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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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筝 TXT | JAR | UMD | ZIP | JAD
正文
第二卷 真情假意
第三卷 雏凤展翅
第四卷 异世团聚
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怎么做才能不被吃掉?

步轻尘坐在婚床上,头上顶着重重的假发珠钗,一方红绸绣龙凤呈祥的喜帕将她的视线阻隔在方寸之间。

她心里很是忐忑。

累了一天了,她一直小心翼翼,精神高度集中,生怕出了一点错误,连肚子饿都忽略过去了。婚礼已经进行了大半,如今就差最后两个步骤了——喝合卺酒和洞房花烛。

想着这最后一步,轻尘就感到非常不安。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的洞房她的夫君。虽然看了很多穿越小说,但直到自己也穿越了,她才知道书上看的跟自己所处的社会完全不同。穿越前辈们那些招数似乎都不适合她啊!怎么办?怎么办啊?她要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洞房花烛?她到底要不要乖乖合作让夫君吃掉呢?她可不可以想个办法申请缓刑?就说癸水来了?还是身体不适?肚子痛?

前世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好不好?她没有经验啊!怎么能让一个陌生男人吃了呢?可是,可是那个男人是她的夫君啊,不让他吃,他要是生气了,她的米虫生活不就完了?

是的,想着前世每天只吃一碗方便面四处投简历四处应聘却处处碰壁的日子,她舍不得现在的米虫生活。

前世,她相貌平平,又放不开舍不得“牺牲”,能力也一般,也难怪没有单位肯要她了,当初,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只米虫。或许老天爷真的听到了她的祈求,竟然满足了她这个愿望,一下子将她踢到这个时空来了。

这个身份是将军府的三小姐,门第倒是尊贵,可惜父母双亡,由伯父抚养长大。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嫡出的小姐,倒是没有人亏待她。只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落水身亡”实在有些诡异,可惜她身边的丫头都被大伯母领去刑堂接受处罚去了,竟然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让她想通过丫头了解一点自身的情况都不可能。

她小心翼翼,装睡偷听了两天几个丫头的闲言碎语,才明白了那么一点点情况。而因为现在的丫头都是新指派过来的,也不了解她,因此才蒙混过去。

原来,她的二堂姐在婚礼前重病而亡,伯父就将她和五堂妹的生辰八字给了与二堂姐订亲的楚家,看楚家是退婚呢还是换人,结果楚家就点了她。

认真说起来,她其实是代替二堂姐出嫁的。据说这件婚事是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定下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加强两个家族的联合,因此二堂姐婚礼前病逝,楚家也仍然要将两个家族的联姻进行到底。

据说,楚家可是周国的第一门阀世家,近十年来的威望比上古世家的步家更胜一筹。只是她要嫁的是楚家的三少爷,虽然说荣华富贵是少不了了,但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前途。据说楚家大少爷从政,二少爷从戎,三少爷却是从商的。在这个社会,商人是很低贱的。

就在轻尘兀自沉思的时候,门口响起礼官的高呼:“新郎到——”

轻尘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心又开始颤抖了。来了,来了,她的夫君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她还没有想好呢……

“见过三少爷!”那是房间里婢女和喜娘的声音。

轻尘在宽大的衣袖里紧紧扭着手绢,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嗯,起吧!”来人淡淡地说了一声,声音低沉,颇具磁性,但显然那语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意。

轻尘更紧张了。那个楚昊云一定不怎么高兴吧?据说二堂姐嫌弃他从商没出息,所以一直拖着不肯成亲,到今年实在拖不下去了才订了婚期,却不料最后竟然生病死了,这才换成了她这个父母早亡的孤女,难怪人家不高兴呢。

她能不能也走一次狗屎运,让这个楚昊云不喜欢她,不满意这件婚事,然后今晚就不碰她?

可是,刚刚嫁过来就失宠的话,对她的米虫生活没有影响吧?唉,真是苦恼啊!

“三少爷,请掀盖头吧!”喜娘送上一柄贴金嵌玉的秤杆。

轻尘挺直了背脊,却微微低垂着头,看着一根金光灿灿的秤杆缓缓伸进来,将自己的盖头挑了去。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打量自己,她的心不禁跳得更快了。

她的夫君楚昊云?轻尘忍不住偷偷抬起头来,想要看看自己的夫君长什么样子,却不意看到一双漆黑深邃却含着一抹玩味的眼睛。

轻尘双颊一烫,赶紧低下头去。她的夫君好像长得很帅呢!身形俊朗,丰神如玉,唇边竟然还有一抹温和的笑意。看起来,他似乎并不怎么反感这个婚姻啊……

“新娘子真美!”喜娘乐呵呵地称赞道,“三少爷,该喝合卺酒了!”

楚昊云缓缓坐到她身边,从喜娘捧着的托盘里端出两杯连着红绸的酒杯,将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道:“夫人请!”

轻尘颤抖地伸出手来,接住这只小小金杯。

抬起眼来,却见楚昊云一直盯着自己看,她脸一红,心里紧张,手微微一抖,差点没把酒洒出来。

“夫人别紧张。”楚昊云浅浅一笑,同时,他举杯向她示意。轻尘深深吸了口气,将酒杯举到唇边,两人同时喝下杯中酒。

这是轻尘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喝酒,没想到这里的酒味道跟自己前世的白酒大不相同,很是香甜,只微微有一点辣。她不禁微微咂嘴,味道不错,可惜太少了。她现在可是又饿又渴。

楚昊云又是轻轻一笑,将两只空酒杯放回托盘里。

紧接着,喜娘将他们的衣摆挽起来打了一个结,道:“祝三少爷和三少夫人恩恩爱爱,白头到老,子孙满堂!”而后,就带着一干侍女退出房门去了。

轻尘抬头看了一眼喜娘的背影,听着她轻轻关上房门,心跟着“咯噔”一下漏下半拍来。她偷偷看了楚昊云一眼,又赶紧垂下眼睑,心中越发紧张起来。这就算完了?不是还有结发什么的?原来就是把两人的衣带拴一块儿就算完啊,那,那接下来……

“夫人闺名叫轻尘?”楚昊云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脸上的红晕,唇边含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尘仓皇地对上他的眼,又赶紧垂下眼睑。不过,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她却感觉夫君唇边的那丝笑意并未到心里。

“是。”轻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怕。自己是从文明社会来的,没理由惧怕一个落后社会的男人嘛!他是她夫君,又不是坏人,只不过他很可能会吃了她就是……想到此处,轻尘刚刚镇定下来的心又悬在了半空中。他的指尖带着一种很好闻的气息,触到自己的时候有一种淡淡的暖意,却让她禁不住微微颤抖。

“轻尘,步轻尘……雨邑轻尘道未乾,朝回随处借花看。墙东千树垂杨柳,飞絮来时近马鞍。轻尘,好名字啊!有小名么?”楚昊云看着面前这位紧张万分的新婚妻子,心中暗叹,这就是他推却无数联姻等来的结发妻子?这一生,就要与这样一个胆小的女子共度一生么?想不到将军府出来的女子竟然也这样胆小。不过,胆小也有胆小的好处……

“小名?小名叫依依……”轻尘前世出身于十一月十一日,四个一,所以小名叫依依。

“依依?倒是挺好听,挺别致的。”楚昊云忽然牵着她的手站起来,说:“饿了吧,我们先把发钗取了,然后吃点东西再休息吧!”既然她紧张又胆小,那么一切就交给他了。楚昊云站起身来,唇边温和的笑意越发淡然,近乎不见。

“好!”轻尘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被改判了缓刑。说实话,古代人这衣服好看是好看,但穿着麻烦,走路也不方便;而这头发看着漂亮,戴着却是受罪,那假发髻和钗环珠玉实在太沉了。

因为两人的衣带已经拴在了一起,所以自然得手牵手靠近了走,不然就要摔跤了。

楚昊云带着轻尘在梳妆台前坐下来,帮她去掉那复杂的珠玉钗环,然后取下假发髻。轻尘立即打散了头发,并轻轻摇了摇头,将头发摇得更加蓬松,被抓紧的头皮终于得到缓解,她忍不住舒服地叹息了一声。终于解放了啊!

楚昊云略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唇边再次浮现出温和浅淡的笑意,却什么都没有说。

去掉头上的这一堆东西,轻尘顿时觉得浑身都舒服了。她站起身来,向着房中的桌案望了望,随即便眼馋地吞了下唾液。她正想要提起裙子跑过去,忽然想起身边还有个夫君,又赶紧回头,不太自然地说:“夫,夫君,我们可以去吃饭了么?”

楚昊云眉毛一挑,似乎有些诧异之色,但很快敛去,然而唇边的笑意却更深了些。他当即牵着她的手往桌案上走过去道:“今日把依依饿坏了吧?”

轻尘连连点头,带着几分诉苦的意味道:“我从昨晚饿到现在了!”

楚昊云略带沉思地跟上轻尘轻快急切的步伐,带着她在桌案前坐下来。轻尘满怀期待地坐下来,这才发现桌案上虽然有些吃食,但似乎都是些点心和干果,并不是正餐。

她抬头看了看楚昊云道:“夫君要吃点吗?”

楚昊云摇摇头,温和地说:“我用过了,依依吃吧!”

轻尘当即对他感激地一笑,伸手抓起一个小馒头似的糕点就往嘴里送。

楚昊云没有开口,只是含笑看着她。只见她咬了一口,随即就苦着一张小脸,委屈而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道:“怎么是生的?”

“呵呵……”楚昊云忽然低沉地笑起来,眸中多了几许惊喜的神采。

“难道这个就是子孙馍馍?”轻尘忽然想起从前书中看过的,古代人新婚的时候就喜欢准备些生的东西,似乎还有花生桂园红枣什么的,早生贵子嘛!

楚昊云含笑点点头,伸手将那两盘干果递到她面前。

轻尘脸上一烫,但实在太饿了,也就顾不得形象问题了。只见银质的盘子里枣子倒是枣子,不过桂园不像桂圆。她也不好开口问这是什么果子,剥了壳就往嘴里送,嗯,味道还不错呢!

楚昊云看她红着脸却吃得这样认真、这样高兴,不觉又笑了笑。看她不急不缓认认真真剥壳吐籽吃果肉的样子,仿佛一只可爱的小松鼠。

不大一会儿,轻尘就将两盘干果消灭干净了。她拍拍手,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坐在自己旁边,不由得尴尬地抬起头来,红着脸小声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就吃完了……”

“呵呵……不要紧,只是今晚只能委屈依依饿肚子了。明天我们再出去吃好吃的可好?”楚昊云看了看她面前那一堆果壳以及那一双有些无措的白嫩的小手,又转到她那双灵动清澈的大眼睛,见她有些紧张,有些尴尬,还有些羞涩,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股柔情来。

发现他注视的目光,轻尘仿佛触电般立即将自己粘乎乎脏兮兮的手藏到桌子底下,却又抬起头来,小声问道:“那个,我现在可以去洗漱么?”虽然相处的时间尚短,但轻尘觉得自己似乎运气不错,夫君的脾气看起来真的很温和。不知不觉中,她不那么紧张了,也不那么怕他了。

“一起去吧!”楚昊云毫不介意地牵着她的手转到洗漱间去。

只见洗漱台上有两盆热水,而屏风后面热气腾腾,似乎还有很多热水预备着。

楚昊云看轻尘垫着脚尖往里张望,便解释道:“里面有一个浴池,可以沐浴。不过依依,”他忽然指着他们连在一起的衣带道,“在洞房以前,解开衣结是不吉利的。”说着,楚昊云就径自从自己面前的热水里绞了毛巾擦了擦了脸和手。

轻尘脸一红,赶紧垂下头,取了毛巾将就着盆里的热水洗了个脸。脸上的胭脂和唇上的口红可真是让人不舒服,她早就想洗掉了。

楚昊云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洗去脸上的脂粉,眸光一暗,很有耐心地看着她,只是眼睛里似乎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看她洗了脸,又用茶漱了口(实际上她是把用来漱口的茶水全都喝了)。楚昊云再次拉起她的手道:“依依,天色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刚刚有些放松的轻尘再次紧张起来。怎么办?怎么办?真的要被吃了么?

【写在前面不得不看的话】

筝的评论区有个精神病患者,如果是从筝的老书跟过来的读者,大家应该都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新跟进来的亲亲不知道,所以在此特别提一下。

那是个男性读者,最开始的会员名叫狼王再世为王,所以我们经常简称狼王,不管他换了多少会员名,一看到他的谩骂就知道是他,反正来来回回就是那些话。此人因为看桑陌《抢来的皇后》而走火入魔,认为作者在隐射他自己,非让作者修改结局。当然,作者不可能因为一个读者的威胁就随便修改结局,因此,此人就开始了漫长的谩骂旅程。不但桑陌自己、筝、冷香、远月等很多桑陌的朋友都被波及,从筝的暖香到三嫁再到步轻尘,据他说要一直骂到今年七月为止。

将此事明白告诉大家,是希望大家不要在意此人的谩骂,无视就好,筝看到了就会删掉的。
轻尘被楚昊云拉着往喜床走去,她双腿发软,甚至不由自主地有些打颤。

楚昊云看她脸色苍白,目光惊恐,再次讶然。但随即他便停下脚步,目光也变得越发温和起来。他轻轻握住她两只小手,柔声道:“依依可是在害怕?”

“嗯……”轻尘点点头,对自己这般胆小很是羞愧。有什么嘛,不就是跟男人上床么?虽然以前没做过,好歹电视上也看过一些照片啊片段啊什么的,人家古代的新娘都不怕,她到底在恐惧个什么劲儿?

想到这里,轻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拿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来。

“可曾有人教导过依依新婚之夜的周公之礼?”楚昊云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几乎靠到他身上。他这个新娘看起来还像个孩子呢!估计没有母亲,而伯母又疏于教导,她只怕是不懂不会,因而才如此恐惧的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是不是可以……

“那个,好像,没有……”轻尘低下头,两个脸蛋霎那间红得像苹果,比先前那胭脂可要艳丽得多了。

“别怕,一切有我。”楚昊云轻轻捧着她的脸,带着薄茧的指腹温柔地抚过她发烫的脸蛋,目光却落在她慌乱的双眸间,不知不觉中带了些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怜爱。

就是有你才害怕好不好?轻尘有点想哭。她想躲着他吧,又找不到理由,想当一个柔顺的新娘子吧,又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告诉夫君,依依在害怕什么呢?”一边说,他一边带着她往前走,声音是那样的温和动听,带着成熟男子的耐心和宽容怜惜,让轻尘的心不知不觉中放松不少。

“听说,听说会痛……”大学寝室的室友曾跟她们交流过,说女人第一次真的很痛,才不是言情小说上写的一点点痛,而且女人第一次绝对不会有**,除了痛还是痛。为此,她一直将性视为洪水猛兽,不敢轻易尝试,这才使得初恋男友相处了三个月就跟她“拜拜”了。

楚昊云不觉莞尔。这个小妻子还真是纯真可爱得紧呢!

“不会很痛的,我保证!”楚昊云眼中有瞬间的恍然,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凝视她的目光却愈加温柔。

你保证?你保证不碰我还差不多……轻尘暗自腹诽,可惜没胆子说出口。算了,吃就吃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早晚都要被他吃掉,不如早点让他顺心如意了,自己在楚府的日子也好过点。

想到这里,轻尘基本上已经算是放弃挣扎,认命了。

楚昊云搂着她的腰将她带到喜床上,一一拉下三道帷帐,一对巨大的红烛在帐外发出明亮的光芒,透过三重帷帐依旧有朦胧的光线照到床上。轻尘暗叹这光实在是妙,朦朦胧胧的,让人想看却又看不清楚,绝对是诱惑倍增啊。

虽说放弃了挣扎,但轻尘心里还是紧张的。尽管楚昊云是她的夫君,但目前来说毕竟还是个陌生人啊!

楚昊云很有耐心地自己脱去外衣和中衣,只剩下贴身的白色内衣。脱完自己的衣服,看纤雪靠在床头没有动,他才伸手开始解她的衣服。

轻尘看他不甚熟练的样子,想来以前是没怎么做过这等事情的。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她心里忽然升起些微的雀跃。

楚昊云脱掉一件就随手扔到床下的踏板上,直到她只剩下一件红色绣牡丹的亵衣,一条白色底裤。然而,虽然只是轻轻扫了一眼,楚昊云还是很诧异地发现她底裤里面还有一条小小的白色内裤。(注:古人的底裤是开裆裤,咱们的女主实在不习惯这种会漏风的裤子,所以自己缝了一条内裤穿在里面。)

然而,看着她身上这件与众不同的亵衣,楚昊云的手不觉微微怔了怔,似乎一时间有点无处下手的感觉。似乎犹豫很久,又似乎只在须臾间,他的双手最后落到她裸露的粉嫩的双肩上,呼吸也不觉停顿了一下。

轻尘身上的亵衣不是这个时代的女子穿的那种亵衣,是她改良的内衣。比原来的肚兜更大胆,更具束胸效果。她用红色的丝绸绣上两朵牡丹花托住胸部,两端的带子在后背上打了一个结,而胸罩上面也延伸出两条带子系在颈后。因为内衣将胸部尽量往上提往中间挤了,露出一条浅浅的乳沟来。这个身体还不到十六岁,胸前就是两只桃子,实在没有办法,怎么挤都只有一条浅浅的乳沟。

楚昊云的眸色忽然变深,他的手也从她的双肩上滑下来,顺着那条带子滑到她胸前。

轻尘浑身一颤,慌乱地双臂环胸挡住他的手,头几乎垂到胸口。

楚昊云看着她黑色绸缎一般的长发披在雪白的背上,黑白分明,不禁心中一荡。他轻轻拨开她的长发,解开她后背及后颈的带子,将两只小桃子彻底释放出来。

“夫,夫君……”轻尘感到无助极了。这种等待被吃的忐忑心情如酷刑一般,令人恐惧万分,却又期待着再长一点,不要那么快行刑。

“别怕,夫君会疼你的。”楚昊云轻轻推着她躺到床上,随即自己也坐了上去。他温暖纤长的手指随着目光一一抚过她的身体,脱去她最后覆身的底裤和奇怪的小内裤,看着她呈现出淡淡粉红色的肌肤,心情越发激动起来。今晚,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呢!这一生,也不过仅此一次而已。

……

第二天早上,轻尘是被侍女叫醒的。

想起昨夜的迤逦缠绵,她禁不住脸红心跳。他说不疼,结果真的不是很疼,也不知道是前戏做得比较足还是他技巧比较好。总之,被吃过了,她已经不怕了,心里还有些小甜蜜,毕竟有一个人与自己这样亲密了呢!不过,既然被吃掉了,也不能让他白吃是不是?他既然要了她,就应该对她好。那她要做个什么样的妻子才能讨夫君喜欢呢?

轻尘想了想,这个世界的男人都是大男子主义的,估计清纯可爱的小妻子比较讨人喜欢。没事就撒撒娇什么的,偶尔露出一点小聪明,让他不知不觉中心疼她,她的日子就好过了。

对这个夫君,轻尘心里还是很欢喜的。他对她是这样的温柔耐心,那样怜惜她疼爱她,还长得这样帅,事后竟然还帮她穿上了衣服,实在太温柔太体贴了!比起那些被虐的死去活来的穿越姐妹,她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轻尘撑着酸痛的身体下床来,只见四名侍女站在帷帐后面,同时向她蹲身行礼,两人撩开床帐挂在帐钩上,一人扶着她,另一人立即给她披上外袍。现在才八月,不过刚刚从床上下来,还是觉得有点冷。

“夫人,先去沐浴吗?”侍女如柳问道。如柳如月如霜如画都是她的陪嫁大丫头,她一共有八名陪嫁丫头,其中有四名大丫头,四名小丫头。大丫头是里间伺候,小丫头在外间伺候。

轻尘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虽然昨夜他帮她穿上了衣服,但没有清洗身体,浑身都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轻尘没让人扶着。不过就是被夫君吃了个干干净净而已,哪里就虚弱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来到浴室,转过屏风,轻尘总算看到了那个冒着热气的浴池。浴池不是很大,不过六尺见方大小,也不够深,她初步估计不超过一米五,不过洗澡倒是刚刚好。她现在这个身体也不过一米六多一点的样子,不算高,但在这个时代的女子中也绝对不算矮。

浴池底部铺着厚厚的灰色花岗岩,打磨得很是光滑,四周由白色大理石镶嵌而成,引的是活水,有一点硫磺的味道,显然是温泉水,比起将军府可奢侈多了。第一世家,果然名不虚传啊!

轻尘匆匆打量了一眼,就赶紧清洗了身体穿好衣服。她记得今天早上还要去给公公婆婆敬茶的。

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轻尘等着侍女给自己梳头上妆。其实她很想问问夫君在哪儿,但又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刚刚起床就问夫君,会不会被人取笑?

就在这时,只见三名二十出头的女子进来,恭恭敬敬地对着她跪下来,口中声称:“贱妾艳秋(明荷)(紫嫣)见过夫人!”

轻尘微微蹙眉。贱妾?她看了看三人的打扮,好像是妇人装扮,容貌也算上等。可是,她们究竟是什么人呢?

轻尘心中疑惑,一时间竟然忘了叫人家起来,而那三名女子也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四名大丫头看她不说话,她们也不说话。自家小姐刚刚嫁过来,是需要立点规矩的。

如月瞥了地上的三名女子一眼,转而笑着对轻尘道:“夫人,让如月给您梳头吧!等会儿还要去给老爷和太太敬茶呢!”

轻尘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叫那三名女子起身,而后才小声问如柳道:“她们是什么人啊?”

另一边的如月听到轻尘问话,望着她的目光明显带着几分诧异。

“夫人您不知道吗?她们,她们是三少爷的人啊……”

轻尘眨眨眼睛,忽而脸色一变,手中的玉簪一下子滑落到地上,摔成两段。这三名女子,是夫君房里的人?也就是他的侍妾?她怎么不知道夫君还有侍妾?

“夫人,”如柳看她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小声唤了她一声,开解道,“以三少爷的身份,房里没个人也不像话啊!再说了,三少爷今年都二十六岁了,才三名侍妾,算得上洁身自好了……”

轻尘点点头。是啊,她怎么忘记了,以夫君的身份,怎么可能没有女人呢?没有女人,他怎么会有那么高超的技巧?可是,想着他也曾像昨晚对自己那样与这三个女人缠绵床榻,她心里就酸涩难受得紧,胸口堵堵的,几乎透不过气来。真是见鬼了,不过是个供她吃供她喝的男人罢了,她干嘛这样在意他?

可是想着他的温柔怜爱,他的情意款款不独独属于自己,还有别的女人与她一同分享,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更多年轻美貌的女人,她心里就是忍不住的难受……

难道从今以后,她也要像这些女人一样,每天傍晚守候在自己的小院门口,等候夫君偶尔思及的临幸?
“怎么还没好?”

楚昊云掀开珠帘走进来,声音有些不耐的冷漠。

轻尘慌忙站起身来,惊恐地看着他,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怎么了?”楚昊云看着惊恐慌乱不知所措的步轻尘,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正好看到她裙摆下断做两截的玉簪。

“对不起……”轻尘一慌,当即便低下头去。

楚昊云淡然的目光扫过那三名侍妾,抬腿走到轻尘身边,将她按在梳妆台前的锦凳上坐下,看着镜子里隐约的人影道:“爹娘还等着我们过去请安呢!赶紧梳妆吧!”

“哦……”轻尘赶紧坐好,抓起梳子就要梳头。她明白,作为一位贤妻良母,对夫君的侍妾是应该宽和大度的,可惜她实在是修行不够,她没有办法看着夫君的侍妾们温和的笑,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楚昊云微微蹙眉,往后退了几步,转而对低头站在一旁的三名侍妾道:“明荷过来给夫人梳头,艳秋准备眉笔,紫嫣准备胭脂水粉。”

楚昊云一声吩咐,三名侍妾立即小碎步过来,三两下将轻尘的丫头拉到一边,接过轻尘手中的梳子就开始给她梳头。

轻尘心情忐忑,看着镜子里夫君模糊的身影站在自己身后,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好缩在衣袖中藏起来。

因为楚昊云就站在身后,明荷或许是紧张,梳头的时候几次扯到轻尘的头发。轻尘不敢叫疼,只是眉头一阵抽搐,紧紧咬着嘴唇。

“让开!”楚昊云忽然沉着脸走过来,一把将明荷掀开,怒斥道,“连梳个头都不会……”说着,他已经抢过明荷手中的梳子,轻柔地帮轻尘梳头。“这头发如此顺滑,怎么会扯到头皮的?自己跪到门口去!”

“是!”明荷跪下磕了个头,低垂着头暗自撇了撇嘴角,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轻尘偷偷看着明荷的背影,心情越发紧张起来。她怎么觉得天一亮,夫君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坐好了,别乱动。”楚昊云轻轻将她的头扭过来,语气不同于方才的冷漠和严厉,显得很是温和,隐约还透着一丝无奈。他微微蹙眉看着她的小动作,想了想才道:“你要是不喜欢她们,让她们到外面跪着就好。她们手脚不利落,伤了你,你尽管打尽管罚就是,犯不着委屈自己,明白吗?”

轻尘望着镜中的他眨眨眼睛,明显在说不明白。

“依依,”楚昊云看着镜中她疑惑而又可爱的表情,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你是我的妻子,是唯一一个可以站在我身边分享我荣誉与骄傲的女人。你是她们的主母,是这个青枫院的女主人,你有权力处置这个院子里的任何人。”

轻尘听他说得认真,温和而又无情,却偏偏看不清他的眼神。她实在不习惯看铜镜。听到他说唯一两个字,她心中一动,不由得站起身来,转身望着他的双眼,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夫君的意思是,你只是依依一个人的夫君吗?”如果他真的能这样对她,她还是不介意爱上他的。

楚昊云用了一点时间消化她话中的意思,唇边含着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你是我的妻子,唯一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而其他的女人什么也不是,你没有必要在乎她们。”看轻尘似乎还有些疑惑,他又轻轻扶着她的双肩道,“依依,你既然已经做了我的妻子,此后就由我保护你。什么都不用怕,知道么?”

轻尘原本忐忑的双眼缓缓绽放出一道惊喜的神采来,她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拉着他的衣袖甜甜软软地叫了一声:“夫君……”想不到刚刚从天堂被打入地狱,夫君又很快将她拯救出来。他说,她会是他唯一的妻子么?也就是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从今以后,他就只有她一个,她不用跟一堆小妾抢夫君了?“夫君是我一个人的夫君,对吗?”

看着她的神情变化,楚昊云唇角轻扬,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怜爱地叹息道:“当然是你一个人的夫君。真是个傻丫头……”

“呵呵……”轻尘忽然对着他粲然一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夫君,你娶了依依不会后悔的!”如果确定你是真心对我,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帮助的。

楚昊云只是笑笑,什么都没有说,再次将她按到锦凳上坐下,带着些无奈地说:“梳头吧!让爹娘等久了不好。”

“哦……”轻尘偷偷吐吐小舌头,暗恼自己怎么把这件大事给忘记了呢?

看着梳妆台上那些钗环簪花,她径直取了一条丝带咬在唇中,然后将头发全都拢到头顶,高高地束了一个马尾。楚昊云挑挑眉,看她又将束好的长发卷了一圈回来,虽然软软的垂在头上,却勉强也算是一个发髻了。

紧接着,轻尘选了一朵粉红的绢花别在发髻里,再对称地插上两只金步摇,长长的金珠垂在耳边,看起来清新亮丽又华美。

楚昊云诧异地看着她迅速弄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竟然没有用假发,不由得含笑点点头。看着她垂在背上的发束,他又取了一条粉红的丝带挽上细小的金珠,在她背上松松地束了一下。“如此,就更好了。”

这时,艳秋赶紧递上眉笔道:“请夫人画眉。”她的声音甜甜软软的,然而轻尘却从她眼底看到一抹桀骜和不屑来,不由微微一怔,待要仔细看清楚,对方却已经恭顺地低下头去。

轻尘看了看手中的眉笔,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眉形,只见镜中的女子两弯眉毛比起一般女子微微有些浓密。“我觉得不用画眉了吧?我眉毛本来就很浓密了。”不得不说,这个身体真的是个美人胚子,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五官精致,双腿纤长,比起轻尘的前世可谓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楚昊云含笑点点头。的确,她的眉毛不用画了。“那上点胭脂就走吧!”

轻尘接过紫嫣准备好的胭脂,同时仔细看了看紫嫣的眼睛,却只看到一丝惊恐一闪而过。她用指尖勾了一点点胭脂在手心里,先揉搓晕开来,然后才轻轻拍在双颊上。

镜中一片晕黄瞧不清楚,轻尘转身对着楚昊云嫣然一笑道:“夫君,你看可以了么?”

楚昊云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略微失神,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含笑道:“很好。”那一抹淡淡的粉红好似三月之桃,显得很自然。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位小妻子的认识似乎有些偏颇。昨夜他以为她胆小害羞,但从今日的情形看来,她似乎并不胆小,也不是那样羞涩。或许,女子只是对洞房中的周公之礼有着本能的畏惧和羞涩吧。

轻尘接过如月递过来的热毛巾擦去手心里的胭脂,主动挽住楚昊云的手臂道:“夫君,我们走吧!”

楚昊云瞥了一眼她挽在自己手臂上小手,不由微微蹙眉,但看着她满脸喜悦到底不忍苛责。他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拉下来,转而握在手心里,淡淡地说:“走吧!”

轻尘看着他忽然变得冷淡的神情,不由得低头吐了吐舌头,好像她这个夫君不太习惯在外面与她太过亲热?可他们是夫妻不是么?亲密一点有什么关系?看来她得好好改造他才行。

楚昊云步子比较大,轻尘虽然东张西望,却能轻松跟上他的步伐,让楚昊云微微有些意外。

“依依可有习武?”既然是将军府的小姐,学过武艺也不足为奇。据说步家先祖还有人修仙呢,只是听说他们家族的修仙心法已经失传几百年了。

“啊?习武啊?不知道。可能有吧!我上次落水以后遗忘了一些事情。”轻尘细细一想,觉得自己还真的有可能会武功。不说别的,她的身体非常柔韧,如果没有习武,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楚昊云似乎也想到昨夜的某些画面,面色微红,但很快敛去。“失忆?”这倒是不曾听说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夫君,咱们青枫院里的事情我都可以做主么?”轻尘摸了摸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打算第一步就改善青枫院的伙食。来到这里,她最不习惯的就是饮食问题了。这里的食物基本上只有蒸、煮、烤三类,而最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一天只吃两顿。难怪她看来看去,这个时代的人身材都那么好呢,感情都是饿出来的啊!

“当然。”楚昊云一直用余光注视着她的神情。“依依想做什么呢?”

“我以后可以每天吃三顿饭么?早中晚,三次。”轻尘睁大眼睛万分期待地瞅着他。

楚昊云不觉莞尔。“看来昨天是把你饿坏了。”

轻尘脸一红,小声嘀咕道:“不是昨天啦,事实上人家从来都没有吃饱过……”

堂堂将军府嫡出的小姐,她竟然从来都没有吃饱过?堂堂一个大将军府,竟然就是这样照顾她这个孤女的么?楚昊云心下一软,不由得停下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怜惜地看着她的眼睛道:“放心,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饿肚子了。”

“嗯!”轻尘重重地点点头,眼底隐隐有些泪花,但更多的却是喜悦。“夫君,你对依依真好!依依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不说别的,至少做些好吃的犒劳你没问题。

楚昊云只是笑笑,什么都没有说,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只是握着她的手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依依,还有什么心愿么?”

轻尘似乎感受到夫君的心疼,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夫君,我可以把院子里的人处理了么?比如送出去嫁人?”

“嗯,随你。”楚昊云不以为意地点点头。

“你那个三个女人也可以吗?”轻尘吞了吞口水,问得很小心。

“我的女人?我就你一个女人。”楚昊云微微蹙眉,脚步忽然慢下来,似乎明白她的意思了。

“那就是说可以了?”轻尘高兴地蹦到他前面,一脸灿烂的笑容看着他。

楚昊云略沉吟了一下,看着她的目光有探寻、有沉思、还有无奈,但最后他也只是微微蹙眉道:“你要是不喜欢她们,可以卖掉,也可以配人。不过,送走多少个别忘了再给我买几个回来。”

“啊?为什么?”轻尘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焉了下来。脸上的喜悦一下子变成了酸涩委屈,小嘴也情不自禁地嘟起来。闹了半天还是舍不得那些小妾啊,她还以为真的遇到一个极品男人呢!

“以我的身份,身边要是连几个侍妾都没有,成什么样子?”楚昊云有些严厉的目光瞥了轻尘一眼,似乎有些怪她不懂事胡闹,但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忽而又温和地说,“你还小,又无人教导,说些傻话我也不会在意。但是,这种话千万别让我母亲听到了,懂么?”说着,他又回头看着身后几名侍女,冷声道:“你们方才都听到什么了?”

“回三少爷的话,奴婢什么都没听见……”几名侍女立即跪下来。

“嗯,知道就好!起来吧!”楚昊云转身,带着几分无奈看着轻尘叹息一声,牵着她的手便径自往前走。

轻尘小碎步跟上他的脚步,脑中却一再回想起方才他一脸不赞同的严肃神情,原本雀跃的心再次从云端跌落下来。

楚昊云看她整个人仿佛六月间被烈日烤干了水份的叶子,奄奄一息的耷拉着脑袋,想着之前她那样明媚灿烂的笑脸,不由得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道:“等会儿见了母亲,这类善妒的话决不能提,知道么?”

轻尘抬起头来,看着他眼底的关心,忽而感到一丝暖意。他还是关心她的,不是么?然而,随即看到他严肃慎重的脸色,她刚刚有些回暖的心又悬到了半空中。夫君话里的意思是,婆婆很严厉?而且最讨厌善妒的女子?

糟了,糟了,她起来晚了,又犯了婆婆的忌讳,等会儿可怎么过关?婆婆不会刁难她吧?对了,刚才那个叫明荷的小妾好像还跪在门外?她本来想跟夫君求个情的,但看夫君脸色不好,隐约知道他是为自己立威,那句话就咽了下去。婆婆不会认为是自己容不下人吧?

唔,怎么办?虽然还没有爱上他,可她也是真的容不下夫君还有别的女人啊!等会儿婆婆问起来她要怎么回答?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恶婆婆刁难新媳妇的断子,轻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心都微微有些发抖。

楚昊云察觉到她的惊恐,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道:“别担心,有我呢!你只要少说话,多害羞就成!”

轻尘抬头看他,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怎么办?她好像有点喜欢他了呢!不行,她得坚定立场,她只是想当米虫而已,可不能赔上自己一颗心……
因为担心即将面对的敬茶礼,轻尘一直有些忐忑,一路上低垂着头,被夫君牵着往前走,连内花园的美景也没顾上打量一眼。

楚昊云看轻尘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不由暗自叹息。他好像吓到她了?这丫头,不提醒她吧担心她说错话为母亲所不喜,稍稍提醒一下吧,又把她吓成这个样子。

“依依,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知道么?沉着一点,就像面对你自己的父母亲一样,没事尽量低着头,别让人看到你的脸,特别是你的眼睛。”楚昊云没见过这样的女子,那双眼睛太过纯净,像个不涉世事的孩子,又仿佛山林里刚刚离开母亲的小鹿,心里一点点的心思变化全都映照在眼底,让他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股浓浓的保护欲来。可是他明白,母亲不会喜欢这样单纯不谙世事的媳妇。

“哦,”轻尘点点头跟上夫君的脚步,又抓紧了他的手,转而却是一笑道,“夫君不用担心,依依不怕。”

轻尘感受着夫君的担忧和支持,之前的忐忑在瞬间散去。

来到公公婆婆居住的馨怡居,走进主院正厅的大堂,她唇边含着淡淡的羞涩的笑容,从容镇定地随着他一起跨过高高的门槛,甚至还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楚家的门槛可真高啊!

楚昊云一直牵着轻尘的手来到主位前,领着她一一参拜了自己的父母兄嫂。

轻尘觉得公公婆婆虽然都是一副精明的样子,但并不可怕嘛!至少一点都没有为难她,而且还给了厚厚的红包。特别是婆婆赐下的一柄玉如意,触手玉质温和细滑,看色泽碧中透绿,她不懂玉,但也猜到应该是好玉。要不然,身后那些隐隐的抽气声又是怎么回事?特别是二嫂,似乎相当震惊。只是她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不过就是一柄玉如意而已,那些人有必要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么?

然而想起当她淡然地收下这柄玉如意时,不但婆婆梁氏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惊异,连夫君都有些震惊呢!难道这还真是个什么特殊的宝贝不成?

拜完了长辈和兄嫂,便是其他人拜她了。轻尘看着大哥二哥房里那一群艳丽多姿的侍妾,面上虽镇定,心里却很有些不安。这可是楚家的传统?大哥二哥都那么多女人,她的夫君呢?以后,他会不会也弄这么多侍妾回来?

家礼完毕,婆婆便宣布开早膳,于是一行人又移步往餐厅而去。

到了餐厅,下人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见正中一张大圆桌,公公楚宗腾和婆婆梁氏自然是坐在主位上,然而两边排开却只有六个位置。轻尘跟着楚昊云坐在了婆婆的下首,而公公的下首却坐着二哥二嫂,大哥大嫂反而坐到了末席,不由有些奇怪。

轻尘刚刚坐下不久,便看到楚宗腾的两位妾侍站到了公公婆婆身后,看那样子,显然就是伺候他们用膳的侍女一般。与此同时,大哥二哥身后也各自有两名侍妾站在身后服侍。

轻尘正暗自庆幸夫君没有将他那三名侍妾带过来伺候,就听主位上婆婆开口问道:“老三,明荷她们三个呢?怎么不见过来伺候?以前你院里没有主母也就罢了,如今你既然已经娶了正妻,也该给她们立立规矩了。”

轻尘尚未领悟婆婆话里的意思,楚昊云已经回道:“今早她们三个已经见过主母了,明荷伺候得不好,我罚她跪在廊子里呢!依依心软,还要为她求情,娘你以后还要多多教导她才好。”

婆婆梁氏微微抿了抿唇角,勉强算是笑了笑,而后目光就放到轻尘身上,淡然地说:“我看依依倒是聪明大方,以后没事就来陪陪我吧!”

“谢娘亲!依依以后也有娘亲疼爱了!”轻尘激动的望着婆婆,一脸的儒慕之情。她是真的渴慕着有个母亲疼爱自己,只不过她也知道,婆婆是不可能变成娘亲的。

见此,楚梁氏也不由淡淡地笑开来。众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没有说话,然而,二嫂魏氏却暗自撇撇嘴,眼底隐隐有些不平之色。

饭菜上来了,然而家主没动筷,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动。

轻尘瞟了一眼桌子上大盘大盘的肉食,虽然不是蒸的就是煮的,味道未必就有多好,但对于饿了一天一夜的人来说,那就是无上的美味啊!

轻尘双手覆在小腹上,暗自吞了下口水,为了避免出丑,她赶紧低下头去。

楚昊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在桌子底下悄然伸过手去握住她一只手。轻尘侧头对着他浅浅一笑,反握住他的大手。感受着他手心的温暖,她的心也跟着暖起来,肚子似乎也没那么饿了。虽然只是想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找个依靠当米虫,但自己这位夫君似乎还真的不错呢!

终于,菜上齐了,公公楚宗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自己碗里,说了一声:“好了,吃吧!”

轻尘欣喜地抓起筷子,对着眼前的一盘炖蹄髈就伸了过去。

“呵呵,三弟妹这是饿坏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步氏欺负无父无母的孤女呢!”只听坐在对面的二嫂魏氏一声不怀好意的打趣,随即所有人都对着她望过来。

轻尘抬头一看,只见所有人这才慢条斯理的提起筷子,自己的动作似乎的确快了一点。她脸色一红,但随即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瘦肉放到身旁楚昊云的碗中,面色微红道:“夫君请用!”

