迈了进去……

眼前突然明亮起来,深邃黑暗的隧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与刚刚一样的圆形大厅,一样的八扇门,一样的沙漏,一样的八个黑色大字……

“难道我又回到原点呢?”晓白在心中暗暗思量着。但是细细看去又似乎有哪里不对:圆形大厅的地面上划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的“二”字。

“这个‘二’字意味着我选对了,来到第二扇门前呢?”晓白这样想着,但是这也不过是猜想罢了,无从证实,也无法求证。记忆之中刚刚那007似乎说过如果选错门则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东西和事情,而现在一切平安正常,那是否也就意味着自己选对了呢?“哈!看来运气还不错,旗开得胜。”而当晓白的目光重新落到这八扇门,八个大字上的时候,不禁眉头深锁,“下面选哪一个呢?又是一道1/8的选择,12.5%的胜算。刚刚选的是‘乾’,这次继续选‘乾’的机会应该不大,那么就还剩七个:‘坤、巽、震、坎、离、艮、兑’,一般来说肯定不会如此简单地顺次排列,亦即:刚刚选的是‘乾’,现在选‘坤’的可能性应该不大,排除两个还剩六个:‘巽、震、坎、离、艮、兑’。”

晓白在心中暗暗思量着,“巽、艮不认识,就‘坎’了!看着顺眼点。”朝着标记有‘坎’字的石门,晓白走了进去,短暂的黑暗后,眼前突然豁然明亮跟刚刚的情形一模一样,双手握拳在前,做好随时防御的姿势,谁知道万一选错会出现些什么鬼怪来。

结果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依然是圆形大厅,依然是八扇石门,八个黑色大字,但是这一次厅中间地上的字变为了:“三”。

“我靠!”晓白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非常兴奋,“我TMD果然是天才,连闯两关,原来这考试也不过如此嘛!”

孙头儿和丁老头看得也是迷糊不已,“难道这小子懂得八卦五行?”丁老头疑惑地问道。

孙头儿茫然地摇摇头,“我怎么知道?这小子不是你介绍过来的?不早就是你入门弟子呢?你反倒来问我?”

二老不再交谈,感觉晓白如果是靠运气连闯两关,那还真有点悬。

站在二通三的路口,晓白面临再一次的抉择,可能是因为前两次都太顺利了,这一次他几乎没花力气思考直接根据感觉选择了巽,结果很出乎意料地,晓白又一次选对了。不得不说这样的运气不去买彩票实在是可惜。

“难道这小子一直是深藏不露?”丁老头又忍不住问孙头儿,如果他一点都不懂得五行风水阵法,接连三次都误打误撞地选对了,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本来入这行的人就应该对这行有所了解,至少一些皮毛应该是有所钻研的。凡事都讲究一个兴趣,如果对这行没兴趣也就没了动力,那么也就注定不会有长足的进步和发展,所以入这行之人必定要对这行有很深的兴趣和一定的了解。

而这依据八卦布置的阵法,就是依据最简单的五行相生相克原理。八卦方位为:先天八卦: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艮西北。后天八卦:震东,兑西,离南,坎北,乾西北,坤西南,艮东北,巽东南。眼下的阵法是依据后天八卦布置。其中:乾、兑为金,震、巽为木,坤、艮为土,坎为水,离为火。根据五行相生相克原理:乾、兑(金)生坎(水),坎(水)生震、巽(木),震、巽(木)生离(火),离(火)生坤、艮(土),坤、艮(土)生乾、兑(金)。

依据这个原理,一旦找对起始点,后面的就不是那么难以推测出了,即便这样还是有比较高的错误性和比较大的选择性,晓白居然一上来就连闯三关。

不知道如若他们知道这一切全靠晓白的直觉胡乱撞到三楼会作何感想,不过,下一秒他们马上就知道了。

只见晓白朝着“兑”字门走了过去,而兑、乾是克巽的,如果懂得这些就绝对不可能会选择兑。

果不其然,兑字门里传来晓白的惨叫声……
臀部传来致命的疼痛,仿佛那两片肉已经不属于自己,好在进别墅前的那段“翻滚下坡”运动对臀部没有什么致命的损伤,否者可能我们的晓白同志现在已经爬不起来了。

眼下,晓白正处于一处悬崖,身后是绝路,而面对他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本身这样的“景色构造”就是一种“错位”,有悬崖的地方必定有高山、有深谷,而不可能是平原,不可能是地势平坦而密集的森林。但是偏偏的,晓白现在就面临如此的绝境。

退后显然不可能,身后的万丈深渊毫无疑问会将人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看来必需要进入这片森林,而这陡然变化的景色也都显示着晓白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之前也对错误选择可能出现的情形做出过猜想和假设,然而,推想的结果有千种万种:苍白的僵尸,飘忽的鬼魅……却未曾料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空间封闭的别墅里,能营造出眼前一望无际的森林的效果,是幻觉还是现实,晓白根本不从区分,也无从知道。

一边揉着脆弱的屁屁,泪花在眼角泛起,天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哭?难过的时候喜欢哭,痛了喜欢哭,被吓的时候喜欢哭……有时候也不妨换个角度想想,晓白这样的性格虽然软弱点,但有时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情。在这个节奏快速的时代,空气都仿佛随着人口的增长、物质需求的增长而变得稀薄,喘不过气的压力,残酷的淘汰,无法释怀的背叛……

结婚、婚房、装修、酒席……成长到一定年龄后,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现在的男人啊!不得不去面对这些,也有太多太多因为金钱的贫瘠而背叛的事情。但是做为一个男人,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拼搏,而然这个世界并不是你付出了就会成功,就会收获。更不是,你付出了多少就会有多少收获。于是乎,三十岁的人,还无车、无房、无妻,孑然一身,仿佛,爱情、婚姻、女人……不过都是浮云和云烟。仿佛所有的希冀,所有的爱恋,所有的深情,都能被一句:“你有多少钱?有房吗?有车吗?”弄得支离破碎。

你伤心,你难过,甚至,你失落。但是,你是男人,能如何呢?痛哭流涕?寻死觅活?不!你是男人,所以甚至连哭的权利都没有,因为哭泣代表软弱,而你,有自己所必须强撑的坚强,于是乎,酒醉街头,把眸间的泪化作辛辣的酒水,一并吞如,只是,那味道却是苦的。

翌日酒醒日出十分,你会故作洒脱,说出一番或许能令自己都动容的狗屁话:“爱一个人就是希望她幸福快乐,既然,我给不了你幸福,那么,我放逐你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我会学着放弃你,是因为我太爱你。”于是,泪水被掩埋,然而那并不代表它就此干涸,而是用另外一种方式,渗入心里,偷偷哭泣。

我们的晓白同志或许是个情感外露的人,不开心了,难过了,害怕了就会表现出来,宣泄出来,或许不够沉稳或许不够男人,但是至少这样的自己是轻松的。

缓缓地站了起来,晓白试着活动了下身子,搞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要用这种“坠落”式的方法把自己推入一个新的场景,难道温柔点不行么?人能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摔跌呢?

森林的入口处,竖立着一块木板,上面似乎帖了一张类似示意图之类的东西,与此同时,木板的右上角挂着一个沙漏,不知道是否因为太过静谧,依稀能听到沙漏里的沙粒慢慢流淌的声响,这声音敲打着人的神经越绷越紧。

“反正都已经连闯三关,时间肯定够的。”这么想着,晓白感觉轻松了很多。木板上是一张这片森林简单的分布图和路线图,亦即:只要照着这张图的指示,穿过这片森林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图纸的四个脚被很简单地用四个小钉子固定在木板上,极易取下来。

将图纸取下,握在手中,晓白的脸上不禁流露着愉悦的笑容,“这入学考试毕竟是个初级的入门考试太简单了!”

丁老头和孙头儿将他的自鸣得意看在眼里,而他们的脸上却是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颇有点:“走着瞧。”的意味。

晓白怀揣着那张地图走进了森林,森林里没有野兽,没有飞禽,没有蚊虫叮咬,微微的风,夹杂着淡淡的草香,在着高温难耐的夏日,能够找到这么一处气温凉爽、景色怡人的地方,真的不太容易。

警惕的心慢慢放松,晓白几近有了一种郊外踏青的愉悦。然而不过多时这种心情便烟消云散了。每走几步,森林的一些树上都会挂着那个木质的沙漏,森林里到处是参天大树,按照示意图的引导,晓白走了十分钟左右,但是却一直感觉在原地打转,来别墅的路上,曾经在坟山也有过一次类似的情形,然而这次的情形与上次相比却又有些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晓白不禁有些焦急了,在这一关花费的时间太长了,1小时内通过八扇门,也就是说平均每扇门上耗费的时间平均只有七分半,虽然说自己占尽先机,连闯三关,那也至多不过争取到了二十分钟,进来后还没有任何进展,时间便已过半,问题是自己仿佛陷入了一条死路,反复地原地徘徊,找不到出路,而如果无法找到突破口,无法找到转机,自己便只能在这里往返打转,干等时间耗费。

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把小刀,在一颗树上做下记号,果不其然一会又回到原地。怎么办?自己仿佛迷失了方向,还是这地图本身就是假的?

暂且不谈真假与否的问题,至少晓白意识到自己现在迷路了,到处是林立的树木,没有任何其他的建筑用于区别,而且这些树的种类都是一样的,甚至连粗细、繁茂度、高度都惊人地类似。树很茂密遮住了天空,即便没遮挡,晓白也不具备根据星象判断方位的本事,当然,天空中有北斗星的时候除外。

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了十多分钟,然而眼前的景色却一直没有任何变动,晓白始终找不到突破口,无法“拨正”自己迷失的方向感,看沙漏中的沙已经几近过半,晓白的额头上就不禁沁出一层冷汗。

孙老头和丁头儿也是看得焦急不已,干这行,方向感很重要。正所谓“人怕鬼三分,而鬼怕人七分。”这也是为什么人多的地方不易有鬼的原因。换句话说越是些乡村小镇,荒郊野岭,就越容易撞鬼。干这行的人,有的时候为了追寻事情的本末始源,经常会去这些地方。

去之前都会对该地方进行一番调查和查询,如果能找到平面方位图,有图可依是最好,但是一般很僻静的地方,是查不到其具体的路线图的。去往这些地方的时候必须得小心,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明确方向感。否者地形复杂,人迹罕至,再加上鬼怪迷乱心智很容易在路上就把自己的小命送掉。

给晓白设置的这道“题目”已经精简了许多,毕竟是入门考试而已,因此并未追加森林里潜伏的野兽的危机,鬼魅迷惑神智的危机……甚至连森林的路线图在一开始的时候便已经明了地告诉了他,但是晓白的方向感和辨别能力确实令人冷汗淋漓。而这场考试,除了他们两老,定然还有上面的人在监视,只是他们看不到而已,如同他们现在监视的晓白,而晓白却根本捕捉不到他们的踪迹一般。

该如何是好?无法提示,而若由他这么无头苍蝇般乱撞乱跑,只能任由时间流走,等待被宣告出局……
越走越急,看着沙漏里的沙慢慢流走,晓白就忍不住地直冒汗,越急就越容易出错,身上的伤牵动着神经末梢,被困在这座天然的牢房,他已经近乎绝望。

“怎么办?”手握拳,掌心全是冷汗,晓白怔怔地站在原地,通天的树木,茂密的树叶,掩盖了整片天空,光线虽然不是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甚至还能算得上亮堂,这种不是阴霾却胜似阴霾的暗,令晓白愈加觉得不安。

“冷静,还有时间,现在只能自己救自己,观音娘娘您一定要保护我哟!这次如果平安出去,我一定天天吃素,潜心向佛,阿弥陀佛。”晓白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但是身体却不停地颤抖,将内心深处的胆怯和恐惧出卖无余。

手在随身携带的包里胡乱翻动着,试图翻出什么东西或者工具能够有助自己脱离眼前的困境。但是背包里除了三、四只手电筒,一只喝完了水的空瓶,一部手机,一把小刀,一条绳索,再无别物。

晓白不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人急了就犯晕,迷境一般的森林,困了许久却找不出任何出路,除非奇迹的出现,否则根本出不去,又能指望这小小背包里的东西起什么作用?难道就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看时间流走,等厉鬼出来将自己吞个干净?

心如死灰,晓白觉得有如蛛网上的蝴蝶,做着死亡前的垂死挣扎,五彩的蝶衣被蛛丝缠住了,思想被蛛毒麻痹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残暴的蜘蛛洋溢着胜利的微笑,挥舞着“獠牙”一步步地逼近了……

虽然晓白一直用张诚的话安慰自己,附近一定有监考人员保证自己的安危,但是由始至终他根本没有见到半个人影,也没听到其他任何的声响,一切的一切都表明这鬼域里只有他一个活人没有别人。

越是这么想,就越是焦急,恐怖和不安席卷而来渐渐笼罩周身,望着包里静静躺着的手机,他想到那远在异乡的母亲慈祥的脸,想到从小就为自己操心,但一直与自己都争吵不停的父亲,想到了拄着拐杖在门口等待自己回家的奶奶……

晓白的鼻子竟然又开始发酸,手情不自禁地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这个号码是每个人都不会淡忘的、温馨的号码,而在每个人的一生,可能会更换许多次手机号码,而永远有一个号码是不会变动,是永远等待你的拨打的号码——家的号码。

按下绿色的拨打键,电话的另一端一直都无法接通,苦笑一声摇摇头,晓白取笑自己的无知,这鬼域毫无生天,又怎么可能联系上外界的亲人?翻开主菜单他很想看看手机里是否存着一、两张家人的照片,但是出门在外这么多年,他居然从来没有想家,在家里的时候总觉得母亲唠叨,父亲严厉,吃饭的时侯如果迟迟在电脑前逗留会有人催促,阴天的时候有人提醒要带伞、加衣服……在他看来似乎这些都是应该的,那么的理所当然,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包含着父母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爱。而眼下,手机里漂亮妹妹的照片不少,父母的照片却一张都没有。

退出相册的时候,竟然无意中选中了相邻的“收音机”的按钮,手机的音量开得很大,森林里很静谧,他居然听到耳机里传来的音乐声,怀疑是错觉,晓白将耳机轻轻带上,果然从耳机里传来悠扬的音乐还有主持人好听的声音,当前收音机的波段是某个音乐台,突然听到“活人”的声音,还有这久违的柔和的音乐,晓白的心有如久未逢甘露的旱田,渐渐地竟又开始行走起来想要继续与这天然牢笼抗争。

他无心思索为什么电话没信号但是却能收到这个波段的音乐节目,或许是上天的赠与吧!总之心情竟然也不是那么地沉重了,不久他发现行至某些地方的时候信号会很差,甚至突然断掉听不到收音机里的任何声响,他慢慢移动着,根据收音机信号的强弱,哪里信号强就往那边移动。

孙头儿和丁老头本以为晓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他居然鬼使神差地朝着出口一点点地靠近……

眼前陡然一黑,晓白心一下沉,晓白以为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提起的心还未放下,又突然一亮,晓白来到了圆形大厅,地上刻着一个大大的“三”字,周围还是八扇石门,看来他又重新回到了三到四的选择,只是“离”字门口多了一个箭头,箭头的顶端还多出一个“生”字,看来是刚刚他破关。所以就算作他第四关已经过了。

朝着“离”字门走了进去,马上来到了中间刻有“四”字的圆形大厅。

“不容易啊!按照规定,八扇门他能过五扇或以上就算通过了。”丁老头也不禁暗暗为晓白捏了把汗。

孙头儿的表情一直很平静,“还有一道关没过了!”似乎在说现在就乐观似乎太盲目了。

可怜的晓白是不知道过五关就行了,看着还剩1/3的沙漏,他就急得想哭,现在就等死放弃似乎有些不甘,剩余的时间通过剩下的关无异于痴人说梦,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来回扫视了几次这八扇门,晓白根据直觉选择了“艮”字门……

“我靠!”待到看清楚门里的情形,晓白直接叫了出来,鼻间一暖,嘴巴里一阵腥甜,一股红色的液体从鼻子间喷薄而出……

到底是什么东西令我们晓白同志的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剩,导致血压上升,血气上涌,鼻血淋漓呢?各位看官应该猜到了应该是出现了美女,BINGO!完全正确!

话说晓白进门后,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来到了一座富有印度气息的宫殿,池子里飘满着芬芳的花朵,红色、紫色、蓝色……绚烂一片,那种的香气仿佛夜里摇曳树枝的晚风,有些撩人又有些朦胧。

池边的地上铺着灰白色的大理石,仿佛打过蜡一般,亮堂得能够照见照见的脸,象牙白一般的柱子上镂刻着古典的花纹,显得华美而又肃穆。

四周都摆放了一些精美的、矮小的,象牙拼接起来的小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异的水果,甜美的香味、缤纷的色彩……与池里的花儿遥相呼应。

地面上撒着花,有的花儿上面还残留着晶莹的露水,看上去娇汁欲滴。仿若锦带上的刺绣,又仿若仙女娇言上的红晕……

正中间是一张仿似孤舟的竹床,流线的曲线,精美的花纹,一个大眼美女正带着粉色面纱,穿着性感的长裙,露出白皙修长的美腿,光滑的手臂,纤细的小腹……那眼如媚如丝……
晓白的梦想有很多很多:大把、大把花花绿绿的钞票,呼风唤雨的权势,左拥右抱的各国风情的美女……

这是每个男人的梦想,也是每个男人所想要用拥有的,而如果要对这些排个序,晓白会毫不犹豫地把女人放到第一位,看到这里,有些人可能会对我们的晓白同志嗤之以鼻,耻笑他是好色之徒,见了美女就是没骨头的主。

而其实我们的晓白同志也有过两段不堪回首的恋情,说是恋情不恰当,都只是他喜欢人家女生而已,而对方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说来也讽刺,两个女生拒绝他的理由都是:“现在还小,要好好学习。”这样的理由似乎无力去反驳,初中、高中的感情太青涩,或许连喜欢都不是,只是一种懵懂的好感,但是那种感觉却又是最单纯和诚挚的,结果两位拒绝他的女生,在拒绝他之后又先后与其他的男生出双入对,坠入情网。晓白曾对此一直不解。

后来还是张诚的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浇醒了晓白,他反问晓白:“你帅吗?”晓白摇头,又问:“你家有钱吗?”晓白继续摇头,再问:“你家有权吗?”依然摇头。

“那不就完了吗?你初中喜欢的那妞跟了个小白脸,那时候的女生相对单纯,第一看重的是相貌。高中喜欢的那个妞跟了个有钱的矮冬瓜,那时候的女生已经开始‘开窍’了,认识到有钱才是硬道理。我说兄弟,你别以为她们看不上你全拜爹妈送你的这副臭皮囊所致,‘硬件设施’是非常重要滴!长得再有损市容,只要你荷包里揣着钞票,只要你老子权倾朝野,妞大把大把多的是。”

张诚的话或许有些片面,只是刻意强调了这个时代的某些现象,但是对于晓白来说却是绝对的冲击,那时候的他还期许着难忘的初恋,炙热的真爱,或许这样情怀又有点小女生的情怀,而那时候的晓白真的很单纯,不敢看恐怖片的他鬼使神差地迷上了言情剧,或许从一定程度上来讲这便是晓白过于感性的原因吧!

自己也说不上来从何时起对女人就缺乏免疫力,尤其是见到美女的时候,他的大脑就接近短路,一片空白,或许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渴望得到异性的青睐,但是却一直无果的原因吧。

眼下美女当前,虽然被面纱遮住了半张脸,但是这种若隐若现的美反而愈加撩人和妩媚,那秋波暗涌的双眸里直勾人的魂魄。美女向他款款走来,平坦曼妙的腰肢扭动着,透着说不出的性感;那扭动的曲线和柔度仿佛拨拉的和弦,每动一下都散发着无尽的妖娆。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莲藕般粉嫩的脚踝上挂着一串色彩缤纷的脚链,尽显风情万种,更要命的是那修长、白皙的大腿摆动着,裙子很短,斜斜的,随着走动,似乎每一次迈脚,裙子下面的春色便会呼之欲出。这种半遮半掩的效果恰到好处,惹人遐想连篇,热血沸腾。

此情此景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没有办法保持冷静和理智,何况我们的纯情晓白?他直接喷了,伴随着鼻血流出的,还有嘴角那晶莹的哈拉只。

丁老头和孙头儿望着晓白一脸猪哥样,都暗呼:“完了!完了。”这关考的是人的定性和对事物的评断能力,每个人来到这关看到的情形都是不一样的,这个关卡是捕捉到人的最阴暗面或者最薄弱面来变化每个人进入这里面临的情形,晓白的一生都平凡无奇,碌碌无为,天生又是粗枝大叶的性格颇有点啊Q的精神,即便有时候不开心,过去了就忘记了,所以他的性格里没有什么阴暗面,没有对爱情、友情、亲情的仇视,即便在失恋两次,张诚对自己有那样的提醒后,他也没有产生对女人的报复心理,当然了,一直都无人问津,他也没有这个资本对女人展开报复了。也因为如此,晓白没有其他心理阴暗面,女人是他最薄弱的地方,所以这关对他的设定便是美女,即是对的考验。

很显然的,我们的晓白同志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尽显弱势。他甚至都没有去思考:“这鬼域里突然出现个细皮嫩肉、面若桃花的美女肯定有问题,何况自己又不是风流倜傥、貌似潘安,又如何能引得美女折腰呢?”但是现在精虫上脑的晓白根本无暇思索这些,他看向美女的眼神已经直了。

美女迈着优美的步伐,轻扭腰肢,缓缓走向晓白,离得更近了,晓白近乎能闻到来自美女身上的那种香味,若彩蝶轻拂花丛,若琼楼玉宇滴落的香露,令人如痴如醉,如梦如幻。

美女来到晓白跟前了,对他浅浅一笑,大大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新月状,只见她玉手轻轻一拉,那层薄薄的面纱轻轻飘落,绝美的容颜有如星辰坠玉湖,两个浅浅的酒窝盛满着甜蜜和可爱,粉色红唇闪着半透明的光芒,双颊的红晕好似夏日的夕阳:娇艳、明丽。

美女将光滑白皙的手臂以一种妩媚的姿势搭在晓白的肩膀上,当那凝脂般的肌肤接触到晓白的时候,晓白只感觉浑身潮湿一片仿佛站在水池中,被人丢下一段半截的电线,强劲的电流从断裂面流出袭击了晓白全身,带着蓝色的致命电火花,浑身酥麻,无力动弹。

“嗨!”美女的樱唇靠近晓白的耳边,一句简短地打招呼,却是呵气如兰,温润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晓白不禁心神荡漾。面对美女的主动攻势,晓白动也不动,不是他坐怀不乱,更不是清心寡欲。实在是从未与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而对方又是个如此的尤物,晓白只觉得血气上涌,方寸大乱,不知道如何是好。

美女将晓白的窘态看在眼里中,一抹笑魇爬上唇角,只见她轻翘小指头,纤纤玉手在晓白的身上游走,指尖在晓白的身上划着圈,那指尖仿佛能够产生魔力,带着湛蓝色的火花,划过的地方晓白觉得一阵灼热,一阵痉挛,血液似乎沸腾了,仿佛一拥而出的蜂巢的蜜蜂,雀跃着,欢叫着,随时喷薄而出。

鼻间刚流出的血液还未干涸,晓白只觉得脑袋里血液的流动一阵高过一阵,随时都有涨破血管的危险,而鼻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下意识地将手移到鼻子附近,他不知道这脆弱的神经,薄弱的忍耐性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准确地说他做好了随时喷血的准备。

美女的手继续在晓白的背部游走,与此同时,左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在晓白的胸前做着“圈、点运动”,缓缓下移……

“噗~”晓白只觉得鼻间胀痒难耐,与此同时脑海里仿佛放置了一部蒸汽机,转速越来越快,温度越来越高,最后只觉得白烟四起,隐隐地晓白似乎还听到了水烧开时,开水壶的鸣叫声“呜~~”。

紧接着只觉得眼前是一种极致的白,转瞬是无尽的黑,然后眼前一花,昏了过去……

美女的动作也随之戛然而止,瞪着大大的眼,小小的樱唇张着仿佛一口能吞掉整个鸡蛋,两只玉手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悬在空中,那表情复杂之至。
“这下怎么算?这小子直接晕过去了。”丁老头望向孙头儿,其实事实已经很明摆了:晓白的定性不是一般的差,如若遇到幻化美女的鬼,不用怀疑一定是必死无疑。

孙头儿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考试的标准是如果考试者试图与鬼怪发生不洁的行为,并由此带来危险,才评判为考核失败,所以他还没算出局。”这可能是孙头儿这几十年来第一次说了这许多违心的话,脸已经涨得通红。

丁老头笑而不语,心道:“你老儿也有今天,亏你想出如此牵强的理由,完全是钻自己定的考试准则的空子。”

孙头儿仿佛一眼看出了丁老头的想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丁老头转过脸去假装视而不见,鼻子里还哼着小曲。望着晓白昏厥过去的脸,鼻下还挂着两道鲜艳的血痕,孙头儿便摇头不已。

他也很想看看这传说中的“瞳”选中的男人会发生怎样的传奇,不难看出他身上的“瞳”还没有“开化”,虽然已经是行将就木之人,从小就接触这一行,所见所闻虽然不能说是博大精深,却也是不容小视,而“瞳”这种东西只有在古书上才得以见到,并且记录很不详尽,页面残缺,这个神话般的东西,他从来也只是当作神话来读,不曾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亲睹,而据书上所载,“瞳”初期为袖珍型,手掌般的玉,通体肉色,温润光滑,细纹密布,且其上的纹路每天都在变化,只是不易觉察,开化后的“瞳”在外观上会发生变化,而会变成怎样谁都无从知晓,据说要依据开化之人和开化之时的情况,“瞳”会自动选择开化后的外观去“进化”,而据说驾驭“瞳”的人能够……

“你看这个鬼仔子!”丁老头拍了拍孙头儿的肩膀,孙头儿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朝着晓白所在的地方望了过去,他实在没想到晓白这么快就醒了过来。

而其实我们的晓白同志在昏厥的时候,思想还处于亢奋状态,仿佛总有个声音在耳边唤着自己,提醒着自己速速醒来还有美女在等待。

所以不一会儿晓白就醒了过来,而当他醒来的时候,美女不见了,花池不见了,竹床不见了……所有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一个童话,就像卖火柴小女孩手中的火柴,当火柴燃尽的时候,所有五彩斑斓的幻象便会被黑白寒冷的现实冲击得支离破碎,仿佛在耻笑他这个小矮人的无知和异想天开。

依然是苍白而又毫无生气的圆形大厅,依然是八扇一模一样的石门,依然是故弄玄虚的八个大字,依然是色泽柔和的木质沙漏,只是时间不多……

现实的抽离,有如还在沉睡的蚕蛹,在还没有破茧成蝶前,便被抽丝剥茧。于是那一腔化蝶的希冀和那身美丽的蝶衣便成了过往记忆里最惨痛、最绮丽的梦……

怀着怅然若失的情愫,晓白被一种沉重的感觉包裹着,那种时间的紧迫感竟然不是那么强烈。而此时大厅的地面上,镂刻着一个大大的“一”字,这一点是他后来才注意到的,“什么?我不是掉到一层来了吧?”惊觉到这一点,那种惆怅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虽然一共只爬了四、五层不算多,但是他好像真的对每层选的字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印象中第一层选的是:“乾”,第二层是:“坎”,第三层好像是:“巽”,第四层是什么呢?