众人晒然一笑,只当这位新入门的三少夫人急于讨好三少爷,然而只有楚昊云知道,自己这位小妻子是真的饿坏了。然而看她如此急智,楚昊云心中欢喜,不由得回她一笑,低头慢慢将她夹给自己的肉吃掉,然后点点头道:“味道很好,依依也尝尝看。”说着,他已经夹了一大块肉放到她碗里。

众人装作不在意的淡淡一瞥,还当这位三少爷自幼被人服侍惯了,不会帮人夹菜,哪有一下子就夹这样多的,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只见看着斯文秀气的三少夫人埋头大吃,没几下就把碗里的肉吃完了。

二嫂魏氏不觉咬了一下嘴唇,讥诮地瞥了轻尘一眼。还步氏嫡出的小姐呢!吃饭跟难民似的……

楚昊云想起轻尘那句“从来都没有吃饱过”的话,心中怜惜不已,一直不断地给她夹菜,自己倒是没吃多少。

看儿子只顾照顾新婚妻子,自己倒是没好好吃饭,婆婆梁氏不由蹙眉,这不是完全弄颠倒了么?她本来想提醒一下儿子不要做得太过,然而听着儿子的话,她又忍了下来。

只听楚昊云一边给轻尘夹菜一边道:

“依依,来,试试这个,你在将军府一定没吃过。”

“来,依依,这个是我们府上的厨子最拿手的一道菜,你以前一定没吃过这样的美味吧?”

“依依,你实在太瘦了,要多吃一点,多长点肉才好做母亲……”

随即,所有人都忍不住想:原来三少爷是着急想当爹了……也是,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有孩子了,只有三少爷,因为步家一直拖婚,到现在都二十六岁了还没有子嗣。难怪三少爷宁愿在步家另选一位小姐也要尽快成亲呢,这都等不及了吧?要是重新议婚,不知道还得拖到什么时候去……

听到这些,二嫂魏氏又笑了。她还当三少爷转了性子开始喜欢女人了,原来也不过是想要孩子而已。

早饭毕,男人们去书房谈事情,女人们则相约去内花园走走,消消食。轻尘谨记着夫君的话,多害羞,少说话,除非有人问起,她就老老实实地赏景,从不轻易开口,这样也不容易让人抓到错处。

二嫂魏氏挽着梁氏的胳膊,隐隐有些炫耀之意。她看轻尘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婆婆另一边,忽然笑道:“三弟妹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啊?是不是想三弟了?呵呵,新婚燕尔,果然如胶似漆哦!我进门也好几年了,还从来没见过三弟这样子体贴人呢!”

轻尘脸上微红,不由得抬起头来娇羞的嗔了二嫂一眼,随即拉着梁氏的另一只胳膊,撒娇道:“娘亲,您看二嫂她欺负依依呢!”真要做戏谁不会?只不过她不愿意如此虚伪而已。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二嫂,为什么她总是针对自己呢?

“兰芝你别酸了,你们谁没有新婚燕尔的时候?依依刚进门,你就这样口没遮拦的,也不怕吓到她。”梁氏笑着数落了二儿媳一句。她不是看不明白魏氏有意针对轻尘,但看到轻尘如此应对,她心里却是高兴的。

“娘喜新厌旧不喜欢兰芝了,我可不依。”二嫂魏氏轻轻摇着婆婆的胳膊,看样子与婆婆关系相当好。

“你啊,孩子都三岁了,还当自己是孩子呢!也不怕依依笑你。”只见婆婆梁氏点了二儿媳的额头一下,转而又拍拍轻尘的手,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意,微微眯着眼睛却紧紧盯着轻尘的神情道:“你二嫂就是这么个直性子,依依别与她计较。”

轻尘点点头,乖巧地说:“依依都听娘亲的!”

梁氏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可是,婆婆梁氏的满意,却让二嫂魏氏心生不悦。以前婆婆是最疼她的,却没想到这个三弟妹刚进门,就得了婆婆最宝贵的玉如意,叫她心里如何甘心?而且,方才婆婆分明就是用自己试探这个步轻尘,婆婆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娘啊,芝兰可是听说步家的小姐个个都是才貌双全的呢!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不如趁这个机会,让三弟妹给我们表演一个吧!”

琴棋书画?还样样精通?是不是真的啊?轻尘心里一着急,立即感到双颊发烫。

这时,大嫂周氏忽然开口道:“三弟妹刚刚进门,今日我们就陪着她看看园子就好,再说也没有准备,不如过几日再看三弟妹表演吧!”

好人啊!轻尘立即感激地望了过去。周氏对着轻尘温和一笑,微微点了点头。轻尘正在想自己是不是找到一个朋友,却不料二嫂魏氏并不放过她,当即又道:“大嫂说得也是,现在什么准备也没有,的确为难三弟妹了。不如,三弟妹就给我们唱支小曲吧!”

唱曲?她哪里会唱什么曲?轻尘紧张地看着婆婆,但愿婆婆别答应,却见梁氏却含笑点点头道:“这样也好。想当年步氏二公子文武双全,不但是我周国的战神,还是天底下最风流雅致的人物。他在武功上另辟蹊径自成一派,在医药和乐理上都有不凡的造诣。依依家学渊源,想来也是不凡的。依依可愿给我们清唱一曲?”

老天,不是真的吧?她爹这么拉风?在武功、医药、乐理上都有不凡的造诣?可是她什么都不会啊!

“三弟妹?怎么发呆啊?二嫂没难为你吧?”二嫂魏氏早看来出这丫头在步家肯定是不受重视的,既然连饭都没吃饱过,想来大将军夫人也不会请人调教她的才艺吧?若让人知道步轻尘身为一代军神步长歌的女儿,竟然什么都不会……呵呵,实在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啊!

“没,没有……”轻尘真是欲哭无泪。她哪里会唱什么小曲?前世她的破锣嗓子也只会哼几句流行歌曲啊,那些情情爱爱的怎么能在这里唱?
轻尘悄然在心中叹息一声,看样子二嫂不让她出丑是不肯放过她了,如此,就让她如愿吧!也省得以后她天天费尽心思找自己麻烦,就算二嫂不觉得累,自己应付起来也累。

“娘亲,依依唱一曲小时候母亲教的童谣可好?”轻尘挽着婆婆的胳膊,乖巧讨喜地问道。

“童谣好,童谣好啊!我好多年没听过童谣了呢!最好是你早点给老三生个孩子,就可以抱着孩子唱了!呵呵!”梁氏笑眯眯地拍拍轻尘的手,看了看她的小腹,眼中充满了期待。

轻尘红着脸低下头去,放开婆婆,缓缓上前两步,随手折下园中一条柳枝转了几下,这才回头羞涩地笑笑,开口唱道: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真得意。

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真得意。

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轻尘一边唱一边模拟骑着毛驴挥动鞭子,以及摔倒后无奈狼狈的神情动作,她的神态是那样认真,她的歌声充满童趣,仿佛真是一个孩子骑着毛驴在唱歌一般,听得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噗哧——”

“哎哟,这,这是什么童谣啊,实在太有趣了……”

“听说步夫人是陈国人,这是陈国的童谣吧?”

“陈国人可真是有意思,难道步夫人曾经骑过毛驴?”二嫂笑得一脸灿烂。就算父亲再名满天下又如何?早就是个死人了。而且,据说那位步夫人在陈国身份低贱得很,是以当年狂放不羁的步长歌也不敢公开步夫人的出身。

轻尘当即沉下脸来。就算她不是真正的步轻尘,也绝不容许别人侮辱这个身体的父母亲人!

梁氏微微带着一丝笑看着她,期待她的表现。大嫂则紧张地捏紧了衣袖,担心地望着轻尘。

只见轻尘缓缓走到二嫂身前,开门见山地说:“依依昨日才进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二嫂,您非要放下自己的脸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依依?依依虽然愚笨,但也不是傻子。只是依依实在不解,二嫂也是女人,你也有母亲和女儿,你针对我也就罢了,却如何要侮辱我已经过世的母亲?”

只见二嫂魏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干笑两声道:“唉呀,这是怎么说的?三弟妹多心了,二嫂我是个直肠子的人,刚刚也不过忽然想起来所以随便问问罢了,哪里就是针对三弟妹呢?”

“是么?”轻尘冷笑一声,并不肯就此罢休。“二嫂以为依依年纪小,就什么都听不明白么?二嫂是想看依依出丑以彰显您自己的才华和美貌么?你是想贬低我母亲的出身以彰显你的高贵么?”

“啊,那个,”魏氏倒是想不到这个看起来胆小害羞孩子一样的步轻尘竟然会把话挑明还如此的咄咄逼人,一时间竟然弄得自己无法下台。“我只是听说……听说三弟妹的母亲来自陈国,似乎也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反正这是事实不是么?魏氏也豁出去了。她不过是问了一句所有人都想问的话罢了。

轻尘忽然嘲讽地笑笑,挺直了背脊一字一句地对魏氏道:“如果所谓的高贵就是像二嫂您这样的刻薄虚伪,那依依的确不如您高贵。”

大嫂怔怔地看着步轻尘,几乎要为她叫好。这些年来,她没少受魏氏这个二弟妹的气,在依依进门以前,魏氏整日里针对的就是她。

婆婆梁氏也满目诧异。这个三儿媳似乎与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呢!聪明睿智,而且也善于隐藏,她可以是个单纯的孩子,也可以词锋尖锐逼得人下不来台。将来,她应该也可以成为一个英明不可欺侮的当家主母吧!

“娘,其实我真的是有口无心的啦,您跟三弟妹说说,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故意针对三弟妹呢!”二嫂魏氏看轻尘俨然一副要与自己坦然决裂的样子,不由得也有些着急了。公公婆婆最喜欢的就是三弟了,如果她与轻尘交恶,不但夫君会不高兴,只怕连公公婆婆都会不待见自己,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魏氏赶紧挽住婆婆的手臂,希望婆婆能找个台阶给自己下。

不想梁氏似乎有意考验轻尘,故意停顿了一下,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含笑看着轻尘。

轻尘缓缓回头,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道:“娘亲放心,依依不会将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所谓家和万事兴,我们都是楚家的人,一荣俱荣,这点浅显的道理依依还是明白的。”

魏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抬头迅速瞪了轻尘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因为怒气,她手上不知不觉中太过用力,竟然掐得梁氏有些痛了。

梁氏微微蹙眉,拉开魏氏的手,上前两步满意地握住步轻尘的手道:“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看来老三是白担心了。”

“才没有呢,依依就是什么都不懂,需要夫君时时放在心里担心着,需要娘亲多多教导呢!”轻尘对着婆婆狡黠一笑,顺势挽住她的胳膊靠在她肩上撒娇。

这下,连婆婆梁氏也忍不住笑开来。对这个媳妇,她是越来越满意了。

大嫂看着轻尘挽着婆婆的胳臂,有些恍然若失。

二嫂看着婆婆对轻尘满意喜爱的神情,暗中差点咬碎了银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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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楚宗腾问楚昊云道:“你怎么看?”

“爹,只怕我们真的猜对了。步家没有要与我们联合的意思。”楚昊云嘴角淡淡含笑,似乎并没有失落之感。

“你何以如此肯定?当初,他不是也送了自己嫡女,那个五小姐的八字过来?”楚宗腾说的是与楚昊云自幼定亲的步轻烟婚前夭折以后,步家送上两位嫡女的生辰八字以供楚家选择的事情。

“可是爹,步家五小姐的八字明显不好,乃是短命飘零之命,步长天自己不会不知道的。”开口的是楚昊武,楚昊云的二哥。

楚昊云点点头,不以为意地说:“二哥说得极是。步长天貌似给了我们选择,不过是抛出一个弃子而已。这其实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三弟为何认为三弟妹是一枚弃子?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一代军神的女儿,而且是步将军唯一留在这个世间的血脉。当年步将军文采风流,武功绝世,那样惊才绝艳可以说是天下仅有的人物,他的女儿,相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才是。三弟,你知道二哥当年与步将军也有师徒之谊,三弟妹是他唯一的骨血,还请你多多照顾她。”楚昊武说得很诚恳,让坐在主位上的楚宗腾有些不悦,脸上却颇多无奈。

楚昊云对二哥笑笑,依然淡淡地说:“二哥放心,她既然嫁了我,我自然会好好照顾她一生的。至少……不会让她饿着……”

“饿?”楚昊武与大哥楚昊文几乎同时惊呼,想起先前那个女子吃东西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酸。

楚昊云点点头道:“依依跟我说过,她在步家几乎从来没有吃饱过。可惜昨天新婚,新房里也没什么吃的,可是把她饿坏了。”说道这里,楚昊云眼底隐隐有些怜惜之意。

“步家实在太过分了!”楚昊武拍案而起,满脸愤怒之色地对楚昊云道,“三弟,你一定要好好对三弟妹!想当年步将军那般风采绝伦的人物,没想到英年早逝,而步家竟然如此对待他的遗孤,这简直是……简直是岂有此理!”

楚宗腾瞪了楚昊武一眼,冷声道:“步氏是你弟弟的媳妇,他都没动怒,你如此激动做什么?难道我楚家会饿着自己的儿媳妇不成?”

楚昊武赶紧低下头坐下来,知道父亲又不高兴了。

“爹爹别生气,二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昊云因为有这样的兄长而感到无比的高兴和自豪呢。我们三兄弟一条心,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楚昊云看二哥挨骂,赶紧站出来劝解。

说起这个,楚宗腾总算笑了。别人家兄弟几个总是难免面和心不合,暗地里争宠夺权的勾当层出不穷,但他三个儿子却不同,三兄弟一条心,老大从政,老二从戎,老三从商,从来就没有争过什么。

“不过老三,你也不要太大意了,对步氏还是需要防范的。而且对女人,也不能太好了。”楚宗腾又提点了一句。

“父亲教导的是,儿子记下了。”楚昊云含笑应下,随即又被二哥狠狠地瞪了一眼。楚昊云微微有些无奈,这个二哥,性子也实在太直了。

这时,一个下人敲门进来,将花园里夫人和几位少夫人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而后退下。

“这个魏氏也实在太过分了!她怎么就不知道消停?整天不搬弄是非这日子她就过不下去是不是?”楚昊武对自己这个结发妻子实在是厌恶到极点。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呢?她为何就不能像大嫂那样安安分分的呢?

楚宗腾眯着眼睛看了看楚昊云道:“你的观察似乎有误?一个长期受冷落的小姐,会有这样的骨气?”

“倒是看不出来,那个小丫头还有一张利嘴,我原本还真担心她被人欺负呢!”只见楚昊云唇角微微扬起,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他的女人,自然是不容人欺负的。

“爹爹,三弟妹是步将军的女儿,她怎么可能平平无奇软弱可欺?哼,要不是步将军英年早逝,只怕整个天下都再找不出比她更出色的女子来!”楚昊武忘记了刚才父亲的教训,又立即开始维护起轻尘来。

楚宗腾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冷声道:“步将军文采武功相貌均举世无双我承认,但他为人处事太过肆意狂妄,不懂得收敛自己的锋芒,这才是他英年早逝、害得妻儿无依无靠的真正原因。”

“爹爹这是何意?”楚昊武虽然跟在步长歌身边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他的崇拜之情却如高山仰止般深厚。他不喜欢有人怀疑自己这位师傅,哪怕是自己的父亲。

“老三,你解释给他听!”楚宗腾气愤不已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回几案上,对这个只懂练武不明世事的儿子实在无奈至极。

楚昊云对着二哥安抚地笑笑,这才淡淡地说道:“爹爹说得不错,我这位岳父大人之所以有今天,确是他咎由自取。不说别的,如果他肯老老实实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至少他去世后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妻女受人欺侮。再说了,他要不是专宠我那位岳母大人,不纳一个姬妾,也不至于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个女儿。若他还有儿子在,依依她们母女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至于他的英年早逝,二哥以为真的就那么简单么?若不是他锋芒毕露给某人的威胁太大,想他堂堂战神,聪明绝顶武功盖世,就那么容易被人害死?”

楚宗腾看着三子,含笑点点头,还是这个儿子合他的心意啊!

“三弟,这么说,步将军竟然是让人给害死的?”楚昊武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是谁?王上还是步长天?”

“二哥,我这是在分析,没有真凭实据的。”楚昊云有些哭笑不得,转而望着父亲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

楚昊武总算醒悟过来自己都问了些什么,这才黯然地闭上嘴。

“算了,我们也去前面看看吧!既然步家摆明了不跟我们合作,对那个丫头也不能太大意了。”楚宗腾没好气地瞪了楚昊武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这时,大哥楚昊文立即走到楚昊武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二弟,你真是……还好我们兄弟三个自幼亲厚,不然以你的性子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呢!以后少跟爹爹对着干,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至少顺着他的话说就是了嘛!”

楚昊文摇摇头追出门去,楚昊云也走到二哥身边,无奈地叹息道:“大哥说得不错,还好我们有个厉害的母亲,不然你这个嫡长子还真是危险。以后,你多学学大哥,多听多看少说话,一切有我呢!”

“三弟,你真的会对弟妹好么?”楚昊武丝毫不将父亲的失望放在心中,他自有自己的一套人生信念,父亲不赞同他他也没有办法,但谁也别想改变他。

“二哥,你还真是……你兄弟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依依既然嫁我为妻,我自然会照顾她一辈子的。”

“哼,你少跟我打马虎眼,就你二嫂那样,我也会照顾她一辈子的。不过,怎么照顾、用多少心可就不好说了。”楚昊武拉着楚昊云,有些不依不挠的架势。

“好吧,我说实话。至少目前来说,我很喜欢依依。但这种喜欢能不能保证一辈子,请恕兄弟我没有办法承诺。”楚昊云拍拍二哥的肩膀,兄弟俩一起走出书房,追上父亲和大哥一起往花园走去。
楚昊云父子几人远远地站在假山旁的花树后面,并没有现身与园中女眷相见。然而,看着那个挽着梁氏的胳膊乖巧大方的女子,父子四人对视了一下,眼底都有些怀疑。

这个步轻尘看起来虽然偶尔还有几分羞涩,但却相当自信,可不像个长期受冷落的弃子啊!会不会是他们分析有误?

“老三,你确定你没有弄错?”

这一刻,连楚昊云也疑惑了。虽然知道依依并不像她最开始表现的那么胆小,但他同样想不到她竟然在离开自己的时候也能如此落落大方、自信满满。看来,他对这个小妻子的了解真的很片面呢!

“看来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楚昊云微微蹙眉,非常慎重的点了点头。

“不管步家究竟有什么目的,既然她嫁到我们楚家来,就是我楚家的人了。老三,我知道你不会让爹失望的。”楚宗腾拍了拍儿子的肩,双眼微微眯起,意有所指。

楚昊云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当即笑道:“爹爹放心,依依是我的结发妻子,我会好好疼爱她的。”

楚宗腾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书房去了。

楚昊文不做声地看了父亲和三弟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跟在父亲身后。

楚昊武疑惑地挠挠头。为什么三弟说他会对三弟妹好,但他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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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的家宴上,轻尘见到了大哥二哥的几个孩子,让轻尘再次震撼了一把。大哥竟然是五个孩子的爹了,而最大的一个都十岁了。早上大的孩子们去家学里读书了,小的又不懂事,所以才没有见到。而这五个孩子,有三个都是大嫂生的,想来大哥跟大嫂的感情还算不错吧!大嫂也应该是个真正的贤妻良母,或许能成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朋友。

而二哥到目前为止却只有一个女儿,出于二嫂魏氏。二哥五六个侍妾,竟然全都没有生养,轻尘当然知道这绝不是偶然,不由得对这个二嫂越发小心谨慎起来。自己莫名其妙得罪了她,以后还是能躲就躲吧!

晚膳后,婆婆梁氏忽然把轻尘单独叫到了侧殿里,却直直地看了她好一阵才开口道:“本来这件事情不该我来提的,不过老三说你年轻不懂事,可能将军夫人也没有特别教导过你,特别是你父亲当年又只有你娘一个,可能你真的不懂……”

“若儿媳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请娘亲直言训责就是。儿媳的母亲过世得早,自幼疏于教导,一定有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好。请娘亲把儿媳当女儿就好了,母女间有什么不能说的……”轻尘心里不由得开始忐忑起来。究竟什么事情呢?婆婆不会问她父母的事情吧?拜托,她知道的比他们还少好不好?

“嗯。”婆婆梁氏点点头,听起来倒是满意轻尘的表现,不过脸上实在看不出喜怒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明荷艳秋她们三个,跟了老三也好多年了,为着这楚步两家的婚约,一直也没有个名分。如今你既然已经进门了,也该给她们一个名分了。”

夫君的侍妾?原来她们现在还是通房丫头不算侍妾啊!婆婆要她要给她们名分?从此后让她们可以名正言顺地与她分享她的夫君?不,不行!轻尘只觉得一阵热血涌上头,一时间头有些眩晕,胸口也闷闷地一阵钝痛。她正要起身拒绝,脑子里却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夫君的叮嘱来。夫君说过,要是处理了明荷她们三个,就要从新给他买几个女人回来,还说千万不能让母亲知道自己善妒……

“嗯?你在不高兴?”婆婆梁氏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啊,没有,没有……”轻尘回过神,赶紧站起身来,却依旧低着头道,“都怪依依不懂事,这些事情还要劳娘操心。可是依依确实不懂,娘您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本来,轻尘还应该为那三个女人“伺候”了自己的夫君这么多年说几句感激的话,如此方显自己这个正妻的明礼大度,可那些话她实在说不出口。想起自己的夫君曾跟别的女人那样亲密,她心里就酸得要死。虽然她只想当米虫,可是她也是有感情的人啊!有了身体的融合,夫君对她又不错,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明荷和艳秋是老三成年以后我送给他的,紫嫣打小儿就跟着他,后来也就收了房。以她们三个的出身,就暂且给个侍妾的名分吧!如果以后有了生养,再抬举她们做个姨娘也就是了。”婆婆梁氏紧盯着轻尘,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如果单看这一点,这丫头修炼还不到家呢!不过,还可以培养。

“是!娘做主就好!不知道依依还有没有什么要做的?”轻尘收敛了自己的伤心失意,面色如常的抬起头来。她睁大了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尽量的单纯一点。

“时间就定在下个月吧,其实也无需你做什么,不过你是老三的正妻,总要你点头才好,其他的事情我会让人安排好的。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跟老三回青枫院去吧!”婆婆梁氏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楚昊云坐在外面喝茶,神情冷静淡然,然而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心。尽管依依进门才一天,但他对这个妻子真的很满意,如果步家不出大问题的话,他不介意宠她一辈子……

看到轻尘出来,神色不太好。然而楚昊云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对着她伸出手去,温和一笑道:“走吧,我们从花园过去,顺道看看园子。”

轻尘看着他唇边那么温和的笑容,心中的酸涩仿佛忽然被风荡开去,一下子变得舒畅多了。将手放到他手心里,感受着他指间的温暖,轻尘低着头,身体却越发靠近了他。她不断告诉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夫君就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一生的依靠,他对她这样好,她应该知足的……

楚昊云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隐隐有些得意。真正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夫君和孩子才是自己一生的依靠,至于娘家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难道她的伯父伯母对她会比他更好?

一路上,楚昊云将府中的院落分布、各处景致等指点给她,有时候甚至会说起儿时曾在哪座假山上玩耍,曾在哪个池子里捉鱼等等趣事,听得轻尘很窝心。夫君是想将他童年的快乐与她一起分享么?

楚昊云说了很多,直到青枫院就在眼前了,他忽然转移了话题道:“依依小时候可有什么趣事么?也说给夫君听听可好?”

“呃?小时候的趣事么……依依不怎么记得了呢!”其实她小时候母亲还未与人私奔时,家境也算不错,日子过得跟个小公主似的,可惜幸福总是那样短暂……

“哦,抱歉,我一时忘记了。”楚昊云恍然醒悟过来,今天一早她就跟他说过她“失忆”了,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依依,你先去洗漱吧!天色不早了,我们也早点休息吧!”走进青枫院,楚昊云在卧房外间坐下来,想着昨夜的洞房,心里不由得很是期待。单纯也有单纯的好处啊……

轻尘不让侍女守在一旁,自己脱去衣物走进浴池里。泡在水里,仿佛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滋养,轻尘全身心都放松下来。终于不用面对婆婆凌厉的目光了!不过,等会儿就要与夫君歇息了呢!想起昨夜,她仍然止不住的脸红心跳。原来两个人还可以那样亲密,不只是身体的融合,而是事后,他抱着她,她躺在他怀中那种奇异的归属感。只有那一刻,她才能摆脱自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以后那种深深的寂寞和无力感。在他温润的笑容中,在他温柔地唤自己“依依”的时候,她仿佛看到前世父亲那慈爱的目光。

想起对楚昊云的感觉,轻尘又忍不住在心中叹息。她为什么就这样没用呢?不过才一天而已,就因为把身子给了他,怎么好像她连心都一块儿给了似的?她是不是陷落得太快了一点?不过,要喜欢他,真的很容易很容易……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对了,那柄玉如意!二嫂好像就是从婆婆将那柄玉如意给了自己,她才开始针对自己的吧?可是,不过就是一柄玉如意而已,在楚家这样的大家族里,应该不算什么吧?

不知不觉中,轻尘忽然摸到自己脖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脖子上戴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片,仿佛一片树叶似的,玉色碧绿,玉质澄净温润细腻,应该是快好玉。

可是,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身上有这么一块玉片?难道是昨夜夫君给她戴上的?但是早上自己洗澡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啊!

真奇怪……

轻尘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片,想取下来看看,却发现那红线竟然没有结。她一下子怔了,没有结,那这个是怎么戴上去的?

然而,就在这时,轻尘忽然发觉刚刚还在自己手中的玉片竟然不见了。她将自己的脖子摸了好几圈,没有!没有红线,也没有玉片!

“啊!”轻尘脸色一白,忽然惊低呼一声滑进水里。刚才明明握在手中的玉片怎么会突然消失?这个……这里不会有鬼吧?

“少夫人?你怎么了?”侍女如柳如月慌张地跑了进来。

“依依,怎么了?”楚昊云听到声音,也赶了过来。

“啊?没,没什么,刚刚一不小心滑了一下……”就在轻尘准备跳出浴池飞奔到夫君怀里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种异常的警觉来,似乎在提醒她不要将此事说出去。于是,她撒谎了。这里的玉好像有秘密,所以婆婆给了她一柄玉如意二嫂就那么针对她。她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才行。

“没事就好。早点洗好了出来吧,我在外面等你。”楚昊云只匆匆扫了她坐在浴池中若隐若现的身子一眼,随即便转过身去。虽然他们是夫妻,但在人前也不可太亲密的。

轻尘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双颊发烫。但这一次她顾不得害羞了,赶紧从浴池里起身,接过如柳手中的浴巾擦干身上的水,换上寝衣就往外跑。如非必要,她还是不要一个人呆着了。轻尘偷偷抚了抚胸口,又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楚昊云看她出来,只是淡淡一笑,随即便走进浴室。

轻尘让如霜帮自己擦干头发,忽然想起问道:“今天婆婆给我的玉如意呢?”

如月回道:“就放在夫人床头呢!”

轻尘点点头,缓缓起身走到床边,怔怔地看着那柄怎么看都看不出名堂来的玉如意。她没敢走得太近,更不敢伸手去碰,只是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细细地打量着,睁大了眼睛生怕它也会突然不见。

这时,楚昊云也从浴室出来了,他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随即大步走到床边,一下子就搂主了她的腰道:“看什么呢?”

轻尘被他吓了一跳,随即醒悟过来知道是他才松了口气。她指了指那柄躺在床头的白玉如意,轻声问道:“夫君,这个玉如意有什么来历么?为什么大家看到婆婆将它给我都那么惊讶?”

闻言,楚昊云不由得转过她的身子,以疑惑审视的目光看着她的眼睛道:“依依难道不知道玉的珍贵么?更何况是这么大的玉如意,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玉是很珍贵啊,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嘛。可是,这么一柄玉如意就价值连城,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轻尘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却让楚昊云越发疑惑起来。

“依依,你说你两个月前失足落实后忘记了很多事情?”如果说之前楚昊云还对轻尘的“失忆”一事有些怀疑,那到了此刻他的疑心基本上是去得差不多了。不可能有人不了解玉的珍贵啊?

“嗯。”轻尘点点头。

“那你还记得什么呢?”

“我是步轻尘,小名依依,今年十五岁,父亲是将军府的二少爷,不过已经过世很久了。我也没有母亲……哦,对了,今天婆婆说我爹好像很厉害呢!又说我娘是陈国人,不知道陈国在哪里?”轻尘想不到这个身体的爹爹跟娘亲还是跨国恋呢!听婆婆话里的意思,她爹是个风华绝代的人物,那她娘亲应该也不会逊色才对。她想,爹爹和娘亲应该有一段动人的爱情故事吧?

“其他的呢?都不记得了?”楚昊云双掌扣着她的双肩,双眉微微蹙起,然而却没有半点生气或失望的意思,轻尘反而从他语调里听出一丝隐晦的期待来。

既是“事实”,又顺应他的心思。轻尘懊恼地摇摇头。她连个心腹丫鬟都没有,上哪儿打听去?

楚昊云轻轻叹息了一声,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无奈,但最后又化作一抹温和的笑意。“好了,不要担心,明天我找个大夫帮你看看,或许过段时间就想起来了。”

轻尘点点头,再抬头时眼底绽放出无限的喜悦感激之情。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看样子夫君相信她了呢!

“我们早点休息吧!”楚昊云忽然动情地搂紧了她的腰,竟低头轻轻含住她的耳垂。

轻尘浑身一个颤栗,双颊发烫。她柔顺地靠在他怀中,任他将自己带上床,一件件脱去身上的衣物……

激情之后,他将她搂在怀中,忽然在她耳边小声而又带着几分迟疑道:“依依,刚才,你舒服吗?你,觉得快乐么?”

轻尘想不到他会问自己这么羞人的话,不由得紧闭双眼,将整个脸蛋都埋到他怀中。

“依依?”楚昊云轻轻推了推她的身子催促着,似乎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讨厌了……”轻尘娇嗔一声,脸越发烫起来。“哪有问人家这个的……”

楚昊云看着她娇羞的样子,一下子明白过来。他似乎在霎那间又变得激动起来,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道:“依依,以后,我们都这样好不好?”

轻尘不明白他在激动什么,也不明白他说的“都这样”是什么意思。可是看着他期待中隐隐有些不安的眼神,她似乎不回答又不行。“我们是夫妻,本来不就应该这样子的吗?我知道,我们这样亲密,才会有孩子……”

“嗯,是啊,我们是夫妻,本来就应该这样的。”楚昊云似乎松了口气。他细心地帮她穿好寝衣,再次将她揽到怀中,拍拍她的背道:“睡吧,我不吵你了。”

轻尘累了一天了,早就困了,听到他说可以睡了,便放松地“嗯”了一声,很快就入睡了,错过了楚昊云沉思的目光。
第二天早上,轻尘给婆婆请安后,妯娌三个正陪着婆婆梁氏说笑,忽然有侍女进来,说青枫院有人来报,有事要回三少夫人。

轻尘今天有些神思不属。今天早上在浴池里她发现一个秘密,自己脖子上玉片的秘密,从浴池里出来到现在,她一直都在想这个事情,既紧张又激动。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秘密发现可能会改变自己的一生。

听到青枫院三个字,轻尘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神色间很有些疑惑,青枫院能有什么事情呢?

梁氏让人把青枫院来的人带上来,面上微微有些疑惑,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有事也好,正好看看这个三儿媳的能力和手段。

轻尘看到进来的是个容貌清秀身体强健的侍女,看那打扮,似乎还是一等侍女,可是,自己怎么不认识?

“奴婢采薇参见夫人!参加三位少夫人!回夫人的话,今天早上,三少爷让奴婢到三少夫人跟前听差。奴婢原本在正房偏厅等候拜见三少夫人,后来因为邱嬷嬷要将少夫人的贴身侍女如柳妹妹责打二十大板遣送出府,所以特来请示三少夫人。”采薇语气淡然,神情不卑不亢,三两句话就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的。

众人一听,都将目光转到轻尘脸上。邱嬷嬷要处置三少夫人陪嫁的贴身侍女?

轻尘脸色一变,当即告辞离去。

如柳主要负责轻尘的起居饮食。今天早上轻尘没有带她一起来,就是让她去厨房给自己准备早饭,不知道怎么就被那个邱嬷嬷挑出了错处。

刚刚走出楚氏的园子,轻尘就着急地询问采薇道:“他们动手了么?如柳真的被打了?”

采薇侧头看着轻尘脸上的担忧焦急,冷静地回道:“回少夫人的话,此刻估计已经开始了。等您回到青枫院,应该已经行刑完毕了。”

“啊!那,那如柳会不会有事?她不会被打死吧?”轻尘一声低呼,心急如焚。如果如柳真的就这么被打死了,她怎么能原谅自己?

“少夫人放心,如柳姑娘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的。”采薇暗道,在摸透少夫人您的脾气之前,邱嬷嬷应该还没有那个胆子。

“不会有生命危险,就是说还是会被打得很严重了?万一要是……”轻尘没敢往下想,如柳会不会被打断腿?想到这些,轻尘不但没能松了口气,脚步反而更快了些,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往青枫院赶。

采薇看轻尘如此急切焦虑,神情终于不再那么淡然了,赶紧劝道:“少夫人不必如此,如柳姑娘毕竟是您的人,邱嬷嬷会有分寸的。”

“对了,那个邱嬷嬷是什么人?”轻尘边走边问,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回少夫人的话,邱嬷嬷是青枫院的总管,也是三少爷的奶娘。另外,邱嬷嬷还是紫嫣姑娘的母亲。”采薇跟上轻尘的脚步,脸不红气不喘,回答得依然清晰简洁。

轻尘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随即就恢复如常。夫君的奶娘,那不是长辈?还是那个侍妾紫嫣的母亲,那今天的事情就绝不会是偶然了……

“采薇是吧,是三少爷让你过来伺候我的?三少爷还说什么了?这件事情你通知三少爷了么?”夫君的奶娘,还真是麻烦。在摸清楚昊云的看法之前,轻尘知道自己不宜妄动。

“回少夫人的话,三少爷说少夫人对府内还不熟悉,所以让奴婢过来服侍少夫人。如柳这件事份属后院,理应由少夫人处置,三少爷是不会管的。”采薇干净利落地回答得非常清楚。

轻尘点点头,明白状况了。

虽然轻尘走得很快,但回到青枫院的时候,如柳的二十大板还是已经打完了。但因为如柳拒不认错,邱嬷嬷还在“教导”她,因此尚未被拖出府去。

轻尘没让人通报,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她一边走,一边平息自己的外方的怒气。她不断告诉自己,她是青枫院的主母,决不能被一个“敌人”打乱了阵脚,不然她们的阴谋就得逞了。

远远的,就听到邱嬷嬷冷厉的责骂声。

“……一个黄毛丫头,也想蒙蔽我?你家小姐好歹是将军府嫡出的小姐,她会一大早地就让你到厨房准备早饭?除了青楼娼馆,天底下哪有人家一大早就要吃饭的?真是没有教养的小贱人!你自己没有教养馋嘴贪吃不要紧,可不要连累了我们三少爷!败坏了我们楚家的门风!”

“……今天倒是长了见识了,少夫人就是这样教导你的?难道这就是将军府的门风?”

轻尘双眉一蹙。不就吃个早饭么?有这个必要把事情说得这样严重?看来,这个邱嬷嬷只怕是想给自己个下马威呢!但是,有什么不能直接冲着她来么?这样对付一个侍女算什么能耐?

轻尘大步走进去,只见如柳还趴在行刑的长凳上,臀部长裤和蓝色长裙已经被鲜血染成乌黑一片。院子里围了一圈儿的下人,却没有人出声阻止求情。轻尘暗道:这个邱嬷嬷,还真是心狠……

“邱嬷嬷教导完了?”轻尘径自走到主位上坐下来,冷冷地看着那个一脸冷厉之色的中年妇人。此人与轻尘的想象完全不同,她原本以为这个邱嬷嬷就是容嬷嬷一类的人物,却不想此人身段苗条,容貌清秀,一身的精明干练,与她那个女儿紫嫣完全不同。

邱嬷嬷似乎到此刻才发现轻尘到了。她当即换了个神情,对着轻尘微微屈膝一礼道:“奴婢邱氏参见少夫人!少夫人万福!惊扰了少夫人,是奴婢所虑不周,还请少夫人责罚。”

轻尘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依旧冷冷地问道:“邱嬷嬷可教导完了?”

“呃……”邱嬷嬷噎了一下,又赶紧低头道,“教导完了。请少夫人训示!”

“那好。”轻尘点点头,高声道,“来人,将如柳带回房去,请个大夫好好医治。”

轻尘的侍女如眉如画立即带着两个粗使丫头小心地将如柳扶起来,当即就要回房。

“慢着!夫人,”邱嬷嬷满脸严肃的看着轻尘道,“少夫人,按说奴婢不该多嘴,可是,从来就没有给下人请大夫的理。更何况,这个下作的贱蹄子本是待罪之身。夫人如此赏罚不明,如何服众?”

轻尘见如眉如画停在原地,当即挥挥手示意她们先离去,不必理会这里的事情。

邱嬷嬷见此,立即以一副十二万分的诚意痛心疾首的劝谏道:“少夫人,奴婢可是为了少夫人您好啊!您不要被这个贱人蒙蔽了,您这样忠奸不分,是会让下人寒心的。将来,还怎么为三少爷掌管后院,怎么为三少爷分忧啊?”

轻尘心中愤怒此人的恶毒和做作,却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她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就不能事事都依赖夫君。她还不信了,凭着她主母的身份,还会让一个恶奴欺负了去!

“不知道如柳犯了什么罪?邱嬷嬷您要一口一个贱人称呼她?她一个冰清玉洁的姑娘,可当不起您这样的‘教导’。难道邱嬷嬷您这样的教养就是楚家的门风?”

轻尘的反讽之语让人颇为意外。邱嬷嬷怎么都想不到,那个据说天真单纯,似乎什么都不懂的少夫人竟然有这样一张利嘴。

“少夫人,原来您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包庇自己的侍女吗?您这样真是让人失望啊!想我们三少爷向来赏罚分明,您这样不是往他脸上抹黑嘛!”

“邱嬷嬷,你也是有儿女的人,为何不懂积德行善呢?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不都是人么?受了伤,就应该医治。从今往后,在我们青枫院里,无论是谁,哪怕他是因为做错了事情而受到刑罚,也要找大夫医治。至于如柳是否有罪,罪当如何,我会调查清楚再做决定的。现在,我就是在调查了。”轻尘有意强调了最后一句话,接着又道,“邱嬷嬷,你让人打了如柳,又教导过了,想来是很清楚如柳的事情了?”

轻尘坐在主位上,眯着眼睛冷静地看着邱嬷嬷,虽然语气依然清清淡淡的,但仅仅是那份镇定就让人不敢轻视。

“因为如柳冒少夫人之名,到厨房要求制作早饭,欺瞒主子,败坏门风,实在是胆大妄为……”邱嬷嬷本来理智气壮的看着轻尘,然而看着轻尘眼中的冷静和淡然,不知不觉中便莫名地有些心虚,赶紧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是我让她去的。”轻尘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低头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曼声道,“怎么,难道堂堂的周国第一世家,楚家的少夫人想吃份点心都没有?”

“真的是少夫人吩咐的?可是,可是哪有人一起床就要吃点心的?又不是……”邱嬷嬷偷偷看了轻尘一眼,到底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吃点心么,自然是想吃就吃了。难到我身为青枫院的主母,吃份点心还要得到邱嬷嬷你的允许才可以么?到底我是主母还是你是主母?”轻尘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带一丝怒气,那声音只是很冷,且越来越重,仿佛一块大石头,一下子就压到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请少夫人息怒!奴婢只是没想到……”邱嬷嬷赶紧跪下,一脸的惶恐,然而话里的意思仍然不认为自己有错。

“邱嬷嬷是青枫院的总管,自然有处置其他下人的权利,只不过凡事还是要弄清楚再处置才好。”轻尘故意说其他下人,也就是明着点名邱嬷嬷你自己也不过是个下人,请注意你的身份。

若不是这个邱嬷嬷太过分,其实轻尘是不愿意用主子的身份压她的。可惜啊,还真的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是,奴婢受教了!”邱嬷嬷低着头,万分不甘地吐出这句话来。

“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轻尘点点头,又道,“夫人说了,既然青枫院有事,我这个主母自然也不能再享清闲了,就从今天开始理家了。邱嬷嬷,你带人到正房大厅来行礼吧!”