记忆似乎有些模糊,好像自己这层还选错了,走出那森林后,再次回到大厅的时候,地面上已经给出了通往第五层的正确答案,或许是因为这答案来得太过轻松,他当时按照地上答案的提示,直接走了进去,根本没有刻意去记,所以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丁老头看着晓白在四通五的门前犹豫不前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又会整出什么状况,情急之下不禁出声感慨,还拍了拍孙头儿的肩膀示意他看。

本来他都已经算过关了,谁知道急性这么差,才走了几扇门就记不清楚,殊不知这些关卡里就有对记忆力的考验,因为今后去不同的地方,遇到不同事情和状况的时候,有时候好的记忆力便是救命的关键,一些细微的东西往往也是最决定性的因素,这就要靠你沿途的发现和记忆了。

在现在的考试设定里,每上一层都要面临八扇门的选择,如果选错了,不仅仅会受到惩罚,而且还会随机地掉落到某一层,然后从那一层再依次地爬上来,这就对记忆有所要求,当然这只是最简单的测试,因为毕竟一共只有八次选择,而你只用完成其中的五次选择就算完成了,一般来说记忆五扇门是不存在什么问题的。但是偏偏我们的晓白同志就是个异类,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也记不清楚。

眼看着沙漏里的沙就要流失殆尽,晓白一咬牙朝着“艮”字门走去,一直在旁暗暗关注的丁老头气得直跺脚,本来“稳赢”的事情,居然他的记忆这么不靠谱,眼看时间将至,如果他这次选错了,掉到别的层,是没有时间再让他一层层爬上来重新选择的。

无奈无法出声提点,只能看着晓白朝着“艮”字门大步走去,丁老头不禁别过脸去不忍再看,看来很多事情或许就是注定的,不管人为的有怎样的偏袒,有时候还是逃不了既定的结局。

当晓白跨入那扇门,看清楚圆厅地面上的数字时,他先是一愣,然后是欣喜若狂,各位看官看到这里就开始迷糊了:四通五不是明明是“离”吗?晓白走的是“艮”字门这显然是走错了,又何喜只有呢?

却说当晓白看清楚的时候,赫然发现大厅中间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大大的“七”字。既然选错了会无缘无故地跌落好几层,那么也有可能会连跳几层,当然这个是靠运气的,干抓鬼这一行,有时候运气也是相当重要的,而其实有时候干任何事情,任何一行,都跟运气相关,否则从古至今就不会有那么多怀才不遇的人郁郁而终了。抓鬼这一行除了凭借过硬的本领,有时候运气显得尤为重要,不定什么时候运气不好就丢了小命,所以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些关卡里面也暗藏对考试者运气的考验。
还来不及庆贺的晓白,突然发觉似乎少了点什么令自己感觉到不安,立刻他便捕捉到了这不安的来源:某种熟悉的声响消失了——沙漏里的沙停止了流动,上半部分的沙已经全流光了,那么便意味着时间已经到了。

颈脖间传来一阵凉意,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张红通通、血淋淋的脸,晓白仿若一支离弦的箭,“嗖”地一声弹开老远。

“哟!小心肝,这么快就不认识我呢?”红脸女鬼,一头干枯的长发,裸露在外的肌肤显得苍白而干燥,表情僵硬的脸,在晓白看来就是满脸的凶神恶煞,那淋漓的鲜血简直就是触目惊心,但是当这个女鬼开口说话的时候,晓白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却又有些不太一样。细细打量着这长发红脸的女鬼,好久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是007?”

“嗯。”女鬼007一手叉腰,臀部微微撅起,右腿微微向内侧夹紧,试图摆出一副性感、撩人的pose。晓白才刚刚在考试的幻象中“遭遇”异国风情的印度美女,两相对比之下,他现在看到007真有种想吐的冲动,这女鬼不知道怎的把自己的脸弄得红通通的一片,仿佛染满了血,而且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僵硬,连声音听上去都有些机械。不过,还好出现的不是那个要吃人的饿死鬼,跟007也算是“老熟人”了,他不禁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哎!人家都还在下面做红泥SPA了!就被急急地叫上来,还要这么辛苦地做你的接待员,讨厌了啦!他们都不知道做SPA的时候话说多了会长皱纹么?”女鬼007说道,好在她现在脸上涂抹着“红泥面膜”无法做出夸张的表情,否则这些话便又要用娇嗔的方式表达出来,估计我们的晓白同志又要被恶心得吐肝水了。

“七七美女!”晓白只觉得胃液一阵翻滚,但是到现在为止他依然不知道只要过五关就行了,虽然到最后人品爆发他直接上到了第七层但是依然没通过八层,因此他认为自己“任务失败”,这女鬼再次出现是来找茬的。所以不得不昧着良心地说假话拍拍马匹、讨讨这女鬼的欢心。虽然说目前为止,这女鬼除了有些自恋和恶心以外,似乎没有什么暴力倾向,也没有吃人的癖好,但是“知鬼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会不会把自己当作点心吃掉呢?

“嗯?哎呀!讨厌了啦!就算我是美女你也表说出来嘛!人家会不好意思嘛。”女鬼007一阵娇笑,还害羞地别过脸去,双手还扯着衣角,一副小女人味十足的样子,然后突然想起自己脸上还涂着东西,于是马上用手指轻轻弹着脸,似乎想让皮肤收紧。

晓白只觉得一阵痉挛,之前的时候,是为那池边,带面纱的印度美女的美貌而痉挛,而现在则是对女鬼007的丑态而痉挛,从天堂跌落谷底的痛,令晓白无法释怀。

毫无疑问,在不远处一直观看的丁老头和孙头儿也再次为这一人一鬼的对话爆汗不已。

“小心肝,你真行啊!没想到你什么都不懂,居然就这么误打误撞地过了,我还以为你会永远地留在这里陪我了!呜呜~”

晓白腹语到:“得!这种好事情还是留给别人吧!天天在这里陪这女鬼,那不是连做个鬼都不安生?再说了,谁想死在这里啊?外面还有大把的美女等着我去泡了。等等!她说通关?她刚刚说我通关呢?”

“美女!你刚刚说我通关呢?”这还是晓白第一次这么由衷地唤她为美女,因为她为他带来了这么好的消息,他从来没觉得这只鬼这么可爱过。

女鬼007点着头,“是啊!哦!我之前的时候把规则弄错了,这里从来没有人来参加过入门考试,一般来这里考试的人都是略有所成后才来这里进行进阶考试,所以他们是必须八扇门全部通过,而你是最初级的考试所以只用通过五扇或者以上就行了。”

“……”晓白一阵无语,前一秒还觉得这女鬼有些可爱为自己带来了通关的好消息,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九死一生没有通关了,搞了半天是这女鬼的“失职”害自己一直诚惶诚恐了半天。

这女鬼007倒是很会察言观色,见晓白有愠色,于是说道:“对不起嘛!小心肝!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嘛!而且这样也是为你好哦!因为让你感到时间的紧迫性于是就加快了你通关的步伐,说不定当初如果告诉你只过五个门就够了,你会因为掉以轻心而错失通关的机会了!”

这女鬼还颇有些辩才,晓白现在终于明白张诚为什么一直都说女人永远都不会错了。

“走吧!小心肝,我带你去见胡伯。”女鬼007说完便向前飘去。

“胡伯?”晓白心道:“这又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料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般来说是人的几率不大。

“就是带你来这里的那个老人啊!”女鬼007一边在前带路,一边解释着。

晓白紧随其后,听罢后,点了点头,“就是这老东西引我如翁,一会得给他点颜色瞧瞧。”想是归这么想,但是人家是鬼,感觉在这里的地位还是满高的,“人家的地盘人家做主。”又如何容忍自己一个拙人在这里造次呢?

“我还要再过几关?”晓白被这个考试没完没了的关卡弄得心力交瘁。

“小心肝,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见到胡伯后他会告诉你的,加油哦!到了,就是这里,胡伯在房间里等你,他是个很慈祥的老人,我们都很喜欢和爱戴他,但是你要小心……”看来这女鬼对晓白的情谊还是挺深的,无奈我们的晓白同志怎么从来没被女人看上过呢?她似乎想提醒晓白什么,而晓白也隐隐感觉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正在竖起耳朵的听的时候,只闻耳边“嗖~”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以一种快得惊人的速度掠过,但是却什么影子都捕捉不到。”

再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女鬼007的表情很复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晓白居然从她的脸上读出了惊慌。

“美女,你刚刚说要小心什么?”晓白继续追问道,刚刚的话就是在这里断掉的,隐隐地他也觉得那突然出现的“嗖”地一声与这句话所要表达的事情相关,而女鬼007这样的表情变化也一定是因为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没……没什么!胡伯在里面等你了!你赶紧进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了。”连声再见都没有,女鬼007便这样在晓白的眼前消失了。
望着面前这扇紧闭的木门,晓白一直没有进去,女鬼007欲言又止的话语,刚刚突然出现的不明物体,还有007走前那害怕和担心表情,都让晓白有了一种强烈的不安,虽然说今天晚上经历的事情比二十多年来经历的事情都多,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按道理来说应该已经提升了一个层次,而他不仅非但如此,反而是承受力越来越差,就好比很多人看恐怖电影不是越看越麻木,越看越没感觉,而是越看越怕一般。

“呼!”一阵阴风起,“哐啷!”门被应声吹开了,那风便突然收敛声息消失于无形,仿佛只为帮助懦弱的晓白推开这扇木门。

世间事情就如这样,有时候很多事情是逃避不了,终会有事情会逼迫你去面对,正如现在的晓白,他很不想推开那扇门,更不想知道门后面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而暗地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牵引着他,这木门的突然开启仿佛是在催促他早点面对。

门里面的光线很暗,没有灯光,没有烛光,却泛着一种淡淡蓝色,能够将里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而且这光线甚至能算得上是柔和,只是这样的色调和氛围,即便在炎炎夏日也令人觉得冰冷而森然。

老人靠坐在一张竹质的摇椅上,闭着眼睛,打着盹,似乎在假寐,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之前晓白很感激这个深夜里出现的老人对自己的帮助,他曾经一度觉得这个老人就是救命稻草,是上天派来帮助自己脱离困境的使者,他也曾经一度感觉这个老人很慈祥、和蔼,而现在怎么看怎么都萌发不出那种慈祥的感觉了。看来有时候一个人的心境很重要,还是同样一个人,同样的脸,你的心境不同了,看法不同了,就会觉得这个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年轻人,你也不必这样埋怨我,我也是受人委托,逼不得已。今天,即便不是我将你引来,也还是会有其他鬼魂会接你来这里。你今天晚上的命运,从你答应参加这场考试,从你乘车来到莫惜路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只不过今天恰巧接引你来这里的人是我罢了。”老人依然闭着眼,他的话乍一听似乎还是有些道理的,但是晓白并不能释怀。

“说吧!接下来叫我做什么?还有几关?”晓白不想跟他白费唇舌,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变态的考试,然后回去痛痛快快地睡一场。

“先进来说话吧!”老人缓缓睁开眼。

摆摆手,晓白依然站在原地,“不用了,就这么说吧!还有什么样的关卡?还有几关?”

老人转过头对着房间里的某个角落唤了一声:“玲玲!去把叔叔接进来。”

顺着老人的目光,晓白望了过去,那个角落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黑雾氤氲一团,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房间只有这一个角落是这种情形。而且看起来那里似乎还有另外只鬼。

“呜~~”老人的话语刚落,那边角落里马上传来一阵小女孩尖锐、悠长的声音,不似呜咽声却比呜咽声更凄惨,似乎声声都落在心头肉上,伴随着每个音阶的颤动,都仿佛有只指甲尖锐的枯手在划拨着,在心壁上留下黑色的指痕。那声音仿佛能随着空气的传播,从人的毛孔打开一个个管道,以一种极冰极寒的方式,从亿万个管道入侵身体,令你通身都找不到一丝热气。

“玲玲乖!去把叔叔接近来!爷爷有话要跟叔叔说。”老人又对着那阴暗的角落唤了一声。

“呜~”又是一阵诡异的声响,只是没有上次听到的那般哀怨和烦躁。

将目光从角落里收回的时候,身前突然多了一个小孩,短短的头发,通身黑色的褂子,黑色的裤子,黑色的布鞋。眼睛很大,四周氤氲着一团黑色,仿若时下流行的烟熏妆,那样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小孩子不应该具备的寒冷和敌意,那样的寒意仿佛这世上最薄、最利的刃,能刺穿这世上最厚、最坚实的伪装和心。

而当你的目光与他的目光交汇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被他带入一个充满黑暗、冰冷、憎恶、痛恨、绝望、无声……的世界。

经历了一晚上的“风雨”,即便以前在经历假人复活、林瑞跳楼……等事件的时候,晓白也从来不曾有过如此的惧意,那种惧意的锋利程度锐不可挡,不给你任何缓冲的机会。晓白甚至看不出这个小孩的性别,他突然抬头望向晓白,晓白只觉得心神一震,放佛心魄都被他摄了去。

小孩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晓白的手腕,手腕处传来刺骨的冰冷,与此同时晓白发现那小孩惨白的小手上,指甲是通黑色的,虽然不长,但是那上面却沾满了死气。

来不及惊呼和挣扎,只觉得一股蛮横的力道拉着自己往前行进,这股力道似乎要生生把他的手臂扯下来,钻心的疼痛。为了缓解这种疼痛晓白只能顺着这力道往门里走去,以此来缓解疼痛。

走到老人跟前的时候,手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而那小孩也仿若从未出现般地蒸发了。晓白的臂膀几乎脱臼了,他很难想象一个小孩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气,当然他并不是一个小孩,准确地说他应该是个鬼子,从他的身上看不到小孩任何的童真和可爱,晓白从来没有如此忌惮过某个东西,现在他也终于明了在进门的时候,女鬼007是在提醒他小心什么了。

右手捂住受伤的左手,虽然那力道早已从左手手腕上撤去,但是疼痛却一直不曾停歇,反而越来越深沉,而当晓白的目光落到自己左手手腕的时候,便再也移动不开了。左手手腕处,刚刚被那鬼子握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黑色的五指印,仿佛曾经被一只涂满墨汁的小手碰触过。

“年轻人,其实这次叫你来有一事相求。”老人开始说话了。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晓白指着自己手腕上的黑色五指印问道,他唯恐这掌印会给自己烙上死亡的印记。

“不必惊慌,你白天的时候晒晒太阳就好了。我如果想害你,早就下手了,不必等到现在,你说呢?”老人试图让晓白放松下来。

“眼下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当然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拒绝。”

“跟考试有关么?如果我拒绝了,是不是意味着考试失败?”晓白现在关心的只有考试以及如何赶紧离开这个该死的别墅。

“没有关系,你已经通过考试了,但是因为现在天还没亮,放你出去不如留在这里更安全,他们也交代过等天亮的时候送你出去。”

“他们?他们是谁?我已经通过考试了吗?”晓白感觉有些意外。

老人缓缓站了起来,“他们是谁你不必知道,总之你现在已经通过了考试,天亮之时你便可以走了。这里很少有人来,而且通过这一路的观察,我发现小伙子的心地不错,所以有个不情之请。”

晓白狐疑地望向他,唯恐自己又掉入什么陷阱之中。
老人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仿佛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我们只是这附近普通的农民,好几代的人都居住在这里,日子虽然很苦,但是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大家子人都在一起。这样平静的日子,在村子里来了一批鬼子后就改变了,乡亲们都活不下去了。鬼子们在这里盖房子,村里的青壮年都被抓去了,只剩下我们这些没用的老人和孩子,女人们大多都逃了,鬼子们没有一点人性,即便这样还是不放过我们,经常到村子里抓人,然后残忍地杀掉。那时候的刑场就好似屠宰场,从里面终日传出惨叫声。”老人说道这里停了下来,身体微微颤抖着,看来事情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释然过,甚至没有任何变淡的迹象,反而随着时间的沉淀而愈加地清晰,那个年代的岁月晓白不可能经历过,唯一的了解也是从历史书或者电视上的资料片上,他确实无法想象那时候的人们经历过何等悲惨的事情,那一定是触目惊心、惨绝人寰的,至少在现在的法制社会,他还从来没见过有人在他面前被杀死,甚至还没目睹过任何流血事件,所以那时候的黑暗和血腥他甚至连冰山一角都窥视不到。

“我的两个儿子被他们抓去了,最后连尸首都找不到,我的两个女儿……”老人又停了下来,晓白感觉他开始隐隐地啜泣了。

“两个女儿都被他们糟蹋了,疯了,然后跳河死了。”老人的声音哽咽了,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但是那泪却是红色的。

一切都表明这些确实是这个老人生前曾亲身经历过的,否则便只能说这只鬼的演技太高超了。

“后来,我的孙女玲玲也被他们抓去了,那时候她才七岁,我不知道他们抓这么小的孩子干吗?他们还是人吗?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当时周边村落里很多小孩都被抓走了,晚上的时候曾不止一次地看到日本飞机低空飞过,在天空盘旋几圈再走,第二天一早就会在屋里屋外的墙上、地面上发现到处都是一种细长的怪虫子在爬,很多年老体弱的老人没能撑过晚上就死了,第二天发现尸体的时候,鼻孔里,耳孔里,嘴巴里……爬得到处都是这样的虫子。后来听说这种虫子携带了致命病菌。某日中午午饭后,村子里所有的人都被集中在了村南的一片空地上,其中相当一部分是老人和孩子。紧接着又来了10多个穿白大褂的日本军医,开始逐个给我们打针。当时我们被“白大褂”用针向心脏部位猛扎进去。然后把里面的药液注入到活人心脏里。从那之后村里的人开始陆续发烧,凡发烧的人被送到军部医院就会被直接转送到长春进行研究,以致到后来村子里即便发现家人发了烧,也不敢声张,死掉之后偷偷埋掉。我没能逃脱这一次的的灾难,在打针事件不久后就开始发烧、昏厥。当时家里已经没有活人了,我觉得活着也没有意思,本来我也是个老家伙了,这辈子该看的、该干的、该等的……我也够了,但是玲玲还是那么小啊!”老人深吸一口气,两行血泪从双眼中流出,看来激动的情绪难以自持。

“呜呜~呜~~”黑暗角落里再次传来阴利的呜咽声,这一次少了两分狰狞,多了一分哀怨。根本看不清楚那小女孩的动作,她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老人的身前,抱着他的腿晃动着,脸在老人的身上蹭着,仿佛在叫爷爷不要伤心。她狠狠地瞪了晓白一眼,这犀利的眼神,强烈的恨意,洞穿一切的怨念,几近让晓白觉得呼吸停止。她觉得是晓白的出现才让爷爷如此地难过,因此甚至隐隐地动了杀机。

老人把手放在小女孩的脑袋上爱抚着,那女孩的杀气才渐渐淡了下去,狂躁的情绪也渐渐平静。

“玲玲乖!爷爷没事,这个叔叔是个好人,是爷爷的朋友,是来帮咱们的,你不许这样对待他哦!”

小女孩懂事地点了点头,抱着爷爷的腿不说话了,看上去很乖巧。

“玲玲被她们抓走的时候才七岁,那群丧尽天良的东西,居然对玲玲进行解剖。那还是七岁的孩子啊!鲜活的生命啊!玲玲从生下来的时候就不会说话,她被抓去后便被绑在解剖台上,头顶上是大大的灯泡,睁不开眼睛,任她叫喊挣扎,那群刽子手就这么在她的身上划开一个个的洞。”

晓白不禁双拳紧握,曾经上历史课的时候就一直对这段侵华历史愤满不已,现在亲耳听到这些令人发指的行径,他简直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玲玲不会说话,痛得呜呜直叫,她就是这么一点点活活被痛死的,她的内脏被取出来后放在一些水里泡着。死后我们的魂魄都无法转生,于是便来这里找那个狗官算账,然后遇到玲玲,我才明白玲玲经历的这一切。玲玲诶!我苦命的娃儿啊!”老人老泪纵横,脸上的血泪肆意着仿佛一张红线织成的蛛网。

“可能是对当时解剖台上光线的惧怕,这孩子对光线很忌惮,每天她都很痛,但是又叫不出声来,只能在角落里呜呜地呻吟着,我知道这孩子是想说:‘爷爷我好疼啊!好疼啊!’这真是造孽啊!做鬼了也不得安宁,时时刻刻地被解剖时的疼痛折磨。所以年轻人,我想求求你帮个忙。”老人说着就要往下跪。

“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啊!”晓白试图上前一把扶住,但是他忘记了人鬼有别,只觉得那老人的身子象一抹残影般从双手穿梭而去,仿佛那只是一团空气罢了。

“别!您有什么事情就站起来说啊!不然我就不帮您了。”

老人下蹲的身子马上直立了起来,“玲玲的内脏被他们泡在防腐坏的水里,他们的解剖室,就在离这里一、两公里的地方,你出门后南行便能找到一处残垣破壁的地方,哪里墙壁的颜色是淡黄色的,外表很多地方都已经剥落了,装有玲玲内脏的瓶子就埋在那下面。”

帮人挖内脏的事情还是头一回听说,而且还是埋葬了那么久,放置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人体器官,晓白越想越怕,这些事情他以前想都不敢相,更别提去做了,他很想拒绝,但是当他看到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又犹豫了,想着她生前的非人折磨,想到她死后还要时时被这种无法忍受的疼痛摧残,耳边回荡着小女孩呜呜的怪叫声,声音却不大,晓白想她一定忍得很辛苦吧!这么拼命地忍住不叫出声,只是因为不想让爷爷伤心难过……

“好吧!我答应您。您放心吧!我会把那些瓶子安全地带回来的。”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晓白决定帮助这个小女孩脱离疼痛的折磨。
“你……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小伙子?”老人很激动。

晓白缓缓点头,“是的!我也不想看到玲玲天天这么痛苦,好几十年了,这孩子太苦了。”他现在看这个小女孩也没觉得害怕了,也终于明白这个小鬼的身上为什么会流露出这么深沉的恨意和敌意。换了任何一个人被如此地一刀刀活活地切割开来,都会如此的。而且就算她再怎么凶狠,也只是一个小孩罢了。

“但是我应该怎么做呢?那里应该不止埋了玲玲的,还有当时其他一些受害者的,我怎么知道哪些瓶子里装的是她的呢?”晓白想到了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老人从玲玲的身上撕下一块布条,把它交与晓白,出奇的,这一次那布条没有如同空气般从晓白的手掌穿梭过去,而是实物一般轻轻落在晓白的掌心。

“你把这个收好,务必别让它被强烈的阳光照射,你把那些瓶子挖出来后,黄昏时分大概五、六点的时候再把这块布取出来,它自然会指引你的。当然这里的末班车七点是最后一班,你还是能够在今天天黑前离开这里赶回去的。”老人解释着。

“嗯,我知道了,您就在这里安心等我吧!我会帮助小玲玲的。”晓白拍着胸口说道,他一直觉得助人为乐是件很愉悦的事情。

“天差不多快亮了,你也折腾了一宿了,天亮了还有得忙了!”老人关切地说道。

“隔壁有间很干净的卧房,你去好好休息吧!你放心吧!这里很安全的。”经过这段时间的聊天,两人亲近了不少,尤其在晓白答应了他的请求之后,老人的脸上几乎一直挂着笑容。

晓白也对这个老人的防备减轻了许多,老人带着他向隔壁房间走去,果然如他所说房间很干净,空气很清新,整个房间都没有给人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床边放置着床头柜,上面摆放着一盏别致的灯,灯是燃油的,老人说他离开后晓白可以放心使用,因为鬼魂都是惧光的,如果有什么需要也随时可以找他,他就在隔壁。

老人离开后,晓白躺在床上,点亮了灯,柔和的光线马上充斥了整个房间,整个背部落入床铺的那瞬间,疼痛阵阵袭来,同时也伴随着久违的舒适和柔软感。虽然晓白已经对那老人没了什么戒备,但是毕竟这个别墅里到处都有鬼魂而且几十年来无人居住,多少都有点感觉到森然和不舒服,所以柔和的灯光能够少许缓解自己的情绪。

不过多时,晓白传来匀称的呼吸,看来已经入梦了。

丁老头和孙头儿在一旁看了长吁短叹,这其实也是一个关卡,但是却是一个“半命题”的题目,因为不管你选择接受老人的委托或者不接受,都不是正解。

在这一个关卡里,主要考验的是考试者的心地善良与否,一个人的权利越大,力量越大,如果他是个心地善良,有正确人生观和价值观的人,那么他做出的事情就会对社会的贡献越大;而如果是个心术不正的人,那么他做出的事情对人民和社会的危害也就越大,简而言之一个人的权利、力量越大,所肩负的责任也就越大。

干捉鬼这行,看起来似乎只有利没有害,因为似乎鬼少一只,这个世界的安宁都多一分。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好人、坏人之分,这鬼也不定都是坏的,许多鬼魂沦为厉鬼也是为人所害,而且也有些鬼虽为鬼魂却没有害人之心,反而因为对生前的眷念而一直守护或者保护着某人,而这个世上的某些人呢?因为做了亏心事害死了人,害怕遭报应,因此找懂此行者将被害人的鬼魂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甚至无法再次转世为人。更有一些心术不正之人,仗着自己有几分道行,利用鬼怪作乱,索人钱财,甚至杀人于无形,收一些黑心人的钱干一些不好的勾当。所以万事都是双面刃,威力越大的东西,用在不好的地方的时候,危害也就越大。

因此这行,最怕被一些邪念之人利用,善心是基本,但不是盲目的善良,盲目的善良有时候往往会令自己丢掉小命,而且太过心软,有时候会因为太容易被感性左右,而忽略一些细节上的东西,犯致命性的错误。

就拿这个测试来说,其实那老鬼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先的准备好的“台词”,可能他没少干这个,所以“表演”起来轻车熟路。那么胆小的晓白因为同情,因为怜悯,因为善良所以头脑发热就答应了。

他其实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这其中有问题了。首先,日军以前就不曾在这个地段建设过细菌试验基地。其次,就即便是有,肯定解放后也会被严格的查处和处理的,又怎么可能让那些装有人体器官的瓶子这么随意的埋葬在地下?要知道一个细菌试验基地可能残留着大量的有害烟雾弹、病毒之类的东西,国家对这类情况肯定是严肃处理,晓白又怎么可能在那里的地下挖出泡在福尔马林的内脏?再者,按照这个老人的说法,他应该是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一个孙女,他说是死亡之后,他的鬼魂才与他孙女的鬼魂在别墅里相遇的,而他的儿子、女儿都死在此处,为什么一直都没见到他们?而且他也一直只字未提呢?第四,如果这里真有个解剖实验室,那么死在解剖台上的人不再少数,为什么沿路都不见其他的鬼魂提出这样的请求呢?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按照之前女鬼007的说法,之前应该还有不少人过来考试,只不过他们是略有所成之人,这老人如果救自己孙女心切,肯定会向来考试者一一委托过,难道就一直没有人答应吗?

因此这道题目,不管是因为心地善良一口答应,还是因为性格冷漠一口回绝,都不会有太高的分数,前者还少许强点,而如若是后者,那基本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根本不适合入这一行,又或者说批准心狠手辣者入这行简直无异于引狼入室。
一觉睡到中午,窗帘将窗户遮挡得严严实实,虽然是个大晴天却透不过一丝阳光。

别墅又恢复了原样,古老的家具和陈设,十九世纪的欧洲风格。即便是白天这里的光线依然昏暗无比。它们都不在了,对于鬼魂来说,黎明的来临便是入梦的开始,何况现在还是骄阳当空的正午,它们愈加无所遁形。

走出阴暗的别墅,阳光灼热而刺眼,这久违的“温暖”令晓白感到一阵舒畅。昨天那一跤摔得不轻,浑身酸软疼痛,甚至稍微的动作便能牵绊到那敏感的痛觉神经。

饥肠辘辘,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晓白米粒未尽,更糟糕的是水也早就喝完了,他现在又饿又渴又痛,山脚下面只有些买冥纸、香烛的摊子,而且离这里有些远。他还不清楚自己能否顺利地找到那片日军解剖试验室的遗址,也不知道那里埋了多少装有内脏的玻璃罐子,更不知道它们被埋葬的深浅。看来“工程”还是相当巨大的,他想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做完这些,好回家休息,舒缓自己这两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他可不想再出什么纰漏,今天晚上继续在那别墅里留宿一宿。

所以,即便身体状况很差,晓白还是决定马不停息地赶往位于别墅南部的遗址。

果然,按照老人的提点,南行了一里多,便见到了一片残垣断壁,淡黄色的墙壁,到处是沙粒、石块,一片破败、萧瑟的景象。

晓白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只想赶紧把那些瓶子挖出来,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觉手上根本没有趁手的工具。在四周找来一段树枝,然后晓白开始了“挖掘行动”。

这里的土质很疏松,挖起来毫不费力,不一会儿晓白便挖到了一个玻璃罐子,看来埋得很浅。瓶子里的液体还算澄清,装的一些或暗黑色,或白黄色的东西,晓白几乎是闭着眼睛把瓶子搬出来的,这些东西,他从未想过会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虽然是盛在瓶子里,他却仿佛能感受那软软的、粘腻的触感,甚至能闻到福尔马林特有的刺激味道,只要一想到这里盛放的是人体的内脏,晓白就觉得胃液翻滚,那种饥饿的感觉也荡然无存。

挖了很长时间,居然挖了好几十只瓶子出来,更可怕的是还不知道多少瓶子被埋着,好像怎么挖都挖不完似的。晓白本来就带着伤,又一直没有补充过任何食物和清水,再加上没有趁手的工具,接连挖了两、三个消失后,他真的吃不消了,手上全是水疱,他真的好想放弃。

望着地上瓶瓶罐罐摆了一地,晓白不禁回想起“倩女幽魂”里面,宁采臣去找小倩骨灰的时候,也是在那个黑山老妖的真身——那颗破树下,挖出了大大小小N个罐子。他现在觉得自己跟宁采臣有得一比,但是人家是不辞辛苦找娘子的,自己这又算什么?“哎!”晓白长叹一声,有些后悔了,他很想放弃,但是答应的事情又怎能如此轻易地反悔?况且已经挖了这么多,如果现在放弃那便是前功尽弃,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他很想拿那布条出来试试,看挖出来的瓶子里有没有装有玲玲的内脏。然而回想起老人的叮嘱,晓白也只能放弃这样的年头,唯恐万一这布条经过阳光的照射后失效了,或者消失了,那自己不是哭都没有泪水?

稍作休息,晓白又开始了“挖掘行动”,丁老头和孙头儿一直就在不远处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因为不排除很多人当时信口答应后,但是并没有过来真正行动寻找,而且本身在挖掘玻璃瓶的时候也是对人意志力的考验。当看到晓白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坚持的时候,孙头儿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神采,其实他在心底里已经认定这个徒弟了。资质愚钝、天资不聪都不是问题,现在很难得能看到这样的年轻人了。虽然晓白的缺点很多,但是再缺点再多、再愚钝的人,都会有优点。晓白心地善良、重承诺、不轻言放弃,这些都让孙头儿隐隐看到了那逝去的小徒弟的影子。

终于在快到四点半的时候,晓白挖出了所有的瓶子,待到快五点的时候,晓白拿出那块黑布,那黑布倏地不见了,与此同时,某些瓶子里仿佛被注入了黑色的烟雾,氤氲一团。

玲玲死的时候才七岁,所以装有她内脏的瓶子很小,晓白将瓶子装入随身携带的包里,刚刚准备走,却又停了下来。

满地都是瓶瓶罐罐,自己虽然很希望把这些瓶瓶罐罐带回去,说不定那别墅里还有很多在寻找自己内脏的鬼魂,但是瓶子实在是太多了,晓白又选了两个较小的瓶子,这已经是他包包容量的极限了。虽然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是总不能让这些装有人体内脏的瓶子裸露在外吧?当然,我们的晓白同志还全然不知这里面装的哪里是什么人体内脏不过是些仿造的“道具”罢了。

总之他觉得是自己把这些瓶子挖出来的,就这么一走了之,让它们就这么经受日晒雨淋,死者的灵魂都不得安息。

所以晓白又鼓足力气将瓶子都埋了回去,埋比挖容易多了。大概五点四十多的时候,晓白终于把瓶子都埋了回去,而他的这个举动,无疑让孙头儿对他做出了更高的评价。

晓白背着包朝别墅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移动着,心里祈祷着一定要赶上最后的末班车。

来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别墅里似乎还是见不到任何鬼魂,按照记忆,晓白直奔二楼西侧的一间房,那是昨天他见到老人的房间。

轻轻敲了敲门,“老人家你在吗?”晓白问道。

木门应声开启,老人就在房间内,似乎一直在等待晓白的到来。

“呵呵,年轻人,你来了,等你很久了。”

“嗯,这个是玲玲的瓶子,还有另外两个瓶子,我也不知道是谁的,我想其他跟玲玲一样遭遇的人应该用的着吧!时间不早了,我得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望您和玲玲。”虽然这地方令晓白惊悚万分,但是这最后句话却也不是客套话。

老人看起来似乎很激动,“谢谢你啊!年轻人!玲玲快点过来谢谢叔叔。”

那小女孩又是不知道如何突然在晓白面前的,只见她的目光柔和了许多,还冲着晓白鞠了一躬,晓白傻笑着,一手挠着后脑勺,一手摆手说道:“呵呵,没什么!不用谢我,玲玲以后开心就好。”情感上,他是很想摸下那小女孩的头的,但是这小女孩昨天给自己的惊吓太大了,何况这些都是灵魂体。

“滴答!”似乎隐隐地听到水滴声,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股强烈的腥味。意识到出现异状,一人两鬼都停止了交流,寻找这异状发生的来源。

“滴答!滴答!”那声音持续着,腥味也愈加浓烈。

终于晓白发现了这异状的来源,并惊恐地瞪大了眼:玲玲头顶部的一处天花板上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血渍,仿佛楼上有人大出血,血水从地板上渗漏出来,滴落在晓白他们所在的房间一般。

而那鲜红的血水正滴落在了玲玲头上。
说来也奇怪,那血水仿佛有魔力般,并没有穿透玲玲这个灵魂体,而是实实在在地落在玲玲头上。感觉到头顶的异样,玲玲伸手去摸,苍白的小手上马上变得鲜血淋淋。

玲玲望着鲜红的血液,眼睛里流露出凌厉的凶光,在那一瞬间,玲玲流露出来的气势就完全变了,那种危险性另晓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害怕。

“不好!”丁老头和孙头儿都觉察出情况的异变,本来晓白做到这一步已经通关了,剩下就是打车回去了,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危险出现。而眼前突然出现的异变根本不在计划之中,也没有过任何设定。

玲玲离晓白很近,就在他跟前,而丁老头和孙头儿站得离他有些距离,就算身手再敏捷,也快不过那鬼子的利爪。

却说那玲玲的眼里射出红色的光芒,而那抹过血的手却变得乌黑透亮,晓白本能地想要后退,他虽然觉察出这种致命的威胁,但是身体却像是灌了水泥,或者说玲玲的动作快到根本闪避不开。

那只手在染血后变得凌厉无比而其实体化了,她的身体近乎是炮弹般“嗖!”地一声跳了起来,小小手掌看上去似乎没有威胁,却以雷霆万钧之势,奇快无比地朝晓白的脖子去。

“噗~!”脖子上留下几道清晰的血痕,血线顺势飚射出来,但是晓白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疼痛,是不是真的当速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不会觉得疼痛了?看到血液飚射出来,是的,是飚射出来而不是流淌出来,但是自己又没有任何痛楚,晓白就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么鲜红的血是自己的么?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丁老头和孙头儿以最快的速度朝晓白赶了过去,他们现在无暇细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因何而起,只知道晓白现在性命堪忧,必须得马上阻止,但是似乎已经太晚了,血溅了出来,那鬼子已经第二次对晓白发起了攻击,她的速度之快,两次攻击之间几乎没有间隔,而这一次的攻击愈加致命,是直直朝着晓白的咽喉而去,不难想象如果这次的攻击落到“实处”,没有闪开,或者没有被外力阻挡下来,晓白一定命归西天。

血水顺着颈脖而下,染红了领口,还在向下继续扩散,连同那块手掌般的玉一块被染成红色,而当血水碰触到玉的那瞬间,玉上的掌纹般的纹路凹槽里,一种彩色的液体流淌着,最后,整个纹路都变成了彩色的。

在第二次攻击落下的瞬间,只听“嗖”地一声,晓白如果仔细听不难发现这声响与当初和女鬼007在门口听到的一模一样,只是他现在命悬一线又哪里顾得了这许多?一抹淡淡的影子从墙壁里抽离出来,看不清任何行动轨迹,他已经跃然来到了晓白跟前,而他赫然就是一直陪在灵虚旁边的“影”。与此同时,丁老头和孙头儿也赶到了,三人几乎是同时出手,却只听得耳边“嗡~!”的一声晓白的面前似乎陡然出现一面看不见的盾,当玲玲的手打过去的时候,居然能看到空气的凹陷,似乎平静的水面投下了石子,被攻击的地方小小的凹陷后,蓄力弹了回去,将玲玲弹飞开去,她似乎很忌惮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眼中凌厉的目光撤去,杀气也被一并集散,似乎回复了平静。

而晓白却晕了过去。孙头儿探了下他的鼻息,阴郁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急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倒出两粒红色药丸塞入晓白口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头儿问向影,早在影出现的时候,孙头儿和丁老头便猜到这鬼子的异变一定跟影脱不了干系,否则在他们的监控下又如何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一来二去,孙头儿对晓白也有了些情感,刚刚的情形很危险,就差那么一点晓白就一命呜呼了,自从爱徒走后,孙头儿很难再承受这种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的事情。虽然干这行很多年,生死离别早已经是家常便饭,然而当时爱徒的死于己有莫大的关系,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背负着很沉重的包袱。晓白在某些地方都令他想起那死去的小徒弟,刚刚那一瞬间,他几近认为晓白必死,虽然晓白现在一息尚存没有归西,但是孙头儿是真的动怒了。他才不管影是上面的人,也不想卖任何人面子,向来他的脾气就很怪,被招惹了,他管你是何许人也?

影什么都没有说,而其实以他的身份地位,也根本无需向他们交代什么,他就像一抹残影一般,隐没入墙里,然后消失无踪。

孙头儿虽然一腔闷气无处排遣,但也不能奈他如何。

其实,静下心想想,答案很明了:影他们是想试探晓白的深浅,被瞳选的人一定不是凡辈,早就听闻瞳会保护自己的主人,而如果晓白就如此轻易地丧命,那么也枉费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地引他入行,提升他的灵力了。因此才铤而走险,让鬼子发狂对晓白进行攻击,危机时刻,相信他必然会引发瞳的觉醒。

无奈之余,两老只能先把晓白弄回去修养,然后再做打算。

晓白陷入了昏迷状态,他觉得自己仿佛掉入了一个无底洞,做着盘旋向下运动,以一种既定的速度向下坠落,他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要坠落多久,只觉得很累、很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一层不变的黑色渐渐有了变化,他仿佛置身于广袤无垠的宇宙,四周的星星开始一颗颗地亮起来,只是那星芒却是红色的。星星一颗颗竞相亮起来之后慢慢聚拢,然后缓缓散开,形成一条条星带,然后这些星带盘旋着,形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同心圆,乍的看上去有如圣斗士星矢里面的“小宇宙”,但是细细看去却又不一样,很像人指尖的纹路。

而自己的身体朝着这“小宇宙”的中心飘去,晓白仿佛处于一种真空状态,悬在半空中,使不上力,但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却牵引着他,而当他抵达“小宇宙”中心的时候,整个外围的星带仿佛活了一般,缓缓聚拢,以晓白为核心转动着,仿佛在为他们的王的回来而欢呼。与此同时,他觉得一种暖流在体内循环着、流动着,那种疲劳和无力感也在缓缓消失,整个人都变得充盈起来。
“醒了,他醒了。”丁老头有些欣喜,孙头儿也在一旁,看到晓白转醒,他也不禁舒了口气。自从那天从莫惜路回来之后,晓白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血早已经止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没有任何醒来的征兆,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和灵丹妙药,晓白的眼皮动也不动,身体机能都处于一种几乎停顿的状态,浑身冰冷。直到几个小时前他的身体开始逐渐回暖,越来越热,面色也渐渐地红润起来。他脖子上的玉也变得闪烁不定,发出红色的光芒,这光芒虽然不大,确实足以令丁老头和孙头儿啧啧称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瞳”大放异彩,而其实很多东西他们也只是根据古书上残缺的记录了解的一点而已。但是不管怎样晓白终于醒了过来,这是令人欣慰的,毫无疑问这都是“瞳”的功效。

睁开眼,通身都传来一种十分舒畅的感觉,晓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浑身精力充沛,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丁老头和孙头儿都面带微笑的望着他,周围的环境的很陌生,房间的布置很雅致,颇有些古色古香的感觉,而且这些家具和陈设似乎任何一件看上去都很有来头,年代久远,透着一种古韵。

晓白这才想起自己应该在莫惜路的“紫琼别墅”,他还记得那时候玲玲突然对他发起了攻击,然后……下意识地摸了下脖子,果然那里有一个疤痕,虽然已经结痂,但是摸上去还是有些疼痛。看来一切都不是梦,但是玲玲为什么突然会变成那样呢?自己为什么还活着?难道是被这两个老人救下了吗?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是他从来不曾感受到的,他几乎认定自己死定了,渗入骨髓的绝望感和恐惧感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更不想再次体会。

“这是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晓白问向丁老头和孙头儿。

“这里是我家,恭喜你已经通过考试了。”回答的是丁老头。

“哦,是吗?”晓白没有感觉到一点欣喜,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一个礼拜之后来学校报道,如果这次再迟到你就不用来了。”孙头儿又板下了脸冷冷地说道,仿佛一瞬间又恢复到以前那个古板、默然的老头,然后转身离开了。丁老头连连摇头,晓白昏迷的这几天,孙头儿明明比谁都紧张,比谁都关心,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放不下面子。

“哦!原来是他啊!”孙头儿走后,晓白猛地拍着大腿喊了一声,把丁老头吓了一跳。刚刚醒来见到孙头儿的时候他便觉得有些眼熟,后来才想起来是当初在“玄沧厨师烹饪学校宿舍楼”遇到的那个扫地的奇怪的老叟,依稀还记得事后丁老头说这老叟便是那所抓鬼学校的校长,对此晓白相当长的时间一直觉得不可思议,总之干这行的人都很怪,是常人所无法去臆测和想象的。

“呼!”晓白长长出了口气,还好这变态的考试算是过了,不然自己就得偿还四十多万的人民币,但是眼下的情况也不乐观,背负着二十多万的学费债款,“呜呜~要还到什么时候去哟!”

想到什么,他又继续问道:“师傅,玲玲后来怎样呢?”对于玲玲突变的事情他一直无法释怀,不知道怎么先开始还是好好的,何况他还帮了他们,为什么事态发展到最后会变成那样呢?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已经拜师了,虽然当初心里不怎么愿意承认这个师傅但是自己现在能如此安然地躺在这里,定是丁老头出手相救,而且还好心将自己留在家中养伤,当时的情形他记得很清楚,他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血,简直被自己的血吓得傻掉了。而他现在居然觉得周身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和精力充沛,料想是丁老头的一直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所以才会恢复得这么好,所以他这声师傅也算叫得心悦诚服。

丁老头给自己沏了壶茶,缓缓向杯子里注入,“呵呵,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了,你也别多想了。玲玲他们你不必担心,至于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状况,我只能说那是个意外,谁也没料到会发生那样的情况,让你受苦了!”经过了这次考试,丁老头对晓白的看法也有所改观。

听到丁老头说玲玲他们都安好,晓白也算放下了心。

看到晓白如释重负的表情,丁老头又不禁微笑起来,心道:“这傻小子确实挺有人情味的。”

“怎么样?恢复得如何?”

晓白已经做靠了起来,丁老头递给他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房间里虽然没有开冷气,却觉得很舒适,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仪器在维持着房间的恒温。

递过茶,晓白觉得暖暖的,虽然只是一杯茶而已,无形间又拉近了他和老人的距离,因为至少在他看来丁老头一点没摆师傅的架子,居然亲自为自己沏茶。

“我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象有用不完的力气。”边说着,晓白边撂起袖子,露出他那相当不发达的二头肌。

丁老头被这傻小子逗乐了,笑道:“好嘛!年轻人就是应该有干劲,我看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晚上跟薇薇继续去寻夜吧!”

“噗~!”晓白几乎是一口茶全喷了出来,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干吗嘴这么贱说这些?这下好了吧?晚上就被派出去跟鬼魂拼命。当初去那鬼别墅考试的时候,自己的命都差点没了,经此一役晓白对鬼的恐惧度更深了。

“哎哟!我头晕、脖子疼,咳、咳……”晓白马上做眩晕状,拍着胸口,虚弱地靠在枕头上,表现出一副相当难受的样子。

“小仔子,你就别装了!省省吧!你这些伎俩没用的。”丁老头没给他丁点面子,直接揭穿了他。

“我……我确实……”“咕噜~!”还不等晓白把话说完,肚子传来一阵叫声,唱了几日的“空城计”晓白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咕噜!~咕噜~!”又是两声,“嘿嘿,晓白摸着肚子,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几天没吃东西饿了吧?饭应该差不多做好了吧!”丁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口走去,“薇薇!饭做好了没?晓白饿了。”

不一会儿,薇薇穿着围裙端着一个大餐盘,上面放了一碗粥和两、三样可口的小菜,看上去味道不错的样子,但是她的脸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嘟着嘴,皱着眉,愤怒地瞪着晓白,仿佛见到杀父仇人一般。

“凭什么叫我做饭给这个笨蛋吃?”薇薇满脸不悦,在她看来叫她这个天之娇女给晓白这种脑残的人做饭,简直就是亵渎。

“好啦!我们薇薇最乖了,老豆最喜欢薇薇了。”丁老头轻轻地拍着薇薇的肩膀,“晓白不是病了吗?都昏迷好几天了。”

薇薇重重地将饭菜搁下,发出“叮咚”的碰撞声,丁老头一阵肉痛,要知道这里的任何一件东西都是有来历的,都是他的宝贝。

晓白可管不了这么多了,这是他生平以来第一次发现比美女还要吸引人的东西——桌上的饭菜,他已经等不及了,饿狼般地扑了过去,身手敏捷,如行云流水,愣就不像一个病了的人。

“好啊!敢骗我!”薇薇一直看晓白就很不顺眼,眼见晓白生龙活虎,没有一点点病怏怏的样子,不禁低吼一声,朝着晓白的屁股就是一脚,晓白站立不稳,一个趔趄搀倒在桌上,还好没掀翻桌子。

“哎哟!”这一脚踹得晓白生疼,“你踹我干吗?我是病人诶。”晓白摸着屁股直叫唤,早在别墅考试的时候,他的臀部就已经二度受伤,加上薇薇这脚,已经是第三次了,他就弄不明白了:为什么上天老是跟自己的屁股过不去呢?难道因为自己的PP性感,所以引得人神公愤?但是他自己怎么没瞧出来呢?

“病你个大头鬼!你这样子象生病吗?还在那装病骗吃骗喝。”薇薇照着晓白又要“行凶”,晓白曾经在公汽上遭遇小偷的时候,是见过这小妞的厉害的,知道自己在她眼里就是盘菜,经不起她两下的,

“师傅!救命啊!他要把您的徒弟弄残废了。”晓白急急向丁老头身后躲去,心道:“我又不傻,打不过你,我还躲不过你?”

果然,丁老头一把将薇薇拦住,“薇薇乖了,别闹了,晓白真的受了很重的伤。”

望着晓白那得意的目光,薇薇就气得直跺脚,偏偏又被丁老头拦住。

“好饿!先吃了再说。”眼见丁老头拦住了薇薇,晓白直奔饭桌而去,夹起一筷子番茄炒鸡蛋就往嘴巴里送。

“噗!~”晓白神情古怪,一口喷了出来,与此同时,薇薇叉着腰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哼哼!我叫你吃!辣不死你?”

也不知道这妞往菜里放了多少辣椒,而晓白原本也就吃不了什么辣椒,辣得他话也说不出,眼泪直流,刚刚没喝完的半杯茶就放在薇薇身后的桌子上,他急急地想要扑过去喝水,薇薇看他朝自己直奔而来,以为晓白要动手,于是拦在那里不动,摆出一副“放马过来!”的架势,晓白本能地想要把她推开拿到那杯水,却只觉得手上一滑,心里一惊,仿佛预感到自己闯祸了,再定睛一看:薇薇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刚刚被晓白那么一拉扯,左边的袖子直接滑到肩膀,整个圆滑的左半边肩膀直接露了出来。

“噗!~”晓白再一次喷了,这一次喷的是鼻血。
“啪!”薇薇甩出一巴掌,很标准的电视台词:“流氓!”各位观众在前面的剧情里已经知道我们薇薇小姐的拳头是如何凌厉,于是,在这凝聚薇薇所有怒气和内力的巴掌下……“哧~!”晓白脆弱的鼻子再次飚出一抹鲜血,嘴角也流出一丝血丝,同时伴随着头晕、心悸的症状,薇薇拉上衣服夺路而逃,小脸蛋红扑扑的,满脸愤怒,眸中擒满了泪水。

晓白无暇顾及这美女的情绪,只觉得头晕目眩,他想找个什么地方支撑自己,但是每迈出一步都觉得地面发软,整个房间都在旋转。

“哎哟!我的青花瓷瓶!”丁老头一阵哀嚎。

“哐啷!~”

“我的宫廷玉枕啊!”丁老头又是一阵哀嚎。

“砰!”

“我的紫砂壶哟!!”向来有“弥勒佛”之称的丁老头已经快哭出来了。

“叮叮、哐啷、碰!……”

待到晓白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房间里一片狼藉,丁老头的面色铁青,非常生气。

“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有做错什么吗?”晓白一脸无辜地望着丁老头,不知道刚刚和蔼可亲的师傅,怎么突然之间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而当晓白继续与丁老头对峙的时候,居然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到后来隐隐地看到丁老头的身上冒着零星的红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清晰,一圈圈形成不规则的同心圆……很象在梦里时见到的画面,只是这许多同心圆叠在一起的“小宇宙”从最外圈向里,外围的一些圆圈已经暗了下去呈暗红色,中间和内圈的则是鲜红的,而其实说它们是同心圆也不尽然,感觉就像是一条线,以一点为圆心,不停绕着圆,一圈大过一圈,这些圈就真的仿佛银河里的星带一样在缓缓流淌着。

望着眼前出现的神奇的画面,晓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仔细再看,依然还是如此的情景,那些红圈似乎隐没在丁老头的身体里,若隐若现。

“你不必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也不必装病忽悠我,你小子今天不赔我东西就死定了。”“弥勒佛”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笑容。

“不是啊!师傅,我眼睛真出问题了,我怎么看到你身体里有很多红……”

“唰!”丁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拽出一张纸,恨不得直接贴在晓白的脑门上。

“偿还清单:紫砂壶十八万,宫廷玉枕九十六万……”晓白默默念着,“不是啊!师傅,我真的有话要说,我的眼睛出毛病了……”粗略地扫了一眼,晓白一点没觉察这清单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于是开始了继续的“哭诉”。

“你小子刚刚把我的宝贝心肝古董全弄坏了,一共的价值是:四百五十八万!”丁老头下颚的肥肉在颤抖。

“什……什么?师……师傅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我……我这么乖怎么可能……您……您一定是弄错了。”晓白在一旁赔笑,不过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在心里祈祷着:“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千万别是我干的,上帝保佑啊门!”

“开玩笑?我倒宁愿是老天跟我开的笑,笑过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还原到原状,你自己看看地上,想想你刚刚戏弄完薇薇后做过什么?”丁老头依然“心平气和”地引导晓白回忆。

“刚刚那暴力女往饭菜里下朝天椒……”晓白走到饭桌前,回忆着。

“然后,我朝这边走过来拿水,她肩头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垮了下来……”晓白走到床头柜前。

晓白捂住了侧脸,“接着,她给了我一耳光……”

“我感觉头很晕,从这里晕倒这里……”

“然后?”丁老头望着晓白直点头,“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下去呢?想起来没?”

“呜呜!不会真的是我做的吧?”晓白这次是真的想哭了。

“不会是你做的难道是我做的?四百五十八万加上二十万的学费,你现在一共欠我四百七十八万!这是欠条和字据,来签个字,按个手印吧!”那些东西都是丁老头的宝贝,每一样都有很深的感情,结果我们的晓白同志一会儿就报销了好几件,丁老头才不跟他讲一点情面,本来对这个年轻人刚刚有些好感,现在又痛恶之极,觉得这年轻人毛毛躁躁的,根本不能成大气。

“呜呜!师傅!”晓白哽咽着,就要往下跪。

丁老头连连摆手,“你就算跪死在这里也没有用的!还钱吧!”

“呜~~额~~(抽噎声,由于本人也不晓得用什么象声词来形容抽噎声,所以凑合着用了。)除非买彩票中五百万,否则我哪里有这么多钱还哟?”晓白鼻涕眼泪一把流,他就想了:“自己怎么这么衰呢?老是撞鬼就算了,还莫名其妙地入这行,莫名其妙地欠了二十万巨款,去参加什么莫名其妙的考试,几乎差点莫名其妙的死去,然后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欠下了将近五百万,呜呜!天啊!你让我死吧!”

“怎么还?用你一辈子还,直到你还清楚为止,还不清就你儿子、女儿继续还。”听丁老头那口气,似乎在说:“你想赖账?没门!”

“我不签!呜~~”晓白准备玩赖的。

丁老头不怒反笑,“你不签是吧?行!薇薇!”丁老头的眼眯成一条缝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几乎话音刚落薇薇就进来了,肩上扛着一根擀面杖般粗的木头棍子,一脸“你死定了!”的得意表情,这小妞的泼辣、暴力晓白是见识过的,那时候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摆平了公汽上三个持刀的小偷,何况她现在还带来了“家伙”,对自己一直看不顺眼,落在她手里多半死路一条。

“你……你……你们这是暴力行为,是……是……违法的。”

“法律?你要律,那也行嘛!我们随便找个警察来,这里到处是你的指纹,尤其那些被你打碎的古董上,都残留着你的指纹和鼻血,还有我们这些人证,如果你想去牢房里做客,我很乐意送一程。”薇薇“满不在乎”地说道。

而与此同时,他发现薇薇的身上也散发着一圈圈红色的光环,跟丁老头的不同的是:丁老头的外围的红圈有好多已经暗淡下去了,而薇薇淡下去的红圈要少很多,绝大多数都是鲜红的。

晓白心道:“完了!欠了一屁股还也还不清的债,眼睛也出问题了,居然视网膜上长出‘色斑’了,会不会过段时间眼睛就瞎了哟!”