说完,轻尘就起身回正房去了。院子里二十多个下人看着夫人远去的背影,一个个都低下头去。这位少夫人虽然年纪小,可厉害着呢!到底是将军府出来的,果然不一般啊!
听说轻尘要开始正式掌理青枫院自家后院了,不但梁氏派了人过来打听,连大嫂周氏和二嫂魏氏也亲自来了。

来者是客,虽然轻尘很怀疑二嫂过来是想看自己笑话的,她还是面带笑容地请她们在自己身边坐下,这才示意采薇可以开始了。

青枫院的奴才按等级分成一队一队的到正厅参拜主母,领了红包,听了训话,便一一退下。本来,今天的事情就可以到这里告一段落了,但想着被打得那样惨的如柳,轻尘心里也咽不下这口气。

她淡淡地扫了站在一旁等候吩咐的邱嬷嬷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邱嬷嬷,把近三个月的账本取来我看看吧!顺便跟我说说青枫院的情况。”邱嬷嬷是吧,哪怕你是容嬷嬷,我也要跟你斗争到底!

邱嬷嬷微微屈身一礼道:“是,奴婢这就去取!”

不大一会儿,邱嬷嬷就捧着账本进来了。

轻尘让如月接了账本,却并不翻看,而是曼声道:“这个账本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邱嬷嬷就先跟我说说,这青枫院每个月进项有哪些,支出多少,有多少结余吧!”

“回少夫人的话,三少爷每个月例银一百二十两,现在多了少夫人,每个月增加了六十两例银,一共是一白八十两。咱们青枫院一共有五十四人,其中一等侍女十二人,每人每月三钱银子,二等……”邱嬷嬷如背书一般,将楚昊云的收入及青枫院的侍女仆人的例银及其他开支细数了一遍。

轻尘不动声色地听着,同时不断在心里计算着……

“……算下来,本月还有四十二两七钱银子。”邱嬷嬷总算说完了,而后带着几分得意笑望着轻尘。

轻尘微微蹙眉。这账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呢?是邱嬷嬷大意算错了?还是有意来试探她的?

见轻尘蹙眉,邱嬷嬷当即低下头来,眼睛里却浮现出更多喜色来。这么多的开支,五花八门的,这个月还有老爷夫人和大少爷二少爷的贺银,不听得你头痛才怪呢!一个小丫头,也想跟我斗,哼哼……

“夫人,这些事情又多又杂,您以后多看看账本,慢慢的也就清楚了。”采薇察言观色,以为这位少夫人是因为听到这一长串的支出和收入的数据,听得头痛了。

大嫂周氏也柔声劝道:“三弟妹不必着急,这些账目要慢慢学的,过得两三个月,你就慢慢熟悉了。”

“呵呵,弟妹没听懂吧?这个账目呀可不是什么人都会算的!不过这也不能怪你,想想弟妹你自小就没了爹娘,自然也就无人教导。好在三弟就是专门做这个的,弟妹好好求求他,想来三弟就帮你一并算好了。”二嫂魏氏明着是“开导”,不过那幸灾乐祸甚至讥讽楚昊云从事“贱业”的心思谁看不明白呢?

轻尘回了大嫂一个淡淡的笑容,看也没看二嫂一眼,便对邱嬷嬷道:“难得这么繁杂的数据邱嬷嬷竟然记得清清楚楚的。”

邱嬷嬷笑得红光满面地屈膝行了一礼,口中却谦逊道:“三少夫人过奖了。能为三少爷和三少夫人分忧,是奴婢的福气。因为知道三少夫人这几日就要过问这些,所以奴婢特意将这些账目背熟了好回三少夫人的话。”

“嗯,”轻尘轻轻点点头,一脸淡然地说,“邱嬷嬷是夫君的奶娘,自然是尽心尽力为他分忧的。只是,这账本都是邱嬷嬷亲自整理的么?”

“回三少夫人的话,都是奴婢亲手记录整理的。”说到这里,邱嬷嬷脸上颇有些自豪之意。在这里,女子识字的本来就不多,更不要说会算账了。

轻尘脸上忽然现出些迟疑之色,但见她略有些为难地说:“原本还以为是下人欺侮嬷嬷年老,有意糊弄。既然是嬷嬷自己整理的账本,想来是嬷嬷年纪大了,不小心算错了吧!”轻尘忽然对邱嬷嬷诡异地笑笑。

算错了?所有人都不禁转头看着轻尘。少夫人并没有看账本,不过刚才听邱嬷嬷报了一次账目而已,就知道账目有误?

“三弟妹,账目上的事情你可不能随便乱说啊……”大嫂有些担心地拉拉轻尘的袖子。

而二嫂则瞪大眼睛看着轻尘,而后就咯咯笑道:“三弟妹你可不能因为不喜欢邱嬷嬷就胡乱冤枉人家。不懂呢就不要随便开口,不然人家会笑话你没有容人之量的!虽然三弟是比较喜欢紫嫣啦,但你是妻,紫嫣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妾而已,你有必要因为紫嫣而为难邱嬷嬷么?再说了,邱嬷嬷好歹是三弟的奶娘,你这样,啧啧……”魏氏摇摇头,一脸不忍说下去的神色。

“……”邱嬷嬷震惊地抬起头来,原本是有些心虚的,但听了二少夫人的话,她便瞪大眼睛看着轻尘道:“请三少夫人明示,不知奴婢什么地方算错了?奴婢跟着夫人来到楚家已经整整三十年了,无论是在夫人跟前还是后来服侍三少爷,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三少夫人可不能……”邱嬷嬷没有说下去,然而那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我可是夫人的人,三少夫人你可不能随便诬蔑我。

轻尘依然只是浅浅一笑,不但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安抚道:“邱嬷嬷不必如此,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刚才嬷嬷报账的时候我就在心里算了一下,这账面结余还差十二两六钱银子,也许是嬷嬷将夫君新婚时那套喜服多算了一次?又或者是夫君还有什么别的开支嬷嬷刚才忘了说?”

轻尘不但说出账目有误,而且清楚地算出了差错的数据,甚至还记得刚才邱嬷嬷报账时说的银两,这份心算能力及超强的记忆力,当即吓呆了所有人。

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轻尘微微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情却是极差。不自觉地用到了珠心算,让她又想起了前世的爸爸。

前世,父亲虽然其貌不扬,但却很聪明,很早就下海经商。小时候,她的家境是很好的,在母亲卷了家里的钱财与人私奔之前,她不但学过珠心算,还学过两年钢琴。可惜,一切都从母亲离开时改变了。爸爸从此一蹶不振,她只好跟着爷爷奶奶住在乡下。等高中时爸爸将她接回城里,她的成绩怎么都提不上去了,最后只考了一个三流大学,导致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每天以方便面冷馒头充饥……

轻尘忽然自嘲一笑,比起前世啃冷馒头的日子,现在的生活其实真的很不错啊,她不是做梦都想过这种当米虫的日子么?

邱嬷嬷此刻已经是面色苍白,惊恐万分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月她的确贪墨了十二两六钱银子。

轻尘不理会众人的呆怔,依然云淡风轻地说道:“不过就是账目上有点小问题而已,我和三少爷都不会怪罪嬷嬷你的。这些年来,三少爷忙于外务,这后院里的事多亏了嬷嬷帮着料理。现在好了,以后有我帮着三少爷掌管内院之事,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嬷嬷就可以好好想想清福了。”

“奴婢惶恐,奴婢辜负了三少爷的信任和期望,请少夫人责罚!”震惊之后,邱嬷嬷当即跪在轻尘面前,满脸惊恐地请罪。

现在,邱嬷嬷已经不敢心存侥幸了。既然三少夫人这样厉害,那么自己以前贪墨的事情她多半也能查出来。现在认错,看在三少爷份上,三少夫人应该不会过重的惩罚自己的。不管怎么样,她就咬定自己一个妇道人家不精于计算,难免出错。嗯,就这么办!

“嬷嬷快起来。嬷嬷照顾夫君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责罚你呢?不过,为了不让其他下人说闲话,这管家之职,就暂由采薇代理了。”轻尘微微一笑,对着采薇点点头道,“以后就辛苦你了,你既然是在三少爷身边伺候的,想来也是识字的,相信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你。”至于这个邱嬷嬷嘛,等她把账本算清楚了再跟她好好算帐。

采薇震惊之后便赶紧跪下磕了个头道:“多谢少夫人的信任,奴婢一定尽心竭力!”

听到这里,所有人才回过神来。三少夫人,那个小小年纪的步轻尘就这样凭着这个差错夺了邱嬷嬷的权?而邱嬷嬷竟然认了,那就是说步轻尘没有算错,邱嬷嬷是真的贪墨了那些银子?她们原本以为,轻尘也不过是问问账目上的事情罢了,今天大不了立立威,哪里会自己亲自打理这些繁杂的账目呢?多半还是让邱嬷嬷打理的,想不到她竟然会心算……

大嫂怔怔地看着步轻尘,此刻方知自己是真的小瞧她了。随即她便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聪明的三弟妹,又怎么会和自己站在一起呢?她真是白日做梦……

二嫂魏氏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来。她以为能看到步轻尘的笑话,没想到反而让别人看了自己的笑话。这个小小年纪的步轻尘竟然这样有心机,她竟然故意让她们误会,结果大家全都上了她的当!好你个步轻尘……

心算?她竟然会心算?

书房里,楚昊云听到传信,大为震惊。难道自己真的错看她了?难道她一直在欺骗他?如果她真的有这样的能力,步家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这样的人才啊!又如何会饿着她?可如果她另有目的,又怎么会毫无保留的表现出来?

依依,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楚昊云回到正房,简单询问了此事,倒也不像来兴师问罪的。

轻尘没有隐瞒,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最后将账本也一起交给了他,因为她很郁闷地发现自己不认识字……

“依依会心算?”这才是楚昊云的目的。

轻尘点点头。

“谁教的?”

轻尘摇摇头。她不是“失忆”了么?

楚昊云也很快想起这件事情来,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吃饭了,可是轻尘很不高兴。

因为楚昊云的三个侍妾就站在他们身后,正殷勤地为他们布菜。确切地说,是很殷勤地为楚昊云布菜。

轻尘瞟了明荷一眼,心中暗恨。不过是夹一筷子菜而已,有必要抛一个媚眼么?而最最可恨的是,人家当着她的面与她的夫君**,她竟然还得忍。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夫君,我不喜欢她们在身边伺候,让她们下去,我们自己吃好不好?”

楚昊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将她的心思尽收眼底,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

“礼不可废!”楚昊云淡淡地给了她四个字,却是不容商量的坚决。

轻尘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昨夜的甜蜜荡然无存。他竟然对她这样冷淡!他怎么可以晚上热情如火,白天却对她这样冷漠?

轻尘有些心冷,自然也没吃几口饭。而楚昊云显然心情也不怎么好,至少也没有要哄她的意思,只顾吃自己的。

吃饱了,楚昊云接过明荷送上的漱口水漱口,而后淡然地起身道:“我去书房了。”

轻尘看着楚昊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忽然有些茫然,难道她一辈子就要这样过下去?不行,就算要当米虫,那也是有原则的……
轻尘借着休息的名义坐在床上修炼。

今天早上她在浴池里终于弄清了那个玉片的秘密。原来,她的玉片里藏着一套修炼功法,名为“卧月功法”。据说修炼此功法到第四层就可以通过吸收天地灵气而生存,无需进食了;等修炼到第五层,就可以御剑飞行;等到了第六层,就可以长生不老了。

怎么看这都是一部神话传说里的修仙之法,若在以前,轻尘是决计不会相信的,然而这部功法却是藏在玉里面的,让其可信度又提高不少。

想起今天吃饭时明荷她们三个借着布菜的机会不住对楚昊云抛媚眼,她心里就不舒服。哼,有什么了不起,若不是看自己吃他的住他的,她才懒得给他好脸色呢!什么臭男人,还真的以为是她的天,是她的地啊……

她一定要好好修炼,至少有一技傍身,走到哪里都能活下去。以后不吃他的,不住他的,就不用受他的气了!

轻尘闭上双眼,用意念迅速将那卧月功法看了一遍,发现自己对此很是熟悉,显然是真正的步轻尘曾经修炼过。她兴奋得想要仰天高呼一声,她是不是要成为武林高手了?不过,光有内力还不行,她不会武功招式啊,得想想办法……

晚饭时,轻尘偷偷瞅了楚昊云几眼,没怎么说话,勉强算是冷战。男女关系中,谁主动谁被欺压,为了自己的尊严和以后她得等夫君先来哄她才行。

然而,楚昊云什么都没有说,洗漱以后就回房准备睡觉了,让轻尘心里挣扎不已。她要不要将他赶出去呢,可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啊,会不会到最后被赶出去的人是自己?而且,就算楚昊云真的听话出去了,估计也是去那三个侍妾的房间,那不正好如了那三个女人的意?不行,决不能让那三个女人的奸计得逞!

轻尘告诉自己,楚昊云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夫君,她这个妻子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履行妻子的义务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楚昊云长得英俊,身材又好,技术还不错,就当他是个情人好了……

轻尘还在进行紧张的心里斗争,却不曾注意楚昊云已经脱去自己的衣服,开始脱她的了……

半夜轻尘醒了一次,看着身边睡得很熟的楚昊云,心中很有些愤愤不平。

白天对她那么冷漠,晚上却抱着她这样亲密,甚至他每一次叫她的小名都是那样的温柔,情意绵绵的样子仿佛她真的是他心中的宝贝一样。可是天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因为撑起身体看他,被窝一下子进了冷风,楚昊云迷迷糊糊中似有所感。他眼也不睁地将她的头按回自己胸口,含含糊糊地说:“依依,睡吧……”甚至还用下巴还磨蹭了几下她的头发,而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很快又入睡了。

轻尘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声,心有不甘地想着,明天她要去厨房好好捣鼓一下,弄些好吃的犒劳自己,方不枉自己这般委屈。既然吃他的,就要吃最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楚昊云就将轻尘叫醒,今天他们要回门。

轻尘初时意识还不是很清醒,直到洗了脸梳了头才觉得浑身清爽。她正要出内室,不想如月凑过来小声道:“少夫人,今天紫嫣姨娘没有过来,说是生病了。”

轻尘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我今天没有空,你吩咐下去,等会而给她找个大夫看看吧!”

“不是的,少夫人。”如月略有些着急地说,“昨晚,邱嬷嬷被夫人赐死了,听说紫嫣姨娘眼睛都哭肿了,所以才不敢来的。您只要传她过来,就可以治她的罪!邱嬷嬷贪墨三少爷的月例银子,可是死有余辜的。她把眼睛都哭肿了,可是怪夫人处置不公?”

轻尘诧异地看了如月一眼,许久才道:“如月,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坐上马车,轻尘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夫君,邱嬷嬷的事……”

楚昊云看着她,云淡风轻地一笑,而后以教导的口吻道:“依依,你要记住,你是主子,她是奴才。虽然她是我的奶娘,但也是个奴才。一个胆大欺主的奴才,你本来就不该轻饶了她的。所以我才回了娘亲,将她处理了。这也是杀鸡儆猴,看以后还有谁敢做这等欺瞒主子的事情。”

“可是,她是你的奶娘啊,还是紫嫣的母亲,你一点都不念旧情么?”不知道为何,轻尘忽然间觉得此刻的楚昊云有些陌生,陌生得让她害怕。

“依依,夫君知道你心善,但以后你可不能再这样心慈手软了。管家一定要赏罚分明,切不可讲人情。不管他是谁,做错了事情,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你以为你饶恕了他们的罪行他们就会感激你么?不,不会,他们只会以为你可欺,以后会变本加厉的欺辱你,明白么?”

“可是,邱嬷嬷还曾经是娘亲的侍女啊!”

“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留她了。她这样,不是给娘亲脸上抹黑么?所以,娘才会连夜处置了她。”

楚昊云语重心长的教导着,然而轻尘却疑惑了。到底是她赏罚不明心慈手软还是他们母子太过狠心法不容情?

来到步家,夫妻俩一起拜见了轻尘的伯父伯母以后,轻尘就到后院去与女眷相会,而楚昊云则在前院与步长天说话。

轻尘对自己住了两个月的院子本来没什么感情,但这两日听闻了步轻尘父母的诸多事情,又想起自己那个神秘的玉坠子,她忽然对这个身体的父母好奇起来。她决定好好清理一下“父母”的遗物,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轻尘与伯母及几个妹妹原本就不亲近,因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伯母还好,只是冷冷淡淡的,然而那个堂妹步轻烟对她就是明目张胆的敌视了,真搞不懂步轻尘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因此,没说几句话,轻尘就告辞回自己以前的院子去了。

这是轻尘的父亲在世的时候住的院子,幽雅简朴中彰显大气。轻尘将侍女都留在门外,从自己的卧房找起,还真的找到几本父亲留下的兵法剑谱琴谱什么的。不过步轻尘竟然还看兵法,实在让她很意外。

轻尘将这些书打包好,又去书房里收拾几幅父母留下的画像,最后看着书房里那么多的书暗自叹气。可惜不能全部带走,不然她就可以通过这些书籍了解这个社会了吧?要不,找几本带回去?

“香儿!”

轻尘还在书架上翻找能为自己解惑的书,忽然听到窗户外有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叫了一声。可是,香儿,谁是香儿啊?

轻尘站在凳子上,转身一看,只见一个高大英挺的男子从窗口跳进来。轻尘一惊,差点没从凳子上掉下来。只见那男子脸上的神情有惊喜,有沉痛,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见到来人,轻尘也莫名地感到心中一痛。似乎,是这个身体的本能反应?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

“香儿,对不起,我回来晚了……”那年轻男子快步走过来,双臂一伸就将她自然地抱了下来。

她就是香儿?轻尘怔怔地看着他,这个人好面熟哦!对了,长得像大伯!那就是她的堂兄了?轻尘试探地叫了一声:“大哥?”

“香儿,你怎么了?不认识大哥了?”步青云看着轻尘冷淡而陌生的神情,终于发现了异常。“你是不是,是不是在怪我?”

我怪你什么?轻尘咽了咽口水,不过到底没问出来。她得先弄清楚情况才成。

“香儿!”步青云的双眼忽然浮现出浓浓的伤痛来,他猛然将她带入怀中紧紧地拥抱着,声音竟然有些哽咽。“对不起,大哥没有保护好你。大哥说了要一辈子照顾你的,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将你嫁到楚家。我日夜兼程赶回来,却还是晚了……”

轻尘瞪大了眼睛。这算什么?兄妹乱-伦?“大,大哥,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放开她!”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步青云当即放开了轻尘,两人一起看过去,就看到楚昊云怒气冲冲地飞奔而来。
轻尘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夫君都看到什么了?听到什么了?他会不会误会什么?她很快做出了决定,为了自己,只能牺牲这个刚刚认识的大哥了。她当即扑了过去,紧紧靠在楚昊云怀中,惊恐地叫着:“夫君,夫君,他,他说他是我大哥……”

楚昊云单手搂着轻尘的腰,低头看了她一眼,便抬头怒视着步青云道:“步青云,你欺人太甚!”他来的时候没有听到步青云的话,只看到轻尘在挣扎,哀求步青云放开她。怎么看都是步青云在轻薄自己的妻子,而妻子在奋力抗争。

步青云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很快看清了目前的形势。楚昊云误会了他,却没有怀疑香儿。这样,很好……

“哎呀,”步青云忽然虚伪地笑了笑,痞子气十足地说,“我们兄妹说点家常话而已,三少爷何必这么生气?”

“孤男寡女,强搂强抱,只是说说话?你当我楚昊云是瞎子还是傻子?”楚昊云轻轻将轻尘推到自己身后,说着就冲步青云打了过去。

步青云接住楚昊云的拳头,两个人很快便交起手来,一来一往的竟然不分上下。

“哗啦啦——”

“砰——”

书房的空地就那么小,两个人虽然也极力避开,但还是不小心打翻了好几个书架。

“你们不要打了,有话好好说嘛!”轻尘看着战成一团的两个人,想要冲过去将他们拉开,又没那勇气。她分不清谁输谁赢,然而不管是谁伤了谁,她心里同样着急。

两个男人打得正起劲,如何肯听轻尘的话。楚昊云以为步青云欺负了轻尘,自然是想为她报仇讨个公道的。而步青云心爱的女人被楚昊云娶走了,他心里自然也恼恨不已。如今这么好的机会,两个人都想多打对方几拳出出气。

步青云是在军队历练过的,他的武功大开大合,沉稳,极有气势,以力量取胜;而楚昊云身形灵动,以速度和技巧见长。两个人旗鼓相当,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打对方一拳,不时能听到他们隐忍的痛呼。

“啊——”轻尘没有办法,不由得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声。

打斗终于停了下来。

楚昊云当即扑了过来,一把拉住她道:“怎么了?伤到你了吗?”

轻尘立即抱住他道:“夫君,你们不要打了。我好害怕。”

“好,不打了,我们这就回家。你别怕,夫君会保护你的,以后,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楚昊云愤恨地瞪了步青云一眼,带着轻尘转身就走。

一路走出去的时候,步家的人看到楚昊云头发有些凌乱,衣裳也被撕裂了好几处,一看就知道跟人动手了。可是,在将军府,作为姑爷的楚昊云,有谁敢打他?

眼看就要到大门口了,步长天闻讯赶到,疑惑地问道:“昊云这是怎么了?为何一脸怒气不告而别?”

楚昊云转身看着他,愤恨地说了一句:“步家,欺人太甚!”

语毕,他拉着轻尘就出了大门。他知道自己冲动了,楚家目前正有求于步家,他不该与步家把关系弄那么僵。可是,他是一个男人,他怎么能容忍别的男人欺辱自己的妻子?

大门内,步长天正在猜疑,就看到自己的长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步长天看着他同样头发凌乱衣服破裂,甚至脸上还被人打了一拳,立即就知道刚才与楚昊云动手的就是他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步长天怒吼道。步青云不是应该在边关的吗?步家的军权,目前有一半他都交给这个儿子了。

原本在大门口伺候着的几个下人看将军身后的长随打了一个手势,当即退了下去,将这里里给将军教训大少爷。将军教训大少爷向来严厉,还是不看为好。

步青云不以为意地扫了步长天一眼,嬉笑着回道:“有半个时辰了。”

“你做了什么?”步长天实在想不明白,按说自己的儿子根本就不认识楚昊云,两个人怎么会动起手来呢?

“没什么大事,”步青云痞子似的笑笑,不甚在意地说道,“我不过去叔叔的书房想找本兵法,不想轻尘妹妹也在。爹爹您也知道我在边关八百年没看到女人了嘛,没想到轻尘妹妹竟然出落得如此水灵了,呵呵……”

“你,你就……”步长天指着步青云,被他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楚昊云进来的时候其实我还没做什么呢,不过是抱着轻尘妹妹罢了,亲都没亲到,谁知道他就恼了,冲过来就跟我动手……”步青云摊摊手,耸耸肩,很是无奈的样子。

“你这个畜生!那是你妹妹!”步长天挥起拳头就打了过去。

步青云不敢躲避,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当即吐出一口血来。他抬起衣袖擦了擦,嘴上依然带着不以为意的笑容道:“爹爹,您真是大惊小怪。从小到大,我们兄妹几个不都这么欺负轻尘妹妹的嘛?也没见您动怒。今天只不过凑巧,我一时忘了她嫁人了。唉,真是倒霉……”

说着,步青云慢慢晃到大门口,倚在墙柱上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又咧开嘴笑了笑。只是没有人知道,在他心里有多么苦涩。

上了马车,轻尘紧张地拉起楚昊云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圈,着急地问:“夫君,你有没有受伤?哪里疼?”

楚昊云摇摇头,握住她的小手放在膝上拍了拍,微微一笑道:“我没事。我跟步青云半斤八两,他伤不了我的,你别担心。”

轻尘看着他到此刻仍在安慰自己,想着自己却和步青云一起欺骗他,当即愧疚地低下头去,然而眼中的热泪却怎么都忍不住。

“别哭啊,”楚昊云抬起她的下巴,着急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而后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安慰道,“对不起,都是夫君来晚了。我实在想不到你在步家也会……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夫君会保护你的。别怕,嗯?”

“呜呜呜……”轻尘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夫君对她好好哦。

“好吧,再哭最后一次,以后可不许哭了。”楚昊云有些无奈,他哪里会哄女人?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转移话题道:“对了依依,你得帮我把头发弄一下,不然等会儿回去爹娘要担心了。”

“嗯。”轻尘抬起头来,抽泣几声,开始整理他的头发和衣服。

“那个步青云,以前常欺负你吗?”虽然知道现在不该问,但是楚昊云就是忍不住。

轻尘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他,他从窗户跳进来,说是我大哥,问我要什么东西。可是,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那个东西在哪里,他就……”

楚昊云点点头,原来是冲着岳父大人的遗物去的,碰巧看到轻尘在,就调戏她,估计是忘了她已经嫁人了。想着从前轻尘在步家过的日子,楚昊云又是一番心疼。

他低头亲亲她的脸,柔声叮嘱道:“等会儿回去什么都不要说知道吗?这件事情如果传了出去,对你的清誉不好。”

轻尘点点头,主动靠在他怀中。这个怀抱,似乎也可以依靠啊!只是昨日,他为什么要对她那样冷淡呢?不,实际上在人前,他都是冷冷淡淡的,难道是怕什么人知道?可是,对自己的妻子好,有什么怕被人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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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一章朋友说不喜欢步青云的形象,一点都不顾及轻尘的名誉,所以进行了修改。建议昨天看文的亲亲们回去把上一章最后一点重新看一遍。
书房里,楚宗腾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楚昊云,半天都没有说话。

楚昊云站在父亲面前,微微低垂着头,也没有解释。虽然事情才发生不久,他也刚刚到家,但他知道,在自己回府之前父亲就已经知道了。

忽然——

“嘭——啪——”

只见楚宗腾一挥手,他身边几案上的一个茶杯就飞起来,狠狠地砸在楚昊云额头上,而后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楚昊云依然一动不动,额上有温热的血迹缓缓流下来,他仿佛毫无察觉。

“爹,儿子可以进来么?”书房的们忽然被敲了两下,楚昊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楚宗腾又看了看楚昊云,看着他额上的血迹,神色稍缓,提声道:“进来吧!”

楚昊文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茶杯碎片并不意外。然而看到楚昊云额上的血迹,他还是微微变了变脸色。楚昊文恭敬地对父亲行了礼,而后便站到父亲身边,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问。

“什么事?”楚宗腾皱眉问老大。

“娘让儿子过来看看,说准备吃晚饭了。”楚昊文见父亲没有抬头,便一面回答父亲的话一面以目光询问弟弟,很严重?

楚昊云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摆动了一下。

楚昊文悄然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狠狠地瞪了楚昊云一眼,而后对楚宗腾道:“爹,三弟要是做错了事情,您怎么罚他都行,可也不能气到您自己的身体啊!要不您先跟儿子过去吃饭?”

楚宗腾重重地哼了一声,怒视着楚昊云道:“知道错了吗?”

楚昊云微微低着头,却还是一脸倔强道:“步家欺人太甚!要是让一切从新来过,我还是这个选择!”

“你——”楚宗腾起身就冲着楚昊云踢了过去,“枉费我这么多年的教导,你就学会了意气用事?”

楚昊云不敢躲,被父亲一脚踢在小腹,因为力量太大,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楚昊文大惊,赶紧拉住父亲劝道:“爹,爹您消消气,老三向来懂事,要不是步家太过分了,他不会这么冲动的。对了爹,步家到底做了什么?”

楚宗腾看楚昊云一脸的倔强原本一肚子火气,然而看到他额上的鲜血,不觉又心软了几分。

“你说,刚才在将军府究竟怎么回事?”楚宗腾只知道儿子在步家后院与步青云打了一架,而后竟然带着步轻尘招呼都不打就要离开,完全表现出一副与步家决裂的样子来。

楚昊云侧过头去,事关依依的名誉,就是父亲他也不愿意说。

“三弟!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有什么不能说的?”楚昊文着急得差点跺脚。这到底怎么回事?向来最会揣摩父亲心意的三弟怎么会变得这样倔?

楚昊文本来以为父亲又要生气了,却不想楚宗腾竟然无声地打了一个手势。当即便看到四名灰衣人从房间的各个暗影中闪出来悄无声息地从门口飘了出去。

楚宗腾这才冷哼一声道:“现在可以说了?”

“谢谢爹!”楚昊云当即对着父亲深深鞠了一躬,而后缓缓走了过来,小声道:“孩儿跟步长天交涉过了,步家的立场很清楚,他们不会跟我们站在一边的。”

“嗯,那原本也在意料之中,我原本就没有抱太大希望。这几年来步家一再拖婚,傻子都知道他们是想悔婚,但我一直甘愿当傻子也一定要给你娶个步家的女儿回来为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只要他们保持中立,不与我们作对就是这桩婚事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楚宗腾冷冷地看着他道,“但他不跟我们合作,你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爹,三弟不是那么莽撞的人。一定是那个步青云太过分了。”楚昊文看楚昊云非让爹爹的暗卫都出去了才肯开口,就隐约猜到一些。

楚宗腾冷冷地瞪着楚昊云,等着他的解释。

楚昊云握紧了拳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去内院接依依的时候,看到步青云正强搂着依依欲行不轨,依依无助地挣扎哭喊,满脸惊恐……爹,我是个男人,我不可能眼睁睁看到别的男人欺辱我的妻子还能忍得下去!”他根本不敢想象他要是晚去一步依依会如何。

“岂有此理!步家真是欺人太甚了!”楚昊文一拳捶在身旁的几案上,发红的双眼瞪着楚昊云道,“三弟,你打得好!就应该狠狠地打!要是换了我,非阉了那个步青云不可!”

楚昊云有些羞愧地看了大哥一眼,小声道:“大哥,我真没用,枉我这么多年勤奋练武,却只能跟那个步青云打个平手……”

“能跟步青云打个平手已经不错了。步青云是步长天唯一的儿子,虽然是庶出,但却是步长天亲自教导的,他能手握步氏一半的兵权,绝不是步家无人可用。”楚宗腾看了楚昊云一眼,眼底总算有了点满意之色,但他转而又眯着眼睛道,“只不过老三,你会不会上了人家的当?步家怎么说也是百年世家,作为步长天亲自调教出来的接班人,那个步青云不至于如此轻重不分才对……”

楚昊文摇摇头道:“这种事情,步家有必要设计骗我们?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怎么会没有好处?楚步两家虽然已经联姻,但在三朝回门的时候就已经决裂,以后,我们楚家要是出了什么事也与他们无关了。”楚宗腾看着长子,微微摇了摇头。见识还是差了一点啊!

楚昊云深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怒气,缓缓说道:“我也怀疑步青云突然出现原因,所以在出门的时候,我有意拖延了片刻,听到步青云与步长天的对话。原来,步青云是去找我岳父大人的什么遗物,找不到就问依依讨要。可是岳父大人去世的时候依依才三岁,她哪里知道东西放在哪里?步青云他们兄妹从小就欺辱依依惯了,一怒之下忘记她已经嫁人了,这才……”

楚宗腾点点头道:“这样就说得通了。”但随即他又想起一件事情,盯着楚昊云问道:“老三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步轻尘进门的时候,究竟是不是处子之身?”

“爹,您这么能这么怀疑我的妻子?”楚昊云怒道,“依依她当然是冰清玉洁的,您当我这么蠢,这种事情都分不清楚?”要不是开口的是他父亲,他早就一拳头过去了。

楚宗腾微微一笑道:“好了,爹爹不过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多问了一句而已。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就回你的青枫院去吧。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也不用过来请安了,好好在家里养伤。”

楚昊云点点头道:“孩儿不要紧的,爹爹不用担心。只是,这件事情,希望爹您不要告诉我娘。”

楚宗腾瞪了他一眼道:“爹爹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么?”

楚昊云轻轻一笑,鞠躬道:“谢谢爹,儿子这就回去了。”

楚昊文送楚昊云出去,刚刚离开父亲的视线范围,他就恼怒地轻轻捶打了楚昊云一拳道:“老三,你真被步家那丫头迷惑了不成?为了她,你竟然跟爹爹耍心眼!要是让爹看出来了,你那依依还有活路?”

“不是的大哥,这只不过是男人的本能反应罢了。我怎么能让人质疑我的妻子?这样我还有什么脸面?”话虽如此,楚昊云心里却是大为震惊。他对依依动了真心?不是吧?他只不过是疼惜了她一点。而且,她是他的妻子,他本来就应该对她好啊!不过大哥的话也不错,他得小心一些,不能让爹娘看出什么来

轻尘得到消息说楚昊云已经回青枫院去了,当即也不用晚饭了,立即就要回去。梁氏不明情况,有些不太高兴,却不想楚宗腾摆摆手就让轻尘回去了。

轻尘很担心,难道夫君是因为受了什么内伤支持不住才饭都不吃就回青枫院了?她一路小跑回到青枫院,却听说楚昊云去浴室沐浴更衣去了。

轻尘站在浴室的屏风外面,略迟疑了一下,便开口问道:“夫君,依依可以进来么?”

浴池里楚昊云有些意外,没想到依依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过,他们虽然是夫妻,让人知道她主动进浴室服侍他对她声誉也不好。“我马上就好了,夫人稍等。”

轻尘哦了一声,只好站在屏风外面等候。

不大一会儿,楚昊云就出来了,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看起清爽多了,如果忽略他额头上那个伤口的话。

“夫君,你这是……之前都没有的啊?”轻尘看着他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不觉有些心痛。

虽然轻尘很少思考楚步两家联姻的事情,但也知道楚家对步家肯定是有所求的,不然不会一直等了二堂姐好几年,最后二堂姐过世了还娶了她。可如今,不管他们有什么打算,因为自己,一切都泡汤了吧?夫君这伤,多半是公公打的。所以,公公才让她回来……

“不要紧的依依,不过是个小伤口而已。等会儿采薇会将药放到房里,你帮我上点药包扎一下就好了。这事别让人知道,嗯?”楚昊云弄乱头发,遮住额上那个小伤口,这才出门。刚才他都是从密道回来的,没人知道他受伤了。

轻尘含泪点点头,随着楚昊云回到卧房。轻尘帮他处理了额头上的小伤口,他便让她出去吃饭。刚才父亲踢了他一脚,现在腹部还在隐隐作痛,今晚他是没有什么胃口的。

轻尘想了想,嘱咐他先休息,便出去了。

半个时辰以后,躺在躺椅上假寐的楚昊云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儿。他睁开眼睛,惊奇地看着轻尘端着一碗粥向自己走来,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夫君,我帮你做了一碗粥,你尝尝看好不好吃。”依依端着碗小心地走了过去,坐在他的躺椅边上,舀起一勺吹了几下再送到他嘴边。

“依依,这是你做的?”楚昊云张口吞了下去,竟然是从未尝过的美味。

依依点点头,很有点得意地说:“依依做的是不是特别好吃?”

楚昊云看着她颈侧被烤焦的一缕秀发,恍然觉得此刻的依依竟然是从未有过的美丽,简直就像从天而降的仙子。在他受到的教育中,洗衣做饭都是贱业,主子是从来不会进厨房的。她竟然亲手为他做羹汤?

“依依,你……”

“吃吧,先吃饱了再说话。”轻尘看懂了他眼底的惊喜和感动,便用一口粥挡住了他未出口的话。她做这个不是为了讨好他,只是愧疚和感动。

这粥的味道实在太好了。楚昊云越吃越觉得好吃,干脆接过碗自己吃。

“依依,还有么?”一碗粥很快见底,楚昊云难得的舔舔嘴。他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东西。

轻尘高兴地笑开来,摇摇头道:“晚上吃多了不好。夫君要是喜欢,依依明天再做给你吃。比这个更好吃的菜哦!”

“还有更好吃的?”楚昊云几乎难以置信。他的依依竟然这样能干?而最让他意外的是,她竟然愿意为了他进厨房从事贱业。

“当然!依依说过,夫君娶了依依,不会后悔的。”依依微微扬着小下巴,羞涩中很有些骄傲和神气。

楚昊云握着她的手,欣然一笑。想起大哥的话,他觉得为了她而受点伤痛,真的很值得。

轻尘为了楚昊云忙到现在自己还没有吃呢,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不过今天她却是甘之如饴的。她赶紧出去吃了饭,洗漱以后才回到卧房,只见楚昊云还坐在躺椅上看书。

楚昊云摆摆手,让所有侍女都退下,而后就拉着依依上床。

“依依,再帮我擦点药吧!”楚昊云取出一大盒药膏递给她,而后缓缓脱去自己的外衣。

轻尘看到他身上现出那么多的青紫之色,当即捂着嘴心疼不已。她想起前世的那个男朋友,不过是打球的时候蹭破点皮,就老是叫疼,指使她做这个,做那个的。而楚昊云伤得这样重,竟然还若无其事的安慰她,若不是亲眼看到,她都不知道他身上竟然这么多伤。原来,这才是男人!

“别担心,依依,这点伤不要紧的,擦点药,过两天就散了。”楚昊云看着几乎要落下泪来,赶紧撑起身体摸摸她的头,满脸温和的笑意。

轻尘咬着唇,没有再说什么,当即打开药盒子勾出药膏来涂抹在他伤口上,然后轻轻按摩。如此一个伤口接着一个伤口,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将所有的伤处理完毕。

轻尘收拾好了药盒子,洗了手上床道:“睡吧!”因为担心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她有意离得他远远的。

楚昊云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道:“依依,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还有一件事情没做呢?”

轻尘一愣,还有事情没做?还有什么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楚昊云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径直就去解她的衣带。

轻尘又羞又急,当即抓住他的手道:“夫君不要闹了,你身上有伤呢!”

“都说了是小伤,不要紧的。”楚昊云不为所动,继续与她的衣带奋战。

“可是你乱动的话还是会痛啊!”她一面阻拦他不安分的手,一面又要担心碰到他的伤口,一时间手忙脚乱,哪里挡得住他?很快就被他脱了个七七八八。

“那我不乱动好了,你来!”

“……”依依一张小脸涨地通红,无语地瞪着他。

“哦,我知道了,依依你还是喜欢夫君在上面对不对?”

“夫君……”依依又羞又气又是无奈。

“那还是我来吧!”说着就要起身。

“好啦好啦,你真是……受伤了都不肯安分一点。依依是你的妻子,你想要,什么时候都成,何必一定要现在受伤的时候?”果然男性本色,疼了也活该!