薇薇一手提着棍子,在另外一只手上轻轻敲打着,“怎么样?想好了没?”

“签!签!我签!呜~~这是什么世道,这就是卖了我也还不清了啊!”晓白一边嘟囔着,一边颤抖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还是病人诶!今天晚上就要开始工作?”

“但是你还欠了将近五百万的债款,不去也行,现在还钱吧!”

“……太不仁道了!”

“还钱!”

“……”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晓白哭丧着脸只能妥协了。

将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晓白与薇薇结伴来到了步行街,与上次一样,他们来到“淘伊坊”附近的花坛坐下,又开始了漫长的“守店待鬼”。虽然说晓白能够理解干这行为什么要大半夜的出来,但是他依然无法接受这个时间,因为这个时间一般都是睡觉的时间,而且一想到这个时候鬼怪群体出动,晓白就愈加的无法忍受。他也没想到自己才大病初愈,下午刚刚转醒,晚上的时候就被派遣来跟薇薇一起巡夜,虽然说美人相伴,但是这个女人的凶悍自己已经不止一次地领教过了,长的确实够漂亮,但是这是枝带刺的玫瑰,是没有那么容易去攀折的,离近了甚至还有性命的危险。

张诚从晓白去莫惜路考试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担心晓白的安危,一连三、四天都没联系上晓白,他真的以为晓白出了什么事情,与世长辞了。晓白的手机早没有电了,还好去考试当天随身携带了一块备用电池,拨通了张诚的电话,他显得很激动,毕竟这么多年的兄弟,平时小打小闹、嘻嘻哈哈的,真出事情的时候都会当作自己的事情来看待,在电话里听到张诚一直那么地担心自己,晓白也很是感动了一把,一肚子的苦水本来准备向张诚倾诉,但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一时间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然后又被丁老头等人胁迫着从今天晚上起就开始“上班”还债,他自己一点心情都没有了,到现在一趟家都还没回,自己的衣服早在紫琼别墅的时候就被血迹弄脏了,丁老头不知道从哪里给自己找来一身衣服,晓白越看越觉得象丁老头的衣服,那么宽大。跟张诚小聊了几句,然后约定过两天抽个时间好好聚聚,喝点小酒,张诚也从晓白连连的叹气声中感觉出来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很多,而且很沉重,所以也就没计较什么,安慰他宽心,然后挂上了电话。

说到回家,晓白不禁又想起了郭娜,自从林瑞跳楼后的第二天早晨见到她在淘伊坊跟“空气”说话后,就一直没再碰面。对于这一切晓白有太多的谜题,回想起在淘伊坊通灵看到的一切,他不禁又想起了羽涵,说起来,他还是有些挂念这个女人的。更主要的,人都是有好奇心和求知欲的,谁都想弄清楚事情的谜底和答案,何况这件事情搅浑了自己的生活。

坐在花坛上,晓白与薇薇没有交谈,这个女人的身上有着极冷和极火的两种性格,发起火来的时候不分场合,而且“威力”很大,不发火的时候又如冰山般难以靠近,不搭理人,晓白已经放弃跟她“沟通”了,经过这么多事情,他也学乖了,兀自坐在花坛上想起发生的一切,晓白不禁连连摇头,荒诞得自己在经历过后居然一点都没办法接受,想起哥哥一般的林瑞的死亡,他不禁又开始黯然神伤起来。

“嗖!”薇薇突然站了起来,晓白的心被吓得“扑通~”直跳,薇薇的反应意味着状况的发生,也就意味着鬼魂的出现。“怎么呢?”晓白惊恐地问道。

薇薇无暇回答他,在她眼里晓白就一直是个毫无用处的累赘。以极快的速度,薇薇朝淘伊坊的方向赶去,短短的一、两秒停顿后,又急急朝着东南方向追赶。

她在追赶什么呢?晓白什么都看不到,那严肃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晓白很想追上薇薇的步伐,无奈她太快了,自己跑得气喘吁吁,汗雨淋漓,薇薇却早已没了踪迹。

“薇薇!薇薇你在哪里啊?”晓白颤声喊道,他很焦急又不敢大声疾呼,唯恐“召唤”出什么“不明生物”,空荡荡的街道上只剩下他一个人,昏暗的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仿佛要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薇薇!薇薇你出来啊!”晓白缓缓向前走着,小声地唤着,每走一步都要环顾身边好几次,尤其是背后,唯恐出现什么鬼怪杀得自己措手不及。

他明明看到薇薇朝这个方向跑的,而且步行街就一条直直的街道,两边都是店铺,根本没有任何岔路。

晓白已经放弃呼喊了,因为他已经意识到:无论他如何呼喊,薇薇都不可能听到,似乎她已经跑得很远,没有影踪了。

沿着步行街一直朝前走,冷清的街道,如果有人,很容易一眼就看到,而走了这么久,晓白根本没有见到薇薇的影子,怎么办?是就这样自己回去?还是在这里继续等薇薇?看了看手机,快一点了,不要说现在是凌晨一点,即便是白日里,这里也没有车,因为步行街是不容许机动车辆通行的,想要坐车必须走出步行街,去主干道上等车。而这个时候,他的位置已经背离了回家的方向,他必须沿着原路返回,经过淘伊坊,走出步行街,然后才能拦乘的士。而说起来,他还是有些担心薇薇的,虽然那小妞很厉害,但是毕竟对手是能够飞天遁地的鬼魂,晚上又是它们的时间,万一有个闪失,薇薇很可能便有性命之忧。

夜色浓重,又一直寻觅不到薇薇的倩影,孤零零的一个人,晓白感觉到很害怕,自从眼睛里长了“色斑”,看谁的身上都冒着“红圈”之后,他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之中,他很想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情,也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或是去了那鬼别墅之后的后遗症?下午的时候他本来很想向丁老头询问,可是惹出四百多万的债款,砸坏了丁老头的宝贝,那老头的眼睛里几乎能冒出火来。他几乎一张嘴,丁老头就会叫他还钱,所以晓白也只能几缄其口,从醒来后就一直忧心忡忡,正所谓祸不单行,他很怕会出什么事情,结果现在就果然出事了。

怎么办呢?还是先回到“淘伊坊”那边吧!说不定薇薇已经办完事情回去了,又或者她追寻无果往返了,而且即便自己要打的士回去也还是必须经过“淘伊坊”。有了决定后,晓白快快地向淘伊坊的方向赶去,不敢有任何停留。

不过多时,晓白已经快到淘伊坊了,依然看不到薇薇的任何踪迹,晓白愈加感到不安。

“怎么办?会不会在刚刚的花坛,只是被挡住了,我这里看不到?”晓白如此安慰着自己。

朝着前方继续前进,晓白已经马上要经过淘伊坊了,两边店铺的灯全是黑的,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任何人,可是当晓白经过淘伊坊的时候,门却突然开了,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状况的晓白,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门开的那瞬间,他的心脏几乎伴随着门轴被弹飞开去。

然后几乎是同时,店铺里的灯亮了,一种淡淡的绿色,从门里走出一个人,神色匆匆,险些撞上晓白,而她似乎看不到晓白一般,擦肩而过的瞬间,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匆匆地一瞥,晓白觉得这个女人非常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好像根本不曾见过,只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从淘伊坊出来的女人,一头长长的卷发,红酒般的色泽,高挑的身材玲珑有致,高雅的气质。脚上一双白色的长筒皮靴,咖啡色的皮短裙,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风衣,看上去是如此的飘逸、美丽透着一种成熟的妩媚。

晓白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淘伊坊为什么会有人,也不知道从门里面为什么会走出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似乎这一切都来得太不可思议,但是她对晓白却又似乎没有什么实质的伤害。而这个女人既不是秋娟娟,也不是郭娜,但却是从“淘伊坊”走出来的,她会是谁呢?

晓白虽然感到很好奇,但是他知道这出现的异象,绝非常事,他现在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如何是好,将寻找薇薇的事情也抛到九霄云外,他只知道必须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虽然也算是入了这行,但却是什么本领都没有,随便遇到个小鬼都够自己“喝一壶”的。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下“淘伊坊”正上方的广告灯箱,上面居然闪烁着三个截然不同的红色大字:“郁瑰轩”。

“嗡!~”脑袋里嗡嗡作响,为什么“淘伊坊”会变成“郁瑰轩”?自己怎么从来不记得这里有过这样一家店?还是……

心回念转间,晓白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仿佛章鱼伸出去的触角,刚刚伸出去就马上收回了,他不敢往下想。怀疑自己看错,亦或是幻觉,晓白再次抬头,这一次却看到了更为惊悚的情景:广告灯箱有些部位的字的灯熄灭了,“郁瑰轩”看上去就只有两个字亮着:“有鬼”。

埋着头,晓白急急地向前走,他只想赶紧走出步行街,到大道上就能搭上的士了,将头埋得很低,晓白极力不去看街上发生的事情,“幻觉、幻觉、幻觉……都是幻觉。”在心里反复呢喃着,他告诫自己走过这条街就好了,但是腿却仿佛不听使唤,仿佛被灌了酒,软软的没有力气,他越是想逃离这里,步伐反而愈加地迈不开。

走过“掏伊坊”一百多米,街道上似乎又“多出”了两个人,晓白虽然没有抬头看,余光却隐隐瞥见了两个人的身影。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都看不到我……”晓白在心里小声念着,如果这些突然出现的“人”都是鬼魂的话,他希望他们都看不到自己,毕竟自己一生都胆小如鼠,自认为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当然更不曾得罪过什么鬼,正所谓“鬼不犯我,我不犯鬼”,希望这些鬼只是出来晃晃、约会逛逛街而已,千万别注意到自己这个路过的人。

“羽涵在店子里了,怎么你见我的时候还惦记着她啊?”路经那对男女的时候,他们的交谈声落入晓白的耳朵里,而当他听到“羽涵”二字的时候,原本发软的腿脚,就仿佛被人从地下拖住了一般,再也动弹不了了。

“羽涵!羽涵?”晓白相当诧异,回想起刚刚经过“淘伊坊”走出来的那个卷发美女,晓白马上有所顿悟:“难道……难道刚刚那个是羽涵?那么她现在一定在附近,这两个人又是谁?”

基本是本能反应地停下来,晓白望向身边的一对男女,“燕子,你别吃醋嘛!你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又哪里能容的下别人呢?”男子的身高大概有一米八左右,面向英俊,一表人才,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显得俊朗非凡。

她身边的女子虽然相貌也算上佳,但是与羽涵相比却相形见绌,年纪倒是与羽涵相当。“为什么你明明说喜欢的人是我,却一直又不跟她摊牌?咱们两这样偷偷摸摸要到什么时候去?”

晓白就这么突然地停了下来,仿佛不受任何大脑的支配,连他自己也莫名,为什么在听到“羽涵”二字的时候脚步再也迈不开,仿佛那瞬间也忘记了这对鬼魂万一发现自己会有怎样的结果。

晓白离他们很近,字字句句都听得很清楚,短短的几秒钟,晓白马上意识到自己情况的危险,而当他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窥探这对男女对自己的态度的时候,他们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根本没看到晓白。

意识到这个问题,晓白这才发觉街边的这对男女仿佛处于一个黑白的世界,从头到脚,无论头发、衣服、鞋子全是黑、灰、白,仿佛在看一部黑白电视,周围的路灯虽然亮着,但是那灯光居然也成了灰白色,整个世界仿佛突然一下失去了色彩。

“怎么会这样?我到底是在哪里?”晓白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自己为什么好像在突然间闯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燕子,你这是怎么呢?之前你不也一直因为她是你最好的姐妹所以不忍告诉她吗?我们不是一直商量好了等到合适的机会再告诉她吗?”男子的声音一直很温柔,带着微微的沙哑,很有磁性。

女子开始落泪,声音哽咽,“羽涵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你是她的男朋友,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但是我爱你啊!你也爱我对吗?我真的不想伤害她,也不想失去这个十多年的朋友,但是我爱你啊!翼!我爱你!我现在已经无法容忍任何人跟我一起分享你,我无法看到你们在我面前亲亲我我,而我还要装做很开心的样子,我甚至无法容忍她唤你‘翼’。我好累!我真的好累,翼,我想跟你在一起,抱抱我好吗?”

“原来这就是那个‘翼’啊!”回想起通灵时羽涵在心里一直默念的那个男人的名字,晓白就一直很好奇,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男人俘虏了如此美丽、善良的女人,却又狠的心去伤害她,去让她流泪。

“哼!”晓白冷冷哼了声,回想起上次通灵的时候,羽涵凌晨下班去找翼,他骗羽涵在上班,而其实他根本不在公司,更加不在自己的办公室,晓白还依稀地记得羽涵当时在公司楼下哭得好伤心、好伤心。原来这男的果然有“外遇”,而且这个人居然就是羽涵身边的人,她最好的朋友——燕子。

“可是……”翼面露难色。

“我要你抱我,现在!”燕子几乎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这里人很多,郁瑰轩就在这附近,万一被别人看到了……”翼一边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观察着燕子的神色。

晓白一边骂着这对狗男女,一边诧异地想着:“很多人?为什么我只能看到他们两个呢?”看来是这场“电影”将其他“无关人等”自动“屏蔽”了。

“我——就——要——你——现——在——抱——我!”燕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哎!”翼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眼睛里却满是爱怜,仿佛在说:“真拿你没办法!”

翼伸开双臂,燕子扑入他的胸怀,满脸幸福。翼将她轻轻拥入怀里,燕子抬头,厥着小嘴,缓缓送上自己的樱唇……

当两片火热的唇贴在一起……

“呜呜~~”耳边响起一阵悲伤的哭泣声,那声音洞穿人的心灵和灵魂,那种忧郁和伤心,令晓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连眼泪都仿佛不受控制,擒在眼里。

转过头去,羽涵就躲在不远处的角落,整个街景都是黑白的,只有羽涵色是彩色的,尤其那头酒红色头发,在灰白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加的鲜艳、亮丽,只是那光泽却是血般的红,刺得人的心在滴血。

羽涵贴着墙滑了下来,蜷缩在角落,将头深深埋入怀里,深深地哭泣着,浑身不停地颤抖,捂住嘴巴,咬住嘴唇,她不想哭出声,如果,这是一个必须接受的,残酷的现实,那么她希望不要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三个人在这样的情形下邂逅,太尴尬、太残忍!

左边是自己深爱的翼,右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燕子,不管怎样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致命的伤,上天啊!你为何如此弄人?!
“轰隆隆!~”天空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就要碎掉,好似羽涵的心,再也拼补不回来。

“你回过魂来呢?我居然上了她的当,我早该想到她的目标是你!”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好像是薇薇的。

羽涵不见了,翼和燕子也不在了,还是那跳熟悉的步行街,暗黄色的灯光、暗绿色的花坛……

薇薇就在身边,瞪着大大的眼睛,撅着小嘴,很俏皮的表情,眼睛里还分明闪烁着一丝怒火。

“我刚刚怎么呢?”羽涵的哭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那致命的心碎仿佛还在心底荡漾,晓白觉得仿佛做了一场梦,只是,自己刚刚一直在焦急地寻找薇薇,并没有停留,也没有坐下,又怎会入睡做梦?

“你刚刚‘失魂’了。”薇薇说道。

“失魂?失魂落魄?”晓白不解。

薇薇瞪了他一眼,分明在说:“就知道你是个傻子!”

“失魂就是魂魄处于不稳定的状态,被鬼怪魅惑进入幻象。”薇薇解释着,她本来刚刚还有些关心晓白的,现在见到他安全无事,于是又开始“凶神恶煞”起来。

晓白点着头,“哦!”仿佛有所顿悟,“那么这个失魂跟通灵有什么区别呢?”回想着刚刚看到的一切,晓白觉得似乎与前两次通灵并无大异。只不过前两次晓白都无“行动自主权”,只能“寄居”在羽涵的身体里,以她的角度看事情的发展。

“这个当然是有区别的,失魂是有鬼怪在一旁作乱,吸取你的魂魄,令你魂魄不稳定,陷入幻象。而通灵是指灵力高的人,或者八字轻的人,在进入阴气比较重的阴宅,或者接触死者生前遗物,通过这些灵媒窥视到死者生前看到过或者经历过的。”薇薇头一次耐着性子给晓白做出了解释。

“对了,我觉得这女鬼挺‘中意’你的,我刚刚就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才让她钻了空子,我听老豆说那女鬼前两次就找过你,通灵过了,加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她到底告诉你了一些什么?”薇薇一直对晓白的通灵很感兴趣。

“我……”晓白欲言又止,“师傅一直说你在查这件事情,有没有查到什么?”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难得我们的晓白同志也有如此机灵的时候。

“你……”薇薇气得直跺脚,她还没想到这个傻瓜居然敢在自己的面前造次,一时间居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咬了下嘴唇,一把揪住晓白的耳朵,“你说不说?”

“哎哟!”晓白大叫一声,心想这妞怎么这么暴力,如果娶来当老婆就太可怕了。

“轻点!轻点!要掉了!”晓白呻吟着。

薇薇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加大力道。

“说!说!我……我说!”晓白差点把眼泪疼出来。

薇薇松开手来,一脚踏在晓白旁边的花坛上,“说!”

在晓白断断续续地叙述中,薇薇知道了他通灵时看到的情形,缓缓地点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难怪,这个羽涵还是满可怜的,那个男人太可恶了!”声音陡然地“暗淡”下去,然后又陡然地大起来,晓白冷汗淋漓,女人还真难琢磨、阴晴不定。

“这个羽涵就是郁瑰轩的女主人,当初她是跟她一个闺蜜一起开了这家服装店。”本来晓白不报任何希望这个母夜叉会大发善心地告诉自己她的发现,却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主动地坦白”了,晓白再次感慨女人是种很复杂的东西。

当听到薇薇说这句话后,晓白不禁想到郭娜和秋娟娟,她们之间的情谊与羽涵和燕子之间的情谊差不多,情况也雷同,然后居然误打误撞地租用了原“郁瑰轩”,或者很多事情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隐患,很多事情或许也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巧合罢了。

“这家店开的时间不久就关闭了,在一桩失窃案后,羽涵就失踪了,而与此同时燕子跟她男朋友出国旅行,回来后重新开店营业,羽涵也一直没出现过,而且联系不上她的人,于是才报了警,警察在店铺里没找到任何线索,本来这案子就此成了悬案,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尸首,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凭空地消失了。”薇薇缓缓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沉重。

“那后来呢?”晓白的胃口被掉了起来。

薇薇在旁边的花坛坐下,仿佛忘记了那块地方自己才刚刚踩过,可以觉察出她现在的心情有些沉重。

“那后来呢?你赶紧说啊!”晓白着急地催促着。

“你急什么嘛!”薇薇白了他一眼,直到后来燕子请了个小工,那姑娘清点杂货间的时候,不慎推翻了杂货间里的一个模特假人,那假人居然如同埃及的石棺一般,被一分为二,里面居然是空的,而且从里面掉出一个人。”

晓白只觉得脑袋的筋扯得生疼,木地,他突然想起那日早晨在“淘伊坊”听到郭娜在杂货间“自言自语”晕过去之后,他曾在杂货家敞开的门缝里看到过一只眼睛,那眼睛里有个半身人,而那人分明就是才过世的林瑞,林瑞在晓白的面前被一霹为二,但是却没有任何血迹,而且里面居然是空的,仿佛一个躯壳罢了,若埃及石棺。

薇薇停了下来望向晓白,晓白只觉得心头隐隐作痛,仿佛预料到那个从假人里掉出的人是谁,而他一点都不希望那个人是她。

“从那假人里掉出来的人正是羽涵,已经死了两、三个礼拜了。”不知道是否在听了羽涵的感情故事后,薇薇对这只鬼很是同情。

“怎么会这样?她是怎么死的?”虽然知道羽涵是一个早已不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人,但是听到她的惨死的时候,晓白还是无法释怀。

“胸口被人捅了一刀,流血过多致死。然后被人塞进了那具假人里。”

连晓白如此愚钝的人在听完后,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但是一时半会儿他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怎么样?你怎么看?”这还是薇薇头一次心平气和地对晓白说话,跟这个案子也不久了,查了半天也没什么太大的进展,老豆把一般都是把案子丢给自己独立完成,不会再过问,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羽涵似乎对晓白挺感兴趣的,说不定以后从晓白这里能得到更多更关键的信息了,她既然找了他三次,就肯定还有第四次、第五次……

晓白对薇薇的一反常态感觉受宠若惊,不由得有些紧张,“咳、咳!”清了两下嗓子,“这个事情嘛……”

薇薇望着晓白,看看她的想法是否跟自己如出一辙。

被薇薇这样望着,晓白越来越紧张,他从来只知道盯着美女看是一种享受,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美女盯着看,晓白只觉得一阵口渴,艰涩地吞了口唾沫,晓白居然觉得有些全身燥热。

“这事情怎么呢?你倒是说啊!”薇薇有点急了,等了半天晓白却是话说了一半不说了。

“这个事情嘛……我也觉得有些蹊跷,不太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晓白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一声,“具体哪里不对我也说不清楚。”

“哎!”薇薇看了晓白一眼,原本准备说些什么,但是却只叹了口气,然后收口了,他早就该知道这傻小子根本想不出什么问题。

“羽涵是被人……”薇薇把这个“人”字拖得老长仿佛在强调什么,“是被人,人为地杀死的,她身上有几处刀伤,致命伤是在胸口的那一刀,因为刺破心脏,流血过多而死,那也就是说地面上势必会有大量的血迹,即便是清理,也应该能在假人的地面附近找到血迹和线索,但是当时警局派人去勘察现场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现。”

晓白连连点头,觉得颇有道理。
“那后来这桩案件破了吗?”晓白问道。

“之前不是给你说过,羽涵失踪前店里发生过一桩盗窃案了吗?”

晓白点头,“难道是当时小偷进店行窃的时候被羽涵发现了,怕事情暴露所以杀害了她?”

“嗯,在发现羽涵的尸体不久后,那小偷居然自己去自首了,他说他终日不得安宁,为噩梦所绕,口呼被女鬼索命,有些神志不清了。”这些都是薇薇后来查到的,当然因为不得亲见,所以也都是事后通过各个方便面的调查和打听才知道的。

“那这么说是羽涵冤死,鬼魂不肯离去,终日搅得这小偷良心不安,这小偷神智崩溃所以才投案自首的?”晓白接着薇薇的话分析下去。

薇薇可能坐得有些累了,站了起来,来回踱着步子,“正是如此,但是你没觉得奇怪吗?杀害她的是那个小偷,那小偷进监狱不久后就死掉了,她也算是报仇了,但是为什么她的怨气始终没有消去?她的冤魂始终不肯离去?她煞费心机地为你通灵让你看到她的这些前尘往事又有什么目的呢?难道她的死与她男朋友和那个叫燕子的朋友有关系吗?但是他确实是被那小偷杀害的不假,供认不讳。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些大量的鲜血跑到哪里去呢?店铺失窃的第二天,燕子就报警了,但是警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还有,假人会跟埃及石棺一样,里面有内扣可以闭合,可以分为两半,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经薇薇这么一说,晓白也觉得很诡异,“哦!对了!”晓白突然想起什么,他把当初通灵的时候,在杂货间见到林瑞,和他被一霹为二以及林瑞反复交叉,划着“十”字的事情又仔细地说了一遍。

薇薇若有所思,俏眉微蹙,晓白看得不禁有些痴了,“其实这妞不发火的时候,还是满温柔的,真好看!”

“那这么说来,你当时看到林瑞如同石棺般一分为二,是在向你暗示羽涵的死,但是他划的那个‘十’字又是什么意思呢?”事情似乎愈加明朗了,但是谜题却仿佛越来越多了,这许多的谜题参合在一起,搅得人越来越乱。

“喂!我在问你了!”薇薇问了半天没有反应,回头一看晓白正傻傻地望着自己,回想起下午才被晓白非礼,左肩都露了出来,薇薇就不禁一阵脸红,这还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看着他那痴呆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些什么。

薇薇又毫不客气一脚踹了过去,“流氓!你又在想什么呢?你再这样,别想我帮你查这个案子。”而其实晓白早就应该想到了,在丁记古董行第一次遇到薇薇的时候,薇薇就说过一句话:“我跟这个案子这么久了……”

而其实这件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周围的店铺也终日惶惶,于是就有人慕名而来,委托丁老头降妖伏魔,正巧赶上晓白撞上这事情,然后上面又莫名其妙地下达了死命令:接近晓白,引他入行,暗中观察他,并提升他的灵力,一有情报马上回报。

所以即便晓白不自投罗网,不入丁老头门下,他们依然会查这件事情的,所以我们的晓白同志可谓是“白白牺牲”了。

“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在想么?你也知道我笨,你都想不出来,我又怎么想的出来呢?”

“你……”薇薇直跺脚,“哎!我被你个呆子气死了!”

“不过,我一直觉得那些假人很有问题。”整件事情从一开始,晓白就一直被这些假人困惑着,所以他照直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薇薇眼睛突然一亮,“对!你可算是说对了句话,我也觉得这假人有问题,我一直想找到当初装羽涵尸体的假人,但是当时案发后都一并被带回警察局了,我现在无从找起,我们与警署有些交情,之后也打听过,但是那小偷自首后这桩案件便宣告结案了,那假人被随便处理,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你们跟警署也有交情?”晓白心道:“难怪他们把这些灵异事件都唤做:‘案子’。”

“嗯,其实在警署也有一个专门针对这些灵异案件的部门,处理一些非人为的突发案件,有时候会跟我们有合作。”

晓白彻底呆掉了,感情这警察局里还有茅山道士专门对付这些灵异案件?太扯了!简直太扯了!

“他们跟平凡的警察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都有些异能,专门着手这些案件。”

“那难道当初的时候他们就没发现那个假人有什么异常吗?”晓白觉得如若那些人真有异能,难道连这些都看不出来吗?”

“他们一般都是在发现异常现象,无法通过侦查、科学的手段来解决的时候,才会报批到灵异专属部门,专属部门经过审核和核实,确定确实属于灵异事件范畴,才会予以接受,才会介入调查。当初这桩案件太顺利了,发现尸体的第二天小偷就去自首了,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之处,那具假人也就这么随便的处置了。”

晓白也站了起来,“那现在我们怎么办?线索全部断掉了。”

“我觉得跟你同居的那个女人应该知道点什么,我也试图找她谈过,但是她什么都不说。”薇薇一脸愁云。

晓白指着自己的鼻子,“跟我……我……跟我同居的女人?你说郭娜?”

薇薇点头。

晓白瀑布汗,这话这么说的这么别扭啊?

不过说起这郭娜,晓白一直没见到了,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女人很有问题,但是又一直查不出什么,不知怎地晓白又突然想起当初在自己房间的电脑屏幕上看到的林瑞房间诡里异的情形,而其实这件事情他一直无法释怀。

薇薇正准备说什么,突然发现晓白怪怪的,“喂!你怎么呢?”