“依依,我想要你,特别想要,比新婚之夜还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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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昊云受伤,楚宗腾和梁氏都有话交代下来,免了他们夫妻的晨昏定省。于是,依依难得的窝在楚昊云怀中睡了一个懒觉。

楚昊云从未睡过懒觉,然而看着轻尘甜美满足的睡颜,他忽然觉得偶尔偷懒一次不去晨练陪着她睡睡懒觉也不错。

昨夜实在太累了,轻尘还在熟睡中。楚昊云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低头吻了一下。然而,有了第一下,就有第二下,怀中的身体是那样的柔软馨香,昨夜的美好感受还在脑子里徘徊不已,楚昊云不禁又有些情动。

轻尘迷迷糊糊地抱着他,用又甜又糯的嗓音轻轻叫着:“夫君,夫君,让我再睡会儿吧,人家好累哦……”

楚昊云听到她如此甜美娇媚的声音,心情越发激动起来,霎那间**涌动几乎难以自制。

轻尘看这一招不灵,只能老老实实睁开眼睛,赶紧推开他跳下床就跑。

“依依,你不给我上药么?”床上,楚昊云懒洋洋的说了一句就将轻尘骗了回来。

生涩的轻尘如何是楚昊云的对手,没几句话就被他哄骗到身下,乖乖地为他绽放自己的美丽,全心全意地配合他。

事后,满足的楚昊云舒服地叹息了一声,想着,这也是运动嘛,同样能锻炼身体,以后其实可以多多发扬。

轻尘也累,但她更着急楚昊云的伤。看他累了,她便让他趴在床上,勾了药膏给他做了全身伤口按摩。楚昊云体会着她此刻的温柔和心疼,心里忽然涌出一种莫名的甜蜜舒畅来,甚至比昨夜、比刚才还让人感到满足,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服,就连昨日的那些伤口也消散了痛楚,只留下轻松和惬意。

轻尘本来想从今天开始实行三餐制的,可是被楚昊云在床上这么一闹,等她梳洗以后,离吃午饭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匆匆去到厨房,为楚昊云做了一份煎鸡蛋,一个木耳炒肉片,一个鲫鱼汤,再炒了一盘时鲜蔬菜,便让下人送到餐厅。

她匆匆忙忙洗了手和脸来到餐厅,只见楚昊云满脸惊喜地坐在主位上,正在等她,而他三位侍妾取了碗筷,似乎正要试吃。

轻尘气得想骂人。她辛辛苦苦做出来可不是给这三个女人吃的。

“夫君,我亲手做的菜才不要给她们吃呢!”轻尘愤恨地走过来,责令明荷她们三个站一边儿去。

然而明荷三人只是看着楚昊云,并没有当即退下。

“怎么,少夫人的话你们没有听到?”楚昊云冷冷地瞥了明荷等三人一眼。看来,依依还是对她们太好了,所以她们才这样不将依依的话放在心里。

明荷三人这才恭敬地退到一旁。

轻尘气呼呼地坐下来,然而闻着许久不曾闻到过的菜香,她很快又高兴起来。“夫君,可以吃了吗?我要忍不住了。”

“呵呵,吃吧!”楚昊云看她坐好了,这才动筷。尽管他早就垂涎不已了。

“夫君,我可不会跟你客气哦!”轻尘笑着打了个招呼,立即就开始大吃起来。

楚昊云觉得每个菜都好吃得不得了,等不及让人布菜,还是自己动手快一点,到最后竟然与轻尘争着抢着吃,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原本十分的美味也变成了十二分。

直到把几个菜都吃完了,汤也喝得干干净净的,两个人才放下了碗筷舒服地叹息。

“好久没有吃这么饱了。”轻尘不禁轻声感叹了一句。

楚昊云瞪了她一眼。原本他还以为步家欺她是孤女,不给她吃饱,原来却是她嫌人家做得不好吃。

“依依,你怎么会做这么好吃的菜的?”

“我成天无事,自己想的呗!你不觉得以前吃的菜品种单一,味道也不好么?而且,营养也不均衡。”

楚昊云点点头,当即看到背后的商机。若他们楚家的酒楼里增添这些新的做菜方法,哪怕是天价,那些有钱人也会趋之若鹜的。

轻尘看出他心中所想,当即讨赏道:“夫君,你要怎么谢我?”

楚昊云诧异地看着一脸的得意和喜悦,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道:“脑子倒是转得快。”

“依依还会很多其他的菜哦,保证每一个都好吃。”虽然现在吃得很饱,但轻尘已经开始思考今晚的菜单了。

楚昊云当即将轻尘带去青枫院的小书房,让她说一说这些新菜色的材料和制作方法,以及她说的营养价值什么的,他要一一记下来,然后送到楚家的每一座酒楼。

轻尘知道的菜色当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得完的,而她自己会做的却是有限的,所以她也只是挑了几个自己拿手的菜告诉楚昊云。

楚昊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轻尘竟然不识字。

对此,轻尘很是羞愧,又很有些恼怒。她好歹受了整整十六年系统的教育,到现在竟然成了一个半文盲。

“别难过,夫君教你就是。”楚昊云摸摸她的头发,很有些心疼。

轻尘点点头。决定去书架上找一本简单一点的书,到时候一边看一边认字。

这个时代的书籍很少,像楚昊云这样的几排书架,那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而楚家前院的大书房里,则收集了各种各样的书,简直就相当于这个时代的图书馆。

轻尘挨着翻过去,忽然看到一本画册,心里一时好奇便取下来翻看。

打开图,她经不住一声低呼。她运气怎么就这么好,随手拿了一本竟然是春宫图?想不到夫君也有这个嗜好,不过,他白天看着严肃,晚上可从来都不正经的。哼,臭男人,没有一个不好色的!

轻尘翻开来,却越看越奇怪,图片上面还有很多说明呢!这个是什么字?妻?妾?奴?她赶紧翻到最前面,这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本房事礼仪方面的书,简而言之就是教人怎么“办事”的。书上的字轻尘虽然只认识一半,但连猜带蒙,竟然也看懂了。

原来,在这个时空里,对男女周公之礼是很看重的。妻享有比较高的权利和地位,应该得到丈夫的尊重。所以,丈夫与妻同房的时候,是不能将衣服全部脱掉的(当时人们都穿开裆裤,不影响办事),而且只有一个姿势,就是男上女下。而妾的地位不如妻,姿势就多了几个。另外还有女奴和娼妓,她们更没地位,基本上就是只要男人能想得出来的姿势,她们都得满足。不仅如此,书中还强调了办事时不宜说话交流,而女人更是不能发出声音,否则就是**。

轻尘看得震惊不已,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把姿势规定死呢?就是是哪个变态想出来的?这么多年来,难道就没有人发现这很不合理么?难怪这些男人要纳这么多妾了,即便妻子再美,每天都一个姿势,跟块木头似的,男人不腻才怪!

轻尘忽然想起,难怪每次完事后夫君都要帮她把衣服穿上呢,原来是担心被侍女们知道传出去对她名誉不好?

啊,对了,前天晚上夫君问得那样奇怪,原因原来就在这里。如此说来,他对她的喜欢和满意,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什么都不懂,能欣然满足他每一个要求吧?

轻尘脸上忽然变得很难看。如果他对她的喜爱只是缘于**的满足,这样的喜爱又能维持多久?她要来又有何用?

“依依,你在看什么书?”楚昊云利用暗格里的水晶一直在观察轻尘的一举一动,然而看着她捧着一本书许久都没有动,他半天没听到声音,不禁好奇地走了过去。

远远的,楚昊云就发现她手中的书有异。该死的,他怎么忘了书房里还有这个东西!这一瞬,楚昊云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不只是后悔,还有愧疚和惊恐。依依知道了,她会怪他吗?她以后不会再任他为所欲为了吧?

明天的更新应该在下午。
“依依,你……”楚昊云忽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他等于是利用了她的无知,欺骗她做了别的女人都会认为低贱而绝不会做的事情。若让人知道,是会看不起她的。

“夫君是因为这个才喜欢依依的吗?只是因为依依乖巧听话能满足你?”轻尘知道,其实她不应该问这么清楚的。她现在对这个世界还很陌生,她无依无靠,只能依靠他。而惹恼了他,对自己是没有半点好处的。可是,她忍不住。她不想再扮那个乖巧听话又单纯的依依了,她其实什么都懂,她其实很在意。

虽然她想要好好的活下去,但她也是有原则有底线的。

闻言,楚昊云一怔,似乎依依在乎的并不是这件事情本身?“依依,我承认这件事情是我做得不对,但是没有看到这个东西之前你不也觉得我们这样相处是很快乐很自然的么?”真正错的是制定这个变态礼仪的人!

“即便是看到了这个,我也没觉得我们那样有什么不对。夫妻之间,怎么亲密都是正常的,只要双方都觉得快乐舒服。我在意的是,夫君喜欢依依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楚昊云忽然间觉得此刻的依依似乎跟平常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但他没有细想。他心里反复回荡着她的话,即便到现在,她也觉得他们那样是正常的。这让他彻底放下心来。内心深处,他不愿意失去那个信赖自己、依赖自己、崇敬自己的依依。

“我喜欢依依,因为你可爱,纯真,善良,让我不由自主地就心生怜惜。我喜欢依依,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是要与我相伴终身的人。依依,你是我生命中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会竭尽全力的保护你、照顾你、让你幸福快乐。”

原来,他对她好,最大的原因还是责任。轻尘虽然有些失落,但总算比刚才以为的仅仅是**的吸引要好得多了。有责任感怎么看都是一个大大的优点,至于感情,倒是她强求了。夫君对她,即便没有爱情,至少也是有亲情的。而爱情最终不也是走向了亲情么?只要他对她好,她又何必计较他对她是什么感情呢?想通了这一点,轻尘又恢复成那个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依依。

她也希望可以和他幸福快乐的共度一生,爱情是两个人共同营造的,因此,她也需不断努力。

第二日,馨怡院。

“娘啊,您不知道,昨天三弟妹竟然亲自下厨给三弟做饭呢!三弟可真是好福气啊,难得三弟妹竟然为了三弟甘于去厨房做这等下贱的活计。果然是个没爹娘疼的可怜孩子,堂堂的一个将军府嫡出的小姐,居然然会厨艺,说出去只怕人家要笑话咱们家了!”二嫂魏氏满脸的假笑,极尽挑拨之能事。

但这一次,婆婆梁氏却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她虽然也觉得一个主子亲自下厨房传出去的确不好听,但想想轻尘的用心,她这个做母亲的却是欢喜的。据说,轻尘做的饭菜似乎还不错,儿子昨日比平常还多吃了一碗饭呢!

“我看,三弟妹倒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只可惜我不会厨艺,不然,我也想亲自为夫君做几餐饭呢!”大嫂周氏满脸的温柔,显然有为轻尘开脱之嫌。

二嫂魏氏瞪了大嫂周氏一眼,转而又道:“娘啊,我听说三弟妹的手艺还真不错呢!据说光那菜香就引人垂涎欲滴了,只可惜娘您没有口福,三弟妹只肯为了三弟一个人下厨呢!”

大嫂周氏焦急而又无奈地看着魏氏,这个人为什么就见不得别人好呢?人家三弟家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干嘛事事都要压着三房一头才高兴?

然而,正在这时,忽然听到门外一个男声朗声道:“二嫂错了,娘自然是有福之人,不过二嫂您就没这口福了。”

楚昊云大步走进来,冷笑着看了二嫂魏氏一眼,转而对母亲鞠躬行礼道:“娘,今天依依亲自下厨做饭,想请您和爹过去尝尝。”

梁氏当即点点头,招招手将儿子叫到身边来,细细地查看他额上的伤口,心疼地说:“还疼吗?”

楚昊云笑着摇摇头,挽着母亲的胳膊道:“一点小伤而已,劳娘亲操心了,是儿子的不孝。”说着,他又转头对大嫂周氏道,“依依也请了大嫂,大嫂可一定要赏脸啊!”

大嫂周氏当即含笑点头道:“三弟不说,我也正要开口呢!我还想着好好跟三弟妹学两手,以后也能亲手做给你大哥尝尝。”

梁氏点点头,对这个长媳还是很满意的。

到了青枫院,不但楚宗腾来了,连大哥二哥也到了了。楚府的主子,除了二嫂魏氏,算是到齐了。

对于这顿饭,楚宗腾原本没有太大的期待,不过那天伤了儿子,后来想想心里也不是不心疼的,只是无可挽回。虽然楚宗腾知道楚昊云并不会怪他,但今天儿子主动邀请他过来用饭,他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因为有所准备,时辰刚刚到,轻尘就换了衣服过来相请了。然而看到二嫂不在,轻尘虽然心里欢喜,但还是疑惑地问了一句道:“夫君,二嫂怎么没有来?”

楚昊云握着拳抵在鼻子上,含糊地说:“那个,二嫂说她无福消受依依亲手做的饭菜,不肯来。”

轻尘讶然,但随即就回过味儿来。多半是夫君用言语挤兑的吧?

梁氏悄然看了轻尘一眼,暗自点头道:虽然步家不肯合作,不过轻尘这丫头聪明大度,能屈能伸,也不算辱没了自己的儿子。

“快点,快点,我可等不及了。”二哥楚昊武着急地回头冲楚昊云夫妻吼道,“那个女人不肯来就算了,弟妹别管她。她不来也好,免得我看到她倒胃口。”

楚宗腾瞪了老二一眼,但什么都没有说。二儿媳是个什么性子他自然很清楚,但看到她和老二关系差,心里也是有些愧疚的。作父母的,内心深处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幸福呢?只不过不同的父母对幸福的定义不一样而已。

轻尘将大家带去餐厅,当即便听到无数吞口水的声音。大家都闻到香味儿了。

众人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制作的精致菜肴,一时间全都怔住了。他们都听说了轻尘做的菜似乎很好吃,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与他们平日里吃的完全不同。

“爹,娘,请入席!”楚昊云满脸得意与赞赏的对着轻尘点点头,将父母请到主位坐下。

“轻尘啊,这些都是什么菜,你给我们说说。”楚宗腾毕竟是不是一般人,很快就恢复正常,但眼底的惊喜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轻尘当即起身一一介绍道:“爹爹,这个是糖醋排骨,香脆酸甜……”

“这个是肉末鸡蛋羹,口感细嫩,非常营养……”

“这个是回锅肉,口味独特,肥而不腻……”

“这个是宫保鸡丁……”

“这个是鱼香肉丝……”

“这个是土豆泥,这个是炒白菜。爹娘你们平日里肉食吃得多,可能没有吃过。其实这些下人吃的蔬菜里面有很多营养是肉食里面没有的,所以我们吃菜要均衡,肉食和蔬菜要搭配着吃,身体才会更健康……”

轻尘只准备了两道小菜,因为在这里,蔬菜都是下等人吃的菜,若不是楚昊云尝过了味道,还不敢将这些小菜拿来招待父母呢。不然一个说不好,就能将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到依依头上。

这顿饭吃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激烈,是的,激烈。

两位老人自然不好意思抢菜吃,而且他们自持身份,也是让侍女布菜的。但楚昊云三兄弟就不同了,他们三个可是毫无顾忌地你争我夺,一双筷子基本上就没有停下来过,若不是有几十年的贵族教养,三个人差点因为抢菜吃打起来。

然而,楚宗腾夫妇第一次没有因为儿子的失礼而责怪他们。这些菜实在太好吃了,别说儿子了,他们也差点把持不住啊!想不到轻尘那个丫头竟然有一双巧手。

饭后,一家子坐在花厅里喝茶。楚宗腾看着轻尘的目光早已经变得精光闪闪,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金山。而事实上,他正是因为这顿饭想到了楚家即将拥有的金山。

楚宗腾看了楚昊云一眼,楚昊云含笑点点头道:“已经将做法发下去了。”

楚宗腾点点头。这个儿子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楚昊云看了轻尘一眼,接着道:“不过,光有食谱,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尤其有些佐料是平常厨子不曾听闻过的。我想带着依依去巡视一圈儿,爹您觉得呢?”

楚宗腾微微蹙眉,心里有些犹豫。金山他自然是想要的,但儿媳的脸面也不能丢啊!

“爹,您放心,有我呢!我让依依女扮男装就是了。”楚昊云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本身真的只是一件小事情,然而心里其实很有些紧张。这样的事情,若是平时,爹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楚宗腾转而看着轻尘道:“轻尘啊,你愿意吗?”

轻尘当即点头道:“能为夫君分忧解劳,依依感到很高兴。”

“嗯,”楚宗腾点点头,忽然疑惑地问道,“轻尘,老三从商,多被人看不起,你嫁给老三,不觉得委屈吗?”

“怎么会觉得委屈呢?”轻尘满脸幸福的说,“能嫁给夫君,是依依这一生最大的福气。更何况在依依看来,商人互通有无,平衡市场,繁荣经济,实在是非常重要非常必须的。我从来不觉得商人低贱,不过是社会分工不同而已。在我眼里,夫君与大哥从政二哥从戎一样让我敬重。我理解夫君的工作是非常重要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就好像夫君也能理解我亲自下厨做饭给他吃,于我而言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一样。”

轻尘的思想让所有人都怔住了。商业的重要性他们也知道,却没有她总结得这样精辟。

楚昊武看了步轻尘好一阵,不禁拍着楚昊云的肩膀道:“三弟,你真是好福气啊!”他怎么就碰不到如此聪明能干善解人意又极有见解的女人呢?

而楚昊文却暗叹:难怪三弟如此喜欢这个步轻尘呢!她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单纯的孩子,谁能想到她竟然有这样不俗的见解呢?

楚宗腾当即点头道:“好吧!路上走慢一点,老三,你要好好照顾你媳妇!”

“爹爹放心,我会的。”楚昊云点点头,转而对着轻尘眨眨眼睛。

终于可以出去见世面了啊!轻尘欢喜得甚至想跳起来。不知道前面等待着她的旅途会有怎样的惊喜呢?
要带女眷出门,楚昊云怎么都得计划安排一下,因此将出行的日期定在三日后。

轻尘怎么都想不到,不过三日而已,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那天她照例随在婆婆身边陪她在园子里散步,结果看到一棵正在枯萎的至少也有百年的梅树。花匠准备将其移栽出去,另外换一株健壮的进来,因为女眷突然过来,花匠赶紧避开了去。

走到那可梅树旁的时候,轻尘忽然感到一股淡淡的哀伤的气息,她正觉得奇怪,忽然脑子里就闪出一副画面来。她恍然看到一只白色的虫子正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啃咬着什么。轻尘惊讶地眨眨眼睛,呆呆地瞪着那颗梅树,而脑子里的画面一闪而过,又变作了一截断根。

“来人!”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唤人将那避开的老花匠叫了过来。

“依依,怎么了?”梁氏听了夫君的话,现在对轻尘这个儿媳还是比较满意的。

“娘,这棵树只是长了虫子而已,不必挖走,只需用铁钉将树干里的虫子扎掉,再灌点药进去就可以了。”

“哦?三弟妹如何知道?”二嫂魏氏现在对轻尘的怨恨更甚从前了,几乎是逮到机会就要刺她几句才甘心。

轻尘不理会她,而是指挥气花匠除虫。

二嫂魏氏看轻尘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更气,不由假笑道:“难不成三弟妹还是花仙?竟然能与花树交流。连棵树的虫子长在哪里都知道,真是骇人听闻呢!”

花匠按照轻尘的指点,一根铁钉钉下去再拔出来,果然看到钉子尖端有虫子的皮肉。

轻尘当即放下心来,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然而第二天下午,伯父步长天就登门拜访,让整个楚家都很意外。而更让他们意外的是,步长天与楚宗腾客气了几句之后,就点名要跟自己的侄女轻尘好好谈谈,说是关于轻尘的父亲步长歌的事情。

接着,步长天又以不方便进内院为由,要求在外花园的水榭中会见轻尘。等轻尘不明所以地来到水榭时,步长天又以步氏机密为由,将楚家连同轻尘陪嫁的侍女都请得远远的。

“不知道伯父找轻尘,究竟有何要事?”轻尘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伯父找自己确实有要事,而且不想让楚家的人知道。

“轻尘,你爹是不是将我步氏的无忧决传给你了?”步长天开门见山地问道。

“无忧决?是什么东西?”轻尘疑惑地问道。

“轻尘,你要记住,你是步氏的后人,你的身体里留着我步氏的血脉。无忧决是我步氏先祖唯一传下来的一套修仙之法,你一个女儿家自小修炼也就是了,怎么能将其带来夫家?”步长天满脸严肃,虽然没有明着指责她,却比指责更严厉。

“伯父,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无忧决啊!”她练的是卧月功法好不好?

“步、轻、尘!”步长天怒道,“你不要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你可要想清楚,若没有步家的支持,楚家会对你这样好?”

这是摆明了要威胁她了。

轻尘也怒了。她这个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若伯父好好跟她说说,她说不定还真的帮着他想一想那个什么无忧决可能在什么地方。竟然威胁她,哼……

“伯父这是威胁侄女吗?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您既然将我嫁到楚家来,现在我就是楚家的人了。若伯父没有什么事,侄女就不留你了。您贵人事忙,还是早点回将军府去吧!”

“步、轻、尘!你——”步长天指着轻尘的鼻子,另一手握成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你父亲十多岁的时候就能看到旁人不能看到的东西,他告诉我,就是因为修炼了无忧决的关系。而你昨日在楚家花园里的事情与你父亲当年同出一辙,你还想骗我?”

轻尘略有些吃惊。原来,爹爹曾经也经历了与自己相似的事情啊!而自己昨日看到的那两幅诡异的画面,竟然是因为修炼了卧月功法的关系?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步轻尘真的不曾修炼过什么无忧决,如若不实,天打雷劈!”不管是无忧决还是自己的卧月功法,既然阴差阳错到了自己手里,她怎么可能轻易给别人?连同床共枕的夫君她都没有露出丝毫口风,更何况这个对自己一直不好的伯父。

“哼!若不是你将无忧决给了楚家,那楚家三少爷能对你这样好?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等楚昊云完全领会了无忧决,能留下你来?”

轻尘忽然叹息一声道:“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什么无忧决,更不曾将这个东西交给我夫君。伯父既然听我父亲谈起过,当时就应该找他要嘛。伯父您也知道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才三岁,而且并不在他身边,我哪里知道我爹将那个无忧决放在哪里?”

“哼!你父亲年仅弱冠就已经是家族中的第一高手,你曾祖父偏疼他,所以将无忧决后半部也给了他。而我身为长子嫡孙,竟然也只有无忧决上部口诀心法。没想到祖父刚刚去世,你父亲也阵前身亡,我步氏传承了近千年的功法,就这么失传了……”步长天停顿了一下,忽然又打起商量来,“轻尘,要不这样吧!你将无忧决的下半部分给我,我保证,楚家的事情,我们步家绝不插手,只作壁上观。只要你促成了这件大事,楚家一定会真心对你好的。”

“楚家有什么事情?轻尘可是听不懂呢!不过既然伯父您认定了轻尘已经将无忧决给了楚家,您就直接跟他们做这交易好了。”轻尘疑惑地反问了一句,心里却不免有些心惊。楚家已经位极人臣,难道还真的想造反不成?老天,她不会这么倒霉吧!不过幸好她的夫君是老三,以后就算楚家造反成功,也不是他当太子。要是她的夫君三宫六院,就算她再舍不得。只怕也只能伤心离开了。

步长天冷哼一声,不方便明言,毕竟自己也只是怀疑,没有证据这么大的事情他哪里敢开口乱说?而无忧决的事情他更不敢跟楚家挑明了说。万一轻尘真的没有将其交给楚家呢?但他到底还是不甘心,转而又温言问道:“你真的不知道无忧决?那你修炼的是什么?”

“我哪里修炼过什么功夫?昨日我只是看到那棵梅树的跟部有虫粪,所以才猜测树干里有虫子的。”轻尘微微嘟着小嘴,说得认真又无奈。

“真的?”步长天明显很怀疑。

“当然是真的!”轻尘气怒不已。

步长天还是不相信,但他知道,在步家的地盘,自己还真的拿她没有办法。他忽然有些后悔,这些年来,他不该对这个侄女不闻不问,还放任自己儿女欺辱她的。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丫头竟然有这样深的城府,这些年来面对姐妹兄长的欺辱也一直隐忍着,愣是没让他看出来。

想当年步长歌死后,步长天曾几次带人搜索无忧决的下落,可惜始终一无所获。想不到步长歌竟然真的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当时才三岁的女儿步轻尘……

哼!她以为楚家会是她的依靠?没有了步家的支持,她也就是一枚弃子而已!

步长天没好气的离开了,而楚家却因为此事召开了特别会议。

“老三,你怎么看?”楚宗腾不禁双眼发亮,步家的修仙功法啊!据说可以长生不老的。

楚昊云摇摇头道:“依依很有可能修习过无忧决,只不过,我们未必能得到它。”

“为何?”大哥楚昊文不解地追问道。

“当初步家送来步轻尘和步轻婉的生辰八字,我们就调查过她们两姐妹,当时的调查结果想必爹和大哥二哥还记得。你们不觉得现在的依依与我们当初调查的结果差别太大了么?”

楚宗腾和楚昊文、楚昊武以及谋士邵明礼均点点头。

“也有可能是她城府太深。我看连步长天也是这么认为的。”邵明礼道。

楚昊云摇摇头,笑道:“我虽然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瞎,但还是派人调查过了。”

“结果如何?为何没有听你说过?”楚宗腾略有些不悦。这个儿子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

“就在我们定下依依以后,她曾被人下毒推进池塘里,据传当时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当时步家都开始准备灵堂了,但当晚不知道怎么的又活过来了,只是失去了从前的记忆,性格也大变。我猜想,她之所以能活过来,多半是因为她修炼了这个无忧决的缘故。我曾问过她,她也猜测自己练过武功,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楚宗腾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楚昊云瞒着这些事情究竟出于何种目的?

“哎呀,老三,不会是你命太硬吧?你看,先定了步轻烟,结果眼看要成亲了,就死了;紧接着定下步轻尘,差点也一命呜呼。好在三弟妹又活过来了,这也说明,三弟妹是你命定的妻子。这辈子除了她,不会有更适合你的女人了!”说全这么全没遮拦的,自然是二哥楚昊武。

楚宗腾与楚昊文当即狠狠地瞪了楚昊武一眼,反倒是楚昊云不以为意的笑笑,也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好。他本来就打算只要依依一个妻子的。

“既然决定娶轻尘,我自然不会不做准备。所以一直都派人盯着步家的一举一动,不想两个多月前碰见步家鬼鬼祟祟拉了一车东西去郊外。我的人跟上去,才发现是几具女尸。步家的人离开后,我的人当即又把尸体挖了出来,经过检查,不过是些普通侍女,都是受刑不过被活活折磨死的。而让他们意外的是,其中一个人竟然还有一口气在,所以就顺手救了回来。但直到昨日晚间,那个丫头才清醒过来,我问了几句话,今天正要告诉爹您呢!”楚昊云只隐瞒了一件事情,那个丫头实际上已经清醒好几天了。

楚宗腾点点头,转而叹道:“听步长天的意思,他是早已经看出我的计划了,只怕他恼羞成怒会直接与我们对立。而老三你这个媳妇嘛,现在虽然基本解除了探子的怀疑,但她原本就是步家的弃子,如今更是惹恼了步长天……唉!罢了,看着她还算聪明,对你也算一往情深,又是你的结发妻子,我们也不为难她。不过老三,我们得想其他办法了。”

“我知道,爹您也不用太担心了。再给我三五年的时间,我一定准备得妥妥当当的。”楚昊云微微含笑对着父亲自信地点点头。

“嗯,”楚宗腾站起身来,拍拍楚昊云的肩膀道,“我们楚家一百多年的梦想,就看你的了!”

明天就出门了,呵呵!大家不要着急哈!
出门已经整整三日了。此刻,他们走在一片荒凉冷清的官道上,秋风吹起远处树林的黄叶轻轻飘荡,在阳光下,那一带亮丽的深深浅浅的黄叶异常的绚丽。轻尘坐在楚昊云身后与他同乘一骑,抱着他的腰东张西望,喜不自胜。

虽然马车很颠簸,外面的街道也不够繁华,但自由的气息就是好啊!骏马跑在郊外的官道上,鼻间都是泥土和树叶的清香气息,闻起来特别亲切。

楚昊云摇摇头道:“我怎么没看出来外面有哪点比家里好。”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自由啊,夫君!你就没有呼吸到自由的气息吗?”

“好一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少夫人,原来你最向往的是自由啊!”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让轻尘忍不住想骂人。大灯泡啊大灯泡,楚家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邵明礼邵先生呢?可是夫君说邵先生一直帮他打理生意,每次出行都会与他同行的。言下之意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一个。哼哼,夫君一点都不懂浪漫,掐一下!

楚昊云吃痛之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嘴角不知不觉中已经扬起一抹宠腻的微笑。

“自由谁不爱?”轻尘反问了一句。经过三天的相处,轻尘知道来的都是楚昊云的人,便也放心了,不知不觉中已经露出本性来,而夫君也没有说什么。

“如果一个人饿得快要咽气了,少夫人你说他是要食物呢还是要自由?”邵明礼拍马上前,只落后楚昊云半个马头,侧头就正好直视轻尘。

“那要看是什么人了。若是我的话,当然是要选自由了,邵先生没有听过‘不自由,毋宁死’这句话么?还有一首诗也说得好!‘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可见在自由面前,生命实在算不得什么。”说完,轻尘还对他翻了个白眼,这人就是来跟自己找茬儿的吧?

“不自由,毋宁死?这话是谁说的?”楚昊云回头问道。

“啊?记不得了,估计是哪个名人说的吧?怎么,你们都没有听过?”轻尘疑惑地挠挠头。“失忆”这一招还真好用啊!

楚昊云与邵明礼双双摇头。

“原来在少夫人看来,爱情的地位比生命还高?而自由却是超越一切的。那么,少夫人会为了自由离开三少爷么?”邵明礼眯着一双眼睛看了看楚昊云,又回到轻尘脸上,几乎是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明礼!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楚昊云有些生气了。虽然他知道邵明礼跟他们出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轻尘,而他也是同意了的,但听到这句话,他还是很不高兴。他的结发妻子怎么会离开他?就算是说说也不可以!

轻尘狠狠地瞪了邵明礼一眼,双臂紧紧抱着楚昊云的腰,大声道:“夫君是依依此生唯一的亲人,依依才不会离开他呢!邵先生,你可真讨人嫌!”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离间他们夫妻感情,坏人!

邵明礼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鼻子,控马落后了些。

而听到轻尘这么说,楚昊云嘴角轻扬,不觉笑了开来。邵明礼年轻俊美,才识出众,平日里可是很受女子欢迎的,可是他的依依从一开始看到明礼就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这个时代人口稀少,一路上虽然也看到无数的小镇,但人口并不密集。可是,楚家在这样的小镇上也总会有一两个店铺,轻尘想,就算这些店铺不赚钱,至少也能收集消息。

经过三天的跋涉,轻尘终于看到出门以来最大的一座城池——南平城。到了楚家的酒楼,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轻尘便拉着楚昊云抱着她去房顶看落日。

楚昊云看跟着的都是他的人,而轻尘又是男装打扮,也不怕人说闲话,便爽快地应下。

随行的侍从们忙着搬行礼整理房间,而邵明礼就是这一行人的临时总管,忙着准备今晚的房间膳食等等。等他回来就没看到三少爷和三少夫人,听楚昊云的长随楚正说两位主子到房顶看落日去了,便飞上庭院中的大树看了一圈儿,很快就找到了坐在最高的屋脊上紧紧靠在一起的楚昊云步轻尘两个人。

邵明礼虽然知道自己很“讨人嫌”,但任务在身,不得不过去打扰人家夫妻恩爱。

轻尘挽着楚昊云的胳膊,坐在他身边,看着漫天晚霞,心情也跟此刻的天空一样绚丽。出来就是好啊!夫君也不会晚上热情白天冷冰冰了。每一天,每一个时辰,他对她都是温柔耐心呵护的,这日子美好得简直像做梦一样。

“哎呀,落日还真好看啊,我也来看看!”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邵明礼小心翼翼地沿着屋脊走了过来,在距离楚昊云约莫三米开外处坐下来。

楚昊云早听到邵明礼的声音了,他心中虽然很是不悦,但也知道让父亲彻底放心,对依依来说才是最好的。

轻尘之前也听到一些声音,不过她没有仔细去分辨那是什么声音。她只当有人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呢!她的心思有一半儿在天空的云彩,还有一半儿自然在楚昊云身上。见邵明礼竟然阴魂不散地跟到房顶了,可是把她气坏了。

“邵先生,你不知道偷看人家夫妻亲热是要长针眼的吗?你老是这样讨人嫌,小心一辈子讨不到老婆!”轻尘其实很想明着诅咒他一辈子找不到老婆,不过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夫妻?哪里有这么不要脸的夫妻会在光天化日之下亲热的?对了,少夫人,您别忘了,您现在可是穿的男装!请你不要带坏我们三少爷的形象好不好?”邵明礼知道自己注定只能做个讨人嫌的人了,那他也只好将自己的“讨厌本色”进行到底了。

轻尘虽然被气得牙痒痒,但这一次邵明礼的确点出了她犯的错。她老实地检讨了一下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啦!真是的,阴魂不散的大灯泡……你要是不来,我才不会叫错呢!哼,三哥,我们走,吃饭了!吃了晚饭我们再去散散步。”

邵明礼暗自摇摇头,这个三少夫人还真是……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被步家虐待的小姐啊!真是可爱得紧,难怪三少爷如此疼爱了。只是三少爷注定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能有这样明星的缺点呢?老爷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啊!

楚昊云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含笑点点头道:“好。”

“四少爷您不看夕阳了?”轻尘刚刚站起身,某人不识趣的就要跟着离开。轻尘对外的身份是楚昊云的亲弟弟,所有下人均称呼其为四少爷。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有什么好看的?”轻尘冷哼一声,真是搞不懂夫君为什么要如此纵容这个邵明礼,今晚一定要好好问问看。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邵明礼不断地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竟然越念越觉得美妙。这个少夫人果然不愧是步将军的女儿,真是出口成章啊!这样纯真如水晶的一个女子,聪明善良浑身灵气,怎不让人喜欢?别说三少爷,就是他也……

不,不,他怎么可以……

“哎呀,三哥你快看,那里有个坏蛋!”轻尘忽然指着酒楼门口,语气很有些着急。那不正是以前在电视上、小说书上见过无数次的经典段子——恶少强抢民女吗?

楚昊云淡然一瞥,不甚在意地说道:“不认识。”那表情充分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不想管这闲事。

“那是乔家的四少爷,南平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其祖父正是南平城郡守。不关我们的事情,还是少惹为妙。”邵明礼当即正色地补充了一句。

轻尘回头瞪了他一眼。虽然对邵明礼如此“博学”而感到震惊,但也对他的冷漠而愤怒。“亏你还是个男人呢!见到弱女子被坏人欺负竟然也不肯伸出援手,你算什么男人?”

瞪完邵明礼,轻尘又转而摇着楚昊云的胳膊道,“夫君,你去救救她好不好?虽然说我们素不相识,但我们也不怕那个南平城郡守对不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方显男儿英雄本色呀……”

楚昊云低头看着她期盼的眼神,瞬间想过如果自己插手可能会有的影响,当即点点头道:“你就在上面,我等会儿来接你!”

说着,楚昊云就跳下房顶,挤进人群里,及时挡住了那位乔家四少爷。

——“乔少爷,还请手下留情!”
楚昊云突然出现,一身白色锦袍用银线绣着暗花,袖口袍脚以墨绿色云纹滚边。但见他身材颀长,容貌俊美,神态镇定,气度不凡。单单是这么一个人出现,本就是引人注目的了,更别说他出现的目的是英雄救美。

刷地一下,几乎所有人都转头看了他好几眼。这位公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看起来倒是长得不错,多半是外地来的。他不知道这位乔少爷在平南的地位吧?想到这里,人们纷纷摇头。俗话说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你就这么单枪匹马的,不吃亏才怪!美人虽然谁都爱,但也要有命才能享受啊!

乔少爷只不过扫了楚昊云一眼,根本不理会他。而他不开口,他的爪牙们便没有停手。而那女子也不是单身出门的,还有四名护卫护在周围,身手也很不错,只是人数远远不及乔家的护卫,任谁一看都知道他们离死不远了。

“啊!救命,救命啊!这还有没有王法啊!”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家小姐你们也敢抢?”

“住手!我们家小姐可是……”

那小姐的几名护卫眼看不敌,就想用身份阻拦对方。然而,他们的话尚未说完,对方就停手了。不仅如此,突然间整个人群都安静下来,呆呆地看着他们家小姐。

原来,刚才拉扯间,那小姐脸上的面纱不小心滑了下来。只见她肤如凝脂,让人一见之下便想上前咬上一口;那因为惊讶轻启的双唇饱满红润,仿佛在邀人品尝;白里透红的双颊,娇艳犹如三月的桃花;一双杏眼水波潋滟,那惊恐的神色是那样惹人恋爱,让人恨不得立即将她揽入怀中好好疼爱……

仿佛过了许久,四周才响起一阵接一阵的抽气声。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绝色……”

“这小姐好美,四少爷真有眼光啊!”

“这样的美人要是能让老子亲一口,就是死了也值啊……”

“完了,完了,见了这样的绝色美人,只怕我会忍不住将我家那黄脸婆踢到床底下去,还怎么生得出儿子来……”

……

楚昊云一眼望去,见到那女子的容貌,目光也不禁顿了一下。果然是个绝色呢!

而那位乔家四少爷更是瞪大了眼睛,不知不觉中嘴角滑下一串涎水……

“哈哈!果然是个美人!少爷我玩儿了那么多女人,就是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这一个啊!快,碍事的都给我杀了,把美人儿给我抢回去!”乔少爷一挥手擦去嘴角的口水,得意地叫着。

顿时,乔家的护卫迅速醒悟过来,三四个人围攻一个,出手更加狠辣,招招都想要对方的命。

“啊,不要啊——”眼见自己的一名护卫被人砍掉了一条手臂,鲜血溅了她一身,那美人当即闭上双眼尖叫起来。

就在那美人闭眼的瞬间,又有一名护卫被杀。眼看那绝世美人就要被抓住了,楚昊云再不迟疑,立即动手。

“住手!”只见楚昊云迅速闪过去,眨眼间从打斗场上穿过,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似乎不过在几人身上轻飘飘的拍了两下,乔家的十几名护卫便一个个倒地不起了。

“哪里来的臭小子?你算哪根葱哪根蒜啊?竟然敢管本少爷的事?”乔少爷斜着眼睛扫了楚昊云一眼,见他不过一个人,衣服上还有污渍(在房顶上弄的),只当是不知道自己底细的外地人,凭着一身功夫就想英雄救美。不过,看到楚昊云这一手,他还是有点害怕的。

“在下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惩恶扬善本就该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未必要跟什么人有什么关系才能出头。乔少爷你说呢?”

楚昊云语气依然淡淡的,然而那从容不迫的气度却让乔少爷很有些迟疑。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般人知道他的身份哪里还敢管自己的闲事?

“有种的报上名来!我爷爷可是这南平城郡守!再不识相本少爷连你一起杀了!”乔少爷话虽强硬,然而心里已经有些虚了。

“乔郡守么我自然是熟识的,只是想不到他会有你这样一个孙子。乔少爷,我奉劝你还是少给老郡守面上抹黑的好!”说着,楚昊云摸出一块玉牌在乔少爷眼前亮了一下,随即便收了起来。这时,酒楼里楚家的护卫才发现自家三少爷竟然跟乔家的小霸王对上了,担心他吃亏,迅速跑出来将他护卫在中间。

乔少爷面色为难的沉默了一下。他不认识这个是个什么令牌,他只是看到对方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帮手而有些心虚而已。可是,看看那躲到楚昊云身后的美人,想到这样的绝色让他碰到了却吃不上,心里简直就像在割他的肉一样疼。

然而,站在乔少爷身后一个一直都没有动手的侍卫似乎认识楚昊云的玉牌。只见那侍卫在乔少爷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话,那乔少爷立即就变了脸色,颤抖地问道:“真,真的?”

那侍卫点点头,小声劝道:“属下肯定是真的。四少爷,美人虽然难得,却还是可以弄到手的,但是命可只有一条……”

只见了乔少爷看了看楚昊云又看了看只能见到一个衣角的美人,挣扎良久,最后还是哭丧着脸道:“原来是楚三少爷!哈哈,那个,误会,都是误会!误会一场啦!既然楚少爷您看上了这美人,那也是这美人的福气。适才不知道是三少爷,多有冒犯,您大人大量,还请海涵,海涵……”

乔少爷努力想要露出几分笑容来,可是想着到嘴的天鹅肉没有了,怎么都笑不出来。因此那笑容干巴巴的,比哭还难看。真他吗的憋屈,楚家的少爷没事跑到平南城来干嘛啊?虽然他们乔家在平南可以称王称霸,但是跟权倾朝野的楚家比起来,那可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楚昊云只是淡然地点点头道:“还请乔少爷代我向老郡守问好。此次路过南平,我就不上门拜会他老人家了。”

乔少爷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应该是晚辈代家祖向三少爷您问好!”

“嗯,那乔少爷就走好不送了!”说着,楚昊云微微点点头,转身便走。事情解决了,他要去接依依下来了。

围观人群眼见事情竟然发生这么大的转折,一时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什么楚三少爷是谁啊?竟然能让乔家四少爷将那绝世美人拱手想让?

“喂,那个楚家是哪个楚家啊?”

“不知道。”

“连乔少爷都不敢惹,你们说会不会就是宰相楚大人的公子?”

“对,对,对,一定是宰相的公子。据说宰相的三公子是从商的呢!”

“我还以为宰相家的公子从商是因为无能,可是今天一见,宰相家的公子就是气度不凡啊!他说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说惩恶扬善方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他要是当官,肯定是个好官!”

“真可惜,三少爷怎么不当官呢?”

……

楚昊云隐隐听到人群的议论,但他并没有回头,脸色也是一贯的淡然。他既然要出手,就不可能一份好处都没有。

“三少爷,请留步!”只见刚刚救了的位小姐提着裙子小跑着追了过来,满脸感激的笑容,比起刚才又多了几分丽色。看得围观的众人又是一阵猛吞口水。

楚昊云脚步一顿,缓缓转身,淡然道:“小姐还有事?”

那小姐见他一脸淡然,似乎有些吃惊,但随即便笑着福了一下道:“多谢三少爷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小姐不必客气。”楚昊云淡淡地回了一句,转身继续往前走。

“三少爷……”那女子又追了过去。

“还有何事?请小姐一次说完!”楚昊云冷着脸,明显的不悦摆在脸上。

“奴家温秀雅,家父是户部上大夫……”温秀雅微微低垂颔首,露出白皙优美的颈项,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微笑。她几乎可以想象三少爷停住脚步望着她那错愕的目光。

楚昊云的确愣了一下。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女子竟然还有如此显赫的身份。而出身大家族的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人调戏差点抢走?

“原来是温小姐,”楚昊云缓缓转过身来,唇边淡然一笑道,“家父与令尊同朝为官,小姐也不必如此客气。虽然乔少爷已经离开了,但小姐芳华绝世,只怕有心人惦记着,我看小姐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在下还有事,告辞了!”

这一次,楚昊云转身以后没走几步就直接跳上了房顶,很快将嘟着小嘴的轻尘抱下来。

“怎么又不高兴了?是不是怪我来晚了?”看着轻尘气呼呼的脸,楚昊云有些疑惑。不是她让他去救人的么?怎么他救了人她又不高兴?

轻尘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拉着他的手。她怎么知道那位小姐竟然如此美貌?这本来也没什么,可那个女人怎么一直跟着夫君呢?夫君竟然还几次停下来跟那个女人说话,她想起来就生气。可惜一切都是自己弄出来的,她有气也没处发。

“三少爷,这位是……”温秀雅诧异地看到楚昊云从房顶上抱下一个人来,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后来才发现竟然是个女扮男装的少女。然而她细细看了轻尘一眼,发现她不如自己美貌,便放下心来,笑容中很是自信。

不等楚昊云回答,随同他一起从房顶上跳下来的邵明礼已经回道:“这是我们家四少爷!”

“奴家见过四少爷!”温秀雅当即对着轻尘福了下去。看样子,这女子四少爷是假,三少夫人多半是真的了。

“小姐客气了!虽然是一场虚惊,小姐还是应该早点回房休息才好。”轻尘冷冷地看着温秀雅脸上虚伪的笑容,有点后悔叫楚昊云出手了。或许是她坏了人家的好事也说不定。长成这样还出来招摇,见到才貌双全的男人就纠缠不休,这种女人说不定就是等着被有钱人家的公子抢回去呢!

“多谢四少爷,奴家还未谢过三少爷呢!”温秀雅抬起头来,带着娇羞的笑容看着楚昊云。

楚昊云本就聪明绝顶,到此刻哪里还不明白这女人的意思?只是想着对方的身份,他把那句即将出口的怒斥又吞了回去,只是尽量冷淡地说:“温小姐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刚才若不是我四弟相求,在下与小姐素不相识,本来是不打算管这闲事的。小姐要谢,谢我四弟就好!”

轻尘一腔恼怒在听到楚昊云这句话时稍稍舒坦了点。虽然这女人长得比自己好看,胸也比她大,但夫君好像并没有变节。嗯,今晚好好奖励他一下好了。

“四少爷自然要谢的,但三少爷为奴家出手……”

温秀雅还待纠缠,轻尘却已经不耐地拉着楚昊云回房间去了。

“三少爷,三少爷……哎哟……”温秀雅赶紧追了上去,却忽然扭了脚似的,靠在墙上叫疼,那娇弱的声音直听得人心痒。

轻尘忍不住想回头去看,楚昊云低声道:“看什么看?你还没醒悟?”

轻尘哦了一声,赶紧跟上夫君的脚步。而那位温小姐看楚昊云压根儿就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知道此计不凑效,便立即“强忍疼痛”地追了上去,一边追还一边喊着:“三少爷,您等等奴家啊,奴家好害怕……”
轻尘郁闷得想吐血。

她好心好意让夫君救了那个温小姐,却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像牛皮糖似的粘着她家夫君。恩将仇报,真是可恶得很!

楚昊云已经对那位温小姐很冷淡了,可那个女人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不住地跟在他身后说她有多害怕,希望他能保护她。那神色,那声音,仿佛离了他她就要死一样。

若是一般女子,要死要活的他才不管,可是这个女人偏偏不是普通女人,她的父亲在楚家的计划中是很重要的一个人,父亲一直都在争取。

温秀雅跟在楚昊云身后从门口到后花园,又跟到他的房间门口,楚昊云无奈之下只能来大堂,寄希望于她的教养在大庭广众之下会有所收敛,可惜的是他低估了这位温小姐的厚颜无耻。

“温小姐,你的护卫还剩下三个,如果你实在害怕,我可以派我的侍卫护送你回京城,请你不要再这么跟着我了!”楚昊云真是被烦得想发火了。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女人呢?

“对不起,奴家知道麻烦三少爷了,可是奴家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刚刚又不小心露了容貌,奴家实在太害怕了。三少爷,奴家今晚可不可以住你隔壁?”温秀雅一路小跑着跟上楚昊云的脚步,甚至将轻尘和绍明礼都挤到一边,不觉让人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教养?

“绝对不行!”楚昊云拒绝得很彻底,但看温秀雅惨白的脸色,想着她那个还算重要的爹,又蹙眉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道,“这样对温小姐闺誉不好。”

“多谢三少爷如此为奴家着想。可是三少爷为奴家出头,得罪了南平郡守,奴家的容貌又让三少爷看过了……奴家,奴家实在无以为报,三少爷若不嫌弃,奴家愿意当牛做马为奴为妾,服侍三少爷……”温秀雅看出楚昊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赶紧说出自己的心意,尽管她的心意早就表达得很清楚了。

轻尘站在温秀雅身后,愤怒地握紧了拳头,几乎就要忍不住挥到那贱女人脸上去。还是什么大家小姐呢,真他妈的不要脸!

“怎么样,四少爷?后悔了吧?”邵明礼幸灾乐祸地在轻尘身后笑得好不开心。

轻尘回头愤怒地瞪了邵明礼一眼,直接上前一步站到楚昊云前面道:“我说这位温小姐,我看你的衣着打扮也应该出自大户人家,怎的如此死不要脸?我们一片好心救了你,你如此死缠烂打跟着我们究竟是何用意?虽然我们救人不图回报,但你也总不能恩将仇报吧?不然这以后谁还敢见义勇为救人于水火?”

“四少爷,奴家只是被刚才那个乔少爷吓坏了,要是没有了三少爷的保护,奴家晚上会睡不着觉的……奴家,奴家也是想报答两位少爷的救命之恩,不然奴家会心中不安的。可是奴家只是个女子,也只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报答三少爷了……”温小姐微微低垂着头,说话也娇娇弱弱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报答?好吧,给我们一两金就是!一两金有没有?要是没有一枚铜币也成。反正你也就值这个价钱。”到了这份上,轻尘也不给她留脸面了,反正这个女人是不要脸的。

“三少爷如此义举岂能用金钱衡量,奴家万不敢如此诋侮了三少爷……”温小姐气得浑身都在颤抖,然而声音却越发可怜起来。

“那你要如何报答?以身相许?”

“若三少爷不嫌弃,奴家……”

“你也知道加一句‘若少爷不嫌弃’,我告诉你,就你这种寡廉鲜耻的女人,白送我们都不要!你趁早死了这心!”

“公子怎能如此说奴家?奴家家世清白……”

温小姐想不到轻尘说话越来越难听,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但她还在为自己辩解,那声音那神情真是可怜至极,竟然让大堂里很多人都心生怜惜。

“家世清白?那你父母有没有教过你什么叫礼义廉耻?家世清白?那是谁教你看到好相貌好出身的男人就要死赖上去的?如果刚刚救你的是个屠夫你是不是也要以身相许?如果刚刚救你的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你是不是也要以身相许?”轻尘指着她的鼻子,咄咄逼人。

“四少爷,你,你……”温小姐青着脸指着轻尘,再也说不出话了,终于捂着嘴一路哭着跑了。

“呵呵,呵呵呵……”邵明礼忍不住握拳掩着嘴暗笑不已。

楚昊云也不禁嘴角含笑,心里涌出无尽的幸福和喜悦来。原本温柔单纯又善良的依依,竟然会为了他变成咄咄逼人的小刺猬。她竟然是如此在乎他啊!见不得别的女人觊觎他,想起来就觉得心里满满的,全是温暖甜蜜……

“幸好有你在。只是,人家毕竟是个贵族女子,好歹给她留点面子嘛!”楚昊云握住她的手,神色间全是夸赞,然而心里到底有些不安。这件事情要是让那位温大人知道了,他会不会恼羞成怒也恩将仇报?要是被爹爹知道他放过了这么好的机会,会不会责怪依依?

轻尘撇撇嘴,没好气的瞪了楚昊云一眼,却越想越委屈:“人家好心好意救了她,没想到她竟然……哼,这算什么?我还有更难听的没有说呢!谁让她自己不要脸缠着你的……”

“还有更难听的?我说四少爷,您这张嘴也太毒了,以后可要收敛些,要是她一个想不开跳楼了可怎么办?”邵明礼也很意外轻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他听了也觉得很过瘾,但若让老爷夫人知道,她就麻烦大了。

“你放心好了,像她那样没脸没皮的女人是舍不得轻生的。哼,就算她受不了我的话跳楼也不干我们的事情。难道她想赖着我们,我们就得让她赖?做好事也不带这样的。要是人人都像她这样,以后谁还敢做好事救人?”只要是邵明礼的话,轻尘就忍不住要反驳一番的。不过,她怎么觉得他的话虽然像是指责,那神情却带着些关切担忧?真是见鬼了!

酒楼里众人纷纷点点头。虽然有些可惜楚昊云太傻,白白错过了这么一个大美人,但正如轻尘所言,如果那位温小姐真的受不了这份羞辱寻了短见也没有人会因此责怪他们的。

当下楚昊云便将那位温小姐的事情抛开了去,带着轻尘回房用晚饭。

在外面什么都好,连伙食都能将就,就一点不好。不管多好的客栈,那床始终有声音。

轻尘听着床的响声,立即想起自己前世看的那些小说书上男女主角上床以后,只看到床帐怎么摇动啦,怎么咯吱咯吱响啦,想起来都是一阵恶寒。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经历这样的事情。可是,夫君平日里看起来挺温和,对这件事情却没有商量的余地,连一个晚上都不愿意忍耐。

“夫君,有声音啦!”

“嗯,那又如何?”

“会被人家听到啊!”她之前听到邵明礼安排侍卫执勤,他们的屋子四周可都是有人的。想起前两日隔音效果更差的房间和声音更大的床,她已经羞得没脸见人了。

“你以为在家里就没人听到?”楚昊云好笑地看着她。他忽然觉得她脸上的羞涩和窘迫其实可爱得紧。

“啊?”什么意思?“夫君,你,你说清楚!”难道在家里的时候,晚上也有人守着?天啊,这些人怎么这样变态啊!难道他竟然喜欢有人听床脚?

“你想太多了,一点都不认真。依依,你不喜欢夫君了吗?”楚昊云看她脸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赶紧转移话题。他可不敢吓坏了她,以后损了自己的福利。

“不是,夫君,你忍一忍嘛……”他一动,床便咯吱一声响,轻尘实在没法专心投入。

“依依,我们可是新婚!你就在我身边,我为什么要忍?”楚昊云义正严词地说。

“可是,人家不习惯有人听到啊……”一边说,她一边反抗,竟然努力想将他的身体推开。

“对了,依依,你看到那个温小姐的容貌没有?那可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绝色呢!”楚昊云忽然放开轻尘,躺在一边似乎正在回味温秀雅的美貌。

“她那么好看,你怎么不答应她?说不定现在就可以跟她风流快活了!”轻尘越听心里越是泛酸。她想着自己前世看到的无数故事,心里一下子没了自信,当即坐起身来,抓起自己的枕头就往楚昊云头上砸。“哼!臭男人,不要脸,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好在这枕头是她从家里带来的,里面是干花和稻米,楚昊云低沉一笑,躲也不躲,顺手将她拉到自己身上。

“哎呀,好像哪里的醋坛子打破了?依依,你闻到酸味儿没有?”

“讨厌,放开我!抱你的美人去!”轻尘这才知道他是有意逗自己,但心里还是酸溜溜的不舒服,于是伸手就在他腰上掐了两把。

“这不抱着的吗?呵呵,哎哟……依依,你轻点好不好?”楚昊云乐得笑出声来,然而立即又吃痛的发出一声痛呼。依依吃醋的样子虽然可爱,不过掐人还是有点疼的。

“你不是说那个温小姐比我好看吗?哼!”

“她确实很好看啊,不过……”楚昊云忽然在她气鼓鼓的脸上啄了一口,正色道,“可是依依,别的女人长得再好看又与我们何干呢?”

轻尘心里立即浮现出无限感动来。夫君的意思是不管以后还有多少年轻漂亮的女人,他都不会动心吗?“可是,她确实比我好看啊,身材也比我好。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漂亮的女人,越多越好么?”

“别的男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依依,你的夫君并不是个喜好女色之人。我承诺了你这一生只是你一个人的夫君,这句话就会一直放在我心里。”楚昊云轻轻抚摸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看着她激动而不可置信的神情,心里忽然涌出无限的柔情来。究竟是什么时候,他居然将她完全融入了自己心里呢?

“夫君,夫君……”轻尘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即扑到他怀中紧紧抱着他,哪里还记得外面有没有人偷听?

筝每天都很勤快哦,亲亲们的票票在哪里?
这次出行,楚昊云打着巡视商铺的旗号,不过工作很简单。到了一个地方,就看看当地楚家的店铺的经营状况,去楚家经营的酒楼尝尝轻尘“发明”的新式菜肴。如果过关就正式挂牌,如果尚有不足,轻尘就将厨师找来指点一下。

而各个店铺的账本楚昊云可没有时间详看,不过是抽查一两本大概看一下。轻尘看到邵明礼用一把长短不同刻着字的木棍来算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道:“邵先生,你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还要数木棍来算数?”在她前世,人家小学二年级的孩子就不会再用小木棍数数了。

邵明礼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你以为天底下变态那么多,都跟你们两个一样会心算?”

“可是也不用数木棍吧?”轻尘强忍着没笑出声来,然而眉梢眼底却全是笑意。

“不用这个,用什么?”邵明礼很有些恼怒地盯着明显在取笑自己的轻尘。想他邵明礼文武双全,偏偏不会心算,以前被三少爷压着倒也罢了,如今连个女人都不如,心里如何能好受?

“可以用其他更好的工具啊!”话刚出口,轻尘就有些后悔。不会这个时空连算盘都没有吧?

“依依有什么好的建议么?”楚昊云是了解轻尘的,他知道她既然这么说,心里应该已经有了些想法才对。

轻尘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既然夫君问起,那就将算盘的制作方法告诉他们吧!怎么说,这对这个时空来说也是好事,而且第一个得到好处的就应该是夫君。

想到这里,轻尘便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化了几笔,不过轻轻提点了两句,身边两个聪明的男人就立即认识到这个新工具的妙用。

“依依,你……”楚昊云激动地看着她,如果不是还有邵明礼站在一旁,他真想将她搂在怀中好好亲热一下。“你这小脑袋瓜怎么就这么聪明呢!”他到底忍不住温柔而喜悦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四少爷,我邵明礼到今天算是彻底服了你了!”邵明礼一声长叹,满脸震惊地看着轻尘,目光中不知不觉中流露出无限敬佩和些许喜爱来。他向来高傲,认为这天底下哪怕是最美的女人也配不上自己,可是这个聪慧而率真的女子值得自己爱!对她动心,不怪他!

面对这样的称赞,轻尘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这个不是她想出来的好不好?可是,到底还是怕被绑在火刑柱上烧死,她不敢说实话。前世的老祖宗们原谅小女子这一次吧!

“这个我把它叫做算盘,我的心算方法就是根据这个来的。”接着,轻尘就将自己小时候珠心算的一些方法讲给他们听。

楚昊云这才明白,原来她不是天生就会心算,而是因为没有计算工具,所以才自己想了这么一个东西出来。他的依依,可真是个天才啊!

然而,轻尘给他们的惊喜远不止这些。

楚昊云原本是想给轻尘挑几件首饰,所以将她带去楚家的银楼。谁知道轻尘对那些首饰一样都看不上眼,反而将银楼的金匠师傅们叫到一起上了一堂课,将他们的目光从“平面”引到“立体”上面,给他们讲了不对称的美。而后,她又给楚昊云和邵明礼讲了一个“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提议限制新首饰的数量,大量提升新首饰的价格。

楚昊云之所以亲自抓楚家的商业,一方面自然是为了隐藏自己的本事,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为了敛财。要成大事,没有银钱可是不成的。

“依依,你真是助我良多啊!”楚昊云激动地将她拥入怀中,这一回再也顾不上身边的邵明礼了。

邵明礼当即转过身去,然而心里却忽然有些恍然若失。那个步轻烟为什么要死呢?为什么找到这块美玉的不是自己?但随后,他又自嘲一笑,就算三少爷没有娶她,以自己庶出的身份,又凭什么娶人家步家嫡出的女儿?更何况,她还是步长歌将军的女儿……

轻尘高兴地抱着楚昊云的腰,略微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喜悦。现在不怕被人看到了?呵呵!总算打破了夫君老古板的臭规矩了。

当晚,轻尘睡着以后,楚昊云却悄然下了床,敲开了隔壁邵明礼的房门。

邵明礼这段时间睡眠不好,两个黑眼圈是越来越重了。他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每天晚上都听着楚昊云和步轻尘在隔壁亲热,他孤家寡人一个,心里又暗恋轻尘,如何还能睡得着?见楚昊云将轻尘累得睡着了才过来,邵明礼一肚子气地冲他低吼道:“还有事?”

楚昊云诧异地瞪了他一眼道:“干嘛这么大火气?”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们每天晚上这么折腾,让我孤家寡人一个怎么睡得着?”邵明礼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愤愤然转过身去,“有什么事?说吧!”

“呵呵!谁让你不肯早点成家的?怎么,现在知道羡慕我了?”话虽洒脱,楚昊云脸上却控制不住地有些可疑地泛红。他虽然知道这房子不隔音,也不太在意有人能听到,反正从来都是这样的,但被人当面说起还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究竟什么事?”邵明礼正色地坐好,心中暗想,背着轻尘来找他,难道是为了原定的试探计划?

“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我爹。”楚昊云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然而声音却压得很低。

邵明礼诧异地扬扬眉毛,也跟着小声道:“这不是好事么?你不是一直担心老爷子对你的宝贝不满?如今她立下如此大功,难道你想独吞了?而且,这么多人都知道,你想瞒也未必瞒得住啊!”

楚昊云沉默了一下才道:“酒楼客栈里都是我的人,你可以放心,我当时就交代下去了。”

“昊云,我不明白,少夫人聪明,是你的贤内助,让老爷子知道了只有好处啊!你到底在担心什么?”邵明礼越发疑惑起来。

“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照我的话做。”楚昊云只是淡淡地瞥了邵明礼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

邵明礼看楚昊云面色有些沉重,又听到那句“真的为她好”,不禁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儿,绞尽脑汁地想着原因。忽然,他脸色一变,几乎是颤抖地看着楚昊云问道:“你,你是怀疑她,她不是……”

楚昊云沉默着,没有回答他,但也没有否定。

邵明礼霎那间面无血色,身体无措地坐到椅子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阵,邵明礼忽然眼前一亮道:“昊云,你说,如果带她去淮野别庄会如何?”

楚昊云也觉眼前一亮,但随即便摇摇头道:“不行!我爹是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他是宁可错杀一千也决不放过一个!要是让他起了疑心,依依就危险了。我不能拿依依冒险!”

“淮野别庄绝大部分都是你的心腹,倒是我们低调一点,让少夫人女扮男装,不会有人发现的。”邵明礼越想越兴奋,“如果我们猜测没有错的话,到了淮野别庄,少夫人应该能给我们更多的惊喜。昊云,你想想看,有了少夫人的新点子,说不定只需一两年我们就可以准备充分了。昊云,难道你不想早日掌权么?”

楚昊云沉思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不行,太冒险了!我们半途改道去淮野别庄,老爷子很容易就会发现的。”钱财可以慢慢积累,反正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两年。他不能拿依依的性命冒险。

“昊云,这样,我带少夫人去淮野别庄,你继续照原定巡视路线走,这样老爷子就不会知道了。”邵明礼当即修订了计划,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少夫人带去淮野别庄看看,他很想知道,她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跟依依分开?那怎么成?楚昊云当即否定这个计划。“我不会跟依依分开的。明礼,你还是不要打这个主要了!”

“昊云,难道你还不放心我?为了大业,你适当牺牲一点有何不可?身边有这么一个人,我们没有道理不用啊!再说了,最多不过一个月而已我们就可以汇合了。只要我们手中有了足够的银钱,做好充分准备,也省得老爷子再给你找帮手嘛。你也知道那些人只要一说到结盟,多半就会送个女儿给你的。”邵明礼满脸的正气,眼中有光,那也是为了即将到手的堆积如山的银钱。然而他心里的期待真的只是因为这些么?邵明礼知道不是,只要想着能与她单独上路他心里就觉得异常的兴奋。

楚昊云有些动心。父亲似乎已经有心要用联姻拉拢其他势力了,这个时候,只有加强自身实力才能避免这一切。他略思考了一阵,点点头道:“这样吧,我带依依去淮野别庄,你带着玄一照原定路线走。依依像个孩子一样很依赖我,更何况去淮野别庄还要过天都山脉,那里向来匪患横行,我不在她身边还真不放心。”

邵明礼想了想,点点头道:“好吧!只是,你千万小心些。要不还是找个商队一起出发吧!”

楚昊云点点头。“你不用担心我。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分头出发!”语毕,楚昊云便大步走到门口打算回房。

“昊云你等等!”邵明礼忽然叫住他。

楚昊云转过身来,邵明礼略迟疑了一下才问出口:“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你……你真的不介意么?”

楚昊云微微怔了一下,想了想才温和一笑道:“不管她是人、是鬼还是妖,我只认她是我的妻子!明礼,依依她有一颗纯真善良的心,她不会伤害我的,也请你不要伤害她!”楚昊云轻轻拍拍邵明礼的肩,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楚昊云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却久久无法入睡。看着已经自动依偎到自己怀中的依依,他不禁低头用唇细细描绘她的眉眼。不管她是什么都不要紧,她只要是他的依依就成。

她给他的惊喜太多,太过骇然。虽然他不愿往这方面想,可是到今天她提出什么“平面”“立体”的说法,他就知道不是自己疑神疑鬼,他的依依只怕不是真的步轻尘。从她的死而复生开始,有太多疑点了。

那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故意将她以前的贴身丫头雪梅放到马车外面服侍她上车。可是,她只看了雪梅一眼,没有要人搀扶,踩着脚凳就爬到马车上去了。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多看雪梅一眼,神色也没有一丝变化。如果只是失忆,对身边服侍了自己十多年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丝熟悉感?

还有这段时间以来从她嘴里冒出来的那些他们从未听过的或华美或蕴含至理的词句,如什么“物以稀为贵”“水至清则无鱼”“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等等。她原本不认识多少字,时常捧着一本书问他这个字怎么念,那个字是什么意思。然而,只需他说一遍,她就记住了,不过三五天,她看书就很少有不认识的字了。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人,如何能说出这么多蕴含哲理的话来?

她会心算,会做菜,对商业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对金银首饰的设计有超越这个世界的构想,却不知道玉的珍贵。他不知道,她还有多少奇思妙想。但他却明白,她绝对不是从前的那个步轻尘。

从前的步轻尘,小名叫香儿,可不是叫依依的,性格更是与现在决然不同。

而所有这一切实在表现得太过明显,他能想到,邵明礼能想到,父亲和大哥也能想到。虽然父亲很有可能会因为依依的才华而重用她,但他知道,父亲不会让他冒险的,父亲即便想用依依的学识,却绝对会分开他们以策安全。等到她失去利用价值,等待她的就只有处置妖孽的火刑架了。

他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的依依如果不是仙子降临,就是哪里修炼成精的精灵,或者,只是异世飘落至此的一缕孤魂……

他震惊,但是并不害怕。她的身子是那样的温暖,她的心灵是那样纯净,她对他是那样的依赖和信任,她其实就像个孩子,她表现的一切都是她最真实的一面,她只是想要帮助他而从来没有想过要防备他。

这样的依依,这样独一无二的依依,让他如何不爱?

临睡前,楚昊云按住自己有些不安的心告诉自己:他会保护好她的,他一定能保护好她的!

明天周末,更新时间不定,多半在晚上。
第二日,轻尘起床后按照夫君吩咐,用药水涂黑了皮肤,画粗了眉毛,穿上长随的衣物,俨然就像个小厮了。然而,她不但没有一丝不悦,反而极为兴奋。夫君说了,今天要跟那个讨人嫌的邵明礼分开了,让人假扮他们去巡视商铺,夫君则偷偷带着她出去玩。哎呀呀,她终于把夫君“带坏”了!呵呵,哈哈哈……

轻尘趴在窗口,看着邵明礼和一个身穿白袍玉树临风的“楚家三少爷”一起带着人离开了,真想拍手欢送。不过,那个扮夫君的人扮得还真的挺像的,若不是她与夫君太熟悉,乍一见说不定都会认错呢!

“那是玄一,是我的暗卫,也是我的替身。你以后可别认错了。”楚昊云小声在她耳边道。

“才不会呢!我认人看眼睛。一个人无论怎么化妆,双眼间的距离总是不会变的。还有啊,每个人的声音、味道、气息、走路的轻重等等都是不同的,别人我不敢说,不过夫君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依依都能认出来的。”轻尘回头摸摸夫君现在这张略显平凡的脸,笑道,“其实我比较喜欢夫君你现在这张脸。”

轻尘的话又引起了楚昊云的沉思。认眼睛?她倒是一语中的。易容术中,眼睛本来就是最难易容的。然而轻尘的话却让楚昊云猜测不已。依依究竟是什么人呢?她怎么好像什么都懂的样子?

楚昊云他沉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嗯?为什么喜欢我现在这张脸?你喜欢夫君脸上有个刀疤?”

“哎呀,一个小疤痕而已嘛,我觉得这样更具男子汉气概呢!而且,你要是以这张脸出去英雄救美,美女也不会死缠烂打非要以身相许了呀!”想起刚才跟着“楚家三少爷”出去的温秀雅,轻尘还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

“依依,你太善妒了,这样不好。就算你心里不高兴,也要藏起来别让人知道,懂不懂?”楚昊云有些无奈地拍拍她气呼呼的小脸。

“我才不管呢!你自己都答应了,你是依依一个人的夫君,谁来跟我抢都不行!”轻尘激动之下紧紧抱住楚昊云的腰,宣誓自己的所有权。

楚昊云自然地抱住她,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但很快又变成了苦笑。他的依依,这占有欲会不会太强烈了一点?他不可能永远只有她一个女人啊,就算他想,爹娘也是不允许的。等她怀孕以后,甚至不用等她怀孕,只要回家,他如果专宠她一个,娘亲肯定也会有意见的。这可怎么办好呢?

“依依,记住夫君的话。你不喜欢我有别的女人,不喜欢有人缠着我,这些在我面前说说都不要紧,但是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就要小心了,尤其在我娘面前千万别胡乱开口。若让我娘知道了,她会找你麻烦的,知不知道?”楚昊云不再掩饰自己的忧虑,也是希望她能真正听进去。

“好嘛,好嘛,人家会小心的了。”轻尘冲着他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楚昊云暗自在心中叹息一声,摇摇头在心中暗道:算了,到时候再说吧,总会有办法的。

为了不引人注意,楚昊云只带了四名护卫在身边,第二天才跟着一个大商队一起上路。

虽然轻尘很不乐意坐马车,但绝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只能呆在马车上。夫君说了,他们是偷偷出来玩的,被人发现真实身份就糟糕了。

不过,为了减震,轻尘在第一时间赶紧设计了一把弹簧椅。

为了打发马车上的无聊时间,她还准备了很多零嘴。马车颠来颠去,摇摇晃晃的,她就坐在夫君怀中,搂着他的脖子,也不担心摔跤,累了还可以靠着他补眠。这日子虽然无聊了点,但也还不错。其实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不用去什么风景迷人的地方度蜜月,心里也是一样的幸福甜蜜。

跟着商队走的第四天,他们终于来到了天都山脉。

天都山脉是轻尘所知的天底下最大的一个山系——天莽山系的支脉之一,而天下间最大最神秘的一个门派“飘渺神山”就在天都山脉与天莽山系的交接处。因为飘渺神山向来只专心于追求天道,是不理会世事的,而朝廷又不敢在飘渺神山附近动强兵,因此天都山脉的强盗才如此张狂。

不过轻尘很有些怀疑,如果那个飘渺神山真的那么厉害,一般的强盗哪里敢在这天都山脉抢劫?她看这些强盗多半就是飘渺神山的人假扮的,即便不是也应该与飘渺神山有很大关系。

对了,轻尘好像听说过,她那位堂姐步轻烟就是在飘渺神山上学艺的,因此楚家一直都不敢催婚,更不敢退婚。轻尘真想不明白,既然飘渺神山如此厉害,二堂姐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死了呢?

轻尘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路,但见高高的天都山脉根本就看不到顶,估计怎么都有四五千米高。而他们要走近路去淮南,就只能走天都山脉中部唯一的一道峡谷——天鹰涧了。

据说这天鹰涧还是几千年前一位神仙劈出来的呢!轻尘看了看两边陡峭的崖壁,近乎直角,还真像是被劈开的一样。不过,也不排除是地震的原因。接受了二十多年的无神论熏陶,即便自己穿越了,还练了神秘的卧月功法,轻尘还是很少联想到鬼神上面去。

看得脖子有点酸痛了,轻尘这才老老实实坐回楚昊云大腿上,快乐地吃松子。只见楚昊云修长白净的手指动作优雅地剥壳,取出果肉小心地喂进她嘴里,接着又去剥下一个。那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竟然半点不损他优雅的气质。

轻尘靠在楚昊云身上,手里也在剥松子,不过她半天才剥好一个,然后含笑塞进楚昊云嘴里。

“夫君,来,依依喂你吃。”

楚昊云微微一笑,细细地嚼了许久才吞下,而后低头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他的依依,就是这样会讨人喜欢。

然而就在这时,马车却突兀地停了下来。

楚昊云紧紧抱住轻尘的腰,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等马车停稳了才掀开窗帘探出头去。

“少爷,前面有人拦路。”玄五在窗口低声回道。

楚昊云点点头,放下窗帘对依依道:“有人打劫。不过不要紧,商队应该有准备,给点买路钱就行了。这在天都山脉是不成文的规定。”

“有人打劫啊!”轻尘睁大了眼睛。就像电视里的演的那样吗?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楚昊云诧异地看着轻尘。他怎么觉得她眼睛里那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呢?楚昊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他的依依怎么就那么与众不同呢?然而,前面却又忽然传来一阵哄闹声。

“少爷,不好了,前面好像动手了。”玄五在窗外低声道。

“迅速打探清楚!”说着,楚昊云已经开始做准备了。他仔细检查了自己和轻尘的易容,将轻尘的衣服整理好,又将一把精致的匕首塞到她手里,而他自己也拔出软剑护在她身前。

虽然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但楚昊云明白,天都山脉的强盗一旦动了手,就别想轻易休战了。而且,从出发的第一天开始,他心里就总是有些不安,到现在特别强烈。他有些怀疑,对方说不定就是冲着他来的。

这时,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如炸雷般在每个人头顶滚动着:“所有人都给我听着——老夫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你们交出那个叫‘无忧’的绝色女子来,我们就放其他人顺利过去。否则,就别怪我们天鹰寨不讲道义。今天,所有人的命都要留在这里!”

顿时,商队里就炸开了锅。特别是那些依附于这个大商队的小商贩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以前不是只要给过路费就可以了么?为什么今天会动手?

“绝色女子?我们商队里哪里有什么绝色女子?”

“叫无忧的女人?谁知道?”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商队里有个叫无忧的女子?”

“会不会是借口?”

“听说天都山脉的强盗会一种特殊的毒,能散发在空气中,大家快闻闻看有没有……”

“快把那个叫无忧的女人找出来……”

……

无忧?绝色美人?谁啊?有那个温秀雅漂亮吗?轻尘眨眨眼,而后摇摇头。不关她的事。虽然那个老头的声音很难听,但有夫君在,她不怕。

一个叫无忧的绝色女子?楚昊云深深蹙眉,不会暗指轻尘吧?难道这些强盗是步家操控的?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找人,一炷香以后,再不把人交出来,我们可就要动手了!哈哈哈哈……”那个洪亮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来,那张狂的笑声在山谷中反复回荡。

这是个大商队,有两百多名专业护卫,应付一般的强盗自然绰绰有余,但在天都山脉,他们却一点把握都没有。就在刚刚的冲突中他们就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而一般情况下,像天都山脉这样例行公事似的拦路抢劫的强盗实力还不是最强的。

商队的领队左右为难,不明白今天这些强盗发了什么疯,从前不都是只要钱财的吗?而刚才那个猖狂声音主人更令人惧怕。他们根本没有看到人,却仿佛一个炸雷响在耳边,到现在都还有余音在山谷里回荡。他可以想象,如果他们敢继续往前走,就很有可能从头顶的崖壁上滚下无数的巨石或火箭等等,谁都跑不掉。可就这么把商队里依附自己的人交出去,那他们商队以后也不用混下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

“时间要到了,老夫再问一次,交是不交?”

“交是不交……”

“是不交……”

那猖狂的声音久久地在山谷里回荡,让所有人都感到心中发颤。那声音里竟然还包涵了音功的攻势。

“我们商队里并没有什么绝色女子。寨主是不是弄错了?”商队领队不得不站上前高声回话。

“哼!我说有,就绝对有!只不过那个女人不想救你们而已。”那人阴森地冷笑了两声,忽然又道,“无忧,你究竟交是不交?难道你真的要这么多人给你一起陪葬?”

听到这里,楚昊云当即肯定下来,那人要的是无忧决。他们要轻尘奉上无忧决!

“小心,他们是冲着你的无忧决来的!不过别怕,夫君会保护你的。一定会有办法的……”楚昊云将一脸震惊的轻尘揽在胸前,轻轻抚拍着她的背脊,心里却一片冷然。

好一个卑鄙无耻的步家!

筝周末一般都米空,所以明天的更新估计也是在晚上。
轻尘一个激灵醒悟过来。无忧决?他们竟然是要她交出无忧决?那就是说,这些强盗跟步家有关系?原来那天她和步长天在水榭说的话,夫君都知道?

“可是夫君,我没有无忧决啊?”到此刻轻尘才开始慌乱起来。如果这么多人一起遇到强盗,她还不怎么害怕,但如果强盗是针对她一个人的,她就很有可能被这些人牺牲掉,也就是说原本的帮手也会变成敌人。

“我知道,我的依依不会说谎的。”楚昊云安慰地拍拍她的背,用力地搂了她一下,而后一手执剑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跳下马车。“等会儿一定要跟在我身后,知道吗?”

“嗯,依依知道。”夫君会竭尽全力保护她的,她就是这么自信。但她不自信的是,凭着夫君和四名护卫的功夫,能带着她顺利离开吗?

楚昊云带着轻尘站在小路旁,身前身后各守着一名护卫,还有两人在前后打探情况。

这时,一片嘈杂而惊恐的叫吼声也从前后传来。

“那个无忧美人究竟是不是在我们商队里啊,谁知道?谁知道的吼一声!”

“该死的,谁是无忧,还不快站出来?你他妈的真的想害死大家啊?”

“兄弟们,大家一起找!快点把那个绝色美人找出来,咱们总不能等死吧!”

“我说无忧美人,既然大寨主都点名了,你以为自己还能躲?你既然是个大美人,想来大寨主怜香惜玉,是不会伤你性命的。你何苦如此拖累大家?”

“就是!自己招惹了大寨主,也不要拖累我们嘛!”

“无忧美人,无忧活神仙,请你救救我们吧!我们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啊……”

……

轻尘越听心中越是不安。她忍不住轻轻摇了摇楚昊云的手道:“给他一本假的成不成?”

楚昊云摇摇头,严肃地说:“这个时候上哪儿找个美人给他?唉,只怕今天我们所有人都不能幸免了。你想啊,这一路上大家一起走了好几天了,哪里见过有什么绝色美人?可见即便那个女子真的在我们的商队中,肯定也易容隐藏起来了。她如何会主动现身?又哪里那么容易就被人找出来?而天鹰寨的人既然一定要人,就只能把男人都杀了,留下女人一个一个找了。更何况,我根本不认为那个叫无忧的美人会在我们商队里。我看这不过是天鹰寨想要吞掉我们货物的借口罢了!这天都山脉的强盗不是过几年就要这么做一笔大买卖么?算算日子,似乎也差不多了。”

楚昊云这话故意说得很大声,很快就打消了其他人妄图寻找“无忧美人”的念头,反而激起众人的血气来。狗急了还要跳墙呢!

“是啊,我们商队里哪里有什么绝色美人?我看这天鹰寨根本就是借题发挥想强抢我们的货物!”

“这可怎么办啊?听说以前被抢的商队全部都被杀了的。老天爷,我还不想死,我儿子才两岁啊……”

“干他娘的,我还指望着这次买卖赚了钱回家好娶个媳妇儿呢!”

“左右都是个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娘的,拼了!”

“马上就要出天鹰涧了,兄弟们,咱们一鼓作气冲过去!”

“冲出去!”

……

轻尘瞪大眼睛看看前面又回头看看后面。刚才她似乎听到了玄二和玄四的声音,他们在人群里起哄?咦,玄三也不见了?轻尘只看到玄五站在夫君前面。

楚昊云握紧了轻尘的手,低头在她耳边道:“别怕,等会儿跟在我身后,其他的不要看不要管,知道么?”

轻尘点点头,紧紧抓住了楚昊云的手。

后方的骚动很快传递到前面,商队的护卫们本来就比较血性,更何况保护商队的安全是他们的职责。当即便有人跟着大吼一声道:“跟他们拼了,冲啊!”

见商队已经作出了决定,那位神秘的大寨主冷哼一声道:“不自量力!”