晓白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毕竟想对自己而言,薇薇是“专业人士”,不管于己还是于她,眼下解开所有的谜题是关键。

“我们去你家里看看!”薇薇仿佛突然有了灵感,显得很兴奋。

“现在?可是现在天都没亮,没车啊!”晓白被薇薇弄得一惊一乍,丈二摸不着头脑。

“明天!明天我去你那,晚上在你那过夜。”薇薇回道。

“什……什么?”晓白又差点喷了。
在薇薇的一阵拳打脚踢的教育下,我们的晓白同志“洗心革命”,谁叫他当初听到薇薇要去他的出租小屋过夜的时候,自己色色的奸相便显得那么明显呢?谁叫他的鼻子那么脆弱,见到美女就会流血呢?谁叫他听到薇薇的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些YD的画面呢?

SO!在我们薇薇美女的一阵“轻锤慢捏“之下,我们的晓白同志现在是鼻青脸肿,本来就不帅气的脸庞显得愈加丑陋了。

不过可算是回到家里了,虽然很简陋,虽然在这里发生过一些阴暗的事件,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小窝,所以感觉很熟悉和舒服。

上次去紫琼别墅后,晓白深刻感受到了亲人和家的重要,转醒后不久便给家里打了电话,头一次主动给家人报平安,头一次叮嘱妈妈别忘了吃头痛药,叮嘱爸爸变天的时候提放多年的风湿病,叮嘱奶奶要注意身体多下楼走走,把父母亲人都弄的受宠若惊,担心这孩子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这也是晓白第一次感受到了打电话回家的快乐。

所以这次回到出租小屋后,晓白又给家人去了电话。郭娜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尽管出于以前的情分,晓白有些担心她,但是并不打算大费周章地去寻找她。

回家舒舒服服地洗了澡,静静地躺在床上,晓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

“砰、砰、砰!”有人敲门。

“谁啊!”晓白刚刚躺下,不太乐意起身。

“晓白你在啊?几天都找不着你们人,这个月水电费你们拖欠好几天了。”门外传来一阵中年妇女的声音。

“哦!原来是孙大婶啊!”晓白这才想起他确实一直都忘记交水电费了,上次中奖的钱,除了存在银行里的,手上也还有不少钱。

把钱缴了,送走孙大婶后晓白继续躺回了床上。

“砰、砰、砰!”刚刚上床又有人敲门,“谁啊?”门外没回应。

晓白不得不又一次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戴着一副大大眼镜的小男生,“请问柳飘飘在吗?”

“你找错人了!”

“哦!对不起不好意思!”

关上门晓白朝自己的小床走去,边走还边嘀咕着:“搞了半天是走错门的!还是找什么柳飘飘?那不是宝莲灯里的人物么?太扯了。”

“砰、砰、砰!”

“又是谁啊?”晓白已经快疯掉了。

门外依然无人应答。

晓白忍着浑身的疼痛慢步走到门前,打开房门,居然没人。

“怎么没人?”晓白觉得奇怪。

“砰、砰、砰!”刚刚关上门,这讨厌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开门还是没有人,晓白已经快气炸了。

这一次关上门,他没有走远,就在门边,手里还拿着门口的一把扫帚,只等这可恶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兔崽子们!一群小鬼,没事情做就敲门整人玩,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们!”晓白低声道。

“砰、砰、砰!”果不其然又过了两分钟左右,敲门声响起,晓白挥着扫帚,开门就要打人。

突然一个阴影盖过来,一股很大的力道将晓白的扫帚夺了过去。

“完蛋了!”几乎同时晓白感到了一种不安的预感,而且几乎是绝望。

“你个猪头呆子活腻歪呢?居然敢打我?”当晓白看清楚门外所来之人,当那熟悉而又天籁般的声音穿进他耳中的时候,晓白感到了一种天崩地裂,世界末日的感觉。

!@#$%^&@#*……数分钟后……

晓白趴在了地上,薇薇气息微喘地站在一边,手上还拿着那把扫帚,“敢用扫帚打我?”薇薇一把将扫帚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但是不管她如何生气,脸上的表情总是那么可爱、俏皮。

我们的晓白同志就没有这么happy了,又在薇薇的“轻揉慢锤”之下经过了另一番的“改造。”

此时晓白心中泪如雨下,“天呐!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哦!呜呜~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女杀手嘛!我堂堂一个大好儿郎在她的面前颜面无光,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如果传出去我岂不是一辈子都泡不到妞了。”

“你!给我听着!”薇薇一脚踩在晓白的肚皮上,“我要征用你的房间几天……”

“那……那……那我睡哪里?”晓白一阵悲鸣,这不是鸠占鹊巢么?

望了望客厅的沙发,“你?你睡客厅。”

“我想在这里住几天就住几天,你无权过问,我什么时候想走那也是我的事情,我没有义务向你通报。地——你扫,饭——你做,衣服——你洗……”

“包括你的内衣么?”晓白同志还真有些不怕死的精神。

!@#$%^&@#*……

晓白又遭毁容。

“附加一条:我话没说完的时候不准插嘴,我说什么都是对的,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是没有错的,我就是真理的化身,我的话不容你反驳……”薇薇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条款和协议,晓白觉得比八国联军侵华时候的丧权辱国的条款还要没有天理。

谁知道这个母老虎过来的时候招呼也不打,害晓白误以为她是胡乱按门铃的调皮小孩,结果一顿毒打,她还不歇停,不知道从哪里整出这些个邪恶的条款,本来对跟她“同居”的事情晓白还抱有美好的幻想,现在看来就要大难临头了。

“对于这些协议和条款你有什么异议吗?”

晓白当然是相当地有异议,但是同时他也明白异议的结果是什么,于是他只能慌忙地摆手道:“没!没!没异议!”

夜晚来的很快,他们最近的工作地点便是在晓白的家里,薇薇说去夜巡步行街的工作暂停,晓白一点都不知道薇薇的打算,也不敢询问什么,更不知道她在自己的出租小屋里到底是想折腾些什么又或者是等待什么的出现,难道是等待郭娜回来吗?自己有郭娜的手机号码,薇薇也没叫自己拨打。

郭娜和琳瑞的卧房上了锁,薇薇用一种很“巧妙”地方法打开了,而那具诡异的假人确实已经不在了,没人知道它去了哪里,没人知道郭娜在哪,也没人知道郭娜知道些什么,她与羽涵间做了怎样的交易?又为何要害死自己的男友?更没人知道羽涵一直阴魂不散是想得到些什么。

还好最近没有新的血案发生,气氛没有那么地凝重和紧张。
学校那边要六天之后才去报道,据说是因为要等其他地方的学员报道,等到名额满的时候,再对他们进行整组和编排,以小组为单位对他们进行系统地训练以及团队间的协作。

丁记古董行这边,丁老头几乎什么都不管,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薇薇打理,并且将晓白的“使用权”都归给了薇薇,而薇薇索性搬到了自己家中,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些什么,不过这种在家中上班的日子倒也清闲惬意,然而一想到天文数字般的欠款,晓白便觉得一片黑暗,乐不起来了。

薇薇下午的时候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买回来大包、小包的东西,将晓白的床单、被单……全换了。

晓白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我有这么脏么?”

“呆头呆脑的,你站在那干吗?过来帮我扯下床单啊!”薇薇一看到晓白如呆头鹅般就觉得一阵倒胃。

“哦!”晓白极不情愿地走到床边,帮薇薇一同整理床铺。

薇薇将晓白的不悦看在眼里,“怎么?你还不愿意啊!?”

“没,没有!”这个小女魔头,晓白现在是根本不敢招惹。

“没有就好,我买了很多菜,时间不早了,我也饿了,你去做饭吧!晚上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了!”

晓白摩拳擦掌,“晚上?晚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薇薇稍稍一想就知道这呆头鹅又精虫上脑,“嗯,……做的事情。”

鼻间一阵胀痛,晓白感觉又要“喷涌”,脑海里浮现出一副翻云覆雨的“华美景象”……

“哎哟!”晓白还在做白日梦的时候,突然感觉头部一阵剧烈地疼痛,原来是薇薇又在对他“当头棒喝”。

“一天到晚,你的脑袋里除了装着这些东西,还有什么?赶紧给我做饭去!”薇薇几近是在晓白的耳边咆哮,震得晓白头皮发麻。

捂着自己作痛的头,晓白真的感慨女人是种很可怕的动物,“我……我……我去做饭?我这辈子基本就没有下过厨房。”

薇薇瞪了他一眼,“不会?!不会就去学啊!我连烹饪的书都买了,你照着做就是了。”

晓白还准备再说些什么,看到薇薇冷若冰霜的脸,也只能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做饭、做饭……”晓白围着围裙,将烹饪的书摊开靠墙放着,手持钢刀,嘴巴里嘀咕着。这平时炒饭、煮面他到是也弄过,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阵势啊!这薇薇在吃上真的是下足了功夫,龙虾、鱿鱼、螃蟹……买了个七七八八,尽点些晓白没吃过的。

“我切、我切、我切切切切……”挥动菜刀,我们的晓白同志照着砧板上的洋葱一阵乱砍,而且话说那洋葱还是没有剥皮的。

“我切、切、切……”晓白继续挥刀,但是却被刺激得泪流满面。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自我安慰,晓白哼起了小曲,“来来我是一个洋葱,葱葱葱葱葱葱……”

话说薇薇对晓白不放心,不过多时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剧烈的刀切声以及十分难听而又五音不全的唱歌声。

“什么声音啊?这小子难道想把厨房拆呢?”薇薇慢慢走向厨房,果不其然在刚刚走进厨房就看到的晓白的大作:合着洋葱皮的洋葱,小块、大块地散落在砧板上,狼藉一片,根本没办法拿来做食材。

“这……这是你切的洋葱?”薇薇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怎么有人切菜能切成这样的?

晓白点着头,擦着眼泪,鼻子里充满了鼻涕,难受到了极点。

薇薇正准备发难,看到晓白那眼泪鼻涕一把流的样子,她叹了口气说道:“哎!我就不该指望你这呆头鹅能做出什么人干的事情!”

“我……我……怎么就不是人呢?”晓白的眼泪依然在肆意,他从来没切过洋葱,以前听人说过切洋葱会掉泪,但是不曾想过是这么难受,这洋葱啊!果然不是人切的东西。

薇薇一把抢过晓白的刀,愤怒地嚷道:“拿来!别这碍手碍脚的!指望你做顿饭我都饿死了!把这个、这个洗了,炉子火打开,倒点油烧热,我得先把这个用油爆下。”

“早这样不就完了么!费劲!”笑着嘀咕着,还好不必跟这些蔬菜、鱼虾大军“作战”了,晓白总算松了口气。

“你说什么?”薇薇扬起菜刀,刀刃亮蹭蹭的,晓白脸色马上犯青,“淡定!淡定!刀剑无情,我这就去洗菜。”

晓白哪里敢停留?夹着尾巴马上跟薇薇拉开距离,这妞一惯K起人来不知轻重,她脾气上来了没准就操着手里的刀砍过来了,乖乖那可是刀诶!晓白自知自己这单薄的身板,经不起她砍两下的。

“你动作快点行不?连个菜都不会洗,你当是搓毛衣呢?叶子都被你揉烂了!象这种叶子多的菜,要放在水里漂漂,你赶紧先点火,帮我把油烧上!”薇薇又开始发飙了。

晓白又慌忙不迭地去点炉子,唯恐慢了半秒这小魔女就要开始狂暴了,话说这厨房可是“军事重地”,刀子、叉子、铲子……那可到处都是,面对这些“大面积杀伤武器”晓白觉得自己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稀里哗啦……”听到耳边的自来水管哗啦作响,薇薇又来气了:“水龙头你也不关,你这得浪费多少水?你读的书都哪里去呢?老师从小没教过你要珍惜用水吗?”

晓白额头上的汗水那是哗哗地,他怎么觉得薇薇这架势和话语怎么看怎么象自己老妈呢?

“动作放利索点,油温烧至110度左右的时候叫我。”

“啊?”晓白直接懵了,这油温110度是多少?难道还找个温度计来量?

就在这个时候,晓白觉得鼻子间一痒,很有种打喷嚏的冲动,“啊……啊……啊切!”酝酿了半天感情,这喷嚏终于打了出来,由于刚刚受到洋葱气味的刺激,晓白的鼻子里囤积了不少鼻涕,于是在这股力道的作用下,伴随着喷嚏声的落下,只见一道亮晶晶的液体从鼻孔里飚射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嘶、嘶……”油锅里马上传来水溅入时炸得作响的声音。

薇薇停下了手中刀,回头,晓白的鼻子上耷着一道亮晶晶的液体,耳边是油锅里炸得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

“我都还没开始下料了,你把什么丢锅里呢?”虽然在转身看到晓白的那一刹那,薇薇就有了一种很不好的猜想,但是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猜想就是事实。

“吸!”晓白用力吸了吸耷在鼻子外的鼻涕,印象中刚刚自己打完喷嚏后,那道鼻涕在半空中做完完美的抛物线运动后,就……就直接落入了锅里,然后一阵油花,和嘶嘶的炸油的声响。

望着晓白那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薇薇也已经明了:可怕的猜测变成了事实。她只觉得胃液翻滚,怒火中烧,只要一想到那油锅里现在翻炸的是晓白的鼻涕,她就根本无法忍受。

话说薇薇当时正好在拾掇一条鱼,手里提着那条鱼,薇薇抡起胳膊高高举起,以惊天动地,响彻云霄之势,高喊:“占——晓——白!”

这时正好一对年轻夫妻从晓白门口经过,被门里突然传来的,薇薇的声音震得一愣,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差了,夫妻两个只当是晓白交了女友在家里吵架了,刚刚准备迈脚,却听得屋子里传来触目惊心的话语……

“哎哟!薇薇你轻点啊!”

“你个没用的东西!”

“哎哟!慢点!你慢点啊!断了,断了,要断了!”晓白几乎是在哭了。

“你说你能点什么事情?这方面你都不行!随便抓一个人都比你强百倍!”门外的夫妻听得面红耳赤,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大胆了。

晓白被薇薇追打着,频频用胳膊去挡,感觉胳膊都快断掉了,薇薇追上他后,照着头脸又是一顿打,晓白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你别这么用力,都肿了!这么大了。”

可怜的晓白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一个头有两个头大了,薇薇看到晓白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却依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边打边喊:“你给我起来!这么快就下去呢?”

“哎哟!轻点,轻点!我受不了了!”

……

门外的夫妻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男人说:“嘿嘿!老婆还是你好!”

女人笑道:“现在知道我好了吧!”

男人说:“嗯,就属我老婆最温柔,晚上回去‘加班’把你喂得饱饱的……”夫妻两搂着上了楼,晓白还不曾想过自己居然无意间成就了加深一对夫妻感情这么伟大的壮举。
当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晓白已经被蹂躏得不成人形了,好在我们的晓白同志看过“唐伯虎点秋香”,他一直都紧记星爷的教诲:“还好我拼命地护住了脸,英俊的相貌才得以保全……”虽然脸部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伤害,但是并不影响他大快朵颐。

不得不说薇薇的厨艺确实一流,而且这些食材又选料上乘,像晓白这种“贫民“根本不可能吃到这样的东西,这几天又是昏迷又是失血,好几天都米粒未进,现在能吃到这些上等的美食,还有美女坐在桌前,正所谓秀色可餐,晓白重来没有觉得如此惬意过。

晓白吃得是嘴直冒油,“MIAWU~MIAWU~~”地直扎巴嘴,薇薇才刚刚下筷子,晓白直接风卷云涌,基本三下两下就把一盘子菜吃了个七七八八。

薇薇本来就被晓白气了个半死,本来准备拿他当男佣用的,结果做个饭做成那样,把自己气得直跳脚,得!结果到最后还得自己亲自做饭给他吃,这小子倒是一点不客气,狼吞虎咽,薇薇本来还给自己准备了一瓶红酒,准备小酌一番的,这几日手上的案子没让她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喝点酒可以解乏,促进血液循环,没想到都还没吃到嘴里就被这小子给……

薇薇看晓白的熊样越看越气,“吃啊!噎死你!”她在心里诅咒着。

“咳、咳……”晓白吃的太猛了,真被呛到了。

“哈哈!小样被呛到了吧!”薇薇没想到自己刚刚诅咒完,晓白就被呛到了。

“咳、咳、咳……”晓白涨得脸通红,他颤颤悠悠地去拿桌上的那瓶水,这次可是呛的够呛,他感觉连肺都几乎要咳出来了,甚至还隐隐做痛。更难受的是嘴巴还包着东西没嚼完,唯恐咳嗽的时候喷出来,所以只能拼命地捂住嘴巴,这种想咳又咳不畅快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晓白越是难受,薇薇就越是幸灾乐祸,“哎!看你咳得这么辛苦,我来帮你解脱吧!”

晓白连连摆手,这妞太邪恶了,天天就想着怎么至自己于死地,会这么好心帮自己?那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但是即便我们的晓白同志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我们薇薇美女的热情却依然不减,她缓缓来到晓白身后,照着背心就是一拳……

“噗!”晓白直接喷了,这一拳感觉连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了,但是你还别说,真不咳了!

“谢谢你啊!”晓白回头答谢薇薇,他感觉薇薇第一次做了件好事。

但是转过头去,却发现薇薇的脸色很有问题,一种强烈的不安席卷上来,晓白条件反射性地捂住自己的头,“怎……怎么呢?”

薇薇不语,只是一手握拳,一手叉腰,目光从晓白的脸上移到了饭桌上。

晓白疑惑地转头望向饭桌,才发现自己刚刚那一记“喷射”,在杀伤力和喷射面积上都太过强悍了,整一桌子饭菜上都沾染了他的口水和米饭渣滓……

以下省略若干暴力情节……

最后,薇薇只能吃泡面,而我们的晓白同志依然海吃猛喝,其实这顿饭他也吃的不舒服,跟这小魔女的梁子越结越大,现在还在一个屋檐下,哎!性命堪忧啊!

饭后,晓白理所当然地承担了洗碗这样一个伟大的任务。

天气很热,晓白因为资金问题,所以一直没有增设空调,薇薇倒是很想去弄台空调回来,虽然只在这里住几天,这么做无异是便宜了这小子,但是让自己住在鸡笼般的闷热的小房子里,她还真受不了,然而天色已晚,这件事情也只能等到明日再做打算了。

饭后不久,薇薇便收衣服洗澡了,晓白洗完了碗无事可做,于是打通了张诚的电话,叫他上线带自己玩玩“寻纹人”,自从发现这个游戏就是一颗摇钱树后,晓白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只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因此一直无暇顾及。张诚说工会晚上组织人去幽冥谷守一只水兽,因此叫他自己先玩,晓白大骂了声:“靠!”也只能去找些比自己低级的怪去砍砍,谁叫自己的操作这么差呢?

“晓白!”薇薇已经洗完了,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居然忘记了拿上衣,一定是刚刚收完衣服,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不慎纳在沙发上了,换下来的衣服她已经丢进水里洗了,自己现在只传了内裤内衣,这个样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去拿衣服的,所以她只能无助地向晓白求助,把浴室的门拉开一条缝,她躲在门后只伸出手去接衣服,应该不会让那小子占到便宜的吧?

晓白开着音响玩游戏,根本没有听见薇薇的唤声。

“占——晓——白!”本来薇薇脾气就不好,再加上天热,所以她很容易暴走。

骤闻薇薇的咆哮声,晓白吓的差点把鼠标都丢出去,几乎是飞一般地赶到客厅,晓白唯恐又遭一顿暴打,到客厅了他才发现根本没人。

“喂!你帮我看看沙发上有没有一件白色的T恤。”薇薇隔着卫生间门大喊着。

“嗯,有!”

“你……你帮我递进来。”说到这里的时候,薇薇的声音不禁小了下去,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额!~”晓白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副香艳的画面:薇薇裸着上半身,玲珑的身段,饱满的胸部,因为水温而泛起的淡淡的红晕、粉色的肌肤,晶莹的水滴,天鹅般的细颈……

“咕咚~”吞下口水,晓白觉得太刺激了。

“帮我把衣服递进来!快点!”虽然看不到晓白,但是这短暂的的沉默很容易让薇薇想到晓白这色狼又在YY了,她不禁一阵怒吼。

“哦!哦!”晓白回过神来,拿起沙发上的白色T恤,女人的衣服就是不一样,好香,光是闻一下就能醉了。

“你快点啊!”薇薇打开一条门缝,将手伸了出去,晓白很失望,本来还以为能过足眼瘾,这么小的门缝,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薇薇根本不敢从门缝里去看,她只是把手伸出去,等待晓白递衣服,凭着感觉她去抓衣服,没想到一把抓到了晓白的手,触电一般,薇薇抓过衣服就狠狠地关上了门。

晓白被薇薇刚刚抓得一阵哆嗦,这么大还没牵过女生手,没想到第一次牵手,居然还是女生主动……

晓白心猿意马,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刚刚薇薇手掌传来的细柔的感觉,刚走两步感觉衣角似乎被什么拉住了,低头一看,原来刚刚薇薇关门太急,而自己穿了一件宽大的T恤,客厅的吊扇开得最大档,衣角被门给夹住了。

拽了几下,衣角纹丝不动,“砰、砰、砰……”晓白敲了几下门,“开开门,我的衣角被门夹住了。”

薇薇每次洗完澡等水干了后,喜欢在身上抹一层润肤露,“我看你的色心是贼大,但是我没有那么笨,麻烦你找个更好的借口谢谢!”

“我真的……”晓白刚刚还准备解释,转念一想跟这个魔女讲道理能讲通才是怪事。

又用力扯了几下依然没反应。

“你还在门口干吗?”薇薇又开始咆哮了。

晓白一脚立在地上,一脚踩在门上,双手用力拉扯着,同时脚也在用力,他只想赶紧把衣角拉出来免得又惹的这魔女暴走。

突然踩着门的那只脚一空,“砰!”门开了,晓白直直地倒了进去,薇薇就穿着白色的性感的内衣和内裤,晓白只觉得自己的鼻子又要完蛋了,更糟糕的是他完全失去了重心朝着薇薇扑了过去。

薇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啊!~”薇薇尖叫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这还是第一次自己的身体被一个男人看到,如此的突兀,即便她身手敏捷,即便她是令鬼怪闻风丧胆的“女侠”,现在也是脑海里一片空白。

晓白一把将薇薇扑倒在地楼在怀里,还是第一次抱着女生,并且是基本不着寸缕的美女,如此的香滑,如此的,如此的美好,而且还是在洗手间这么令人兴奋的地点,晓白感觉自己就快要幸福得死去……
我们的晓白同志少不了又被一顿猛扁,薇薇的小脸一片潮红,她从来没有被男人如此地轻薄过,外表看起来火爆、古怪、调皮,但是女生都期望有个美好的初恋,何况她还正值豆蔻年华,充满了幻象,没想到第一次肌肤之亲就这么……就这么夺去了,还是被这么个愚蠢的丑男!薇薇又气又恼,恨不得把晓白碎尸万段。

经过一番拳脚伺候,晓白同志直接趴在了地上,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自从认识这小妞后,自己就几乎没有一天不挂彩的,但是这一次挨打,好歹也把美人抱了个满怀,他觉得还是值得的。

薇薇把晓白直接赶出了卧房,关上门,她彻底征用了晓白的房间,但是不一会儿,房间里又传来薇薇的召唤声:“占晓白!”

“砰!”卧室的门开了,晓白颤悠悠地爬了起来,“我……我不是又犯什么错了吧?”他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摧残了。

“进来!”薇薇只是简短地吐出两个字,然后又走了进去。

晓白一瘸一拐地向卧室走去,沉重的心情有如走在去往断头台的路上,他不知道这个魔女一天到晚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精力,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以前受到过什么刺激,否则为什么情绪波动老是这么大?

进房后,晓白立在门口许久没敢再挪步,“实践”告诉他:跟这个魔女必须保持适当的安全距离,否则恐怕万劫不复。

薇薇坐在电脑前,依然是一副愤怒的表情,看来就算是把晓白杀掉也难以解她的心头之恨。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晓白以为薇薇怒气未消,这阵恢复了体力,又要对自己进行“鞭策”,吓得直想往门外退。

“还站那干吗?过来啊!”看到晓白呆滞的样子,薇薇就怒火中烧,真弄不明白老豆把这么个笨蛋拣回来干吗?曾经薇薇也问过老豆,但是他却缄口不言。

“哦!”晓白怯怯懦懦地回了一声,缓缓移动着,手抬起,随时准备挡下薇薇的“致命一击”。

“这个游戏怎么玩?”

“啊?”出乎意料的,刚刚靠近薇薇,她没有打骂,而是问出了这么一句唐突的话。

“什么?”晓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还是这个魔女的脑短路呢?

“啊什么啊?我问你这个游戏怎么玩。”薇薇指着电脑屏幕问晓白。

晓白这才想起刚刚薇薇在浴室唤自己的时候,自己正在打怪,估计后来是被怪群殴了,释放尸体的时间到了,现在已经自动回到附近城镇复活了。

晓白不禁一阵肉痛,自己砍几个怪容易嘛?好不容易升的那么丁点经验,死了一次全没了不说,反而还要“倒贴”。

薇薇见到晓白的眉毛眼睛都“纠结一团”,以为他对自己的要求很不悦,她哪里知道晓白是在心疼经验?“怎么?我叫你教我玩,你有意见?”

“没……没、没!怎么可能呢?求之不得。”这句话晓白可算是肺腑之言,虽然这玫瑰带刺不易攀折,但是晓白对薇薇垂涎已久,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再说这细皮嫩肉、白里透红、暗香浮动,哪个男人又能不动容呢?如果这薇薇真叫自己教,这手把手的教,难免会碰到她那细滑的小手,说不定还可以……

薇薇的手在晓白的眼前晃动,他的眼珠动也不动,目光直直的,看来思想处于游离状态,“砰!”薇薇照着晓白的头就是一记,“你那脑袋里又在想什么呢?别想歪了,你告诉我怎么玩,口述就行了,你如果敢动我……”薇薇的目光估计已经能把晓白杀死几百次了。

一阵机灵,晓白猛地从浮想联翩中醒过来,这女人的豆腐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吃的,还是老实点的好。但是他就想不明白了:这个魔女怎么突然想到玩这个游戏?而且看样子她似乎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不知道怎么退出游戏,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创建角色。

“没、没……我真不敢乱想,你真想玩这个游戏?”