接着,就从两边崖壁上滚落无数巨石。

楚昊云却拉着依依站到一边,并没有立即随着人群往前冲,他要先看看形势再说。

只见前面巨石滚落下来挡住了那天羊肠小道,上面也就不再掉石头下来了。刚才看着惊险,却不过是为了震慑拦路而已。因为对方在下面也有人,如果碎石乱扔一气,绝对会误伤天鹰寨自己人的。而更加重要的是,对方的目的是依依,他们又不确定她装扮成什么样子,为了不误杀她,想必杀人的时候都会比较慎重的。

不过略耽搁了片刻,商队的护卫们已经冲上去与天鹰寨的人交手了。天鹰寨在这里布卡要钱,人马并不多,不过十几人的样子,因此前面探路的护卫才敢带着人大摇大摆地往前走。然而,因为刚刚商队护卫与天鹰寨的人动了手,天鹰寨上便又增援了一百来人下来。

轻尘远远地看到高高的峭壁上垂着几根藤蔓,那些强盗就是顺着那些藤蔓滑下来的。而在一百多丈的峭壁以上,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里面藏着多少人就不清楚了。

“走!”楚昊云看了看那些强盗与商队交手的状况,知道自己猜测得不错,这才带着轻尘往前冲。

宽不过三丈的小道上,已经被装着货物的马车占去一半,另一半站着慌乱的商人以及正在与强盗交手的商队护卫们,要想尽快跑过去,最快的办法就是从马车上跑了。

可是,楚昊云却拉着轻尘贴着马车,绕过商人和强盗的大刀小心翼翼地往前跑。玄二玄五在前开路,玄四殿后,楚昊云也提着软剑一边走一边挥动,将威胁他们的刀剑全都砍断了去,顺便杀几个人。

路途不长,但的确走不快。然而有楚昊云和玄二、玄四、玄五的保护,轻尘也不过是受了些惊吓,衣服也是被剑气撕破的,身上一点伤都没有。眼看前面还有几丈远就是挡路的碎石,拦路的强盗也不是很多,轻尘不禁紧张起来。这么容易就可以出去了?

然而,楚昊云却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现在不能过去,现在过去的肯定被怀疑。”

轻尘点点头,她明白这个道理,可是,难道他们就这样一直等着?不是说天鹰寨的人很厉害,一般护卫队根本打不过吗?他们是不是应该往后撤才对?

楚昊云给玄二他们几个使了一个眼色,便带着依依转身扑向那些身后的强盗。楚昊云的武功那不必说,与步青云也是不相上下的,而他的贴身护卫玄二等人,都是楚家第一流的护卫,武功比起楚昊云并不差多少。有他们几人的加入,前面那十几个强盗很快就倒下去了。那些与强盗交手的商队护卫便往那拦路的巨石堆冲去。他们得想办法尽快把这巨石弄开,商队才能离开。

“就是这个时候!”楚昊云拉着依依就跟在那几名护卫往前冲身后。

这时,强盗们看到有人想闯出去,便丢下纠缠的护卫,呼啦啦地追了上来。

轻尘跟上楚昊云的脚步,眼看那巨石就在前面了,心里不由得一阵惊喜。就要出去了么?

可是,不等她笑出来,刚才那个嚣张的声音便再次在耳边炸响。

——“哈哈哈哈哈,原来在这里!”

霎那间,就有几十人从悬崖上顺着树藤滑下来。而原本混战在一起的强盗和商队护卫也罢手往这边看过来。只可惜天鹰涧光线太暗,地势又狭窄,哪里能看到前面?

“找到人了?”

“绝色美人在哪儿?让老子看看!”

“差点为她丢了性命,不看个清楚老子死了都不甘心!”

“娘的,我倒要看看那美人长什么样子,竟然连大寨主都动了心……”

“究竟是什么人带进来商队的?差点害死我们……”

不知道那些强盗是早已得到命令还是怎么的,听到说找到了那个无忧美人,他们便迅速收缩到后面,将整个商队困在天鹰涧中。而商队的其他人见此,知道他们的生死还得看大寨主是否满意那无忧美人,因此也胆大地跑过来看热闹,连马车顶上都站满了人。

“那个无忧美人呢?在哪儿?”

“就是中间那个小子?”

“女扮男装的?”

“看起来不怎么样啊!大寨主有没有搞错?”

……

楚昊云五人被上百名强盗围在了中间。轻尘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怎么办?竟然被发现了,这次糟糕了,还能跑出去吗?那个大寨主的武功好像很高啊!商队的那些护卫们会不会对他们动手?她看着前面被巨石挡住的小路,又看着身后那么多的强盗。那一双双发红的愤怒眼睛,那无数明晃晃的刀剑,照得她心里发冷,冷得直打颤。她无力地靠着楚昊云,仰头看着陡峭的悬崖,心却越发绝望起来。那么高的悬崖,除了老鹰,谁能飞得上去?

怎么办?怎么办?她慌乱四顾,却找不到一条生路。她想要冷静下来,她想将卧月功法给他们,却怎么都控制不住那颗颤抖恐惧的心。

就在她惊恐无助的时候,天鹰寨的强盗们已经与楚昊云等人动手了。这些强盗不是普通的强盗,他们进退又度,组织严密。因为地形的限制,此刻,动手的只有十二人,其余强盗有的站在前排观战,有的负责警戒,严防商队的人背后下黑手。他们原本可以用弓箭将楚昊云等人全部射杀的,可是他们却没有这么做,或许是担心误伤轻尘吧,总之有些令人费解。

楚昊云同三名护卫各守一方,配合默契。天鹰寨的强盗实力虽然也算不错,但与楚昊云他们相比却相差太远,几乎是上去多少死多少。见此,商队的护卫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好强的实力!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普通人?

相反,那些强盗反而一点都不吃惊的样子,显然对楚昊云的实力是有一定了解的。只是看到自己的兄弟们死的死、残的残,心里如何能不怒?

那位大寨主刚刚还有些得意找到了楚昊云一行人,此刻却有些恼怒了。

“没用的东西,让开!”大寨主一声怒吼,终于现身。而紧紧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十二名身穿黑甲的护卫,与那些普通的强盗大不相同。

楚昊云强压着心底的愤怒和不安,目光冷静地迎向那个从悬崖上“飞”下来的大寨主。他一身深蓝色锦袍已经被鲜血浸透,不过都不是他的,这些小喽啰还伤不了他。但这个大寨主是个高手,只一眼,楚昊云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那位大寨主四十来岁,相貌并不出众,但给人的感觉却极为深刻。只要看过他眼睛的人就知道,此人一定是个极为阴狠的人物。只见他嘴角噙着一抹残酷而兴奋地笑意,目光紧紧锁着轻尘的眼睛,一步一步地冲着楚昊云他们走了过去。

远远地就感受到那强烈的威势,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起来,变得稀薄了。楚昊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而轻尘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几乎连心跳都停止了。这就是一个高手散发出来的势!

楚昊云软剑斜指着地面,剑尖上的鲜血随着血槽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而他的左手却忽然往后握住了轻尘的手。他用力地捏了她一下,随即便放开,也没有回头,目光一直盯着那个大寨主,却低声道:“别怕,我们的援兵很快就到。”

轻尘原本紧张到忘记呼吸的心终于在楚昊云的话中和暖过来。他们有援兵?原来玄三去搬救兵去了。他们还有救?还有希望?嗯,他们还有希望,不怕,不要怕,不能怕,这个时候她不能拖累了夫君!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上——”

大寨主终于动手了,而跟在他身后的十二名黑甲护卫也一齐朝楚昊云他们扑了过来。

一场血战就此开始。那大寨主不用说,功力之高,竟然一剑就逼得楚昊云后退了两步,而跟在他身后的十二名护卫居然也比玄二等人弱不了多少。不过交手十来招,楚昊云主仆四人便多多少少都添了几道伤口。

一时间,情势逆转。

楚昊云身后就是轻尘,所以他不能退,哪怕拼着受伤也要将她护在身后,他只是需要时间。为了护住身后的轻尘,楚昊云只能与对方硬碰硬而无法躲避,他只要一避开,受伤的就会是身后的轻尘。因此,不过片刻之间,他身上就添了不少伤口,甚至每一刀划破他的身体时,轻尘都听到了那细微的却令人心颤的声音。

夫君受伤了!

流血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心慌意乱的轻尘一侧头,就看到一个黑甲侍卫想要从旁边偷袭,她心里忽然冒出一股勇气来,挥着手中的匕首就迎了上去。那名偷袭楚昊云的护卫显然有些意外轻尘会动手,而更让他意外的是,他竟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尖传递过来,在他尚来不及变招的时候,他的宝剑已经断成两截,而轻尘却收不住自己的脚步,向着他扑了过去——

“噗”的一声,声音并不大,却令人震惊。

——轻尘手中的匕首竟然穿透坚硬的黑甲深深地刺入那名黑甲护卫的心脏。

俺知道很晚了,实在对不住大家。

筝不太会写打斗的场景,从昨晚卡到现在,最后也不是很满意。但实在太晚了,只好发上来了。看在字数比较多的份上,请大家原谅我吧!
那大寨主眼神一暗,震惊之下略有些分心。楚昊云抓住机会摆脱他的纠缠,一把将已经呆住的轻尘扯到自己身后,一边抵挡那大寨主的大刀,一边喘着气问道:“依依,你受伤没有?”

“夫君,我杀人了?我竟然杀人了……”轻尘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还在滴血的匕首,喃喃自语的声调里有着毫无掩饰的惊恐。

“那是他该死!依依,你保护了夫君,你很勇敢!”楚昊云高声吼道。他没有回头看她,却明白她此刻心中的恐惧,他也很想抱抱她、安慰她,可惜没有时间。

轻尘被楚昊云一句“很勇敢”唤回了魂魄。刚刚抬头,就看到又一名黑甲护卫趁着夫君与那大寨主交手的时候偷袭来了。她什么都顾不得想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能让他伤害了夫君!所以,她握着匕首当即反射性地从楚昊云腋下钻过去,迎上了偷袭者的长剑……

然而,非常突兀地,轻尘只觉得身体忽然一软,浑身无力,手中的匕首就滑落到地上。

“哈哈哈哈……看你这回往哪儿跑!看看,究竟长什么样儿?”

不过眨眼间,那大寨主已经将轻尘抓到手退到一边,伸手就往她脸上摸去。而就在他退开的瞬间,三名黑甲护卫已经扑向了楚昊云,拦住了他的去路。

“依依!”楚昊云一声怒吼就要扑过去。可惜对付他的三名黑甲护卫实力都不弱,三人配合默契,完全将他的进攻压制了下去,根本无力将轻尘救回来。

轻尘眼看楚昊云为了过来救她,身上又添了两道伤口,霎那间心如刀绞,不由大声哭叫道:“夫君,不要管我,你自己走吧!”

“少爷!”玄二等人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敢开口。他们都明白楚昊云在楚家的地位,要是楚昊云出了什么意外,只怕他们玄字三十六人,全都得给他陪葬。

“不行!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什么男人!”楚昊云咬咬牙,大吼一声,出招更加严厉,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不要,夫君……小心!啊……”轻尘又急又痛,早已是泪流满面。她多想扑过去帮他挡住那些明晃晃的刀剑,可惜的是她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夫君,你走吧,你带了人再来救我!夫君,求求你,你快走吧……”

“少爷!”

玄五也急了,这么下去他们非把命搭在这里不可。他们几条命死不死不要紧,无论如何得把少爷带出去才行啊!

这时,那些围观的商队护卫们又议论开了。

“好一对苦命鸳鸯啊!”

“啧啧,还真是情深意重啊!”

“想不到贵族也有这样的痴情男女,倒是难得……”

……

眼看剩下的几名护卫久攻不下,那大寨主一挥手,又上去十多名强盗。

“不,不——夫君快走!”轻尘心急如焚,几乎是以哀求的目光看着楚昊云叫道,“求求你了,不要管我,你快走吧!”

那大寨主听轻尘这么说,似乎很不高兴。只听他冷哼一声,便抬起轻尘的下巴来,粗鲁的用衣袖擦去她脸上的易容及泪水,然后一把挑开她的头发,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嗯,这才有点美人的样子嘛!”

“放开她……噗——”楚昊云眼见自己的妻子被人这样欺侮,目眦尽裂,他一声怒吼就要冲过去,反被一名黑甲护卫一掌打在胸口,重伤之下当场便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夫君!”

“少爷!”

轻尘一声凄厉的惨叫,激怒之下就要冲过去。然而刚刚跑出一步,又被那大寨主给抓了回来。轻尘没有注意到大寨主满脸的惊骇,因为她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原本没有丝毫力气的身体不知不觉中已经可以活动了。

而玄二等人也不顾一切地扑向楚昊云,以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了接下来所有的刀剑。

玄二被人一剑贯穿胸腹,却紧紧抓着楚昊云的手臂道:“少爷,快走……”玄四玄五一左一右抓着楚昊云的,当即就要带着他闯出去。

只见那大寨主一声冷笑,单手一挥,又是一批强盗扑了过去。

轻尘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是因为想要活下去才有意讨好楚昊云,那么在经过了今天这件事情以后,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就在刚才,她已经毫不犹豫地想要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生命去帮他挡住那些令她恐惧的刀剑。在他的生死面前,她忘记了自己是个女人,忘记了自己有多怕疼,忘记了死亡的恐惧,她只想救他,救他!她不要他死,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咦?这个女子……”

一个疑惑的声音突兀地在天空中响起,声音很温和,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衣飘举的俊美男子凌空站在悬崖上房的天空中,脚下踩着一把飞剑。

“神仙?”

“仙人!”

“大仙救命!”

当即就有无数商队护卫跪到地上。

那白衣男子疑惑的目光在轻尘身上转了两圈儿,忽然一个俯冲冲下来,手一伸,众人也没看到他怎么出手的,步轻尘却已经到了他怀中。而后他再挥一挥衣袖,那些围攻楚昊云的强盗便摔得七零八落,一个个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那大寨主眼看到手的女人被人轻易就抓了过去,知道双方差距太远,但他接了任务,如果不能顺利完成很可能性命不保,于是只得鼓足勇气上前一步道:“小人天鹰寨裘四海见过仙长!敢问仙长可是飘渺神山的大人?”

那白衣男子抬头看了那大寨主裘四海一眼,嗤笑一声道:“飘渺神山算个什么东西?”

——飘渺神山算个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怔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半天都何不上来。几百年来,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不将飘渺神山放在眼里的。别说一般人了,就算各国国王也不敢说这样的话啊!这个人,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御剑飞行,不正是传说中的仙人么?可谁都知道,只有飘渺神山上才有修仙秘籍啊!虽然也没看到飘渺神山上有多少神仙,但飘渺神山的实力高深莫测,那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啊……

那白衣男子丝毫不在意众人的议论。只见他含笑将怀中的轻尘细细地审视了一圈儿,柔声道:“你根骨不错,与我回师门一同修行,做一对逍遥自在的神仙眷侣,可好?”
轻尘眨眨眼睛,慢慢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啊!他的容貌是那样的俊美无匹,他的气质是那样的温暖和煦,甚至他的气息都带着一种淡淡的芬芳。他的笑容是那样的纯净,仿佛夏日里雨后最干净晴朗的天空;他的声音温润中带着磁性,不知不觉中已经浸润人心,仿佛连心神都要被他吸去。

凡尘俗世中如何能有这样的人物?

“你是神仙吗?”轻尘疑惑地问道。

那白衣男子看着轻尘纯净的眼底那一丝兴奋和疑惑,不由得越加温柔地笑来开,答道:“神和仙可是天差地别的两个级别,用你们的话说,我目前勉强算得上是个半仙吧!如果你肯跟我回师门,你也可以跟我一样,长生不老,御剑飞行。你,愿意吗?”说着,他便朝她伸出一只手去,脸色竟然微微泛红。

长生不老,御剑飞行?

周围的强盗和商队的护卫们一听,全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一个个长大了嘴,满脸羡慕地看着轻尘。

“那女人真有福气啊!竟然被仙长看上了!”

“长生不老?我做梦都不敢想啊!”

“答应啊!她怎么还不答应啊?真是急死人了!”

“多好的机会啊,那女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她还在迟疑什么?”

“快答应啊!快点啊!”

……

轻尘沉思了一下。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一直在找一个依靠。她的心并不大,只要有个人能保护她,并真心对她好她就很满足了。而楚昊云基本上满足了她这个要求。可如果在今天以前遇到这样的好机会,她可能真的会考虑跟着这位仙长一起离开,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位仙长比楚昊云更强大、俊美,对她也温和。可是经历了刚刚那一幕,夫君为了她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她怎么能因为另一个男人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就抛下他呢?

想到这里,轻尘当即后退了两步,而后微微一笑道:“多谢仙长错爱!只是,依依已经有夫君了。”说着,她点点头就转身跑向自己的夫君。

那白衣男子显然想不到轻尘会拒绝他,那只朝着轻尘伸出去的手也僵在半空中,许久才尴尬地放下来,却是有些不甘而疑惑地问:“你,你为什么不愿跟我走?”

轻尘扶着夫君的身体,自然地回头道:“我有夫君了呀!”

“我不介意。”那白衣男子连忙摇头道,“他太弱了,不能保护你。跟着我,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听到那白衣男子这么说,商队的人及那些强盗们都不禁暗自点头。是啊,这位仙长容貌俊美,还是位真正的半仙,只有傻瓜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呢!嫁过人有什么关系,人家仙长都不介意了。不过,这个仙长还真是不挑啊,连人家用过的女人都要。他们要不要告诉仙长天底下还有很多女人呢?像自己那个妹子(女儿),虽然不及这个无忧美人好看,但好歹也是个处子嘛……

楚昊云听得愤怒不已。而玄五等人更是气得想冲上去给那个男人几拳头。可是,谁都没有开口。他们只是静静地等着轻尘自己做决定。

楚昊云心里很紧张,他很想知道轻尘的心意。尽管刚才她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但现在这个男人可不是一般的男人,那是一位可以长生不老御剑飞行的仙长啊!

只见轻尘点点头道:“我知道,跟着你我可以过更好的生活。可是,天底下有能力让我过得更好的男人很多,我总不能看到一个男人比自己的夫君强就跟人家走吧?这样的女人,你确定你会喜欢吗?而我的夫君虽然不是很能干,但他对我好,在我心里,他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所有人都是一怔。是啊,见到一个比自己男人好的就跟人走,这样的女人再美又如何值得人珍爱?而楚昊云却是黑着一张脸,极度郁闷。他“不是很能干”?她还要他怎样“能干”?

那白衣男子也很快想通,醒悟过来。只见他笑得越加温柔,竟然对着轻尘点点头道:“你是个很好的女人。希望你的夫君能永远对你好吧!”说着,他就转身要走,然而刚刚移动脚步,他忽然又回过头来,略犹豫了一下,却忽然瞬移到轻尘身边将她带到那高高的巨石后面。

轻尘一声惊呼,但看到那白衣男子眼中没有恶意,便安静下来。“你还有话要跟我说么?”

“我叫夜昕亦。”那白衣男子当即就放开了轻尘,却又自我介绍起来。

轻尘点点头,含笑叫了一声夜大哥。

那夜昕亦似乎很高兴,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修炼的是卧月功法吧?”

轻尘震惊地点点头。果然仙长就是仙长啊,他竟然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夜昕亦不由又笑了,道:“看你的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已经修炼到第三层,这天赋算是极为难得了。不过有其父必有其女,倒也不奇怪。对了,这卧月功法是你父亲传授的吧?他现在还好么?”

原来她已经将卧月功法修炼到第三层了啊!“是啊!你怎么知道的?”轻尘重重地点点头,难道这位夜大哥竟然认识自己的父亲?

“呵呵,二十二年前,在天莽山独孤峰,我认识了一个小兄弟。他文采风流,也有一点修真基础,更难得为人豪爽,我们结伴去人间游玩了两个月。分别时,我传了他一套卧月功法。刚才我路过此地的时候,就是感觉到我留在那块玉片上的气息所以才过来的。对了,你父亲呢?我看你功力已经相当不错了,你爹应该更强才是,怎么会让人欺负成这样?”

“我爹已经过世很久了。”轻尘低着头,想起那位素未谋面却令人敬佩不已的父亲,不觉有些想往。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有一个好父亲啊!可惜的是,自己没有福气承欢膝下。

“死了?怎么可能?以他的功夫,在凡俗界应该没有多少敌手才对啊!”夜昕亦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遗憾。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竟然早已经在这世间消失了么?

轻尘摇摇头道:“我爹死的时候我才三岁,只听说好像是死在战场上的。”

“依依——依依——”

楚昊云的声音穿过高高的巨石传了过来。因为夜昕亦对轻尘的喜爱,让那些强盗一时间也不敢再对他们出手。

“夫君,我在这里,我没事,你别担心!”轻尘当即高声应道,并试着想要爬上那高高的巨石翻过去。

见此,夜昕亦无奈地摇摇头,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走过去,将轻尘的身子转过来,认真地说:“把你的玉瞳简给我一下!”

轻尘虽然不解,但还是从脖子上把那玉瞳简给抓了下来。原来这个玉片就是玉瞳简啊,据说可以存储很多内容,却必须用神识来看的。

只见夜昕亦捏着那玉瞳简放在眼前,也没见他做什么动作,随后就将这玉片放回轻尘手里道:“我将师门的大致地址存在你的玉瞳简里了,如果以后他对你不好了,或者你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吧!到了地方,你只要大声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哦,好的。谢谢你!夜大……夜前辈……”轻尘高兴地接过自己的玉片,一句大哥正要出口,才想起人家比她父亲还大呢,于是临时改口叫了一声前辈。

夜昕亦听得很郁闷,不由得闷声道:“你还是叫我夜大哥吧!”前辈,前辈,他很老么?虽然他的确比她父亲年纪大,可是,他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的啊!他都还没有成亲呢……

“好啊,夜大哥!”轻尘当即甜甜地叫了一声。夜昕亦正高兴,便听她又道:“夜大哥,你快送我过去吧,我夫君一定着急了。”

夜昕亦无奈地搂着她的腰,微微用力就带着她飞了过去。只见楚昊云等人都等在巨石的另一面,不是过不来,只是不想惹恼了夜昕亦而已。毕竟谁都看得出来,他带着轻尘躲到一边肯定是有话不想让他们听到。

“夫君,夫君!”轻尘刚刚落地便拉开夜昕亦搂在自己腰上的手,欢快地冲着楚昊云跑了过去,没有半点不自在。

楚昊云当即露出喜悦的笑容来。他的依依,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夜昕亦远远地看着楚昊云微微扬起的嘴角,忽然沉声道:“你要好好对她!以后,切不可再让她如此冒险了。”

楚昊云当即挺直了背脊,不顾身上的伤势一把将依依搂在怀中道:“仙长放心,我的妻子,我一定会保护好的。”

夜昕亦微微点点头,略有些不舍地看了轻尘一眼,架起飞剑就要离开。

忽然,轻尘放开楚昊云追了过去,大声道:“夜大哥,你等等!夜大哥!”

夜昕亦立即转身回来,满脸惊喜道:“你可是改变主意了?”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一个个都想着:这仙长对那女子多好啊!要是我,我也跟仙长走。

楚昊云也不由得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进不去出不来,不知道轻尘究竟想做什么。她,她应该不会离开他的。她早就已经做了决定不是么?

轻尘神色微微有些尴尬,她回头看了看楚昊云,再次回头望着夜昕亦时便鼓足了勇气道:“夜大哥,你有没有疗伤的仙丹灵药什么的?我夫君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

众人一听,当即便泄了气。闹了半天,还是为了她那夫君。不过,想着那男人刚才为了她那么拼命,倒也值得。

夜昕亦希望再次落空,不由得苦笑着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瓶丹药来递给她道:“给他吃一颗就够了!其他的你自己留着!”

“谢谢夜大哥!”轻尘欣喜地用双手捧着那个小小的青花瓷瓶,一脸灿烂的笑容,比山花更绚烂,比阳光更耀眼。然而,夜昕亦还想多看两眼呢,她已经回头跑向楚昊云。

“夫君,来,你快吃一颗试试看!”

见此,夜昕亦也只能暗自叹息。多可爱的女孩子啊,可惜,她喜欢的那个人不是自己。祝你幸福,我喜欢的姑娘!

夜昕亦忽然冲着那拦路的巨石挥了挥衣袖,而后便腾空而起。

“走吧,我送你们出天鹰涧!”

众人怔怔地看着停驻在悬崖顶上的夜昕亦,立即涌出无限惊喜来。神仙就是好啊!强盗们郁闷地打道回府,商队们连忙整顿货物马匹往前走,到了那巨石跟前,惊愕地发现那拦路的巨石已经化作齑粉……
夜昕亦飞在悬崖顶上,远远地看到一队人马从前方迎了上来,护卫在轻尘所在的马车前后,这才放心离去。然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又从后面追上来一队人马。

“少爷,后面有人骑马追过来了,带队的好像是步青云。少爷,要不属下带人过去为您和二哥报仇!”玄三带着他们的人赶到,却发现楚昊云重伤,玄二重伤身亡,心里悲痛愤怒又自责。为什么他们不早一点赶到?

“步青云竟然亲自来了?”楚昊云睁开眼睛,撑着身体想要坐起身来。刚刚吃了夜昕亦留下的丹药,他觉得好多了。

而轻尘听到步青云竟然亲自追过来,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步青云应该是得知步长天计划要抓她,所以才赶过来救她的。在她心里,她是相信步青云的,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我去看看!”说着,轻尘就要下马车。

楚昊云拉住她的手道:“现在我们人手已经到了,前面不远就有我们的据点,依依,现在谁也不能伤害你了。别怕,呆在我身边就好。”

轻尘点点头,想起刚才他为了自己拼命的样子,当即反握住他的手,无限深情地说:“有夫君在身边,依依就什么都不怕。”

楚昊云微微一笑,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只感到幸福而满足。

步青云杀气腾腾地打马跑在最前面,吓得商队的人一个个都双腿打颤。

而楚昊云这边,马车继续往前走,玄三带人停了下来准备迎战步青云。

步青云看到玄三带人严阵以待,不由得勒马停下,远远地望着远去的马车。

“步将军,做人可不能太过分了!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一帆风顺,还是留条后路的好。”玄三手执长枪,高居马上,冷静的面容下强自压抑着无尽的愤恨。该死的步家,欺人太甚!

“哎呀,看来我来晚了啊!”步青云原本狠厉的一张脸在看清玄三的神色之后霎那间变得吊儿郎当起来,只听他懒洋洋地问道:“对了,你家少爷没死吧?”

“不劳步将军操心,我家少爷吃了仙丹,身体好得很!”玄三心里愤怒不已,然而容色依然冷静。

“哦,”步青云很没诚意地点点头道,“没死就好,要不然我那轻尘妹子可不就要守寡了么?”

“步将军请放心,我家少爷与少夫人那肯定是要长命百岁的。步将军有时间还是多担心一下将军府的香火承继问题比较好。”玄三也不着急,就这么跟步青云打口水仗。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他很明白,现在他的任务只是拖住步青云,让少爷可以尽快赶到他们的隐秘据点。至于步家,迟早有收拾他们的时候。

步青云仿佛没有听出玄三的嘲讽之言,忽然扬声道:“无忧妹子好走!对不住,大哥来晚了!下次,大哥我一定跑快点,不会让你久等的,哈哈哈哈……”

步青云的声音顺着这狭窄的天鹰涧传得远远的,回音不断在涧中回响,将他那夸张的笑声变得万分诡异。

楚昊云忍不住一掌拍在身下的躺椅上,恨声道:“步青云,咱们走着瞧!”

轻尘掀开马车的窗帘往外看了看,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她心里却有一股暖流流过。她知道,这是大哥在跟她道歉。他是听到消息赶来救她的,可是他来晚了。其实,大哥不必跟她道歉的,她已经不是他的香儿了呀……

出了天鹰涧,他们很快来到一个隐密的山寨里。轻尘怀疑地看着这里的建筑和布置,再看看寨门上那三个大字,“清风寨”?不会也是一个强盗窝吧?

楚昊云的伤立即有大夫进行了处理,说伤口不深,没有性命危险,让轻尘放心不少。随后举行了玄二的葬礼,楚昊云让轻尘扶着他,也参加了。玄三等人劝阻时,他只沉痛地说了一句话,他们便不再相劝了。

楚昊云说:“玄二不是侍卫,更不是奴才,他是与我一同长大的生死兄弟。但凡我还有一口气在,也要送他最后一程!”

就在清风寨的后山里,轻尘和楚昊云一起拜祭了玄二,而后楚昊云亲自点火举行火葬。玄二的骨灰被装在一个小坛子里,是要被带回楚家的。楚家的宗祠外围,有一块楚家忠仆的专属墓地忠义祠,享受楚家后人的供奉,楚家所有的仆人护卫都以死后葬入忠义祠为荣。

轻尘无声地看着楚昊云眼底的伤痛,看着他站得笔直的身体,忽然间觉得他特别高大,特别可靠。原来,他也不是那么冷情的人啊!连一个侍卫他都将其当成兄弟,那么对自己的妻子,自然会更好的。

他们在清风寨修养了三天,便启程前往淮野别庄。楚昊云虽然没有明说,但轻尘每天都守在他身边照顾他,自然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这个清风寨真的就是天都山脉的强盗窝之一,竟然有两千多人呢!轻尘怎么都想不通,夫君贵为宰相家的三少爷,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无本的买卖。

过了天都山脉,淮野别庄就不远了。

轻尘原本以为就是一个别院而已,估计风景优美些,所以夫君千里迢迢带着她过来玩,却没有想到这个别庄竟然大得离谱。

这个淮野别庄入口不起眼,又背靠着群山,初来乍到的人不知不觉中直觉地就会认为这只是一个小别院,却不料那高高的群山之中竟然有一大片平坦的谷地,一条小河从山间蜿蜒而下,一路往东,最后汇入周国第二大河的淮水。

轻尘坐在楚昊云身边,原本因为好奇掀开帘子不断张望着,但她越看越不自然,到最后完全没有了游乐的心思,乖巧地依偎到楚昊云身边,小声道:“夫君,外面怎么这么多关卡?这都是第五次拦下我们的马车检查了。夫君,里面不会有危险吧?”

楚昊云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和一笑道:“别怕,这里是我的地盘儿。”

轻尘讶然地瞪大了眼睛,恐惧是没有了,猜疑却更多了。难道楚家真的想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然弄这么一个神神秘秘的淮野别庄做什么?

当天下午他们梳洗之后,便有四人前来参拜楚昊云。楚昊云接见那四人时并没有避讳轻尘,不过却让她换了男装,众人也只当她是楚昊云的贴身小厮,并不在意。

轻尘站在楚昊云身侧,听他熟练地问起别庄里的情况,越听越震惊。她悄悄侧头看向楚昊云,却发现夫君的神情也跟平日里全然不同,变得那么严肃,那目光是那样的凌厉深邃,哪有平日里的半分温和?

“新兵的训练如何?”

“回三少爷,新兵训练已经进入中级阶段,估计再有一个月就能熟练地与其他队伍配合了。”负责训练的楚威上前答道。

楚昊云点点头,又问:“几种阵法都传授下去了么?新兵们掌握得如何了?小队作战练好了么?”

“按照三少爷的计划,都传授下去了,现在正在练习小队配合作战。”

……

问完了练兵的事情,楚昊云又对另一位总管道:“今年别庄里的粮食产量如何?”

“回三少爷的话,今年风调雨顺,粮食产量比往年提高了一成。”

“让你们试种的新物种呢?产量如何?”

“……”

轻尘眨眨眼睛,不但练兵,还在试种新物种?夫君他究竟在做些什么?

“矿上那边情况如何?上个月的事故对计划有多大影响?罹难矿工的家属可安置妥当了?”

……

“让你们研制的弓弩进展如何了?”

……

楚昊云将几位总管掌管的事情都问了一遍,然后就让他们下去做事了。轻尘愣愣地看着楚昊云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依依,吓到你了吗?”楚昊云侧头看着她慌乱的眼睛,手一伸便握住她一只手,眼底略有些疲惫和无奈。

轻尘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欲言又止。

“依依不肯跟夫君说实话了么?嗯?看来我确实吓到你了。”楚昊云手上微微用力,就将她拉到自己怀中。

“夫君,你的伤还没好呢……”轻尘小心翼翼地推拒着,生怕碰到他的伤口。“怎么样?碰到没有?痛不痛?”

楚昊云轻轻摇摇头,强势地将她按在自己腿上,而后捧着她的脸道:“依依,你会害怕吗?你会因此而疏远我吗?”

轻尘疑惑地眨眨眼睛:“有什么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吗?俗话说夫妻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依依怎么会与夫君疏远、又怎么能与夫君疏远呢?”

楚昊云释然而笑,不由得轻轻叹息一声道:“你啊,是真不懂呢还是装不懂?嗯?”

轻尘低头,许久才撇撇嘴,喃喃的说:“楚家是要争夺天下吗?”

楚昊云微微一笑,带着万分自信自豪地说道:“这是楚氏家族一百多年的梦想。一百多年前,我们楚氏家族建立的楚国比现今的陈国还要大,只是在争夺天下时与卫国两败俱伤,我楚国被灭,卫国衰落。经过一百多年的休养生息,我们楚家才恢复了元气。重现当日楚国的辉煌,是我身为楚家子孙后代的责任。依依,你很聪明,无论看到什么都有新奇的想法。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助我,让那一天早日到来。”

原来根本就不是带她来玩的,而是想利用她!轻尘想到这里,心里就觉得堵堵的,难受得很。然而目光一转,看到楚昊云身上的伤,想起他为了自己拼命的样子,立即又心软了。看在他对她还算坦诚的份上,就帮帮他吧!

“还好你是老三,不是老大。”轻尘搂着楚昊云的脖子叹息道。以后如果成功了,也是大哥当太子,夫君做个逍遥王侯就好了;如果不成功,他们就躲到夜大哥那里去……
第一天,楚昊云带着轻尘去了军营看练兵。

第二天,楚昊云带着她去了兵器作坊看武器。

第三天,楚昊云带着她去矿区巡查。

第四天,楚昊云带着她去看了农庄的新物种。

每一次,楚昊云都注意看轻尘神色,每天晚上回来,他也期待着轻尘能跟他说点什么看法和建议。可是轻尘什么都没有说。

轻尘很生气。

她终于明白他悄悄带她去淮野别庄的目的了。原来是看她点子多,想着她能给他更多的惊喜吧!原来,他只是想要利用她吗?不过,他能这样信任她,将她带到淮野别庄来,倒也让她很意外。

这个淮野别庄简直就是楚家造反的秘密基地,有兵营,有兵器作坊,自己生产粮食,自己偷偷采矿。一切的一切都明白告诉她,楚家究竟想做什么。

而最让轻尘不安的却是那位年轻漂亮的主事楚玥。那是个极为能干的女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她的美是明朗的,像阳光一样耀眼夺目。跟着楚昊云巡查的这几天,轻尘听到很多人称赞楚玥,说她怎么怎么能干,怎么怎么用心,让他们多么敬佩等等。轻尘依稀觉得,那些人似乎将楚玥当成半个女主人来尊敬了一般。哼哼,不就是一个部门主管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轻尘一直小心地注意着楚玥,她发现那个女人看夫君的目光可不仅仅是下属对少爷的目光。可人家却是夫君的左膀右臂,据说还是楚家家臣之后,其父是为了救公公才死的。轻尘根本找不到理由要求夫君不跟楚玥见面。

为此,轻尘越发郁闷起来。她一会儿想着要将自己的好点子好建议告诉夫君,为楚家的大业贡献一份力量,让那个女人不敢轻视她;一会儿又觉得不能让夫君顺心如意地利用自己,并想借此机会看看夫君对自己的好究竟是不是因为她的聪明才智。

如此犹豫来犹豫去的,轻尘尚未作出决定要不要将自己的看法说出来,楚昊云已经吩咐启程回家了。

轻尘并没有在楚昊云眼中看到失望和责怪,他对她的态度也一如既往的温柔,让她那颗原本很是愤慨难过的心平静了不少。

坐在改良减震的马车上,轻尘趴在窗口,迎着逐渐刺骨的寒风,看着楚玥一直站在别庄大门口目送他们离去,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依依,外面风冷,别老是趴在窗口。”楚昊云伸手将她抱回来安置在自己膝上,然后握住她已经冰凉的小手哈了几口气。他不是没看出来这些天她的强颜欢笑,他也隐约明白原因出在哪里。但这个时候无论他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他会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他并不是想要利用她。若她真的能对他的大业有所帮助,那自然好;但即便她什么都不懂,那也没有关系。

“夫君,那位楚玥姑娘喜欢你呢!”轻尘一边说一边偷偷地打量楚昊云的神色。

楚昊云面色一沉,不由得有些头疼。

“依依,你要知道,你夫君我毕竟出身名门,相貌堂堂人又年轻,有女人喜欢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依依,你不觉得你实在太好妒了一点吗?这些话以后千万不要再说了。你只要知道,我会是你一辈子的依靠。这就行了!”是不是他对她太好了一点,才将她宠成这样?如今步楚两家关系彻底破裂,她这样善妒的小性子,娘要是知道了,怎么能容得下她?

轻尘低下头,却想着:他到底还是在怪我没有帮他出主意吧?所以跟他那个左膀右臂的楚玥比起来,自然就比不上了。

楚家要造反,岂是那么容易的?要钱粮兵马人脉无数。楚家有多少私兵她不知道,但淮野别庄里并不多,不过两万人左右,据说有一万五都是新兵,那以前的老兵又去了哪里?

要养活这么的兵马,得需要多少钱粮?所以夫君从商,将楚家的商业版图不断扩大,还在各个地势险要之处做起了无本的买卖,比如那个清风寨。可这些还不够,因此她的厨艺、她在服装及金银首饰设计上的创新全都引进了楚家的商铺,迅速卖起了天价,然而有钱人却趋之若鹜。

可是这些还不够,夫君还想她能给他更多的建议,所以不辞辛苦偷偷带着她到了淮野别庄。可是,她却让他失望了。

是啊,他肯定是失望了,虽然他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一不小心就会显露出来。看,刚刚就骂她了,还板着个脸。

依靠他?她也想依靠他啊!可是他要是不爱她,她能放心依靠吗?俗话说得好,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看吧,很快就要靠不住了……

从离开淮野别庄的这天起,轻尘与楚昊云之间就有了隔阂。

轻尘认为楚昊云对她很失望,所以才对自己这样严厉而冷漠。而楚昊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哄她,甚至自从他受伤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跟她有过那种关系,尽管他们每天晚上都睡在一张床上。

如此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与邵明礼汇合,然后一同回到楚府。因为楚昊云的态度不明,轻尘的心情越来越差,哪里还有出发时的半点喜悦?

邵明礼偷偷问楚昊云道:“怎么回事?少夫人一点意见都没有?”

楚昊云沉默了一下才叹息道:“她心里有看法,但是她不肯说。”

邵明礼当即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她认为……我在利用她……”

“所以你们才这样?”邵明礼用手比划了一下,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们的关系。表面上,他们仿佛很正常,相敬如宾,可实际上,少夫人的笑容根本没有到心里。“你们是夫妻啊,夫妻本是一体,一荣俱荣,哪有什么利用不利用的?”

邵明礼想不明白,因为他不了解轻尘。

楚昊云知道轻尘是个极重感情的人,所以多少能体会她的心情。但有时候他想起来也会觉得累,他对她还不够好吗?她竟然没有完全信任他!所以,他绝不会主动问她关于淮野别庄的看法,他不会让她继续误会下去。但他同时也告诉自己,不能对她太好了,不然这丫头要得寸进尺了,那样对她并不好。

马车从侧门驶进去,直到三门外才停下。楚昊云下了车,轻尘随即便要跳下去,谁知却被楚昊云严厉的瞪了一眼。她一怔,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得罪他了,却看到他伸出手来,将她披风上的毛领竖起来,而后才轻柔地将她从马车上抱下来。

“记住!你是楚家的三少夫人,岂可如此毛毛躁躁的?”楚昊云语气很严厉,但牵着她的手很温暖,而且握得紧紧的。

进门以后,轻尘诧异地发现楚昊云还准备了软轿。都过了三门了,等进了四门,很快不就到他们的青枫院了么?还用坐软轿?

“夫君?”轻尘疑惑地看着他。

“上去吧!天气冷,别冻坏了。”楚昊云的声音出奇的温柔,让轻尘很有些意外。

“夫君你身体尚未康复,也坐轿吧!”轻尘这个人就是这样,别人对她好,她就对别人好,她向来很公平的。经过十几日的“相敬如宾”,楚昊云不过温柔了一次,她就忍不住开始关心他了。

楚昊云轻轻一笑,牵着她的手一起上了软轿。

到了青枫院,稍事整理了一下,夫妻俩就赶去馨怡院给父母请安,献上他们路上买的礼物。

“娘亲您看,这是依依特意为您设计的一款首饰。”楚昊云取出邵明礼准备好的礼物亲自打开来给母亲过目。

梁氏听说是媳妇设计的新样式,心里便有些高兴,再一看那与众不同的式样,当即便笑开来。“嗯,不错。难为你们夫妻在外面还想着为娘。这是依依设计的啊!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娘,这个叫不对称的美。我觉得呢,对称是一种美,可是,不对称也是一种美。相比之下,不对称的美有一种变性,更能体现其本身独特的美感,这套首饰配上娘您的容貌和气质那是最适合不过了……”轻尘知道这是夫君给自己创造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

不大一会儿,大嫂二嫂大哥二哥公公都回来了,孩子们也下学过来请安。楚昊云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上上下下都很欢喜。

一家团聚,自然要一起吃个团圆饭的。楚府的厨子经过培训,菜色已经有了显著变化,一家人都吃得很欢喜。而楚昊云依旧跟在外面一样,没让人伺候,亲自为轻尘布菜,将她的小碗堆得满满的。

轻尘低着头,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委屈,但更多的却是激动。原来还担心夫君回到楚府对她更冷淡,没想到他对她还是一如往常。她到底还要不要相信他呢?或者,这是他独特的示好方式?

这天晚上,轻尘的心情一直有些紧张激动。他们都要近一个月没有同房了,如今回到家,他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他不会再忍了吧?

轻尘早早地梳洗好了上床躺在里侧,她闭上眼睛调匀呼吸,紧张的等待着。

楚昊云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卧房。他轻手轻脚上了床,以为她睡着了,便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到怀中抱着,又在她眉间亲了亲,这才握着她的手睡了。

这就睡了?

轻尘原本提在嗓子眼儿的心慢慢又放了回去,竟然白紧张了一回,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夫君对自己究竟是爱还是不爱呢?都这么久了,他难道都不想要吗……

第二天,轻尘醒来的时候,楚昊云已经不在身边了。她赶紧梳洗了去婆婆那里请安,大嫂二嫂都拉着她要她讲讲一路上的趣事,婆婆似乎也很有兴致,还留她一起用饭。

轻尘讲了一路上的见闻,正打算将那个不要脸的温小姐的故事讲给大家听,就看到采薇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嗯?采薇有事?”梁氏微微挑眉,不急不缓地问道。

只见采薇匆匆看了轻尘一眼,随即便跪在梁氏跟前道:“回禀夫人,刚刚我们院里的明荷姑娘在房里晕倒了,大夫说……说明荷姑娘有喜了……”
明荷有孕了?

明荷有孕了?

别的女人怀了夫君的孩子?

轻尘只觉得脑子里忽然间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的夫君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那她该怎么办?若在前世,她当然是直截了当的离婚走人。可是在这里,这一切都是正常的,她甚至都没有理由责怪他,更不用说这还是她进门以前有的孩子。

唔,明荷那个孩子应该是在他们婚前有的吧?自从她跟夫君成亲以来,每天晚上他们都是在一起的。可是,明明是在她以前的事情,为什么想起夫君曾经跟明荷那样亲密,她就心如刀绞呢?

“嗯?明荷有喜了?多久了?大夫怎么说的?”听闻是这样的大事,梁氏也认真起来。

“回夫人的话,大夫说已经有三个多月了。”采薇答道。

“嗯,让人通知三少爷了没有?”梁氏虽然在问采薇,目光却从轻尘脸上缓缓地扫了过去,然而眉梢眼角的喜悦却没有任何掩饰。

“回夫人的话,已经让人给三少爷送信去了。”回话时,采薇也忍不住偷偷看了轻尘一眼。三少夫人脸色很不好看呢!

“哎呀,真是好消息呢!三弟总算要有孩子了!恭喜娘亲,贺喜娘亲啊!”二嫂魏氏当即笑着站起身来,似乎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悦都不够,竟然又对轻尘道,“恭喜三弟妹,你们三房总算有后了!呵呵!”

“三弟妹?”大嫂周氏轻轻拉了拉轻尘的袖子,小声道,“三弟年纪也不小了,现在才有孩子……你还年轻,不妨带在身边学着点儿,以后自己有了孩子也有经验了。”

“依依,你怎么说?老三今年都二十六了,出于对你们步家的尊重,一直都没有要孩子。可你们步家是怎么回报我们楚家的?现在,明荷腹中胎儿已经成型,你这个做嫡母的,究竟是个什么看法?”梁氏看着轻尘苍白的脸色,目光严厉,语气微冷。

轻尘看着婆婆锐利而冰寒的目光,仿佛一根针扎在她心里,原本的慌乱无措竟然一下子消散不少,让她清醒过来。不管多么伤心,眼前还需要应付过去的。她忍不住在心中嘲讽一笑,还问这些做什么?她不是早就有决定了么?一个孩子,就是一个生命啊!就算她不喜欢,也总不能剥夺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更何况,那还是夫君的亲骨肉,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娘亲想让依依说什么呢?”

“哎呀,娘亲您看,三弟妹都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呵呵,三弟妹你别担心,有什么不懂的就多问问娘亲。女人生孩子可是大事,你是嫡母,可要做很多准备的哦!”二嫂魏氏摆明了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魏氏笑得开心不已,但梁氏的脸色却越来越沉。她眯着眼睛冷漠而严厉地锁着轻尘的神情道:“老三媳妇,你这是什么意思?老三房里有喜,这便是你们青枫院的大喜事,正该要好好庆贺才是,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高兴?嗯?”

听着婆婆如此严厉冷漠的逼迫,轻尘赶紧站起身来,脸色越发难看,而心里却升起一股倔强来。难道夫君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她光接受还不行,还得高兴才成?轻尘紧紧握拳,很想反讽几句,但想着自己目前的处境,到底还是忍了下来,低叹道:“娘亲认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生命,还是夫君的亲骨肉……”

听到轻尘这么说,梁氏当即扬着唇淡淡地笑了。这还差不多。这才是一个正妻该有的度量嘛!老三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有子嗣了。不过看轻尘如此脸色,以后不会暗地里动手脚吧?嗯,看来她还需提醒一下这个儿媳妇才成。

“三儿媳妇,我们都是女人,你心里有疙瘩我也能理解。但你既然嫁到我们楚家来,那就是楚家的人了,时时处处就应该为你夫君、为我们整个楚家着想。明荷只是一个侍妾,嫡庶有别,就算她生下老三的长子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你年纪轻,可不要做什么傻事啊!”

“呵呵,娘亲您真是多虑了,三弟妹可是个心慈的人,连棵花树长了虫子都心疼,又怎么会不爱三弟的亲骨肉呢?三弟妹,你说对不对?”二嫂魏氏又是一声娇笑,特意在“亲骨肉”三个字上家中放缓了语气,分明是看出轻尘正在心酸,故意在她伤口上撒盐。

“娘亲放心,依依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何况那还是夫君的亲生骨肉。我不敢说会当成自己亲生的一般疼爱,但绝对不会为难一个孩子。这一点,娘亲您可以放心。”听到婆婆和二嫂的话,轻尘唇边终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然而她笼在衣袖里的手却紧握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手心里,却丝毫没感觉到疼。如今,身体的疼痛如何比得上心中的茫然无措酸涩难挡?

见此,梁氏也颇为满意地站起身来,含笑道:“走吧,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轻尘被大嫂拉起身来,跟在婆婆后面。

一路上,只听二嫂魏氏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无非就是些恭喜庆贺之类的吉祥话,听得梁氏很是高兴。她最喜欢的一个儿子就要有孩子了,怎不让她高兴?

轻尘呆怔地跟在大嫂身后,脑子里翻来覆去都在想,明荷怀孕了,明荷有了夫君的孩子,他们才是一家人,那她呢?她算什么?她要怎么办?是接受明荷和她的孩子,还是独自黯然离开?可是,她明明是夫君明媒正娶的妻子,她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侍妾有孕而离开?离开了夫君,她能去哪儿?可要是不走,她又如何面对夫君与别的女人一家恩爱?果然啊,男人哪里靠得住?更何况是这些古董男人,他纳这么多妾侍,除了享乐,不就是为了子嗣么?

臭男人,都是些可恶的臭男人!她再也不要对他抱有幻想了,什么只有她一个?他哪里明白什么叫唯一?嗯,再也不要相信他了,不要再想着他念着他了,不要再爱他了……原来,她心里这么痛,是因为她已经很爱他了么?

“小心!”

大嫂及时拉了轻尘一把,不然她都要撞到墙角的柱子上去了。

大嫂看着轻尘一副茫然的样子,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的一般。她实在想不明白,有那么严重么?这还是三弟在婚前就有的孩子,等以后三弟有了更多的妾侍和孩子,她要怎么办?

“依依,你一直是聪明的,可不要犯傻啊!”大嫂低声劝道。

轻尘愣愣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该转弯了。她冲着大嫂感激地笑笑道:“谢谢大嫂,依依没事的。”

周氏看她似乎恢复了神智,这才放心了些。

可是,没走几步,轻尘又沉浸到自己的思绪中去了。

“小心,上台阶了……”

大嫂暗自叹息,看依依这个样子,只怕婆婆会越来越不满意的。

到了青枫院,梁氏在大厅主位上坐下来,三个儿媳坐在她两边下首的座位上。梁氏首先将大夫叫过来询问了一遍,知道明荷腹中胎儿已经接近四个月大了,又让采薇将青枫院彤史取来细细看过,这才点头让明荷过来问话。

明荷来到大厅,见夫人脸上明显带着几分笑意,当即便放下心来。她小心地跪到地上参拜了夫人和三位少夫人,而后便恭恭敬敬地低垂着头作出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她本来就是夫人身边的人,她早就想到夫人会保住自己和孩子的。

“嗯,还是先问问清楚吧!”梁氏曼声道,“我记得三少爷曾有严令,未娶正妻前侍妾不得有孕,所以你们每次侍寝后都是喝了避子汤的。明荷,我问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回夫人的话,婢妾伺候少爷八年了,每次侍寝后都喝了避子汤的。只是三个多月前那一次婢妾晚间着了凉,有点反胃,喝下避子汤后不久便吐了……婢妾以为只有一次,不会有孕的,也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谁知道……”只见明荷跪在地上,低垂着头,语气颤抖,完全是一副惊恐的模样。

梁氏的话让轻尘又是一惊。夫君曾有严令不让侍妾有孕?她不由得眼前一亮,夫君会不会不要这个孩子?然而,当她看到明荷跪在地上微微颤抖的身子,顿时又觉得自己冷血。那是夫君的亲骨肉啊,她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一个生命啊!

“娘,您还是让明荷起来回话吧!孕妇久跪可是不好的。”轻尘忽然开口,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梁氏诧异地看着轻尘,满意地点点头道:“嗯,这才像个贤妻良母的样子。”说到这里,梁氏忽然看了一眼偷偷撇嘴的魏氏,顿了一下才道,“明荷你就起身回话吧!”

贤妻良母?只怕她是一辈子都做不到吧!轻尘忍不住心中觉得可笑,婆婆若是真的贤妻良母,怎么公公这么多房侍妾就只有三个儿子?想着自己的夫君与别的女子在床上纠缠的画面,轻尘就觉得心里发堵。要让她当一个贤妻良母,看着夫君与别的女人生孩子,那决不可能!

“婢妾谢夫人,谢三少夫人!”明荷激动地磕头谢恩,眼中的喜悦和得意一闪而过。看来她真的赌对了,少夫人看着善妒,其实骨子里还是善良的。

轻尘不是没有看到明荷的得意,但那又如何呢?现在不正该她得意么?她犹豫茫然的,只不过是自己的将来罢了。她到底要不要忍呢?为了生存,就放弃尊严么?可是,如果连生命都不能保证,还谈什么尊严?要不然,就收回自己的心,老老实实躲在后院里当一个没有追求混吃等死的米虫?幸福,真的很遥远啊,她几乎都看不到了……

等明荷站起身来,梁氏又问:“你既然有了身孕,为何不告知三少爷?”

明荷身子微微蹲了一下,低头依然是一副恭敬的神色回道:“回禀夫人,一开始婢妾也不确定是不是有孕了。后来,后来是因为害怕……三少爷说过少夫人进门以前我们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所以婢妾一直没敢告诉他人……”说到后来,明荷不觉偷偷看向轻尘。不先将这位少夫人的脾气摸清楚,她哪里敢告诉别人她怀孕了?

“别人不知道,掌管彤史的邱嬷嬷也不知道?”梁氏眯着眼睛,语气却忽然有些严厉起来。这丫头还想利用她?她以为自己那点小伎俩骗得了谁?

“请夫人恕罪,婢妾,婢妾为了隐瞒此事,对邱嬷嬷撒谎了……”明荷双手隐在衣袖里紧张地扭着手绢。她不明白夫人为什么又突然对自己严厉起来,赶紧又跪了下去。

“既然孩子都快四个月了,你们少夫人又愿意留下他,那你就好好养胎吧!这可是三少爷第一个孩子,你可要小心些。采薇,你多派两个人照顾她吧!”梁氏似乎比较满意明荷惊恐的样子,便不再吓唬她,毕竟明荷肚子里可是有了自己儿子的骨肉了。

“是!请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照顾好明荷姑娘的。”采薇领旨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轻尘一眼。侍妾有孕,以少夫人好妒的性子竟然什么都没说就同意明荷把孩子生下来,也太善良了吧?这样的性子,只怕以后要吃些苦头了。

轻尘略低着头,虽然脸色还是苍白,却镇定了不少。这件事情只要属实,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要不她找个机会好好跟夫君谈谈吧?他们以后的日子,到底要怎么过下去……

“谢夫人!婢妾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争取给三少爷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明荷大喜,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到实处。原来夫人只是吓唬自己一下啊!以后她一定不跟夫人耍小心眼儿了。哈,看看,少夫人的脸色好苍白哦,一定是伤心欲绝了吧?呵呵!少夫人不是一直不喜欢她们在三少爷身边吗?现在她有孩子了,正妻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忍了!啊,真是解气啊!

明荷兴奋地正要起身,就听到门外传来楚昊云低沉冷漠的声音。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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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尘闻声抬头,就看到楚昊云沉着脸大步走进厅里来。不知为何,看到楚昊云,她刚刚才下的决心不觉又有些动摇。她要怎么开口跟夫君说呢?从他这段时间跟她的冷战看来,他骨子里好像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啊!

楚昊云锐利的目光将厅中所有人都扫了一遍。在经过轻尘的时候,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时他双眼微微眯了一下,临去时忽然看到她袖口内侧有一点血迹,因此脚步也顿了顿,但随即他便继续往前走,径直来到母亲梁氏跟前。

“老三,你回来了!”梁氏一脸的喜悦道,“你终于要当爹了,娘想着心里都高兴啊!”

“是啊,恭喜三弟了!”二嫂魏氏捂着嘴笑道,随即又得意地看了轻尘一眼。

大嫂周氏虽然看到轻尘脸色不好,但还是浅浅一笑道:“恭喜三弟了。”

“是啊,”楚昊云忽而笑着点点头,看着轻尘道,“我确实想有自己的孩子了。”

众人一听,嘴角都禁不住露出几分笑意,只有轻尘眼里是一片茫然心酸。娘亲和大嫂二嫂都没有错,夫君更没有错。他已经二十六了,大哥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六七岁了。只是,她要怎么适应呢?他要有孩子了,可是孩子的母亲却不是自己。难道,真的离开?可是,怎么离开?

大家都还沉浸在喜悦中,楚昊云忽然又道:“娘亲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儿子也好处理一下我青枫院的内务。”

梁氏已经站起身来,正要迈步,忽然觉得楚昊云这话似乎味道不太对,便又停下来道:“老三,你还要处理什么事情?刚刚明荷的事情娘已经帮你问清楚了,也吩咐了采薇安排几个人照顾她们母子。你就放心办你的事情吧!”

只见楚昊云面色一沉道:“娘亲的意思是让明荷把孩子生下来?”

众人一听,立即觉出这话怎么味道不太对?

“三弟,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要好好照顾着平平安安生下来的。”大嫂一怔,直觉有些不好。

“她一个侍妾,想要孩子,问过三少夫人的意思了吗?问过我的意思了吗?”楚昊云语气一变,嘲讽一笑,谁都能听出他话中的不善。

梁氏当即又坐下来,沉下脸道:“这是你的孩子,难道你还不想要他不成?至于你媳妇儿,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自然也同意了的。”

楚昊云侧头看了轻尘一眼,冷声道:“依依,你的意思呢?这青枫院你是主母,你可以全权做主。”

大嫂二嫂一听,脸色俱是一变。楚昊云这话明显有另一层意思在,但她们却不知道楚昊云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是真的想给步轻尘当靠山呢还是想要试探她?

轻尘怔怔地看着楚昊云,不太明白他究竟是何用意。但看他沉着一张脸,目光中有些隐怒,心越发冰凉起来。

“我的意思?我能有什么意见?这是一个生命,我没有剥夺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至于我会不会因此伤心,又有谁会在意?

楚昊云点点头,随即扬声道:“来人!去药房看看药煎好了没有?让他们快点送过来!”

“药?什么药?”梁氏惊道。她怎么觉得有些看不懂这个儿子了。

“娘,我看您还是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您还是不看比较好。”楚昊云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而看着明荷道,“这个大胆的奴才竟然罔顾我的命令,有意欺瞒于我,不惩戒一下,只怕这青枫院所有人都当我好欺负!”

“惩戒?你要怎么惩戒她?她可是有孕在身的,你就算要罚她,也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罚吧!”梁氏立即就有些着急了。儿子刚刚让传药,现在又说要惩戒,他不会是想……不,不会的!哪有当父亲的不要自己的孩子?

“娘,有一件事情好像您一直没有弄清楚。”楚昊云脸上的笑容霎那间变成一抹狠厉,“明荷这贱婢怀孕了,我说这孩子是我的他才是我的,我说不是,那就不是。其他人说什么都不算!”

“啊?”轻尘一惊,夫君他这是什么意思?

“三弟!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大嫂也惊呆了。三弟竟然不想承认这个孩子?那明荷哪里还有命在?

“老三!你……”梁氏指着儿子,却气怒得说不出话来。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震得明荷心神俱裂,三少爷竟然不承认这个孩子?怎么会这样?她要怎么办?“三少爷,这孩子当然是您的!婢妾伺候您整整八年了,您不能这样冤枉婢妾啊!”她跪行几步,想要抓住楚昊云的腿,却不想楚昊云后退一步,大声道:“站住!你要是胆敢碰到我的袍子靴子一下,我就让人把你的手砍了!”

明荷立即停下来,惊恐地望着楚昊云。

“老三,你究竟想做什么?”梁氏太震惊了。她从来不曾见过儿子如此狠辣的一面。她的儿子不是向来温柔懂事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昊云冷哼一声道:“我早就说过,未娶正妻以前,不允许侍妾有孕!每次侍寝以后,我都让人盯着她们喝了避子汤的。她现在怀孕了,谁知道是怎么来的?”

“老三,明荷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她不过就是有点小聪明,有点小野心而已,她哪里有那个胆子背叛你?娘知道你不喜欢被人算计,但是,但那是你的亲骨肉啊!”

“如果这孩子不是我的,自然留不得。即便是……”楚昊云忽然回头看着梁氏道,“母亲,您竟然以为我会让她生下我的长子?”

梁氏一怔,但随即便摇摇头道:“嫡庶有别,他不会威胁到你将来的嫡子的。老三啊,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的亲骨肉啊!你要是不放心,等孩子生下来给依依带就是了。”

“我说不要就不要!”楚昊云第一次忤逆母亲,他冷冷地盯着明荷道,“凭她一个低贱的侍妾也配孕育我楚昊云的骨肉?她算个什么东西?我的孩子岂能有这样一个生母?更别说这是我第一个孩子……哼!”

“可是,孩子都四个月了啊!”梁氏和大嫂周氏都慌了。她们明白楚昊云的意思,可是,她们不能理解,更不赞同。

“打掉!”楚昊云厉声道。

“不,不,三少爷,我知道错了,您惩罚我吧,怎么惩罚我都没有关系,但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这也是您的亲骨肉啊!三少爷,三少爷我求求你了……”明荷不敢爬过去,只能跪在原地不断地对着楚昊云磕头。

“闭嘴!再叫就让人拔了你的舌头!”楚昊云一挥袍袖,径直坐到上位,目光只是冷冷地扫了明荷一眼,便望向轻尘。他看到她脸色愈加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有太多的东西,震惊、恐惧、无措?

明荷赶紧捂着嘴,再也不敢哭叫出来,她只能泪流满面地抬起头来,绝望地看着梁氏,以眼神恳求她救救自己的孩子。

“老三……”

“娘,我是青枫院的主子,青枫院的事情由我做主。今天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绝对不会让一个卑贱的女人生下我的长子!我看您还是先回去吧!大嫂,劳烦你送一下娘亲!”梁氏刚刚开口,楚昊云就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厉坚决。

“哦,好……”周氏看楚昊云一脸的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过去扶着梁氏回馨怡院。

梁氏怔怔地望着楚昊云好一阵才摇摇头叹息一声离开了。

魏氏看着楚昊云的脸,不觉也有些害怕了,赶紧跟着婆婆和大嫂一起离开。她想不到这个小叔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但随即又很是羡慕轻尘。为什么她的丈夫就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呢?如若不然,也不必自己花费这么多心思弄掉那些侍妾的孩子还惹夫君嫌恶了。

婆婆和大嫂二嫂都离开了,只留下青枫院的人还呆在大厅里。是的,所有人都呆呆的,谁都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

这时,药终于送来了。

楚昊云接过药碗闻了一下,然后才递给采薇道:“让她喝下去!”

明荷一见,反射性地就往后退,还一边退一边哭叫道:“不,我不喝!我不要!三少爷,求求你了……少夫人,救我,少夫人……”

轻尘从震惊中回到现实。她双眼含泪的看着明荷,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救她,能不能救她。她不喜欢明荷肚子里的孩子,非常不喜欢,可是,那毕竟是一个无辜的生命啊!

轻尘转身看着楚昊云冰寒冷厉的脸,这张脸是那样的陌生,可是,或许现在真的只有自己才能救下这个孩子了。

“夫君,你真的要亲手打掉自己的孩子么?”心中到底不忍,她还是开口求情。

采薇诧异地看了轻尘一眼,便站在原地不动了。

楚昊云缓缓抬头看着轻尘,看了许久才道:“你很喜欢我跟别的女人有孩子?留下这个孩子,你心里不会有疙瘩?你会感到很高兴很快乐?”

“不!”轻尘当即反驳,但转而又解释道,“可是,那毕竟是一个生命啊……”

“还真是个心慈手软的小傻瓜!好了,夫人,我看你还是回房去吧!”楚昊云忽然对着轻尘笑了笑,转而对采薇道:“还愣着干什么?她不喝就给我灌下去!今天,我要亲自看着她把这个孩子打下来!”

“不,我不走!我要看!”轻尘倔强地看着楚昊云。她要看着他,她要看清楚,自己的夫君究竟是怎样心狠手辣的一个人。虎毒尚且不食子呢,就因为明荷出身卑贱他就不要她生孩子?既然嫌弃明荷出身卑贱,他当初又为什么要碰她?男人,让人心寒的男人啊……

采薇立即领命,当即让人将明荷按住,这才端着药碗走过去。

轻尘看着明荷不断地摇着头,看着她原本得意的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和绝望,禁不住身体一阵颤抖。如果有一天夫君知道她不是真正的步轻尘,他会不会也这样对她?

楚昊云忽然站起身来,沉声道:“依依,过来!”

轻尘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但听着他语气里的不容拒绝,她当即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走到他面前。

楚昊云忽然伸手将她拉到怀里,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叹息一声道:“你别看……所有的血腥我为你承担,你只要躲在我怀中就可以了,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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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

轻尘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在那样的残忍之后,霎那间又变得这样温柔多情。他的手,在自己背上温暖又轻柔地抚拍着;他揽着她的腰的手臂充满了怜惜和保护意味儿;他的心跳沉稳又有力……可是,她的心却依旧不安。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对明荷的狠辣会不会在以后的某一天换到自己身上?

“夫君,你留下那个孩子吧,让我养着好不好?我会疼爱他的,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夫君,身份真的那么重要么?夫君,你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轻尘搂着他的腰,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浓浓的都是期盼。她必须知道,他是否还值得自己努力。

楚昊云低头静静地看着她,禁不住抬起手来,细细描绘她精致的五官。她身上每一寸肌肤他都曾经亲吻过,但为什么此刻的她看起来特别的神圣,特别的美呢?甚至有点……像做梦一样……

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有一瞬,他的手缓缓滑下,落在她唇边,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温柔而认真地说道:“身份其实并不重要。可是,我最恨被人欺骗和算计。你知道她从第一天就开始试探你吗?她认为你善良、软弱可欺,所以才会选在这个时候晕倒。依依,你还要留下她的孩子吗?”

“我知道,她是什么人我一直都知道。可是,她是她,孩子是孩子啊!而且,是夫君你的孩子啊!”轻尘看他语气有松动的痕迹,心中立即涌出无限期望来,赶紧又道,“其实,她们是什么样的人,她们对我是不是真心,我全都知道。我不跟她们计较,只是因为她们并没有真正伤害到我。可是,夫君你不一样,依依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冷心绝情……”

楚昊云沉默了一下,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她们不敢抬头看,但她们都听懂了三少爷对少夫人的维护和宠爱,也明白了三少爷为什么如此维护和宠爱少夫人。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干净的灵魂。少夫人,一个绝无仅有的奇异女子,她的笑容可以比阳光更灿烂,她的眼泪甚至比露珠更清纯,她的心灵只有光明,没有一丝阴影。这样美好的一个灵魂,如何不让人真心疼宠?

“好吧。等孩子生下来再跟她算账。”楚昊云眯着眼睛看了明荷一眼,终于松了口。

“夫君,你真好!”轻尘激动地搂紧了他的腰,靠在他胸口长长地吐了口气。真好,他不是真正的无情,他竟然听了她的劝说,他还是可以为她改变的。轻尘仿佛看到一缕阳光照进来,驱散了前路的迷雾和黑暗。当然,如果明荷肚子里那个不是夫君的骨肉,她会更高兴的。唉,她其实还是很在意那个孩子的……

“谢三少爷,谢少夫人!”明荷激动地跪在地上,磕头磕得咚咚响。在鬼门关外绕了一圈回来,她是真的怕了。

楚昊云带着轻尘回房,临走时却给采薇使了一个眼色。采薇怔了下,扫了明荷一眼,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却说梁氏气冲冲地出了青枫院,立即找到老爷楚宗腾,将此事简单说了一遍。

“老爷,您快点让人给老三传个话,让他把孩子留下!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听劝了,老爷您得好好说说他……”

楚宗腾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淡淡地笑道:“老三的事情你别管,那小子精着呢!连我他都算计。”

“老爷,那可是老三的第一个孩子!”梁氏被这对父子气得想跳脚。至于儿子怎么算计老子,她现在不想听。

楚宗腾摆摆手道:“不过一个庶子罢了,是男是女都难说呢!生孩子嘛,只要是个女人,谁不会?儿子都不急,你着什么急?”

“老爷,你怎么也这样想?那可是我们楚家的骨血!”梁氏就差要跺脚了。今天这父子两个究竟怎么回事?以前他们不是最重视血脉子嗣的吗?

“不就是一个孩子嘛!你放心,老三心里有数!他只是不想惹步家那丫头不高兴而已。我也想不到,那丫头竟然还有那样的本事!”楚宗腾自言自语般感叹了一句,又抬头对梁氏道。“那丫头对老三很有用处,你暂时也别动她,知道么?”

梁氏怔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新的消息又传过来了,说三少夫人求情,三少爷留下了那个侍妾的孩子。

梁氏明显松了口气,眼底也有了几分笑意。“真是想不到,依依那孩子明明心里很在意的,竟然能求老三把那孩子留下来。看来倒是我错怪她了,这孩子还是很贤良的嘛!”

“嗯?”楚宗腾立即追问道,“你是说那丫头原本很善妒?”

“老爷您不清楚,我可是看明白了。虽说老二媳妇善妒,但面子上还是要装一下的。依依这个丫头可不一样,她是摆明了不喜欢老三沾染其他女人的。我听说老三房里那两个侍妾伺候他们吃饭的时候多看了老三两眼,依依就跟老三闹了一次脾气呢!”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怎么会为那个侍妾求情呢?难道……”楚宗腾眉头一皱,当即从桌案上抽出一张小纸条写了几个字,又放到火盆前烤干折好,高声道:“来人!速速给三少爷送过去!”

青枫院。

楚昊云拉着轻尘回房,立即让人把药箱带过来。

轻尘怔怔地看着他道:“夫君还会医术?”

“小时候学过一点。”楚昊云取出一瓶药酒、一盒外伤药,又取了些干净的棉花放在外面,然后便拉着轻尘的手腕坐下来道:“快给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嗯?我没有受伤啊……”轻尘张开手,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已经被指甲抓破了。她震惊地抬头望着楚昊云,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他竟然如此细心……

楚昊云细心地为她处理了伤口,轻轻抹上药膏,又叮嘱了一句道:“这两天别碰水。”

“夫君……”轻尘怔怔地望着他,心中霎那间涌出太多的感动来。

“怎么了?”楚昊云疑惑地看着她。她这算什么表情?感动?惊喜?愧疚?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楚昊云本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原来又是一句傻话。“真是越来越傻了,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去?”

“可是,那个明荷不也是你的女人吗?为什么就有这么大的区别?你不是说身份其实并不重要吗?”轻尘倔强地抬起头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楚昊云。因为楚昊云对明荷的狠,让轻尘也心生恐惧,不知不觉中已经生了隔阂。可是,因为他对她的好,又让她心生感动,刚刚产生的隔阂也开始消融。

“傻丫头,你怎么拿自己与明荷相比?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我青枫院的一件摆设而已,砸了卖了送人都可以。而你是我的妻子,是与我生死与共、永远站在我身边分享我所有骄傲与荣誉的女人,是我生命的另一部分,岂是别的女人能比拟的?”楚昊云拍拍她的脸,仿佛将她当作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而他所说的又是一个多么浅显的道理。

原来,我在他心中这么重要?轻尘讶然,心中猛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惊喜。难道,他非要打掉明荷肚子里那个孩子,也是因为她?因为她不高兴,因为她受了委屈,因为她伤痛之下弄伤了自己的掌心?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以后也不会做出让她伤心的事情吧?比如纳妾。

轻尘正要问个清楚,就听到珠帘外如月通报道:“三少爷,老爷派人过来要见您。”

楚昊云诧异地走了出去,轻尘紧跟在他身后。公公会有什么事情呢?

楚昊云看到来的是跟着父亲的长随,脸色便有些凝重了。他接过那纸条一看,也的确是父亲的笔迹,只是这内容……

“夫君,怎么了?”

轻尘本来是不想管他外面那些事情的,可是看楚昊云脸色似乎很不好,情急之下靠过去一看,当即也难以置信的长大了嘴。

“怎么会这样?”

只见那张纸条上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字——“当断则断,侍妾之子不能留!”

楚昊云看了轻尘一眼,当即将纸条交给采薇道:“速速去办吧!”

采薇一看字条,也是一惊,但随即便恢复常态下去处理了。

“夫君,怎么回事?”轻尘轻轻摇着楚昊云的衣袖,很怀疑那张纸条的真实性。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父亲也觉得,她不配生下我第一个孩子。依依,你别想太多了,跟你没有关系的。”楚昊云轻轻拍拍她的手道,“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父亲那边看看。”

楚昊云心里很不安。父亲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很不简单。他怀疑,父亲已经知道他们之前在外面的事情了。父亲想要利用依依,所以才会让他打掉侍妾的孩子,除此之外,他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却说明荷今天从美梦中落入地狱,又从地狱爬出来看到光明,如今正在房里高兴呢,不想采薇又带着药过去了。

她惊恐地看着采薇,怎么都不相信自己刚刚才得到赦令,怎么这么快又有了变故。刚才不是少夫人为她求情,三少爷已经答应她把孩子生下来了么?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只要她好好求求少夫人,她的命也能保住的。一切都向着她的计划进行了呀!怎么会这样的?

“不,我不信!我不喝药!你们出去!你们都出去……”明荷后退了几步,忽然转身就往外跑。

“抓住她!”采薇一声令下,随同她过来的几名侍女脚步一动便按住了明荷的身子。

“不,我不喝!少爷已经答应我留下孩子了,你们是谁派来的?你们敢假传三少爷的命令?我……”

“这是老爷的命令!”采薇捏住明荷的下颌,将碗中的堕胎药灌了下去。

“不——”

在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明荷捂着肚子滑到在地,腿边慢慢渗出鲜红的血……

书房里。

楚宗腾眯着眼睛看着楚昊云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您责罚。”楚昊云低着头淡淡地回答。

“哼!你们两个也实在胆大妄为!”楚宗腾冷哼一声,转而又换了口气道,“你怎么回事?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楚昊云原本还在猜测父亲究竟知道了多少,待听到这最后一句,立即便知道父亲基本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略迟疑了一下才道:“这件事情您就别操心了。依依是我的妻子,她不过就是爱吃醋而已,我好好哄哄她,过几天再找个机会提上一两句,她就会告诉我了。”

楚宗腾点点头,但脸色依然难看。“这丫头不过是步家一枚弃子,竟然还如此善妒,如今又故作大方来试探你,真真是缺少教养。等过个一年半载的,我再给你娶个平妻好了。那丫头也就还有那么点利用价值,不然……哼!”

“爹,您不想要无忧决了?”楚昊云暗自着急,不知道父亲究竟是怎么知道消息的。他明明已经下过命令不让传到父亲这里来的。究竟是谁在坏他的事?

“无忧决?能找到自然好,但你不是说她什么都忘记了吗?”楚宗腾摸摸胡子,摇摇头道,“即便是有那无忧决,我也一大把年纪了,哪里还能修炼有成?就算是你们兄弟,只怕也错过了修炼的好时机了。这件事情不可强求,如果能得到,你在后辈子弟中挑选资质好的传给他们就是。”

“对了,爹,今日一早收到消息,据说陈国似乎有意派使臣来周。”楚昊云忽然转移话题。

“嗯?陈国?难道他们又想动兵了?”楚宗腾转了个身看着身后墙上巨大的地图,看着陈国那宽广肥沃的土地,眯着眼睛道:“老三,你可还记得自己肩负的责任?”

“爹爹放心,儿子一直铭记于心。”

“你知道就好!”楚宗腾点点头,忽然又道,“不管那个步轻尘能带给我们多大的益处,始终比不上你的性命重要!天鹰涧的事情,我决不允许发生第二次!你可记住了?”

“是!爹,儿子知道。那天,其实儿子是有把握才那么做的。”楚昊云心神俱震,这件事情,他一直吩咐要严格保密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传到父亲这里来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情,只怕依依真的有危险了。

“有把握?你有什么把握?清风寨的人哪有那么快到?到现在你还在狡辩!你是不是真的被步家那个丫头迷住了?”楚宗腾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越说越怒。想起儿子差点为个女人被人杀死,他就感到一阵后怕。

“爹,您想啊,步家哪里敢真的杀了我?他们不过是想把依依抢过去逼问她无忧决的事情罢了。若我死了,依依更不会告诉他们了。”楚昊云一脸自信的解释道。

楚宗腾还要再训他两句,就听到邵明礼敲门道:“老爷,急报!”

“进来!”楚宗腾瞪了儿子一眼,这才又缓缓坐下来。

“老爷,”邵明礼走进来,“三少爷也在?”看到楚昊云,他似乎有点诧异,原本到嘴的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什么事?”楚宗腾疑惑地看了楚昊云一眼,难道又跟儿子有关?

邵明礼低着头,小声道:“据查,一个月前步家送入宫中的那位贵妃娘娘很可能就是步轻烟!”

“砰——”楚宗腾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道,“步轻烟?步家的二小姐步轻烟?那个已经‘死’了的步轻烟?”

邵明礼点了点头,而后又侧头看了看楚昊云。等了十几年的未婚妻一再拖婚,最后拖不下去了竟然假死嫁给别人,是个男人谁受得了?

楚昊云脸色很难看。步家真是不给依依一条活路啊!

饶是楚宗腾修养再好,城府再深也忍不下去了。只听他一声怒吼道:“好一个步家!实在是欺人太甚!老三,你立即写休书,将那步轻尘给我休了扔出去!”

更新晚了,抱歉!不过内容很实哦!这一章,筝修改了好几次的呢!

对了,冬儿的新坑《军火皇后》已经开始写了,亲亲们看到没有?筝文案下面有链接。冬儿的文绝对代表了潇湘的最高水平,而这个新坑又跟前面两个文不一样,女主好有个性,看文案就知道很精彩,亲亲们不妨点过去看看。
“爹!依依她跟步家没有关系,她是我的妻子!”楚昊云声音并不大,但说得认真而坚定。

“你还说没有被她迷惑?一个女人而已,爹另外给你找一个!”楚宗腾挥挥手,恼怒不已。

“爹,我说了,依依她跟步家没有关系,她是跟我拜过天地的女人,是我的结发妻子!”

“你还把她当妻子?”

“当然!”

楚宗腾指着楚昊云冷静认真的脸,原本想要训斥几句,却猛然醒悟过来。他重重地坐道椅子上,轻叹道:“是爹莽撞了。此事现在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对了,你们千万别告诉老二!这个步轻尘,等以后事情成了再收拾她不迟,现在还真不能无缘无故动她。”

楚昊云点点头道:“爹您放心。”

“不好!”楚宗腾忽然又变了脸色,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老三,通知下面做好起事准备!看样子步家即便不知道我们的事情,多半也在怀疑我们,如今他送女进宫,只怕要帮着周氏了!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爹您别着急,我早就传令下去了。步家您不用担心,他们要是敢妄动,我会立即断了他们的粮草供应。如今的周国早已是我们的囊中之物,若不是不想因此事削弱周国国力,给陈国可乘之机,一个步家又算什么?”楚昊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笑容还是那么淡淡的,却莫名的让人心安。

但楚宗腾很快就回过味儿来。

“砰——”楚宗腾又一掌拍在桌子上,怒瞪着楚昊云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所以你一点都不吃惊?”

“其实也没有多久,”楚昊云摇摇头道,“不过才一个月的样子。步家在天鹰涧抢劫依依不成功,我就猜到他们应该还有后招。果不其然……儿子怕您担心,所以没告诉您老人家。”

“你,你竟然早就知道了?你,你……”楚宗腾指着儿子的鼻子,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个儿子遇事冷静,往往能洞察先机,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但这段时间以来,这小子好像越来越喜欢自作主张了。是不是他给这小子的权利大了点?

“爹,您既然相信儿子,就不要这么操心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有把握会做好的。您放心等着看就是了。”楚昊云自信一笑道。

楚宗腾想了想,冷哼一声道:“小心无大错!明礼,来,坐下。老三说陈国似乎有意派使臣来周。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以目前的情报还不能肯定,还得再等等。看看他们派什么人来,以什么借口,再综合陈国和我周国的情况分析……”邵明礼一边说一边偷偷看了看楚昊云。楚昊云说得自信,其实局势哪有这样乐观?单单步家与逍遥神山有关系就是一件让人伤脑筋的事情。等以后正面与步家对立了,他会保护她吗?他能保护她吗?

……

这天晚上,轻尘总觉得楚昊云眼底似有一分忧色,她问他,他却什么都不说。

到了床上,轻尘想了想,鼓起勇气主动偎进他怀中,一双小手不经意地从他衣襟里探了进去。

楚昊云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背,柔声道:“怎么了?是不是手冷?”说着,他大方地将她的双手按在自己胸口取暖。同时,脚一勾,将她微冷的双脚也勾到自己双腿间夹住。“怎么手脚都是凉的?是不是衣裳穿少了?明天穿厚点。对了,让如柳给你准备一个暖手炉,我好像从未见你用过。”

在他的温柔体贴中,轻尘觉得自己的心一寸一寸软下去,直至化作一滩水,变成一股暖流,霎那间流遍了全身四肢百骸。

“夫君,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轻尘想着楚家的“大事”,不由得有点担心。难道被周王知道了?还是哪里不顺利?对了,上次她去淮野别庄参观后的想法还没告诉他呢!