薇薇点点头,只是那表情异常严肃和认真,令晓白也不得不认真起来,切出游戏晓白点开了“寻纹人”的官网,从角色、特色、剧情、任务、背景故事……都做了介绍,对于一个初次接触游戏的女生,晓白觉得详细的介绍还是有必要的。

听到最后,薇薇的面色越来越凝重,看她的表情似乎发现了某件很严重的事情一般,晓白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薇薇这么突然地想要玩这个游戏,以及她现在的表情来看,她似乎隐藏了不少秘密。

“你……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要玩这个游戏?”晓白的声音有些胆怯,因为他知道多半薇薇会一口回绝甚至怒目相向。

薇薇似乎还震惊于某件事情或者某个发现之中,没有回答也没有咆哮,而是定定地出神,这还是晓白头一次见到薇薇有这样的表情和反应,他也没敢再继续出声。

“我想玩‘玉玲珑’。”晓白虽然对这些个网络游戏不擅长,但是在薇薇这个游戏小白面前也算是行家了,建个角色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在晓白的指点下,薇薇在官网填写了相关了帐户、密码、邮箱等信息,并进行了身份证的绑定和认证,登陆游戏客户端后,选择了“玉玲珑”这个职业,并取了一个叫做:“薇儿”的名字。

点击“开始游戏”后,薇薇终于进入了游戏世界,可能她以前是真的没接触什么游戏吧!虽然“寻纹人”这个3D游戏确实做得很细腻逼真,但是晓白当初登陆游戏的时候却没有震惊的感觉,最多只是觉得比较唯美罢了,而薇薇的表情就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好漂亮!”薇薇捂住嘴巴,睫毛长长的,又卷又翘,眼睛里闪烁着小孩发现新玩具时的欣喜和雀跃。

那一刻,晓白不禁又看得痴了,女孩子文文静静的多好?哎!也不愧是女孩子,所以这么感性,居然这么地激动。

晓白仔细地教她每个按键的作用,快捷键的设定,任务的追踪和读取,技能的使用和说明……

而当晓白把技能从技能面板拖放到快捷键之后,薇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盯住那两个技能,死死的,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当按照晓白教导的,把鼠标放到技能栏上,看到那些技能的效果和使用说明的时候,薇薇彻底惊呆了,“怎么……怎么会这样?”

薇薇的表情和话语令晓白愈加地莫不着头脑,“怎么呢?”

薇薇什么都没说,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红色缎带,仿佛凭空出现的一般,她随意地做了个动作,缎带卷曲着在半空盘旋,在她的手里飘洒自如……

“不……不是这么扯吧!?”晓白越看越觉得这一招一式跟“寻纹人”里的“玉玲珑”十分相似。
晓白彻底傻掉了,感觉脑袋完全不够用,为什么游戏里虚幻的东西现实里居然真的存在?薇薇看到晓白目瞪口呆的表情,猜想他也一定看出了这其中的问题。

“你怎么看?”从薇薇刚刚坐在电脑屏幕前,发现晓白的角色的头上顶着“掌纹人”三个字开始,她就隐隐觉得这其中有问题,慌忙叫来晓白,在听完晓白对游戏全面的介绍和陈述后,薇薇觉得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严肃的多。

“你这个缎带怎么来的?不会这么扯吧?难道叫‘九天玄女带’?”晓白根本无法接受,他觉得就是这魔女在跟自己开玩笑。

薇薇点了点头,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只是从她脸上再也看不到愤怒、调皮的表情,这么认真的表情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开玩笑。但是晓白花了很大力气才接受这世界有鬼怪之说,从未想过一个普通游戏居然跟现实有惊人的相似,“你不会告诉我,你抓鬼的这个派别叫‘玉玲珑’,其他的什么‘掌纹人、魔狙手、赤色修罗’也都是现实存在的吧?”

薇薇靠在电脑椅宽大的靠背上,将自己的重量全部压了上去,以一种十分舒适的姿态窝在椅子里,眼睛盯着电脑显示器,却似乎没有焦点,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些什么。

“除了传统的道家、佛家,现代鬼学里又分为:掌纹人、魔狙手、赤色修罗、斩魄者……”

“斩魄者?”晓白打断了薇薇的话语,因为“寻纹人”里根本没有这样一种职业,难道说以后会开放?

“是的,分为这五大派别,而其实无论男女都可以随意修习和选择任意一个派别,只不过根据自身性别、素质、灵力等个方面的差异,修习某些门派会更有裨益,更容易精进。”难得薇薇能如此平心气和地跟晓白做介绍,可能是因为刚刚晓白在对她做游戏介绍的时候显得十分耐心和细致的原因。

“灵力又是什么?”晓白感觉怎么跟修真能扯上什么关系。

“就是你对鬼怪的感应力、驾驭力和破坏力的统称,有点类似气功里的运气,也讲究一个灵力的运转、凝结以及各个门派特别的特殊的,提升灵力的法门和要诀。”

晓白越听越晕。

“那我现在算什么派?”

“你?”薇薇白了他一眼,十分轻蔑的样子,“你现在什么派都不是,等到你去玄沧了,会专门有人对你进行资质成长方向的鉴定,然后会对你进行相关的训练,其实这个门派不像你想象中的武当、少林……那样有如此鲜明的界限,如果想入哪个门派就必须到门派所在之地去拜师。学校里面各个门派的老师都有,资质成长方向鉴定完毕后,你便可以在对应的老师那里进行学习和锻炼。你在哪个老师门下学习就属于对应的门派,现在实行的是责任分担个人制,亦即:老师对自己的学生负责,如果某个门派的人要收弟子或者教人学习本门派的技法,则你自己要对该人的人品、资质等做担保,如若日后该人出问题,就直接责究其老师亦即引荐入门者的责任。”

晓白继续昏迷,“那这个掌纹人又是什么讲究?”或许因为自己游戏选择的是掌纹人这样的角色,又或许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总之晓白对“掌纹人”这个角色颇有些“情劫”。

薇薇将耳边的发轻轻别在耳后,右手撑在扶手上,手指抵着下颚,“嗯……这个派别嘛!我也不太熟悉,而其实修习这一派的人确实很少,因为据说这一派很难会有提升和发展,一般都是到初级就抵达瓶颈无法突破了。”

晓白感觉这一点跟“寻纹人”的游戏还是“不谋而合”的,不知道是否因为掌纹人这个派别太难得在领域上有所精进了,所以游戏里的这个角色才会显得这么鸡肋和中庸。不过一般来说越是这种难以突破,前期难以继续的“职业”,一旦后面跨越了那层障碍,威力也是最惊人和牛X的。

“那这个门派到底以什么见长呢?”晓白觉得这个职业无论在现实还是游戏里都似乎没有任何特色,至少现在为止他依然不知道这个职业是干吗的,不能抗,不能打,也不能加血。

“看相。”薇薇只是短短地说了两个字。

“啥?”晓白有点呆,情不自禁地想起街边那些带着墨镜的瞎子们,在地上摆副手相之类的图,手上拿一把竹质的签,谓之帮人看手相能知过去未来。

晓白对这些一贯嗤之以鼻,感觉就是神棍。但是薇薇他们可都是有真本事的驱魔人,这样看来这掌纹人的的看相之术也不是徒有其表,糊弄人而已,如果能帮人看相,知过去未来,这也算是很神奇的一门术法,至少打出名气的话,下半辈子是不用愁了。

“嗯,就是看相,一般的掌纹人都停留在看相这个层面,甚至这个层面都很难达到‘观纹’的境界。”

“观纹?”晓白觉得有些熟悉,似乎自己的角色被雷霹了,恢复之后做完那个职业任务,便领悟了这么个技能,但是自己却一直没使用。

“是啊!掌纹派的人认为:人的一生从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而最直接的‘映像’就是掌纹,世间没有两个人的命运是一致的,所以没有两个人的掌纹是完全一样,即便是再像的双胞胎,他们的掌纹也是截然不同。掌纹一派为人观象已经不仅仅只是停留在对手掌纹路的观测和评定,如同磁场一般,他们认为在人的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类似‘场’的东西,也就是命场、情场、运势场、事业场,颜色分别为:红色、粉红色、金黄色、紫色。修为到一定程度的人就能看到这些场,而这些场与掌纹息息相关,是掌纹的延伸和渗入,每个场都如同一条丝线不断绕成的不规则的同心圆,就仿佛我们指尖的纹路一样。”

“象这样?”晓白指着自己指尖的纹路问道。

薇薇缓缓点头,“是啊!小时候你也听到过老人说过这样类似的顺口溜吧!‘一锣穷、二锣富、三锣四锣开当铺、五锣六锣被水淹……’指尖上比较规则的,比较圆的纹路谓之为‘锣’,这也是最早的,最初步地对人的命运的一个推测,而其实遇到很到具体情况也是不准确的。当然掌纹人发展到后期肯定不仅仅只是局限于看相观纹这样一个层面,这个职业其实更恰当地说只是个传说,至少近两百多年,没人练到后期,练的人也越来越少,所以掌纹人到后期会发展成如何,我也不清楚!”

“不是吧!”晓白突然大叫一声。
薇薇望向他,一脸责怪的表情,她想不明白这小子突然叫这么大声干吗?“你干吗呢?”

“我能看到!我能看到……”晓白显得局促不安,竟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表达。

“什么你能看到?你到底要说什么?”薇薇觉得这呆鹅的思想以她这个聪明人的思维去思考还真的很难理解。

“我……我……”

“你什么?”薇薇有点着急。

“我……我能看到红色的条纹。”晓白可算是把一句话说完整了。

薇薇摆了摆手,一副不屑的表情,“红色条纹?还斑马了!”

“不……不是啊!红……红色的,不规则的同心圆,命……命场。”终于想起那个“专业术语”,晓白冒了一身冷汗。

“什么?”薇薇不可思议地望向晓白,然后别过头去,“我能信你?那我才是傻子!”她觉得晓白这个脑袋不怎么清白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基本没接触这一行的情况下,就能达到“观纹”的境界,别说他这么愚钝的人,虽然命场是观纹的第一纹,然而即便是天资聪颖的人,没有三、五年的苦练也是不可能企及的。

“真……真的啊!我真的能看到,从你们身体里泛出的红色的、一圈圈的、不规则的同心圆似的条纹,象银行的星带一样,有些飘渺,我也说不清楚,外围的圈暗淡了下去,只不过每个人暗淡下去的程度和数量不一样。”

薇薇转过头来,这一次,不屑的神情被惊讶取代,因为她基本可以肯定晓白看到的确实是“命场”,刚刚对晓白的解说和介绍只是最浅显的,她虽然刚刚说了4种场的颜色,但是并没有仔细描述,更没有说过那些同心圆的外围是暗淡下去的。

“你……你真的能看到?”这些相关的理论知识,也是薇薇从其他的一些书籍上看到的,掌纹人真的是个太“偏”的职业,相关的书籍和记载也是少之又少,但是晓白描述的情形确实跟那些书中描述得很像。

晓白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自己,他还曾经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患了什么绝症或者奇怪的病,怎么会眼里长出这样的“色斑”?直到薇薇刚刚无意说到那些事情的时候,脑海里似乎一直有个念头想要“浮出水面”,却一直抓不住。自从昨天发现自己看人的身体里都泛出“红色同心圆”后,他就一直忐忑不安,走到大街上居然发现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这样的同心圆,而且似乎还隐隐的有联系和“焦集”晓白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薇薇从电脑上站了起来,绕着晓白缓缓地转了几圈,晓白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对于晓白的“神奇功能”,薇薇觉得还是无法接受,但是转念一想:老豆这么突然地把这么个榆木疙瘩弄起进来,神神秘秘的,难道这小子真的是什么奇人异士?只是深藏不露而已?

薇薇终于停了下来,“明天去问问老豆吧!他比我了解得多的多,如果你看到的真是命场,那么暗淡下去的圈,表示已经度过的岁月亦即消耗的生命,剩余的鲜红的圈代表剩余的寿命。当然这个是最浅显的,我们知道树有年轮,年轮间稀疏各异,我们可以通过年轮来判断某年是风调雨顺,还是气候干旱恶劣。这命场主管人的生老病死,也有曲艺同工之效。比如:如果某两条或几条‘命线’之间的距离很近,并且扭曲的部位很多,所成的圆形很不规则,则表示此人对应的某段时间身体很差,可能是疾病、车祸……等等,而有些人的命线里如果出现了‘断裂’,哪怕其后的命线是通红的,也无济于事,表示此人会死于非命,他剩余的命线从断裂处全部暗淡,这其中的玄妙之处很多啦!看样子你小子进了玄沧学校后,势必是要走‘掌纹人’这条道路了。”薇薇的语气里似乎有些隐隐的羡慕和失落。

“你也是从那所学校毕业的吗?”晓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薇薇原本暗淡下去的目光又陡然亮了起来,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你当那地方是随便就能去的啊?那么昂贵的学费。”

晓白若有所思,“也是,毕竟二十万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拿出手的!咱们国家还是穷人多啊!”

“二十万?”薇薇的眼珠子恨不得要蹦出来,“学费是几……”百万二字还没说出口,薇薇将它生生咽了下去,这小子来的太古怪,红楼梦里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个占晓白,今天来到他家中,更加确定他穷光蛋一个,几百万的学费他又是如何负担得起?

晓白一直望着薇薇,等待着她说出欲言又止的话语,不料她却话锋一转,“你的学费是谁帮你缴纳的?”

晓白一怔,仿佛一副:“你还不知道啊?”的样子,“师傅出的……学费从我日后的工资里扣。”唯恐薇薇误会这二十万学费都是丁老头免费掏腰包,他慌忙补上后半句。

“你……你是说老豆?”薇薇显得更加震惊了。

晓白点着头,薇薇嗖地一声掏出手机,“喂?!老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情?晓白说……”她看上去异常激动,晓白感觉有些莫不着头脑不知道薇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啊?!”薇薇突然大喊了一声,“哦、哦!”她看了一眼晓白,似乎在防备什么,压低了声音,薇薇向阳台走去,到后来晓白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仿佛她不想让他听到任何对话,想要刻意对他隐瞒什么。隐隐地,晓白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妥,应该说是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但是具体的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自己平时就不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得过且过,生活单纯而又平淡。虽然最近的事情让他生锈的脑袋时不时地运转,然而很多问题即便想破脑袋他也想不明白。

薇薇终于打完了电话,只是晓白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很不一样了,有点心里发毛。

“你以后去了那所学校要好好学习啊!我跟老豆都很看到你,你一定会成为行内精英的。”薇薇面带微笑,这还是第一次给晓白好脸色看。

“啊?”晓白真有点晕,这小妞不是一直说自己笨蛋得无以复加?怎么突然就对自己的看法有了180度的大转弯?难道因为自己能看到“命场”,所以这小妞对自己刮目相看?开玩笑!掌纹人是个多么“偏”的专业,自己几乎是在无师自通的情况下开了“天眼”,看到了人的命场,果然是个超级天才!哇哈哈!

薇薇看着他一脸痴呆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又在YY了。“你可以出去睡觉了,我要好好研究下这个游戏,一定大有来头!”

“啊?”晓白继续晕,感觉这小妞来自己家里仿佛就是为了玩这游戏的,但是事前她也不知道啊!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不得不说跟丁老头通完电话后,薇薇显得友善了许多。

“你不是说晚上有很多事情要做么?现在就叫我去休息睡觉?你玩游戏?”

“是啊!确实要做的事情不少,但是时机还不到,所以我先研究游戏消遣、消遣,你则需要休息养精蓄锐。”这小子一定大有来头,否则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进玄沧,难怪老豆的古董被打碎了,他居然能忍气吞声跟这小子签下一张巨额的赔偿单。原来这小子居然是上面选中的人,薇薇一直都知道这样一个组织的存在,但是具体情况一点不清楚,只知道老豆把这个组织叫“上面”,他们经常都是单线联系,有事情便会通知老豆,而象自己这类人是不可能会与他们有接触的。这个组织很庞大,几乎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照这么看来这傻小子还是很有行情的!因此与其保持友善的关系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即便自己是那么地讨厌他。

“时机?”晓白觉得干这行的人怎么都这调调?话说一半,言不由尽,故弄玄虚。

“林瑞那天的遇害时间是什么时候?”

“午夜12点过后不久。”晓白还清楚的记得那时候丁老头预言当天午夜十二点有人猝死,当天晚上他跟张诚吃饭到一半,自己只身前往奈何路去找丁老头无果,回来的时候正好12点,然后灵异事件便接踵而至,因此这个时间他记得相当清楚。
“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说……”

薇薇点头微笑,“嗯,你也开始开窍了!我们的工作就从午夜十二点开始。”

晓白又开始面色发白,自从这些事情接踵而至之后,他极其厌倦午夜十二点这个时间,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但是仿佛除了遵从,他不能提出任何异议。

“十二点我们做什么?跟瑞哥的死又有什么关系?”晓白虽然觉得自己无法改变“工作时间”现在也是身不由己。但是他实在不明白这个火辣的小妞为什么非要霸占自己的蜗居,然后选择林瑞当天遇害的时间段又是想要做什么呢?

“警察办案讲究的是现场的取证,以及目击证人的证词。看我们这行的,人家活蹦乱跳的时候是不会早我们的,除非有人死于非命,恶鬼作怪,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换句话说,我们打交道都是死人。法医通过尸检来了解死者死亡的具体原因,同时从尸体上的抓痕、指甲上的污垢等来取得行凶者的相关皮脂等。而我们这行了,死人身上的线索往往更多。”薇薇十分得意的样子。

“那我们到底是要干什么?”薇薇讲了这么多,晓白依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这在死人身上找线索?但是林瑞的尸体不早就火化了么?难道这里还有其他尸体?想到这里晓白不禁浑身发抖,面色苍白。

“要干什么?这个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赶紧去休息吧!”薇薇将晓白推出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对了!你别想要逃跑哦!”刚刚关上的门又被打开,薇薇似乎能窥探他的心思。

午夜十二点来得很快,晓白没有丝毫睡意,几乎是睁着眼等到时间的来临,这个小魔女做事情一直都不按常理出牌,天知道午夜来临的时候又会出现些什么事情?

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似乎又回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幕幕,那天就是在这个客厅,他跟张诚一开门回来,走廊上的灯在猛烈地闪烁后就熄灭了……

“起来了!干活了!”薇薇从房门里走了出来,“这个游戏还真有些邪乎,我一定要好好研究!”她自言自语地说道。

“起来!时间到了,人呢?”走到沙发边的时候,薇薇才发觉沙发上根本没有人。

双手叉腰,薇薇撅起嘴巴,“哼!这小子还真敢跑啊!没本女侠的庇护他也敢乱跑?等那女鬼找上她,吸干他的阳气,他就知道厉害了!”

“我……我在这里。”靠近厕所的角落里,晓白蜷缩一团,身上还披着毛巾,在这炎热的夏天他似乎没感到一丝酷热,反而觉得很冷似的。但是他的脸上和身上却全是汗水。

“就你这胆量啊?我看你这被子必定要做我的奴隶了。”关于薇薇和晓白之间的赌约,她一直没有忘记过,虽然当时定下这个赌约只是随口提起,她也一直没觉得收这么个笨蛋奴隶能有什么好处?长的又不帅,又无钱无权。但是看现在的情形,晓白的身价看来要进行重新估量了。

晓白本来也几乎忘记了这个狗屁赌约,虽然从第一眼他便对这个小妞垂涎三尺,但是这妞太火爆了,实难驯服,自己现在跟她在一起都避之不及,如果成了自己的奴隶,天天在自己身边,那还不纠结得要死?即便他赢了这赌约,依这小妞的性格能从了自己,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是为了男人的面子和尊严,自己也不能显得太过懦弱。

“谁……谁要做你奴隶啊?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薇薇这才想起正事,“嗯,时间差不多了。”

薇薇再一次用一种很“巧妙”的方法打开了郭娜的卧房,郭娜依然没有回来,淘伊坊也似乎几日不见人影。下午的时候,他们已经来过郭娜的房间了,至少晓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不知道这个小魔女再次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砰!”薇薇掷出一把小刀丢在晓白的脚边。

“干……干吗?”

房间里明明有灯,薇薇却一盏没开,手里提着一盏看上去很老式的油灯,但是那灯里却没有灯芯。

“我需要你的血为引。”办起正事的时候,薇薇没了一点顽皮的样子,十分认真严肃。

“血?我……我的?”晓白又开始没用地颤抖起来,“能不能不用我的?我……我怕疼。”

“哦!那好吧!”

“啊!我的指头!疼!疼啊!”晓白刚刚舒了口气便被薇薇一把抓住手,掏出一把小刀,朝他的手指刺了下去。

晓白这辈子最怕鬼,最怕疼,从小病的再重,他绝对不上医院打针。人都说十指连心,他想也没想到薇薇会来这招突然袭击。

“叫啊!你叫大声点!一会把那些东西都惊动出来,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到它们出来的时候了。”薇薇说得不疼不痒,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薇薇这招还真管用,晓白拼命捂住嘴巴,真怕这些东西出来听到自己的叫喊声,找到自己,然后取了自己的小命。

薇薇终于“放血”完毕了,掏出那根红色的“九天玄女带”,嘴巴里念叨着什么,以一种奇特的步伐在房间里走动着,有点类似体操队员的优美舞姿,但是看上去却庄严神圣。

晓白不停吹着自己受伤的指头,他很想弄清楚薇薇到底在干什么,当时眼前的情形都令他感到一种压抑感,唯恐出声打断她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薇薇终于停下了脚步,将盛有晓白血液的小杯拿起,然后用一根筷子的一端沾上晓白的血液,接着插进了一个类似香炉的容器里。

“人虽然死了,化作灵魂,其实也就是变成了另外一种场,虽然跟生前的形态大不相同,但是依然息息相关。林瑞死亡还不过七七四十九天,也就是在还魂日那天前,他的魂魄依然还在阳间漂泊、游历。这里是他生前常住的地方,残留着他的气息,他的场迫还有他的记忆。换句话说我们能够在这里通过这些东西来‘连接’他生前的事情,通过他的记忆去感知他生前的经历。”

“你……你是说这样就能看到瑞哥生前的记忆?”晓白不禁想起了在淘伊坊的通灵,那也是看到了羽涵的生前记忆,但是跟这个又有所差异。

“不是全然如此,我们能看到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片段,如果掌纹人修行到初期四段便能够通过这里的场迫来连接到死者的魂场,那样看到的愈加清晰和真实。你不是说曾经在电脑屏幕上看到过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但是无法证实真假性吗?还有,曾经摆放在这里的假人你怀疑它有生命会动,你不想弄明白到底是错觉还是真是存在吗?林瑞死的那天晚上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一到家的时候就会发生了那样的情况呢?”
晓白被薇薇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他还是觉得脑筋转不过弯,不太能接受。

“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时间快到了,你来盘坐在这张床上,努力回想林瑞被害的那天晚上,你回到家里后见到的情形。”薇薇已经放弃了跟他沟通,估计以晓白的IQ,他很难明白这到底是怎样一回事情,怎样的原理,时不待人,过了这个时辰想要链接起曾经被隐没在黑暗中的画面就会很难,而很多事情也只有在经历过后才会明白。

“啊?”不禁回想起当初在电脑屏幕上看到林瑞与那假人相拥而睡的画面。晓白只觉得背后凉风嗖嗖,那天晚上诡异情形就是在这张床上发生的,而薇薇叫他坐的地方,正是那时假人躺卧的地方。

“啊什么啊?快点!”薇薇抬脚就要做出一副踢人的样子。

晓白嗖地一声爬上了床,不敢有任何停留。上次去鬼别墅考试的时候,臀部几度受伤,到现在睡觉都不敢躺着,如若再被这暴力妞儿“慰问”几次,估计今后自己就只能站着过一生了。

床铺也倒还柔软,但是晓白却感到非常不舒服,心里很乱,脑子里亦异常混乱,四周漆黑一片,陷入这样的黑暗令他有一种莫名地紧张和恐惧,虽然知道薇薇就在身边,然而那种不安却不得退去。

“砰!”头上传来一阵疼痛,“你小子别给我路思乱想!集中精力回想那天晚上你跟张诚回家之后,走廊的灯忽然变得闪烁不定……”

薇薇的声音越到后来显得愈加轻柔,仿佛在催人入睡,将人带入过往的回忆里,鼻间传来一种好闻的味道,淡淡的,暗香浮动,给人一种很怀念的感觉,这种香味似乎能安抚人的心灵,心绪渐渐平静,若水潺潺,那样的柔和仿若小时候母亲的手……

“砰!”门应声而起,晓白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一定不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客厅的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身后是一片沉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张诚跟了上来。

林瑞和郭娜的卧房门关着,晓白站在门口却不敢动弹,“嘶嘶!~”身后走廊的灯丝似乎不堪负荷,被烧得作响,灯光显得有些昏暗。

“吱呀~”郭娜的卧房门被打开一条门缝,从里面出现的黑影撞倒了张诚……

一幕幕再也熟悉不过的场景,却又伴随着致命的恐惧和诡异,晓白曾经试图将这所有的记忆埋葬,却未曾想到它们一直如此清晰,他不明白这些事情和经历他早已跟薇薇说过,现在让自己重温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晓白感觉鼻间的香味更盛了,让人有点吃不消,胸口很闷仿若被什么堵住,连脑袋都变得有些晕晕沉沉。

从郭娜房门里走出的黑影渐渐退向门内,地上的张诚也站了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黑影倒退的姿势很奇怪,张诚站立的姿势也相当奇怪。

黑影退入门内,房门紧闭,张诚倒退着走向出口,晓白看到自己也倒退着向客厅走去,客厅的门被关上,四周又是漆黑一片。

黑影退入卧房的门内后,画面旋即切换到了林瑞和郭娜的卧房内,房间里没有开灯,却仿佛一轮满月的月光倾斜进来,整个房间里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沙,光线不是很暗,正好能将房间里的情形看清楚。

那刚刚退入卧房的黑影正是林瑞,他倒退着躺回了床上,角落里有一个人,蜷缩着坐在地上,目光呆滞,晓白一眼认出那是郭娜。

林瑞躺回床上的时候,床铺上已经躺着另外个人了,赫然就是那具假人,只是这一次它不是不着寸缕,而是穿着那天晚上在天台上看到的那个赤脚女人一样的衣服,连其他饰品之类的打扮也是一模一样。

晓白曾一度怀疑:林瑞遇害那天晚上,在天台上那个打着赤脚,带着帽子的就是林瑞卧房的假人,但是这一切都是猜测罢了,案发后,那具假人就不见了,之后郭娜也如同人间消失般无影无踪。

淘伊坊一直没有开张,她也没有回到这里的出租小屋。不过晓白确信郭娜应该还没有出什么意外,如果她发生了意外,尸体在荒郊被发现,那么自己这个跟她“同住”的人定然少不了被警察“传召”,要么或者就是她已经遇害,只是尸体还未被人发现。这个假人跟郭娜到底有什么关系?它为什么现在再一次躺在林瑞的身边——郭娜和林瑞的双人床上?难道每天晚上陪着林瑞睡觉的一直都是这具假人?晓白显然是被自己这样的推测吓到了,浑身不住地颤抖。薇薇的手放在他的肩上,闭着眼,能很清晰地看到晓白所看到的一切以及他的感受。

“不要怕!你看到的这些不过是已经过去的事情罢了,任何东西都伤害不了你。”薇薇根本没有动嘴,晓白却听到了她的“声音”。

香气又变成了淡淡的,十分好闻,背心传来一股暖流,晓白平复了一些。

林瑞翻身换了个姿势,本来是那假人跟他同侧而卧,假人正好搂着他的腰而睡,这下变成了两“人”相对,林瑞将佳人一把揽入怀中,抱得紧紧得,假人的纤纤细手也环上了林瑞的腰,甚至连腿也架到了他的腿上,两“人”活象两条盘绕在一起的蛇。

假人的唇对上了林瑞的唇,仿佛在沙漠中寻找到清冽的甘泉,林瑞很热情地回应起来,甚至还伴着低低的喘气声,晓白知道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渴望。

一个活生生的男人,拥吻一个活了的假人,晓白很难以形容此时的心情和感受,而且这个男人所深爱的女人就在角落里“观赏”他们的热吻,晓白根本无法接受。

这时候,他注意到一点:他能看到林瑞身上的“命场”,只是颜色不是那么鲜红的,而仿佛是透过黑黑的照片底片看到的一般,一种偏黑的暗红色,而且似乎显得极其不稳定,那假人的身上身上什么都看不到,然而郭娜的身上却也是什么命场都看不到了,那她到底是什么?

假人跟林瑞拥吻的时候,晓白居然能看林瑞的身体里居然有种若隐若现,气流般的东西从他的嘴里缓缓流出,然后渐渐传入那假人的嘴里。

而那“气流”的“源泉”,居然就赫然来自那“命场”的核心部位,随着这股“气流”的缓缓输出,林瑞的命场光圈从外围开始变得越来越暗淡,依稀记得薇薇今天晚上才说过,暗淡下去的命纹代表已经完结的时间和年岁,而鲜红的命纹代表剩余可活的时间,那这么来说这个假人现在是在吸取林瑞的生命?

“砰!”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瓶盖子从密闭很好的瓶口被拔出的声音,然后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了……
“怎么呢?”眼前的景象突然消失令晓白感觉十分费解,身后传来一阵喘息声,感觉到脖子间有种暖暖的感觉,伴随着每次喘息,晓白竟然能够闻到女孩子特有的一种香味。

晓白意识到回到了“现实”,薇薇似乎很累的样子,在他的背后喘着粗气,呵气如兰。

“就这么结束了吗?你还好吧?”晓白转过身去,但是房间里很黑,什么都看不到。那盏没有灯芯的油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

“引魂香没了,所以只能到这里,明天继续,我们先出去吧!”薇薇的气息均匀了很多,却依然掩饰不了自己的疲态。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她却很准确地找到了地上的“香炉”,对“现场”进行清理后,然后打开了郭娜的卧房。

“引魂香是什么?难道是刚刚插在那‘香炉’里的‘筷子’?如果是香烛为什么刚刚没见到薇薇用火柴之类的东西点燃?难怪刚刚一直闻道一种奇异的香味难道是这‘引魂香’发出来的么?……”晓白还在自顾自地想着,却发现薇薇已经清理完“现场”要走出这间卧室了。

晓白慌张地爬了起来,尾随薇薇出了卧室。薇薇开了灯,客厅显得很亮堂,刚刚从那漆黑的卧房里出来,晓白还不是太能适应这样的光亮,感觉眼前有些一阵发黑,甚至看到的东西都蒙着一层淡淡的纱。在眼睛瞳孔就要完全适应的时候,晓白看到一根暗红色的线从郭娜的房间穿门而出连着在自己身上,那丝线仿佛没入了晓白的身体里看不到终结,而从那卧房里穿门而出的丝线一分为二,还有一根更加细的线直接穿透晓白卧房的门延伸进了晓白的房间,只是那线是没有颜色的,从某个角落,因为光线的反光,所以才能够看到。

脑海里的脑浆似乎凝固了,这是什么?待到晓白想要看清楚的时候,却发现那些丝线一样的东西早就不翼而飞了。

薇薇疲倦地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样的术法很耗体力和精力,一般都不适合轻易的、经常的使用,这样对施法者本身来说是一种极大地损耗和伤害。

跟这个案子多时,看到的始终只是冰山一角,最近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薇薇接手的案子也不在少数,这还是头一次有了这么不好的预感。如若老豆知道自己如此这般,肯定会加以阻拦,事到如今,她只想让事情的始末清晰起来。

埋葬羽涵的墓地她去查证过,结果那里异常的“干净”,埋葬她的那片泥土,没有感觉到任何污秽、幽怨的气息,反而出奇的“平静、安静”,令人怀疑羽涵是否死于非命?薇薇也曾一度怀疑:是否背后有高人作祟,在这块墓地上做了手脚,因此查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否则象羽涵那样怨念极重的怨魂,为什么在她的尸骸埋葬之地会感应不到任何灵魂的痕迹?

但是回过头一想:即便后期再如何的做手脚去净化和掩埋,除非羽涵的怨魂从这个世界消失,否则根本不可能达到这么“干净”的感觉。

就这个问题薇薇也曾跟老豆讨论过,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但是羽涵的怨魂非但没有从这个世界灰飞烟灭,反而日益膨胀,戾气更盛,而她尸骸埋葬的地方正是她的“本源”,人之所以害怕死无全尸,就是因为这种人的灵魂都无法拼接完整,甚至无法投胎为人,可见尸骸和灵魂间一直都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联系,然而埋葬她的那片土地却干净得令人匪夷所思,这矛盾的二者却又现实地共存,何解呢?

薇薇也试图跟翼联系,但是据说羽涵的案件结案不久,翼也一直萎靡不振辞去了在W市的工作,不知道是否因为对羽涵的愧疚,他只是默默离开,放弃了这里的基业,并没有带上羽涵的闺蜜——燕子,一起离开。

虽然后来这庄案件,在刑事案件上是算结案了,但是后来被转到了灵异专署手上,那个时候他们想“传召”翼,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了。

毕竟灵异专署的事件,为了社会的安定只能“暗暗地”进行,何况杀害羽涵的是那名小偷,翼并不是整桩案件的杀人嫌疑犯,所以也无法对他进行全国通缉,而全国这么多人,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说到这个翼,薇薇倒是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地方:翼的名字全名:“林翼”,是S省TY市南郊三百多公里一个叫“梓槐村”的村民,母亲将他一手拉扯大,后来村庄里发生了一场瘟疫,因为地处偏僻,再加上那年夏天泥石流的堵截,整个村庄的人无一幸存。林瑞因为一直除外打工所以才得幸免。

林翼自强不息,做过搬运工,做过门卫,搞过装修,开过餐馆……其间不停地通过自学提高自身素质,取得大学本科的文凭,后来得到“芙德瑞国际公司”Z国地区区域经历董某的赏识,调遣他到W市参与管理和市场的开拓,并认识羽涵。

林翼音同“灵异”,薇薇不知道这样的名字是巧合还是其他,而羽涵全名:“潘羽涵”,根据资料显示两人是某次在一家叫做:“夜蓝”的酒吧认识的。

那酒吧薇薇也去过,但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也没有寻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后来薇薇又去找过燕子,她的精神状况很糟糕,最好的朋友死了,发现尸体的当天她也在现场,那样的恐惧的死相,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每天夜不能寐,寝食难安,虽然羽涵不是为自己所杀,她却陷入了一种极度自责的情绪中难以自拔,之后不久林翼就失踪了,这个她所钟爱的男人,这个给予她承诺和希望的男人,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抛弃了她。刹那间,她变得千疮百孔,精神极度脆弱,医生的诊治说她得了严重的抑郁症。

而出乎意料的,薇薇没能在她身上找到任何羽涵的“灵魂痕迹”,也就是说:羽涵死后并没有去骚扰过她。

搜索那具盛有羽涵尸体的木质假人的活动一直没有停止,但是依然没有眉目。

所有的一切都被完美地打上了“死结”,这一切都不得不让人怀疑这背后定然有个人在操作和布置。

直到薇薇查到了原“郁瑰轩”所在地,也就是现在的“淘伊坊”,出乎意料的,她居然在郭娜的身上感觉到了羽涵浓烈的“灵魂痕迹”,她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又有了新的进展,也曾经一直以为郭娜是羽涵的猎物,尽管这两个女人没有任何瓜葛和联系,尽管她想不明白羽涵为什么要对郭娜下手,但是似乎有时候鬼杀人是不需要的原因的,尤其在它变得凶厉之后。

所以她一直很小心地观察着郭娜,暗中保护她,却没想到羽涵的目标居然是林瑞。

所有的不解和谜题都纠结在一起,打着结,不知道从何下手,也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

疲倦加上毫无头绪,令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晓白异常的表情,而晓白也只当作刚刚是自己眼花,莫名地看到了两根丝线。

“好了!今天都很累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睡觉吧!明天继续。”薇薇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晓白显得非常不安,脸色很难看,仿佛生了一场大病。

“你怎么呢?不舒服吗?”薇薇可不希望晓白这时候出什么问题,毕竟这个术法,晓白才是关键。

“我……我怕!能……能不能今天晚上跟你睡?”晓白呜咽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害怕,何况睡客厅还正对着郭娜和林瑞的卧室,以他胆小的性格是绝对难以入睡,而同时他又惧怕薇薇会拒绝,甚至因此“摧残”自己。
薇薇的脸色马上骤变,晓白下意识地双手交叉挡住了脸,“淡……淡定,我……我没有其他意思。我真的怕,如果不是师傅的嘱咐,我早就不敢住在这房子里了,而且客厅正对着他们的卧房,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一两个晚上不睡没有问题,我……我……”晓白的脑袋转动着,他觉得自己必须找一个听上去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理由,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晓白也渐渐摸清了这妞了一些习性——吃软不吃硬。

“我……我不是担心我自己,我是怕这样一来明天晚上就没有精力配合你的工作了。”灵光一现,晓白终于想出了一个借口,纵然这句话听上去是如此的假。

薇薇仔细一想,觉得不无道理。毕竟这个“寻忆术”的主导是晓白,因为这人的命场是根本,试问如果小命都没了,这爱情、亲情、友情、事业……又从哪里说起?每个人的命场都与身边人的命场相互作用和影响,因此才有友情、亲情……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世间人的命场都相互作用,相互更迭,够层繁琐的网状结构,而情场、运势场等亦是如此,只不过相对而言每个人的情场相互作用的对象很少,因为这个理论很简单,一个人一辈子有会认识很多人,有很多朋友,甚至也会立一些敌人,而认识的这些人之间又可能会相互认识,因此命场的更迭很频繁。而情场则不然,毕竟婚姻不是儿戏,即便有一、两个红颜/男颜知己,那也只是与少数人的情场相互作用罢了。

晓白与林瑞的交情甚笃,二人的命场肯定交叠,再加上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这相互之间的影响力也便愈加强烈。

经常看电视里:一对相爱的人,当其中一个人遇难的时候,另外一个人便会感应到,这便是因为两人的命场、情场相互交叠、作用和影响,因此产生里场力的链接和共鸣,所以一方遇难,命场完结的时候,另外一方的命场也会收到影响和感应。

薇薇正是利用这一点来借助晓白“追忆”,而如若这个过程中晓白的情绪低迷,精神状态不佳,则会对效果有影响,甚至失败。

“那你睡地上,给我小心点!”薇薇做了妥协,但是“凶相”一点没有退去。

晓白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得手”了,不禁有些意外,但是马上他又开始YY起来:“嘎嘎!我果然是天才!”

至此,时间已经将要跨越凌晨一点,晓白在自己房间的地上铺了一层被褥然后和衣而睡,虽然他很不喜欢穿这么多衣服睡觉,但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还不敢睡得太近了,乖乖地将被褥铺在靠墙边的地上,跟薇薇保持最远距离。

可能是因为真的累了,然后今天又是睡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且又薇薇这个强力人士的“护驾”,所以晓白沾到枕头就睡着了,鼾声四起。

好在薇薇心中的事情太多,这些问题盘踞在脑海里令她无心入睡,因此一点困意也没有。不然如若很困却因为晓白的鼾声而难以如梦,估计她真的会暴走。

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而其实她什么都看不到,晓白的床边放着一直小闹钟“嘀嗒、嘀嗒”地响个不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薇薇依然没有睡着,直觉告诉自己已经很晚了,即便睡不着,也必须强迫自己休息。

按亮了手机,已经是半夜三点一刻了,薇薇缓缓起身,准备去客厅的厕所方便,然后睡觉。

薇薇没有开灯,凭着感觉她走到卧室门口,刚刚伸手准备去摸墙壁上的开关,“砰!”这个时候却突然从客厅传来一阵关门声,仿佛是有什么人回来了。

薇薇开灯的动作戛然而止,“这个时候这么晚,是谁回来呢?难道是……”心中有了一个猜想,又唯恐打草惊蛇,站在卧室门口没有动,静静听着客厅里的动静,想要对自己的猜测做一个证实。

半夜三点,四周都很安静,但是自那声关门声响起后,薇薇却未能听到半点声响,这房子里只有她和晓白两人,而现在他们都在晓白的卧室里,所以刚刚那声关门声不应该是因为有人出去所致。那关门声听得很真切,应该就是自家客厅门的关门声,但是这个进门的人为什么没有任何脚步声?而且也没听到任何开灯的声音?

然而不一会儿,薇薇听到一种声响,先是“叮叮”的钥匙声,然后是在黑暗中,用钥匙摸索钥匙孔的声音。进来的这个人似乎已经来到郭娜的卧室门口了,虽然由于晓白的卧室门关着,薇薇看不到此人的面目,但是却能感受到这个人身上的鬼气,而这份鬼气,薇薇再熟悉不过,正是她每次路过“淘伊坊”时所感受到的,也就是郭娜身上的。

薇薇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半夜归家的人就是郭娜,但是她为什么这个时间突然回来?这个时间点,莫说公交,连的士都没有了,她是如何回来的?失踪的几天又去了哪里?更重要的是:如果明天,甚至以后的午夜十二点之后她都呆在自己的卧室里,他们的“追忆”又如何施展?

薇薇感觉十分棘手,然而不一会儿,她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凡事都有两面性,郭娜这个时候回来未尝不是件好事情,或许自己可以换种方法达到更好的效果,只是这个方法的不定因素太多了,也要危险得多。眼下只能静观其变,不能打草惊蛇。

又过了许久,客厅一直没有动静,薇薇才敢去厕所方便,然后快速地、悄悄地回了晓白的卧室。

翌日早晨九点,薇薇已经早早的起来了,精神看上去不错的样子,不得否认这心法中的“打坐冥想”确实跟修真小说里的“打坐调息”有的一比,即便一晚没睡,也依然精神抖擞。

薇薇一直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九点对于她来说已经很晚了,而且从来都有吃早饭习惯的她,现在已经是饥肠辘辘。

我们的晓白同志睡得鼾是鼾,屁是屁,薇薇又无法去厨房做早餐,即便是出去吃早饭,也怕出门或者回来的时候撞上郭娜从而打草惊蛇。她试图唤醒晓白,但是他睡得太沉了,无奈自己又不能使用“非常手段”,唯恐晓白会因为疼痛大声叫喊而引起郭娜的怀疑。

环顾四周,她突然灵光一现,操起枕头就朝晓白的脸上捂去,心里还暗暗说道:“我捂住你的鼻子和嘴巴,憋死你,看你还能睡的着不?”这一招确实“无声”又不失是一个唤醒晓白的好方法。

不一会儿晓白就开始痛苦地挣扎起来,他身子胡乱扭动,试图摔掉脸上这难受的东西,双手挥舞着,试图将脸上的东西拽掉,薇薇估摸着他醒了,拿开了枕头,晓白马上却又不动弹了呼呼大睡。

“好你个死猪!还睡!”薇薇在心中娇嗔道,又拿着枕头将那双“罪恶”的手伸向了晓白,晓白果然又开始挣扎起来,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薇薇这次没有松手,这憨猪不用点狠手段是不行的。哪里知道晓白挣扎了一会儿,突然双脚一蹬,不动了。

“天啊!我该不会把他闷死了吧?”薇薇心道,赶紧拿开枕头。

“咚、咚、咚……”这时候晓白卧室的敲门声响起……
“该死!”薇薇暗骂一声,这个时候能敲晓白房门的,只有半夜才回来的郭娜。但是她这个时候敲晓白的房门干吗?难道是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她怎么会一点声息都没有呢?自己居然一点都没觉察到她是什么时候到达门口的。但是眼下必须把晓白这头猪叫醒去开门。

出乎意料的,晓白在听到敲门声后自己转醒过来,看来他是对敲门声相当敏感。“砰砰……”敲们依然在耳边响着,不急不徐,晓白还是昏昏沉沉的,他望着薇薇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盘腿坐在自己身边,就觉得一阵奇怪,本想责问她为什么不去开门,话到嘴边咽了下去,这个魔女他得罪不起。实际上此时此刻晓白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脑筋还没转过弯。他起身就要去开门,却被薇薇一把拉住了,正欲问:“干吗?”薇薇将食指竖起放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姿势,一脸神神秘秘的表情。

晓白想问却不敢问,薇薇迅速跑到阳台然后关上阳台的门,并示意晓白去开门。之前就说过这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郭娜和林瑞居住的那间房间略大,晓白的卧房则略小,但是阳台却是与晓白的卧房相连的。

走到门前,开了门,门口赫然站着郭娜,手里还端着个塑料脸盘,里面放着的衣服。晓白的瞌睡顿时醒了大半,昨天晚上他睡得太沉,一点没觉察郭娜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对于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人的突然出现,他显得措手不及。

郭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精神却显得十分萎靡不振,人瘦了一大圈,重重的黑眼圈仿佛几日没有休息。她没有跟晓白说什么,甚至连微微点头示意都没有,而是绕过他直奔阳台而去。

猛然想起郭娜进门前薇薇神秘的举动和神情,她似乎不想让郭娜看到自己所以躲在了阳台上,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想让郭娜知道自己在这里,但是晓白觉得薇薇肯定是有她的原因的,而如果让郭娜就这么去了阳台……

“娜姐!你回来啊!”晓白堆着一脸笑挡在郭娜身前,郭娜对于晓白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显得很不适应,狐疑地望着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朝着阳台走去。

“啊!那个……娜姐!”晓白再一次挡再郭娜身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

郭娜的脸上始终是漠然的神情,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半夜回来的,最近在忙些事情,你能别挡着我吗?我现在要去凉衣服,刚刚洗完澡,我还想一会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郭娜看都没看晓白一眼,绕过他朝阳台行进,“娜姐!”晓白一把抓住了郭娜手上的塑料脸盆,“我看你这么累了,不如我帮你凉衣服吧!你去好好休息。”

“不用了。”郭娜冷漠地回应了一声,双手用力将脸盆从晓白的手中抽出,“娜姐!”晓白正欲再次阻挡郭娜,这一次她似乎事先有了预见性,身形一偏,快速地避开晓白走到阳台,并推开了阳台了门。

“完了!”晓白暗呼一声。

然而推开阳台门的郭娜并没有什么反映,她没有驻足停留,也没有发出质疑声,只是若无其事地晒起了衣服。

“她难道没有发现薇薇?”晓白感觉十分诧异,那阳台很小,而且没有放置任何东西,因此没有任何可以用于藏匿的位置。郭娜事前应该跟薇薇打过叫道,而且似乎很讨厌薇薇的样子,况且无论如何,换了任何一个人,发现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都会觉得惊讶的,为什么郭娜会没有任何反应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晓白走向阳台,当阳台上的情景尽收眼底的时候,虽然之前有过那样的猜想,晓白还是不禁吃了一惊,薇薇仿佛蒸发了一般,阳台上哪里还寻觅得到她的身影?“难道是趁我刚刚开门的时候,她又躲回了房间?在床底下?”

“这几天有同学来吗?”郭娜专心致志地晒着衣服,没有注意到晓白的失态。晓白还在为薇薇的失踪而感到茫然,他根本没有听到郭娜在说些什么。

郭娜转身望向晓白,“你怎么呢?有在听吗?”

“啊?娜姐你刚刚问了什么?”晓白回过神来。

郭娜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似乎在询问他因为何事而心不在焉,“这几天有同学来过吗?”继续转身晾晒衣服,郭娜重复了一次。

“啊?”晓白被这么一问,感觉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刚刚看到你房间里打了地铺。”郭娜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这女人的观察真敏锐。”晓白心道,其实地上扑了那么大床被褥,刚刚在卧房晓白又与她周旋了半天,是个人都看到了,只是晓白自己忽略了这些罢了。

“糟了!”被郭娜这么一提醒,晓白猛然想起薇薇昨天在这里洗完澡,晾晒了不少衣服……

急急地抬头寻找薇薇昨天晾晒的衣服,却发现它们跟它们的主人呢一起消失了。

“呼!”晓白长长呼了一口气。

郭娜的衣服晾晒完了,“怎么?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晓白连连摆手,“没……没有!呵呵,怎么可能呢?我是还没睡醒,人还没清醒。”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

郭娜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晓白的房间里会打地铺的原因,“正好,我很久没回来,被褥和垫褥都没有晒,睡上去很不舒服,我看今天天气很好,想都拿出来晒晒,所以你看我能不能在你房间里休息?”

“不行!”晓白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然后又赶紧摆手摇头道:“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被褥也很久没晒了,床单、枕单什么的都没有洗,很臭很脏。”晓白几乎是在睁眼说瞎话,床上的被单和枕单都是薇薇昨天才买的新的。

“不会啊!我看很干净,而且很新,几乎就没用过,而且我这个人也没有什么洁癖,没关系的。”郭娜的话语很犀利。

“我……我……”晓白的脑袋飞速运转,绞尽脑汁地搜刮着借口。

“我玩电脑,听歌什么的很吵的,娜姐你在我房间里休息不好的。”支支吾吾半天,晓白终于又找出了一个借口。

“没关系,你玩你的,吵不到我,我睡觉不醒动,而且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过,很累,所以应该会睡得很沉。”郭娜再一次将晓白的“理由”轻轻松松地驳回。

“不……不……不是,我……我……”晓白急得直挠头,他可不想这个“杀人凶手”睡在自己房间,何况薇薇失踪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搞不好还在这附近,而且就正躲在这间房间里,如果让郭娜睡在这里,薇薇怎么回来?

“我……我把被褥借给娜姐吧!你在自己的卧房里能睡得更舒服点。”晓白终于想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这下你应该没话可说了把?”晓白暗道。

“被褥搬来搬去很麻烦,还要重新铺,你是不是不欢迎我?还是房间里藏了什么人不想让我看到。”郭娜化被动为主动,反将一军。

被一语点中“要害”,晓白慌乱不已,“不……不是,怎……怎么可能?”

“那我晒完被褥就过来休息了!”郭娜说完,不等晓白有任何答复,转身就出去了。
郭娜离开后,晓白慌忙看向床底,但是那里一个人影都没有,“难道在衣柜里?”信步来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除了堆放着乱七八糟的衣服,什么人都没有。

“薇薇!薇薇……”晓白轻声唤道,唯恐让郭娜听见,她去卧房拿被子随时都会过来。

轻轻唤了两声,无人应答,而这个时候郭娜已经抱着被褥过来了,她来到阳台,将被褥一一搭在竹竿上,然后又用大夹子夹好,晒的东西很多,被褥很重,郭娜唤晓白帮忙,晓白心不在焉地帮她晒被子,脑海里满是疑问,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薇薇到底去哪里呢?“难道她直接从阳台爬下去呢?”晓白如此思索着,虽然他们住的不高,在二楼,但是一楼是门面房,房屋构架很高,所以从二楼到地面的距离还是很可观的,而且这其间又没有什么管道可以帮助人爬上去,全是光秃秃的水泥墙壁,难道直接跳下去?估计要骨折。难道是蜘蛛侠?摇了摇头,晓白觉得这样的猜想太荒诞。

晒完被子后,郭娜便兀自在晓白的床上睡了起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晓白对着电脑发呆,上了掌纹人也不知道干吗,上次为了买矿锄,把能卖的全卖了,搞的现在自己连修理费都没有,偏偏昨天又连挂了两次,再加上手法操作不好,张诚这个时间肯定在上班,晓白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望着郭娜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想着突然失踪的薇薇,晓白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怎么一下子自己的房间成了香饽饽?怎么这些女人都喜欢往自己房间里钻呢?想了半天没有结果,突然一下子感觉很空虚,晓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或者说能做什么?出去吧?薇薇随时可能会回来。睡觉吧?跟这个诡异的女人睡一起指不定自己跟林瑞一样在睡梦中死去。玩游戏吧?身上修理费都没有了,装备全红。想起之前发现的“”这个技能的神奇功效,晓白来到“念帆镇”的门口到处寻找草药,沿着大路走了一段,终于找到一颗草药,在把活力全部消耗完毕,对这颗草药进行了一百多次“”技能后,这颗草药的“身价”马上暴涨。

镇上有玩家间专门用于买卖的拍卖行,将这颗经过“改造”的草药放进拍卖行,输入一个拍卖的起拍价格,选择拍卖时间为二十四小时后,晓白又觉得无事可做,无奈之余他只能看起了电影。还好家里之前备了一些饼干之类的干粮,中午胡乱对付了一顿,看电影一看就到了下午四、五点。

郭娜终于醒了,晓白感觉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帮郭娜收完被子后,晓白速度地关上了自己门,结果屋子里外找了一圈,居然找不到半个人影,薇薇仿佛真的失踪了一般,而且居然这么久都不跟自己联系。

看了一下午电影晓白觉得有些困,他觉得薇薇肯定会回来找自己的,索性睡一觉等她回来吧!这么想着,晓白很快就睡着了……

“砰、砰、砰……”晓白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有一点可以肯定:现在已经是晚上。

刚刚睁开眼,敲门声便戛然而止,仿佛敲门的那人觉察到了他的醒来。

“你终于醒了!”耳边突然出来一阵人声,晓白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仔细辨认发觉原来是薇薇的声音,但是这人吓人吓死人确实是个真理,晓白刚转醒,结果一个人的房间里突然冒出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加上四周又漆黑一片,晓白差点把心脏吓爆裂。

拼命来回上下抚摸着心脏,晓白还惊魂未定。

“看你那胆子!至于么?”薇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做贼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薇薇的感染,晓白的声音也放得很低,“你突然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你想吓死人啊!”

“因为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在这里,所以当时听到她要去凉台晒被子的时候,我就直接从凉台爬到隔壁去了。”薇薇解释着。

“难道你还怕她啊?”

“你先去把灯开了说话行不?这是你家诶!干吗像做贼的?”

晓白一边在心里嘀咕着:“这还不是你弄的吗?现在说我像做贼?”虽然这么想着,却是敢怒不敢言。

灯亮了起来,房间里亮堂了许多,但是薇薇的声音依然很小,“我当然不是怕她,只是不能让她知道我在这里,因为我有了一个更好的计划。”

“什么计划?她现在回来了我们怎么办?晚上还去他们卧房进行‘追忆术’不?”从下午的时候晓白就开始担心这个问题。

“当然要进行,不过这次的对象不是你。”

“不是我?不需要我去进行追忆术呢?”

薇薇点点头,嘴角划过一丝狡黠的微笑,目光却意味深长地望向门外。

晓白的食指缓缓指向郭娜的房间,“你……你是说郭娜?”

薇薇笑而不语,缓缓点头。

晓白愕然,“你不是说你很早的时候就找过她,但是她什么都不说吗?你认为她现在会配合我们进行追忆术么?”

薇薇嘟起小嘴巴,“笨蛋!谁说非要她愿意的?”

“啊?”晓白更糊涂了,难道这种事情还能用强的?

“等她睡着了,我们只需要在午夜过后的那段时间,把她作为追忆术的‘媒体’,便可以了,而且她作为这个‘媒介’,我们看到的会更多更全面,更有助于我们解开谜题。”

晓白听罢喜上眉梢,连连点头,但是却又马上皱起眉头,“那你说如果十二点的时候,她没睡着怎么办?”

薇薇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但是面色已经“转阴”了,仿佛在责怪他的乌鸦嘴,“那就凉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晓白看到薇薇转阴的脸色,就开始不禁偷偷流冷汗,他深知得罪这魔女的后果,于是慌忙,转移话题,“你今天一直都呆在隔壁?没有被人发现吗?怎么这么晚才来找我?”

“呵呵!”薇薇突然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仿佛天上掉钱一般。

晓白狐疑地望着她,等待下文。

“今天算是重大的意外发现啊!”薇薇卖了个关子,“你绝对想不到,你隔壁的屋子里藏了什么。”薇薇继续故作神秘,掉着晓白的胃口。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晓白的胃口被掉得足足的。

“假人。”

短短二个字有如惊天霹雳,这假人如同梦魇般纠缠着晓白,但是这隔壁的邻居家里怎么会有假人?是偶然?还是郭娜卧房里的假人自动走过去的?

“而且还是一具红色的木质假人。”薇薇继续补充道。

晓白稍微舒缓了一口气,看来不是郭娜房间里“走失”的那具假人,“红色的假人?木头做的?”

“是的!而且是有如埃及石棺般是中空的,可以一分为二的,内置内扣的。”

“你是说……”
按捺住心中的那个猜测,晓白简直无法相信,薇薇描述的一切都表明隔壁的房间里很有可能存放的就是当初那个小偷弃尸的“容器”,但是如果这一切的猜测被证实,这具一直寻觅不到的假人为什么会“咫尺天涯”就在自己隔壁?

薇薇用一次性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晓白呆滞的表情并没能令她觉得意外,当初她发现这个意外的收获的时候,吃惊的表情也丝毫不亚于晓白。在对那具假人进行进一步检测之后,薇薇更加确定这具假人就是当初存放羽涵尸体的那具,因为假人的身上有羽涵的“灵魂印记”,虽然曾经被什么法术加持过,封印过,但是木质假人身上强烈的“灵魂气息”却还是有一些难以掩盖地流露了出来。

当初薇薇为了躲避郭娜,唯恐她发现自己的存在,情急之下翻越凉台,当时她自己也十分担忧如果这家人有人在家,并且撞见自己翻越进他们的凉台,会不会拿她当贼看?好在一切都非常顺利,隔壁家里似乎没有人,她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一些,仔细听着晓白房间的一举一动,心里祈祷着郭娜能速速离开,然而没想到郭娜却提出了在晓白房间睡觉的请求。

无奈之余,薇薇只能等郭娜睡着后再从长计议,这个女人太精明,况且又是白天,行人很多,自己如果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攀爬到一楼,势必引起不小的骚乱。形式似乎不太乐观,担心薇薇只能等下去,而与此同时她担心房间的主人随时会回来。

郭娜在晓白的房间里睡下后,薇薇在隔壁的阳台焦急地踱着步子,无意间注意到这家的窗帘,全是肃穆的黑色,没有一点花边和花纹,压抑得仿佛葬礼上的黑色绸缎葬花。

按理来说,现在这么热的天气,门窗关得这么严实有悖常理,何况还将窗帘遮得如此严实,即便是因为吹空调怕冷气外泄,但是薇薇没有在凉台看到任何空调的接入口,而且家里没有人,屋内更加不可能这个时候开着空调。

凉台看上去倒还是干净,窗户上却似乎蒙着一层细腻的灰,这灰说来也奇怪,不是灰黄色,而是一种很纯的黑色,覆在窗户的内壁,仿佛被喷洒了一层碳粉。惊讶之余,薇薇细细查看起来,居然发现门窗之间的缝隙居然被类似石灰、石膏之类的东西糊住了,密不透风,因为是从里面密封的,所以从外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好奇心作祟,薇薇很想知道这“戒备森严”的房间里藏了些什么。干这行,本身就应该具备一些“绝技”应付各种情况的发生,薇薇就经过专门的开锁训练,寻常百姓家里的这些锁,根本不入她法眼,而这一次当她娴熟地摸出发夹准备开锁的时候却发现蹊跷。

这锁绝对不是寻常锁厂里生产的锁,锁的内置机关很精密,必须要破解内部结构,用巧劲才能打开。

初级实验未果,薇薇觉得来了点兴趣,要知道平时遇到精巧难解的锁,她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的钻研,直到讲锁打开,这方面,她可以说是痴迷。难得遇到这么把独具匠心的锁,薇薇的兴趣一下被点燃,全然忘记了自己现在还在别人家的阳台上。

颇费一番周折,历经数个小时的钻研和努力,薇薇终于破译了这道锁,结果在刚刚舒了一口气的时候,轻轻推门,却触动了阵法,这个阵法也是好生奇怪,跟薇薇接触得很类似,却又有很大的却别。如果鬼魂擅入,多半灰飞烟灭;普通人擅入,恐怖耶不得善终;略有道行的人,如果明了这阵法的玄妙,依理导入方可破阵,如果妄图强行蛮力破阵,只会受到自己法术的反噬。

初步试探后,薇薇知道自己不能蛮干,只是这个时候她的疑惑更深了:这不过是一间大学附近的,普通的出租房屋,为什么会如此周详布置,而且启用了繁琐的阵法?她实在想不出这间房子里到底藏了什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会如此大费周折地安排布置这一切。

又经过很久的研究和试探,薇薇终于破解阵法,而破解阵法之后,意料之外的事情又发生了,没有什么奇珍异宝,也没有什么厉鬼尸体,寻常的百姓家,简单得近似苍白的家具,房间显得很空荡,没有什么内置物,甚至连家电都看不到一件。所有的家具甚至床上都蒙着一层白色的布,所有窗户都被黑色低沉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虽然看上去一切都很寻常,但是房间里透着一种压抑、阴沉的气息,况且如此大费周章的布置,房间的主人绝对不会仅仅只是因为不想让陌生者擅入这么简单。

终于,在大房,她发现了一个衣柜,这是一个细长的衣柜,应该说是独体柜,柜子是黑色的,侧面镶嵌了一面很大的镜子,只是它不是竖立的放着,而是被平放着。但是衣柜为什么会“倒”在地上呢?为什么要被这样放置呢?薇薇试图寻找柜门,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结果按照想象中的地方,却没有找到能拉开的门。

房间里的光线很昏暗,虽然怕房间主人随时会回来,薇薇还是开了灯,终于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独体柜的侧面找到了一闪推梭似的门,而由于柜子是横放在地上,所以那扇门就在上面,仿佛一具棺材,棺材板从上面被人推开一般。

有了这个假想,薇薇盯着这独体柜,一阵出身,细长的柜体,通身的黑色,横放在地上,除了侧面的镜子显得那么不相适宜,怎么看怎么像棺材。

难道说这如同棺材般的衣柜里真的放的是尸体?怀着复杂的心情,薇薇缓缓将柜子上的柜门推开,只挪动少许,她便看到了柜子里的假人头,心中微微一颤,细细一看原来是假人,心里某种感觉被莫名拉扯,丝毫有什么念头蠢蠢欲动,一把推开柜门,露出里面一具完整的假人,周身是一种刺目的红。

薇薇用手去触碰,但是分辨不出这是怎样的木质,接触的木质不少,却从来没见过如此古怪的,木质很坚硬,却异常的轻便,仿佛泡沫,这红色显得很鲜亮,至少薇薇从不曾见过,似乎不是先天而成,然而这红色的分布很均匀,如果是后天而成,似乎也说不过去。
“喂!”晓白静静等待薇薇的下文,却发现她瞳孔失焦,一阵失神,等了好久也没有回过神来,他不禁有些焦急,于是忍不住出声,并且挥手在她眼前晃动起来。

薇薇的思绪从回忆里抽离出来,对于这样的发现,她似乎还是显得有些难以接受,而现在见不到老豆,电话里很多事情说不明白,对于这意外的发现她有太多的不解,胸口似乎被堵塞了一团,需要宣泄,需要疏导。在这样心情的引导下,薇薇一点点仔细地将她的发现讲与晓白听,晓白越听越觉得渗人,整颗心都悬了起来,一个个的诡异和疑问犹如打在河流上的叶子,溅起一个个小的漩涡,这个还未消失,另一个又泛起。

“你说那木质假人为什么通身是红色的?”薇薇像是在问晓白,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晓白连连摆手,这也难怪,以他的智商能想出答案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木头的质地轻盈,若泡沫,但是碰触的质感却很紧致,非但没有缝隙、小洞之类的东西,相反感觉非常的结实,而这种木头很奇怪,我重来没有见过,最为奇怪的是……”薇薇停了下来,她游离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定定地望向晓白,“制作那假人的木头居然是没有年轮的。”

“你……你确定?”本来谈到这诡异的假人,晓白就浑身不舒服,结果薇薇的话居然越说越匪夷所思,仿佛一注合着冰的水流,顺着颈椎而下。

薇薇点了点头,仿佛还在思索着什么。

“会不会因为那木头被红色的人工染料,染过色,遮盖了它本身的纹路?”晓白试着从好的方向去想。

薇薇摇头直接给予了否认,“老豆喜欢收集古董,其中以古代家具居多,我对这方面也有些了解,不管什么木质,除非用油漆之类的东西厚厚地覆盖,否则是无法遮盖木头本身的纹路的,而且这油漆覆盖的也只是木头的外表,而年轮是贯穿于树木内部通身的,亦即无论你从什么地方砍下去,横截面都是能看到年轮的,从本质上说纹路处的木质不同于其他地方,因此色泽上有差别,故而才会形成我们所见的纹路。那具木质假人是从里到外通身都是红色的,要做到这点除非是将木头沉入燃料缸,完全泡透,但是即便是这样纹路还是能够辨别,而且被完全泡湿的木头是无法再继续使用的,因为被晒干后会容易炸裂。而那具木质假人丝毫没有炸裂的倾向。”

晓白不禁打了个冷颤,听着薇薇的分析,他不禁回想起昨天晚上“追忆术”的时候,看到郭娜是没有命场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两者联系到一起,仿佛只是心神念转之间就有了这样的联想,他突然觉得一个没有了命场的人就仿佛一颗没有年轮的树。而如若一棵树没有年轮,那么它还是一颗树吗?一个人如果没有了命场但是却生生地站在面前,那么他还是一个人么?

“完了!”晓白突然大喊了一声,坐在身边沉思的薇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正欲责怪小白为何如此大惊小怪的时候,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砰、砰、砰……”

两人面面相觑,突然噤声,这个时候能敲晓白房门的,只有郭娜。但是她这个时候找小白所因何事?难道听到了房间内薇薇的声音?

“砰、砰、砰……”

敲门声继续响起,薇薇使了个眼神,然后倒退着,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将阳台的木门轻轻关上,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没入阳台的门后,晓白才放心地开了门。

“娜姐,这么晚,有事情么?”晓白强装镇定,面对这个目光空洞的女人,他总是能感觉到些许寒意。

房间内悬挂着一盏风铃,似乎是昨天薇薇挂上去的,此时,风铃的影子投映在郭娜的脸上,她苍白的脸庞看上去仿佛徒增了许多黑色的“斑纹”。

“我现在有事情要出去,急需要一千块钱,你那里有吗?”郭娜嘴里慢慢说着,但是她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晓白脸上,而是向晓白的屋内张望。

“哦!我这里暂时没那么多,就五百块钱,娜姐你先拿着凑合着用吧!”晓白从口袋里拿出钱,递到郭娜手上。

机械地接过钞票,没有一声谢谢,也没有点查手上的钱,郭娜转身就走。

“娜姐,你晚上几点回?”突然觉得自己的这句话有些唐突,小白又慌忙解释道:“我是说……太晚了不安全,娜姐早点回来!”

郭娜停步,缓缓转过头,望着她的背影,晓白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的头发好像又长了许多,已经到腰部了,反射着蓝色灯光,居然显得有些幽蓝。“我也不知道几点回,可能今天晚上都不回来吧!”

郭娜移步迈出门,将房门轻轻关上。

薇薇从阳台进入房间,望着客厅的大门怔怔出神了许久,她总觉得郭娜这个时候出去有些奇怪,很想跟上去一探究竟,但是今天晚上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她出去了,那我们今天晚上……”晓白征询着薇薇的意思,原定计划是十二点“借用”郭娜施行“追忆术”,看了看时间快11点了,郭娜看来短时间不会回来,所以这样的计划只能取消。

“今天晚上继续,还是你来担当灵媒。”薇薇简短地回应一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晓白的床上。

“对了!你刚刚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说?”突然想到郭娜敲门前晓白的惊叫,薇薇由此一问。

被提及于此,晓白这才猛然想起刚刚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讲,但是却突然被郭娜的敲门声打断了,这阵又猛地想不起来了。

两人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似乎刚刚被郭娜的这么一“吓”,没了兴致。

十二点到的很快,至少对于晓白来说是如此,已经忘记从何时起,对十二点这个时间相当恐惧和回避,记忆里,初中的时候,一次下晚自习与一个同学结伴回家,也忘记他是如何提起的,只记得当时那同学说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照镜子,能看到自己的前生还能看到自己今生是如何死的……

薇薇似乎“有备而来”从柜子提出一个背包就转身进了郭娜的房间。

一切还和昨天一样,只是换掉的床单似乎在提醒着人们这又是新的一天。所有的流程也与昨天如出一辙,晓白又难以避免地被放了一次血,然后是弥漫鼻尖的香气,游丝一样。接着眼皮越来越重……

四周依然是一片死灰般的黑,却蒙着轻纱般的光,郭娜蜷缩着坐在角落,林瑞和假人依然是相拥而睡,眼前的画面似乎从昨天断掉的地方拼接起来。

画面似乎依然在用倒退的方式推进,回到了更早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下子明亮起来,仿佛到了炎炎的白日,林瑞和郭娜都不见了,但是那具假人却坐在床上,敲着腿,俨然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模样。

画面陡转,猛然一黑,旋即又是晚上,郭娜穿着白色的睡裙,批着一袭长发出了門,可能是由于刚刚睡醒,所以头发显得有些蓬乱,几缕头发垂在面前。只是那步伐如魂魄游走般,没有节奏没有重量,令人怀疑她是否在梦游。

夜很深重,路上没有行人,郭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头,那样的速度看上去似乎很慢,而实际上又仿佛快得惊人。

郭娜终于停了下来,这是郁瑰轩的店门口,两边街道的店铺早已竞相关闭,没有任何灯光,但是郁瑰轩的招牌却亮着,鲜红的颜色,若血欲滴,只是某些字依然是黯淡的,只鲜明地亮着:“有鬼”二字,与晓白在最近一次通灵时看到的一样。

想起林瑞曾经说过郭娜曾经半夜突然失踪,黎明又猛然出现,这半夜三更的,她来郁瑰轩干嘛呢?推门而入,没有任何开灯的动作,店铺里却胜放出一种诡异的红色……

“噝~~噝~~”这时候,却从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郭娜夜半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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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比较忙,加之这本书的推荐和点击确实惨淡,我真的失去了信心,所以最近都没有更新。但是今天一位书友进了《尸画》群并找到了我QQ,加了我好友,他表示很喜欢这本书,一直在关注,并且对我最近的不更新表示愤懑,于是我又重新更新,跟大家说声抱歉,今天起我会好好更新,因为我有了积蓄耕作的动力。

哪怕只有一个书友说喜欢看《掌纹人》,喜欢叶子的书,叶子也会一直坚持到最后!

最后,谢谢这个QQ叫:“魇夜”的朋友!
怎么办?现在出去肯定会撞到郭娜,她已经在开门了,就要进来了,如果现在出去肯定会撞见二人冲出房间。躲起来么?房间这么小,哪里能藏得下两个人,何况无论躲哪里都很容易发现……

心神闪电间,郭娜开门一把将晓白推了出去,自己十分迅速地侧身滚进了郭娜的床底下,也无暇顾及干净与否。

郭娜打开了客厅的门,正好看到晓白从自己房间里出来,身形不稳,一副愣头愣脑地样子。

狐疑地望着晓白,她没有开口说话。

“呵呵。”晓白一边挠着脑袋,一边傻笑,脑袋里飞速运转,寻思应对之策。

“呵呵,娜……娜姐。”晓白脸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撒谎这活儿本来就不精通,事情又发生得这么突然,脑袋想得生疼,却什么借口也想不出来。

郭娜轻轻关上了客厅的门,“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她的声音很冷,似千年冰霜。

“我……”晓白语塞,右脚脚尖在地上划圈,这是他思考时习惯使用的一种动作。低着头,瞥见地上自己的影子,突然他的脑袋里萌生出一个借口:“之前停电了,我房间里蜡烛都没了,找了半天,实在没有办法,正好看到娜姐的房门开着,所以想看看有没有蜡烛。”

“停电?”虽然只说出了短短二字便没有了后文,但是那弦外之音似乎在说:“我们这里好像重来没有停过电,何况现在是晚上?”

“是啊!停电。”晓白慌忙举例:“去年夏天的时候不也是停了一晚上的电么?”对于此,郭娜当然记得,只是她在这里住了四年多了,四年以来,去年夏天停电还是头一回,不过那时适逢7月底8月初的高温三伏天气,因为久旱,三峡大坝的发电量骤减,又正好是用电的高峰期,所以停电。

虽然如此,郭娜没有继续追究下去,晓白看她缄口不言,心道自己搪塞了过去,不禁暗暗出了口气,“娜姐,不早了!我去睡觉了!你早点休息。”

郭娜微微点头表示回应,晓白慌忙转身步入房间,唯恐又被郭娜叫住回答什么答不上来的问题,毕竟他有些心虚。

却说那郭娜进门后开了灯,她似乎很累,信步走到床边坐了下去,薇薇趴在床底,看到郭娜的脚步愈来愈近,不禁轻轻向里挪动着,床单不是很宽,没有完全耷拉下来,距离地面大概还有三十厘米左右的样子。向里挪动的时候薇薇觉得碰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有些硬,顶在最里面,应该贴着墙。

借着透进床底的微弱的灯光,她仔细打量着这个紧贴自己的硬物,本来女孩子就很怕蟑螂之类的虫子,躲进床底实在是逼不得已,还好床底下虽然有些灰尘,但是大体上还算干净,至少薇薇并没有看到什么不明的爬行生物,不过咋地碰到个这么个东西她还是吃了一惊。

脖间传来一种毛发挠动的感觉,那发丝似乎很干燥、粗糙。顿时间,心头似乎被一层细密的黑色蜘蛛网笼罩,想要挣扎却越束越紧,那蜘蛛网仿佛带着某种电流,心脏被猛地电了一下,抽搐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生了这种不详的预感,按道理来说干这行的,对某些东西会有超于常人的敏锐,如果某种危险潜伏在床底,应该在踏入这扇门的时候就已经觉察为什么这次却是如此的迟钝?

来不及有任何的懊恼和悔恨,几乎是在转头的同时看到了贴着自己脸的那个东西——艳艳的红唇扬着诡异的笑,仿佛一片染血的刃,小巧的鼻子高高的挺着,分外俏皮,只是那肤色却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双颊的红晕仿若硬生生贴上去的两片红纸,没有任何生气。

是的,薇薇转头正对上的是一张女人的脸,准确地说那看上去是一张死人的脸,只是眼睛却是睁着的。

几乎是定在那里,头皮炸裂的疼痛,虽然干这一行跟死人、鬼魂接触颇多,但是但凡都有一个心理准备和一个安全距离,这就好比野兽,再凶猛的野兽也有天敌,一旦跃入它的警戒范围,它觉得自己的生命可能会受到威胁,它都会发起攻击,又何况是人呢?

这么毫无防备地、突兀地在自己眼前出现一具尸体,而且就近在自己的鼻尖,换谁都会吓得六神无主,或许是忘记了叫喊,或许是残存的一点理智和职业操守告诫自己不要慌张,总之薇薇没有叫出来。

这个人很冷,很硬,那张脸……看上去有些不对,是了!看上去有几分假,定定看了两秒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床底下的光线比较昏暗,稳住心神细细看去,那果然是一张假人的脸。

深吸的一口气这才吐了出来,紧张的神经在这一刻松弛下来,头脑这才恢复了运转。

“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具假人?难道……”不禁回想起晓白之前经常提到郭娜的房间里曾经有一具很诡异的假人,据他所说这具假人似乎是活的,林瑞遇害的当天晚上这具假人还曾将亲自到天台“观摩”过。那照这么看来,应该就是这具假人没错,晓白当初发现这具假人不见了之后,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有郭娜的房门钥匙,另外一方面他也没有勇气只身进来一探究竟,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具假人消失了,或者被郭娜搬到了别处,而其实这具假人一直不曾离开过。

此时,薇薇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这具假人身上,郭娜似乎已经脱掉鞋子躺在了床上了,非常疲倦的样子。

下午才刚刚因为偶然,发现了隔壁房间的秘密,那具诡异的假人于薇薇来说犹如一抹浓郁的惊叹号,又如充满迷幻色彩的问号,一切都似乎透着玄妙。而眼前的这具假人似乎跟服装店里的假人没有什么区别,无论从假人的材质、外表还是其他,都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材料也都是人工合成的,那种似塑料又非塑料的材质。

暗暗凝聚灵气,微微试图查看这具假人身上是否有灵魂印记,如果真如晓白所说这具假人曾自己走动,那一定是被怨灵附体操控过,那也就是说在这具假人身上能够感受到怨灵的灵魂痕迹,而当她凝聚的灵力从指尖输出碰触到假人的时候,却觉得有如掉进了无底深渊,这具假人仿若一个巨大的吸尘器,将薇薇的灵力拼命地吸取着,发现不对劲,薇薇慌了神,她试图收回灵力,挪开双手,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不安、恐惧、焦躁……不一会儿,她浑身无力,仿佛在沙漠行走了很久,一起气力也没有了,再到后来,她的意识都开始慢慢涣散……
她觉得很困,好像睡了很久,睡的很舒服,好想就这么一觉不醒。就在意识要全部消失殆尽的时候,暗中又似乎被谁推了一把,被注入一剂强心针,但是并不足以令薇薇摆脱现在的状况。她很想睁开眼,但是眼皮却似乎涂抹了胶水,凝固了,眨不动也睁不开……

渐渐地,眼前似乎有了光亮,还有了一些影像,有些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动着,黑的,但是她却分明地感觉到自己的双眼是紧闭的。

暗地里似乎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摆弄着焦距,眼前的影像愈渐清晰,原来那一个个晃动的黑点,是一个个川流的人头。

“这是哪里?”望着眼前人头攒动,似海的人潮,薇薇觉得十分迷惑,干这一行也有些日子了,如此的无力感还是头一次。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觉得自己仿佛是这人潮里的一员,被熙熙攘攘的人潮推动着向前,眼前出现一个“入口”的字样,然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

她觉得这个地方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又无法确定,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觉得自己在随着人潮继续向前,人们都形色匆匆,手上都提着或大或小的行李箱。看到这些她进一步证明了自己的猜想,这里应该是某城市的火车站。

人潮渐渐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分散,但是眼前的人却更多了,一排排绿色的塑料椅子一字排开过去,地面上很脏,废弃的报纸,潮湿的液体,似乎是泼洒的饮料,果皮,塑料带,包装袋……或坐或躺在绿色塑料椅上的人,大大小小的行李箱……

看来是到了候车室,薇薇感觉自己大概在候车室的门口停留了两三分钟,然后终于有了行动,视角慢慢向前推动,似乎锁定了想要找寻的目标。一步步靠近,一步步放大……

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手里拎着一个黑白相间的旅行包。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匆匆一瞥,只是看到一个背景,这个人浑身流露的一种气质,薇薇觉得他不应该出现这么脏乱的火车候车室,而应该是机场的等候厅。

还来不及细想,眼前一黑,就仿佛夜晚有人突然拉灭了房间里的灯。与此同时,薇薇睁开了眼,眼前微微有些亮光,浑身酸软无力,试着挪动身子却撞到了一个硬物,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郭娜的床下,而顶着自己背后的就是那具假人,明明瘫软的身子刹那间犹如离弦的箭从床底下“弹”了出来。

天已经大亮了,床上的郭娜已经不见了。

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至少现在自己还活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怨灵没有拿去自己的小命,只知道现在头脑很混乱,涨的发痛。

手扶着墙壁,她从郭娜的房间走了出去,刚刚开门就看到晓白焦急地踱着步子。看到薇薇出来,面色苍白,满脸倦容,似乎随时都要昏倒的样子,晓白愣了一下,随即马上上前想要扶住她。

所谓男女授受不亲,薇薇看着晓白的狼爪子伸了过来,换做平时她早一个过肩摔将他KO在地了,但是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挥了挥手试图挣扎,却因为没有扶住墙壁而失去重心,身体向下坠去,晓白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根本没有邪念,没有想到如何去占便宜,只是一心想赶紧将她扶上床休息。

他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而失眠过,但是昨天晚上因为担心薇薇,他居然在卧室里来回走了一天一夜,他担心薇薇的安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中午的时候,郭娜房门开启的一瞬间,看到那个熟悉的可人儿,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开心,比中了五百万还要开心,仿佛只要她平安,只要她好,就是最大的幸福。而当下一秒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疲倦的面容,他的心似乎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从来没有这么痛过,是的,他心痛了,心痛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夜之间为何如此憔悴。

或许是将晓白的心痛看在眼里,又或许是看到了他的认真,薇薇居然感觉有那么一丝地错觉,那一刻,她发觉这个男人的怀抱很舒服,有种卸掉所有负担的感觉,这么多年来,看似活泼火辣的她,一直在强撑,而女人再怎么要强,也都是一个女人,需要臂弯和依靠。

从客厅到晓白房间这么短暂的路途,对于二人来说似乎平添了什么。

将薇薇扶上床,轻轻盖好被子,看着她发白的唇,晓白萌发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怜惜。等了一晚上加一早上,他都没听到郭娜出门的声音,这一次为了确保薇薇的安全,他大着胆子推开了郭娜的房门,在确定房间没人后,他这才放心下了楼。

回来的时候,薇薇已经睡着了,虽然不忍心,晓白还是叫醒了薇薇,他刚下楼去买了一份热乎乎的皮蛋瘦肉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薇薇肯定米粒未尽,看她这么虚弱的样子,荤腥油腻的东西肯定吃不下去,所以他去附近最好的粥店堡了一碗粥,还买了一些富含维生素的水果。

薇薇很困,很累,不想吃,晓白却坚持,从来不服软的薇薇这一次看到晓白坚毅的目光,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屈服了。

晓白轻轻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小心地吹着,在确认不烫嘴后缓缓送入薇薇口中,薇薇有些抗拒,看着他吹粥的温柔表情,粥送到嘴边的那刻她居然有些感动,有些难为情。

“乖乖的,多吃几口,吃完再睡。”话刚出口,晓白一愣,觉得不像自己。

头一次在一个男孩面前像个孩子,樱唇咬在汤匙上,小口吸进白白的粥,居然觉得重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粥。

看着薇薇温顺地,小口吃粥的样子,晓白的心中涌动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三点的时候记得叫醒我。”吞下一口粥,薇薇伸出小小的粉舌舔了舔嘴角,虚弱地说道。

“为什么?”晓白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大了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他只是责怪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都这么虚弱了,还想干什么呢?

“去图书馆查下旧报纸,查查梓槐村的亡村记录。”薇薇一反常态地说了出来。

晓白手里的勺停在了半空中,眼里充满了不解。之前由于担心薇薇的身体状况,他还没来得及问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羽涵一直在找林翼,但是因为一些原因追踪不到他,昨天晚上我误入圈套,她借我的灵力,躲避白天一切不利因素的干扰,终于找到了他。”薇薇虽然身体很虚弱,但是脑袋里一直在寻找自己为什么没有被害的原因。

“我记得当时查找相关资料的时候,梓槐村的亡村时间就是六月,也就是本月,但是具体日期不记得了。”薇薇继续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

“羽涵借助我的灵力追踪林翼的时候,我也看到他了,在火车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现在在赶往S省TY市的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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