“没什么,你别担心,夫君会保护你的。但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不要着凉了,不要累着了,知道吗?”楚昊云轻轻揉揉她的头发,又忍不住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依依,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特别是晚上别踢被子知道吗?你的手脚总是容易凉,我会交代采薇在你床上放几个热水皮囊。虽然咱们房间下面有地热,但也不过比外面暖和一点点,我会交代下去,青枫院一律不许用火盆取暖,那个多多少少总是有点烟气,闻多了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轻尘越听越不对劲儿,他怎么一下子变得啰嗦起来?“不怕不怕,夫君抱着才不冷呢!”

楚昊云轻轻拍拍她的背,又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暗自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夫君,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

“嗯?什么事?你说。”

“就是淮野别庄的事。那个兵工厂,其实分工可以细一些,让每个人只负责一部分……还有那个箭头,如果是三棱形速度会更好……”轻尘终于将自己在淮野别庄看到的想到的都告诉了楚昊云。比如兵工厂的分工产业化建议、三棱箭头的建议;比如梯田、水车、再生稻、新物种的建议等等。

轻尘其实说得很随意,但楚昊云却听得很认真,不懂的就问她,她就细细地给他解释。到最后轻尘再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声音越说越小,迷迷糊糊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楚昊云却一夜都没有睡着。他一直在想她今晚的这些建议,哪一个都是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他很震惊,也很兴奋,同时也理解了她的谨慎小心。这些话不是全心信任之人,如何能说?每次想到兴奋处,他都忍不住想将她摇醒了重重地亲一口,但看着她蜷缩在自己怀中,仿佛一只柔顺的小猫,心里就忍不住涌出无限的怜爱来。他的依依是这样全身心的信任他啊!

清早。

轻尘醒来时楚昊云已经不见了踪影,她知道他去晨练了,也没在意。她洗漱好了,吃了点东西才去婆婆那里请安,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婆婆又留下她们三妯娌一起用饭。

“我可真是羡慕三弟妹啊,昨天三弟那个脾气一上来,连娘亲都劝不住,没想到我们一走,三弟妹就把三弟劝住了。三弟妹,你到底是怎么劝的啊?”二嫂魏氏每天不挑拨几句是浑身不自在的。

轻尘担心地看了婆婆一眼。历来婆媳关系处不好的中心点就在于,婆婆总认为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被媳妇儿给抢走了,二嫂这话毒啊。

却不想今天婆婆似乎一点都不受影响,反而对轻尘温和的笑笑,说:“原来依依如此贤良,昨日倒是我错怪你了。”接着,梁氏又侧头对魏氏道:“兰芝啊,你进门也好几年了,老二一直没个子嗣也不像话,你也该多上上心了。”

魏氏一听,当即白了脸。她明白,自己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婆婆肯定是知道一些的。婆婆以前看她娘家的面子,不跟她认真,但这以后,只怕真的要收敛一点了。

轻尘是向来不喜欢带着楚昊云的侍妾一起过来的,因此在她身后布菜的是她的丫头如柳。轻尘其实并不挑食,特别是现在经过培训的厨师做出来的菜,每一道都很好吃。可是,当如柳给她盛了一碗鱼羹放到她面前,闻到那一丝腥味儿,她却忽然忍不住想吐。

“呕——”

众人都愣了下,随即便喜笑颜开地向她及梁氏道喜。

“三弟妹这是有喜了吧?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大嫂最先站起来拉住了依依的手,脸上是真诚的喜悦与祝福。

“依依有喜了?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快,赶紧传大夫过来看看!老三也真是的,他自己就是学过医的,怎么也没注意到?”梁氏也是满面惊喜。昨天才失去一个孙子,今天又找回一个,她如何不喜?咦,不对!难道老三早知道依依有孕了?所以才不要明荷肚子里那个?

轻尘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我怀孕了?我有小宝宝了?”她情不自禁地将手放在小腹上,想象着有一个小小的孩子蜷缩着睡在她肚子里,那感觉真是奇妙。难怪夫君好久不碰她了,难道他早就知道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众人看着她那呆傻的样子,禁不住一个个都笑着摇头。没见过这样迷糊的母亲。

“真是傻丫头,做了母亲都不知道!”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几个月没来癸水了?”

“想吃什么?娘这就吩咐人去做!”

……

霎那间,轻尘便被一群女人包围了。

不久之后,大夫到了,很快证实三少夫人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梁氏当即就让人给楚昊云及楚宗腾传喜讯去。

楚家三个在朝的男人都不在家,楚昊云也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直到傍晚,父子四人才陆续回府。

“有喜了?还真是巧!”楚宗腾背着双手走进大厅里,沉着脸坐下来将事情问了一遍,然而面上并无喜色,反而有些隐怒,让人摸不着头脑。儿媳有喜,楚家添了后嗣,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么?

“恭喜娘亲,恭喜三弟妹了!”楚昊文笑着向梁氏和轻尘道喜,然而轻尘却没从他眼睛里看出半丝喜色来。唔,今天楚家的男人好奇怪哦!

“三弟妹有喜了?好!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楚昊武却是真的高兴。他竟然不避嫌地走到轻尘身边,关切地说,“三弟妹,你可要好好保重身子,别摔着了,也别乱吃东西,一定要给老三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啊!”

轻尘脸一红,轻声道谢。然而魏氏却低着头,脸色很不好看。楚昊武的几个侍妾怀孕都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流产的,而楚昊武虽然是个粗神经,多半也是心中有数的。

楚昊云反而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只见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并没有太多的惊喜,却几步走到轻尘身边,拉着她的手道:“真是个糊涂的母亲,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说着,他就从左手小指上取下一个黑乎乎似铁非铁的戒指来,套在轻尘右手中指上,认真的望进她眼底道:“戴好了,不许取下来!这是给我们儿子的!”

楚家几个媳妇倒没发现什么,但楚家几个男人却当即变了脸色。

“老三,你这是做什么?”楚宗腾一声怒吼站起身来,眼睛却瞪着轻尘手指上的戒指。

“夫君,这个,很贵重吗?”轻尘左看右看,为什么公公大哥二哥都盯着她的手看?

“没什么,你看,又不是玉的,你别嫌它不好看就成。这可是给我儿子的,你要保管好知道吗?”楚昊云似乎没有看到父亲和兄长的震惊,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哦!”轻尘点点头,既然夫君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不管了。反正天塌下来,还有夫君给她顶着呢!

楚宗腾恼怒地瞪了他们夫妻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在强忍怒气,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而楚昊文只是眯着眼睛扫了那戒指一眼,就神色自若了。倒是楚昊武呆了一下,而后就得意的笑了。

洗漱以后,轻尘躺在床上,心中还是很激动。她竟然怀孕了嘢!她要当妈妈了,她肚子里有个小宝宝了,感觉好奇妙哦!

她将双手轻轻放在小腹,仔细感觉那个小小的孩子。记得前世学生物的时候看过图片,两个月大的胎儿像什么样来着?三个月就要成型了吧?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不知道长得像谁?呵呵,其实她很喜欢夫君的,要不还是像夫君好了。对了,她要不要做胎教呢?啊,她得好好想想,胎教需要注意哪些呢?

楚昊云掀开帐幔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轻尘静静地躺在床上,唇边扬起一抹兴奋喜悦的笑,眼睛里散发着一种母性的温柔慈爱的光辉。他拉过被子将她盖好,并没有上床的打算。

轻尘奇怪地问:“夫君你怎么不睡?”

楚昊云无奈地看着她,叹息道:“你怀孕了,以后我只能去东边上房睡了。”

轻尘一怔,分房睡?怀孕了他们就得分房睡?她总算明白他昨晚那些话了。原来,他还真的早就知道他怀孕了。所以他不碰她,担心伤到孩子;所以他不告诉她,也不告诉别人,因为被人知道了他们就要分开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制度啊?妻子怀孕了,不是更需要丈夫的体贴照顾吗?

“夫君,一定要这样吗?”轻尘撅着嘴道。

楚昊云轻轻摸摸她的脸道:“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过去。”

轻尘拉着他的手抱在胸前,心中腹诽不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当她第二天醒来以后,却发现如柳换了装束。

“如柳,你怎么换了发型?我怎么觉得看起来怪怪的?哦,是了,”她忽然拍手笑道,“原来是差点东西,你等着!”轻尘当即拉开自己的梳妆台抽屉,取出一个首饰盒子,选了几件金饰戴到如柳头上,而后左看右看,终于点点头。

“这下好多了吧?对了,如柳,你怎么想到换发型的……”话尚未问完,轻尘已经变了脸色。如柳现在的发型,不正是妇人的发型么?跟明荷艳秋她们好像,难怪今天早上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对劲……

“少夫人,您还不知道吗?昨晚,三少爷点了如柳侍寝,如今,如柳可是三少爷的人了!”

耳边传来如月冷嘲热讽的声音,轻尘却只感觉仿佛有一柄利剑猛然插入心里,她忍不住浑身颤抖,浑身上下都是那样的冷,那样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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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尘脸色霎那间变得苍白,不见一丝血色,把几个侍女都吓坏了。

“少夫人?少夫人你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柳赶紧跪下来,眼中隐隐含泪。“对不起,少夫人,如柳不是故意勾引三少爷的,可是三少爷他,他……”

“你走开!少夫人都这样了,你还在她伤口上撒盐,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忘了少夫人对你有多好?”如月一把将如柳推到在地还不解气,甚至上前踢了她一脚才回到轻尘跟前,劝道:“少夫人,您别气,您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可不能生气的,不然对孩子不好。至于三少爷……这都是规矩啊!不只如柳,我们这些陪着您嫁过来的丫头迟早都是三少爷的人啊!”

“是啊,少夫人,三少爷选在昨晚收了如柳,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您安排的,只会说您贤良,三少爷这也是为您好啊!”采薇收到指示,一大早就过来伺候着了。

“规矩?什么狗屁规矩!我辛辛苦苦给他怀孩子,他却跟别的女人鬼混!他这还算为我好?我还要感谢他?他做梦!这种男人拿来做什么?我不要了!与其这样委屈的活着,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轻尘推开抓住自己的如月和采薇就往外跑。她再也不要相信他了,她再也不要留在这里受气了,这个见鬼的时空,这些变态的规矩,她再也不要委屈自己了……

楚昊云站在外面,脸色凝重,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这才是她的本性吧?她竟然善妒成这个样子!她,她竟然敢不要他?

轻尘刚刚跑出去,就被楚昊云抱了个正着。

“放开我!”轻尘挣扎着,却怎么都挣脱不开。“你滚,滚开!你抱你的新人去,你去抱如柳,还有如月如霜如画采薇都可以!我讨厌你,你别碰我!你好脏……你碰了别人就不要再来碰我!”

楚昊云紧紧抱着她,怎么都不松手,心里却是又气又怒。他知道今天早上她肯定是要生气的,但是他想不到她的反应竟然这样大。她说什么?她说他好脏,她说他碰了别人就不要再来碰她?原来,她所谓的唯一竟然是这个意思?她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样变态的婚姻形式?要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只有一个女人,这可能么?

“依依,别闹了!注意你的身份!你是楚家的三少夫人,你不是泼妇!更不是妒妇!你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有多么善妒吗?”楚昊云及时点了她的哑穴,却制止不了她的挣扎。

轻尘不住地摇着头,长发凌乱,被眼泪粘在脸上,怎么看怎么狼狈,却让楚昊云看得心疼不已。

楚昊云重重地握住她的双肩制止她的挣扎,凌厉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双眼,认真而严厉地说:“依依,你给我听着!等会去给母亲请安的时候,绝对不许说刚才那些话知道吗?你要跟往常一样,甚至要高兴些。你怀孕了,你有了我的孩子,以后你的地位才会更加稳固;你大度又贤良,因为怀孕不方便伺候我,所以才让如柳过去伺候我的,你记住了吗?”

轻尘不住地摇头。不,她一点都不贤良,她就是小心眼,她就是善妒,她绝对容不下自己的夫君有别的女人,还是名正言顺地拥有别的女人。

“依依,你冷静一点!我告诉你,你脑子里那些想法你再也不许想了,那只会害了你而已!乖乖听我的话,我会对你好的。这辈子我心里都只有你一个女人,其他的什么都不算,你听明白了没有?不许再发疯了知道吗?”楚昊云真是被她给吓坏了。她竟然敢说不要他了,还敢说什么不如死了算了,那个字是可以随便乱说的么?他不过就是将一个侍女收了房,有这么严重么?这个小傻瓜,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也只有自己才能容忍她这样的善妒,她竟然还不知足。

轻尘不住地摇头,眼泪止不住地飞溅。他跟明荷有了孩子她还可以说服自己接受,毕竟那是在她之前有的。可是,她绝不能忍受他有了她之后还有别的女人!只要想起昨夜他跟如柳上了床,她心里就酸涩难受得要死,她受不了,她真的承受不住……他以为说一句心里一辈子都只有她一个就能哄她高兴了?他以为他给了她多么了不得的承诺?一辈子,哈哈,这样的一辈子她才不屑!真可笑,他趁着她怀孕的时候去跟别的女人鬼混还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他竟然以为她还会因此而感动?

轻尘忽然笑了,自嘲的笑,凄凉的笑,笑得那样茫然无助,笑得那样痛彻心扉。

楚昊云心中一痛,不禁紧紧抱住她道:“别这样依依,别这么笑。信我!相信我好不好?我会保护好你的,我是真心想要保护你的!”

也许是痛到麻木了,也许是感受着他有力的拥抱,听着他语气里的急切,轻尘忽然觉得心里的酸涩绞痛似乎轻缓了些。她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步轻尘,你一定要坚强!不要怕,他不能对你专一忠臣,你不爱他就是了,大不了离开他,离开楚家!对,离开他就不会这么痛了!嗯,她要好好计划一下,楚家这样大,这么多的护卫,她一个女子怎么跑得出去?

楚昊云看她似乎冷静下来了,这才轻轻松开她,转而对门口的采薇道:“告诉所有人,若今天少夫人的话传出去一星半点,那她们谁也别想活了!”

“是!”采薇悄悄扫了少夫人一眼,立即退了出去。原来三少爷是这样在乎少夫人啊!可是少夫人怎么能这样贪心呢?采薇摇摇头,想不明白。

楚昊云解开轻尘的穴道,却依旧拉着她的手不放。他同样被她气得不轻,喘了几口气平静了一下才道:“依依,抬起来头,看着我!告诉我,等会到了娘亲那里,你会说什么?”

“我可以不去吗?”轻尘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冷漠。既然都打算离开他了,她又何必再勉强自己应付他的母亲和二嫂?

楚昊云心中一痛。就在昨日,她望着他的目光还是娇憨信任依赖期盼的,为什么仅仅过了一夜就什么都不一样了。他不过就是……他这不也是为了她好么?为什么她就不明白……

楚昊云再次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中,不看她那伤人的目光。“好吧,依依,就让采薇去娘亲那里说一声,就说你身体不适。不过娘亲肯定是要过来探望你的,而且,她也会知道你是因为我纳了一个侍妾而不高兴。不过,只要你不说刚才那些话,娘也只会劝导你,不会真正责怪你的。”

轻尘知道自己反抗不了,也没有挣扎,但她的身体一直紧张僵硬,将自己的反抗和疏离表现得淋漓尽致。

楚昊云又急又怒又拿她毫无办法,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下,而后睁开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牵着她的手走到内室。他让侍女送上热水,而后把人全都赶了出去。

轻尘没有看他。只要看到他,她脑子里就忍不住闪出他与如柳在床上纠缠的画面来,顿时,便会觉得心如刀绞,一时间胸口憋闷难以呼吸。她原本以为自己为了幸福的米虫生活可以忍受这种大家族的生活,她原本以为在生存的压力面前所谓尊严原则都不值一提,但她错了。当知道他昨夜将如柳收了房,她就仿佛被人从天堂打落到地狱,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心真的好痛!

她告诉自己,不看他,不想他,离开他,就不会心痛了。不就是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么?身体累一点怕什么?至少,他再也不能伤害自己了……

楚昊云将轻尘安置在暖榻上坐好,绞了热毛巾要帮她擦脸和手。

轻尘一脸冷漠的拒绝他的示好,啪的一声打开了他的手。如果可以,她不愿他再碰触自己一根手指头。

楚昊云从一开始就是哄着她、开解她,可她还是什么都听不进去,到此刻,他也动了气。只见他手一扬就将那热毛巾扔回盆子里,水溅得到处都是,嗤的一声浇熄了香炉里的沉水香。他狠狠地瞪着她,厉声道:“你还想我点你穴道是不是?”

轻尘哼了一声,侧过身去。虽然他的样子很凶,但在心里她并不怕他,不过被他点了穴道的确不舒服。好吧,暂时再忍忍吧!

楚昊云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还是忍了气走到水盆旁边重新绞了毛巾帮她擦脸和手。这一次,轻尘没再动。他要表现他还是会对她很好是不是?那就让他表现好了,她会尽量强迫自己不恶心的。

楚昊云看她乖乖听话了,总算吁了口气。他的动作很温柔,眼底隐隐有些怜惜,有些心疼,但看她始终一脸冷漠,没有半点动容的样子,他又气了。

他忽然扔了毛巾坐在她面前,双手紧握着她的双肩,看着她冷漠而倔强的小脸,严厉地说道:“依依,我是喜欢你,但是我绝不会什么事情都宠着你、纵容你。我知道你心眼小,善妒,我也可以不计较。但是依依,你要明白,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有,甚至还可能很多。我说过这辈子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女人,其他的女人什么都不是。她们可能就是个摆设,甚至只是件礼物,你又何必自降身份与她们争风吃醋?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你也知道我在做什么,并不是我喜好女色,而是有些礼我不收不行!我不希望每一次都这么跟你闹一次!”

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有,还会很多?痛到极致,轻尘反而自嘲一笑。看看,这就是她曾经以为会一辈子对她好的良人!

楚昊云自然看到了她笑容中的凄婉,但他见她没有反驳自己,只当她已经伤心认命,心底的怜惜再次冒出头来,因而放缓了声调继续说道:

“依依,你是我的结发妻子,我是真的想与你相伴一生一世的,但是依依……我可以不介意你的身份、不介意你的小性子,也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依靠,但是你自己也要争气!刚才你说的那些都是什么话?你知不知道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了会闯多大的祸?若让我爹知道了,我就是拼尽全力也未必护得住你,你明不明白?你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吗?”他是真的被她吓怕了。老爷子现在正要找借口好找她麻烦,她竟然还自己撞上去!

轻尘终于正视他的目光。他的面容依旧俊朗,他的目光依然温柔多情,但轻尘看着他,却越来越感到陌生。她不想再流泪,为这样一个男人不值得,可是眼睛不听话,那些泪水就那么肆无忌惮的涌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为什么到了现在,他还是一副语重心长全都是为了她好的样子?

“我做不了你理想中的贤妻良母,”她吸吸鼻子,深深吸气,用尽全力挺直了背脊道,“我能够理解你,但是,我做不到!如果你碰了别的女人,以后就不要再碰我一下!”

楚昊云看着她的泪水,原本的满心的怜惜心疼顿时又被她这句话冲得全都变作了怒气。

“你在威胁我?你以为我楚昊云就真的非你不可?”他眯着眼睛盯着她,眼睛里只有怒火,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柔情蜜意。

“你可以休了我!以后,你想娶多少女人都随你!”轻尘倔强地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泪水,看着他愤怒凶狠的神情,心反而不那么痛了。

“你做梦!这一辈子,你都是我楚昊云的女人!”楚昊云忽然抬起她的下巴,恼怒地就吻了上去。这个该死的女人,怎么就这么倔强?

轻尘一惊,伸手推他,却被他抓住双手反剪到身后。

楚昊云纯粹在发泄自己的满腔怒火。

他处处为她着想,她不但不领情,反而跟他发脾气,这些他都忍了。可是,她说什么?她竟然想要休书,想要离开他!她做梦,她这一辈子都是他的人……

那个,明天白天筝的学校进行中招体考模拟考试,筝要参加组织和统分,晚上回老家给公公祝寿,可能明天不能更新了。看在筝每天更新都这么多的份上,大家会原谅我吧?
“放开我……唔,唔,别碰我……”

“休想!”轻尘越挣扎,楚昊云就吻得越发愤怒激烈。他原本只是想让她认清事实,她是他的人,一辈子都是他的人,然而轻尘的话却引出他心里极度压抑的怒火。不让他碰,他偏要碰!她是他的妻子,不让他碰,还想让谁碰?

激怒之下,楚昊云一时没忍住,“哧”的一声撕碎了她的衣领,低头就吻了上去。她白皙细嫩的肌肤是那样的温暖滑腻,每一寸都是属于他的,都是他的!他想她想了好久了,但为了孩子,他一直忍着。可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还不知足不领情……

对了,依依怀孕了,他怎么能这样对她?要是伤到孩子了怎么办?

楚昊云猛然回过神来,立即松开她的手,抓起她右手手腕就赶紧把脉。她心情很激动,心跳很快,脾好像也不太好……嗯,还好,还好,孩子没事……

楚昊云松了口气。他愧疚地拂开她脸上被泪水粘住的头发,低头怜惜地轻吻了一下,轻柔地将她搂在怀中哄道:“对不起,依依,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来气我?我们是夫妻啊,是拜了天地的结发夫妻,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依依,别闹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我们都有孩子了,依依你已经是母亲了,该长大了。”

“放开我!不要你抱,不要你碰……”轻尘想推开他,却怎么都推不动。他抱着她也不是很紧,但是她想要挣脱他却万万不能。无奈之下,她只能握起小拳头不住地捶打着他的胸口。

臭男人!她才不要相信他!分明是他不对,还说得好像是她无理取闹一样,可恶至极!

就在这时,只听门帘外传来一个女子急切的声音道:“三少爷,夫人和大少夫人一起往青枫院来了!”

轻尘一惊,挣扎着就要起身。楚昊云吃惊之下原本也打算起身整理的,但看着轻尘哭红的眼睛,他忽然又改变了主意。他再次将她压在身下,低头便吻住她的唇,同时大手一抓,又将她两只手腕捉住按在头顶……

“唔,放开我!”轻尘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但想起他的唇昨夜才亲吻了别的女人,现在又来亲她,她怎么甘心?急怒之下,轻尘便开始了反攻。咬他!咬得他出血,看他还敢不顾她意愿的亲她……

两个人你咬住我的唇,我咬住你的唇,真正的唇枪舌战,最后还是楚昊云占了上风,一不小心没掌握好力度就咬破了轻尘的嘴唇……

“老三,你这是在做什么?”

梁氏来到青枫院,据说小两口正在吵架,三少爷把下人都赶出来了,梁氏便带着周氏赶紧进去“劝架”,却不想进入内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

——楚昊云将一个女子压在暖榻上,一手握住那女子的双腕置于头顶,一手搂着她的头,正激烈地亲吻着女子的双唇。而那女子不断地挣扎,赫然正是步轻尘!

听到母亲的呵斥,楚昊云仿佛吃了一惊。他赶紧放开轻尘,红着脸带着几分恼怒道:“娘,大嫂,你们怎么来了?也不让侍女通报一声……”

轻尘头发凌乱的从暖榻上爬起来,满脸泪痕,几缕长发贴在脸上,唇边还有血迹。她衣不蔽体,甚至能看到脖颈上红紫的吻痕……这幅画面,怎么看,都像是被男人狠狠蹂躏了的可怜模样。

梁氏和周氏忍不住吸了口气。这个老三也太过分了!他还将依依当妻子吗?她们都是妻,丈夫对她们都是尊重的,床笫间从来不曾粗暴过,在她们的理解中,男人只有对低贱的女奴才这样。就是妾室也不能虐待成这样啊!

梁氏和周氏不自觉地就站到了轻尘一边,怒视着楚昊云。周氏赶紧拉过暖榻上的毛毯将轻尘裹起来,轻轻拥抱着她安慰道:“别怕,别怕啊,娘亲来了,让她好好骂骂三弟!怎么能这样对你呢?还怀着孩子呢!”

“老三,你真是太过分了!依依是你的妻子,不是你从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她还怀着你的孩子呢!”梁氏指着楚昊云的鼻子,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儿子竟然能作出这样暴虐的事情来。

训斥了儿子,她又赶紧坐到轻尘身边,柔声问道:“依依,你现在身子怎么样了?孩子没事吧?你千万别跟老三置气啊!娘会好好骂他的。你是有了身子的人,是不能生气的,不然对孩子不好……”

“我没事。”

轻尘摇摇头,神色冷漠而倔强,看得梁氏和周氏都忍不住心疼,想不到依依竟然是这么一个坚强的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竟然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在梁氏和周氏看来,轻尘这样被楚昊云当成女奴一般对待,就是很受虐了。)

“娘,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的,您就不要担心了。”楚昊云脸色微红,一副羞恼的神色。“她自己小心眼儿,我教训她一下也是应该的!不就是收了个丫头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敢给我脸色看。哼!”

梁氏和周氏一听,与她们的猜测**不离十。果然是因为老三昨晚收了个丫头,轻尘心里不高兴,今天给他脸色看了,老三一怒,手下就没了轻重。这倒也符合轻尘的性子。

梁氏原本也认为儿子没有错,但看到轻尘的“惨象”,觉得她已经受到了“教训”,如今该以安抚为主,所以便掉转头教训儿子。

“你收了个丫头进房原本是没什么,但你不知道好好跟媳妇儿说说吗?她现在怀了你的孩子,正是需要你体贴照顾的时候,你就不能为她和孩子忍一忍?我看依依也是个贤良大度的人,又怎么会不体贴你?”

轻尘暗自嘲讽一笑。婆婆又怎么会真心疼爱媳妇儿?还不是处处用话堵死了她?至于楚昊云,他这么做戏又是为了什么呢?

“好了好了,大不了以后我那个……以后还是回房来睡好了,真是的……我走了!前面还有事情。”楚昊云怒气冲冲的就走了。

“哼,我才不稀罕!你爱上哪儿睡上哪儿睡去!最好永远别来烦我!”轻尘本来想抓个什么东西砸他的,可惜自己被毛毯裹着,实在不好动手。

梁氏和周氏对视一眼,暗自摇头苦笑。依依还真是个孩子脾气,而老三……原来他这两个多月来对依依的温柔体贴还真是个表象。也是,老三是个做大事的人,又怎么会真的对一个女人动情?

楚昊云去了前院处理事务,梁氏和周氏安慰了轻尘一阵,又开解了她一番,看轻尘不说话,神情很是疲惫,便离开让她好好休息。

这边婆婆和大嫂刚刚离开,轻尘便吩咐开饭。只见她重新梳妆以后神色冷静漠然,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好几岁似的,跟平日里温和单纯的的模样全然不同。

认真地吃饱了饭,轻尘便回房“休息”了。她脱了外袍上了床,吩咐说不许任何人打扰,便拉好帐幔,盘膝坐在宽大的床上打坐修炼起来。

楚昊云傍晚回到青枫院,得知轻尘在床上躺了一天,连以前最重视的午饭都没有吃,当即就黑了脸。这丫头竟然还在犯倔?有了身子的人,怎么能挨饿?

轻尘听到脚步声,当即无声无息地躺下来,也没有盖被子。

楚昊云掀开帐幔,只见她侧身往里躺着,衣着单薄却没有盖被子,当即就冲着跟随进来的采薇发火了:“你怎么照顾少夫人的?这样的天气,让她这么躺一天,连条毯子都不盖,能不着凉么?”

“我不冷,你别怪她。”轻尘听到声音,也不能装没听到,毕竟不能连累了采薇不是?

楚昊云听她肯开口说话了,心里暗自有了几分喜色。他又重新坐回床上,握住她的手道:“手这么凉……”

轻尘当即就要挣脱他的手,他却拉着不放,不但如此,他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浓浓的警告意味坦白告诉她:你还想像今天早上那样?

轻尘胸间一阵剧烈的起伏,到底还是把这怨气忍了下去。

经过细细把脉,楚昊云知道她的身体很好,孩子也没事,这才放下心来,吩咐准备晚饭。

楚昊云原本以为她会继续跟他闹别扭,却不想轻尘什么都没有说就跟着他出去吃饭了,只是神情依旧很冷淡。

轻尘才不会因为赌气而饿着自己呢!

席上,明荷不在,只有紫嫣和艳秋在一旁伺候。因为两个主子脸色都不太好,两个侍妾也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做错了事情成了主子的出气筒。楚昊云见轻尘根本没有看两个侍妾一眼,倒是吃得很香,虽然放心不少,但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儿。从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饭后,轻尘径自洗漱上床,依旧坐在床上修炼她的卧月功法。

楚昊云洗漱之后也打算上床休息了。今天在母亲面前演了那么一出,母亲应该不会反对他继续住在依依这里。然而掀开帐幔,却见轻尘盘膝坐在床中间,冷冷地看着他道:“我说过了,抱过了别人就不要再来抱我!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你可以去东边上房或者你两个侍妾那里睡,这院里这么多丫头侍女,你看上哪个叫哪个伺候你就是;二,你睡这里,我出去就是!”

楚昊云静静地看着她,双眼一眯,目光越来越寒,神色越来越冷。

轻尘无惧地看着他,神色淡然而镇定。

“女人,果真是宠不得!”

楚昊云忽然嗤笑一声,抓起一件外袍便大步走了出去。若不是她提起他还忘了,他好像很久没有去紫嫣那里了。
轻尘冷冷地看着他大步地走出去。没过一会儿,如月就进来,小声告诉她说楚昊云去了紫嫣姨娘那里。轻尘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清,就不会再心痛了,却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感到一阵钝痛,久久不散。她想借着练功麻痹自己,却怎么都无法静下心来。

既然无法安心修炼,那就睡吧!这个地方,她是越来越无法忍受下去了。

楚昊云沉着脸怒气冲冲的来到紫嫣的小院,紫嫣又惊又喜。三少爷很久没有到她房里来了。而且现在不同以往,现在三少夫人已经有孕,说不定她们也可以怀孕生孩子了!紫嫣想起母亲的教导,想起母亲的惨死,笑得越发温柔起来。

楚昊云最喜欢紫嫣的一点就是温柔和顺,不多言不多语的,很安静。他是用了晚饭洗漱了才过去的,剩下的也只有一件事情了,睡觉!

紫嫣先帮楚昊云脱去外袍、夹袄,只剩下贴身的寝衣,便红着脸脱去自己的衣物只留下一件肚兜躺在床上。她双腿微微分开,头侧到一边不敢看他,心里紧张又期待。

楚昊云站在床前久久地凝视着紫嫣,却一直没有动。

紫嫣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楚昊云上床来,禁不住回头惊讶地望着他,继而含羞带怯地说:“三少爷,您脱了衣服的,别着凉了,还是,还是到床上来吧……”

楚昊云盯着紫嫣裸露在外的白嫩的肌肤,也不知道心里想到些什么,眼底的怒火却是越烧越旺。紫嫣开口打断了他的沉思,只见他猛然转身,抓起自己刚刚脱下来的夹袄外袍穿好,转身就大步往外走。

“三少爷,三少爷,您别走啊!您……紫嫣到底做错什么了……”

紫嫣追出几步才想起自己光着身子。等她回头穿好衣服追出去,楚昊云早就没影儿了。

轻尘居住的主院西正房已经熄灯关门了,却不料楚昊云忽然回来。他恼怒地踢开门,一路大步冲进轻尘的卧房,看到一个侍女就低吼一声:“滚!”

“滚!”

“滚出去!”

……

侍女们战战兢兢地跪在正房外面,不敢进去,又不敢离开。

轻尘原本就没有睡着,听到声音,她刚刚撑起身子想要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楚昊云就掀开帐幔进来了。帐外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灯,透过重重帐幔光线很暗,但轻尘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满腔的怒火。

“你,你怎么回来了?”轻尘一惊,随即脸上又变冷。他竟然真的去找别的女人发泄完了又回她床上来睡?

“哼!整个青枫院都是我的,我想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楚昊云一边说,一边迅速地脱掉自己的衣服,同时在心中发狠道:今天晚上他都不知道脱了多少次衣服了,这一次他一定要在这张床上睡到天亮!

“你……”轻尘看到他眼底的怒火,知道他是铁了心了,也不同他争辩,干干脆脆的便要下床去。他说得不错,整个青枫院都是他的,他想睡哪儿就睡哪儿,鸠占鹊巢的人是她,所以,她出去睡就是。

然而,轻尘才放了一只脚下床,便又被楚昊云推倒在床上。

轻尘不禁一声惊呼:“楚昊云,你想干什么?”

“哼!整个青枫院的女人都是我的,我想跟哪个女人睡就跟哪个女人睡!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伺候我是你的义务!”楚昊云将她往床里面一推,随即便跳上去躺在她身边。只见他两只手臂一伸一拉,就将她搂到自己怀中。

“你做什么?放开我!想女人你找别人去!我才不要你抱,滚!你走开!……”轻尘被他吓坏了,她是不是刺激他过度了?他,他不会强-暴她吧?

楚昊云抓住她两只不断挣扎推攘的小手置于头顶,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就冲着她喋喋不休不断呼叫的小嘴狠狠地吻了下去。这张讨人厌的小嘴,总是说那么可恶的话,他要堵住它,狠狠地咬它……

天呐,他真的被她气疯了吗?

轻尘被他吻得差点背过气去。口腔里浓浓的都是血腥味儿,他又把她的唇咬破了,还不断吮吸她的鲜血;他甚至还想将她的舌头一并吸了去似的,那样用力。

天啊,失去理智的男人好可怕!轻尘心里忍不住开始恐惧了。她从来都没有怕过他,但此刻,她终于感到害怕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轻尘没有再挣扎还是楚昊云对她的血失去了兴趣。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唇,略微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重重地喘息着。

轻尘赶紧大口大口的呼吸。血液里有了足够的氧气,她脑子也不那么晕了,而后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孩子,我的孩子,你……你下去,别压着他了!”

“两个多月的胎儿才多大点?压不着他的!”楚昊云听她关心孩子,心里的怒火似乎稍稍平息了些,却依旧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每一丝表情。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虽然处于弱势,他的目光也很骇人,但轻尘还是鼓足勇气质问他。她很清楚,如果这一次被他吃得死死的,他肯定会得寸进尺,以后都会这样子来侮辱她。

“我要抱着你睡!你要像以前一样乖乖的让我抱!”楚昊云很是恼怒地低吼着。

“你,你……”轻尘瞪着他,很怀疑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这像孩子一样蛮不讲理的话是那个成熟稳重的楚昊云说出来的?

“不许你拒绝,更不许说那些可恶的话!”楚昊云恶狠狠地盯着她的嘴,仿佛她要敢开口说一个不字,他就又要咬她了。

轻尘忍不住眨眨眼睛。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楚昊云吗?不是被她给气傻了吧?可是,明明是他伤了她的心好不好?为什么她竟然在他眼底看到那么多的愤怒,那么多的伤心,还有那么多的无所适从?

不,不管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伤心了,她决不能在他的威胁下低头!难道她以后都要忍受他带着其他女人的味道拥抱自己?

轻尘猛然推开他,一下子坐起身来,厉声道:“不!我才不要你抱!你刚刚跟别的女人上了床,现在又来抱我,你把我当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真的让我很恶心!你不觉得自己真的好脏吗……”

“该死的!”楚昊云愤怒地再次将她扑倒在床上,双手用力,唰唰唰几下就将她的寝衣撕成碎片扔出去,低下头便在她香肩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轻尘吃痛之下一声痛呼,楚昊云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双膝用力分开她的腿,随即便愤怒地径直冲了进去,同时还在她耳边低吼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想要就要……”

“痛!好痛……不要,你出去……”轻尘一直就怕疼,所以前世总是不敢跨出那最后一步。来到这里,新婚之夜楚昊云温柔又耐心,她也没觉得很痛,但这一次,却颠覆了她对性-爱的所有认知。痛,真的很痛啊!

眼泪就那么不听使唤地涌了出来。不仅仅是痛,还有无尽的委屈,以及对未来的恐惧。她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痛哭出声,但每一次吸气,那哽咽而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

楚昊云发泄了一阵,心中怒火总算散去一些。他抬起头来,看着她脸上模糊的泪水,看着她紧紧咬着唇的倔强,想着从前的柔情蜜意幸福满足,他的心竟然也跟着疼痛起来。

“不许哭!”他霸道的一声低吼。当然,丝毫没有效果,轻尘根本不理他。

“你有什么好委屈的?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倔?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从前一样?你乖乖的,我疼你,宠你,哪点不好?”楚昊云越想越恼怒,越想越烦躁。

“你有了别的女人,你怎么可能要求我跟从前一样?”轻尘哽咽着吼了回去。

“我说了她们什么都不是!你为什么要如此善妒?”

“那我也出去找几个男人,你是不是也可以不计较?”

“你做梦!你是我的女人,谁敢碰你一根手指头,我杀了他……”直到这句话吼出口,楚昊云才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那,那怎么一样?你是女人,我是男人……”

“对我来说就是一样的!”轻尘泪眼迷蒙地看着他。这个男人,他或许是真的喜欢她的,可是,他一点都不懂爱。“如果我爱你,就绝对容不下你碰别的女人一下!如果有一天我一点都不在乎跟别的女人分享你,那不过是说明我一点都不爱你了……”

楚昊云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她脸上肆意流淌的泪水,呆呆地听着她隐忍的哭泣,心里反复回荡着一句话。

——如果我爱你,就绝对容不下你碰别的女人一下!如果有一天我一点都不在乎跟别的女人分享你,那不过是说明我一点都不爱你了……

如果我爱你……

她爱他!原来,她之所以这样善妒,这样小心眼儿,只是因为她爱他!

“我明白了,依依,我的依依……”楚昊云轻轻捧着她的脸,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凶狠,只有无尽的喜悦以及淡淡的疑惑。他细碎地亲吻她的脸,喃喃地说:“我想,我也爱你,所以你对我冷漠,你不让我抱,我就生气,我就愤怒……可是依依,我只喜欢你一个啊,我没有喜欢别人,我只想抱你的……”

“可是你都抱了别人了,你都不干净了……”轻尘想着他还留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刚刚从紫嫣身体里退出来,心里就酸涩不已,一阵阵恶心想吐。越想越难受,她伸手就推他。“你出去!我讨厌你!”

楚昊云紧紧抓住她推攘自己的手,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恼怒地低吼道:“我没有!我没有碰她们!”
——我没有,我没有碰她们!

轻尘怔了一下。他说什么?他说他没有碰她们?

“你刚刚说什么?”她睁大眼睛,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胸口问道。

楚昊云别扭地将头埋在她颈侧,不予回答。

“说不说?”

“……”

“不说清楚就出去!”她到现在还痛呢!如果他身体还算干净,那这疼痛她就忍了,但他如果已经“脏”了,她为什么还要继续忍受他?

“你……”楚昊云气怒不已。难道这辈子就这么被她吃得死死的?若让她知道自己非她不可,她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以后还怎么管得住她?“哼……”

咦,他的表情怎么这样奇怪呢?轻尘疑惑地眨眨眼睛。她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他情急之下的确吼着他没有碰她们。可为什么他又不肯好好跟她再说一遍呢?难道……又是因为他可恶的少爷面子?

想到这里,轻尘立即改变策略,泪眼朦胧地瞅着他道:“夫君,依依好疼……”

一听到她叫他夫君,楚昊云心里顿时像吃了蜜一样的甜。而后听她叫疼,他顿时又心疼起来。“哪里疼?我刚刚咬疼你了?”楚昊云轻轻捧着她的脸,看着她被自己咬破的唇上鲜红的血迹,心疼不已。

他开始后悔了。

“哼!”这次轮到轻尘冷哼一声,但随即她又涨红着脸道,“不是,是下面,下面疼……”

下面?楚昊云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带着些不舍退出她的身体,一个翻身躺在她身边,而后掀开被子就要查看。

“丝……”轻尘疼得忍不住一声低呼,却迅速拉过被子遮住身子,让楚昊云越发愧疚起来。

“我看看。”楚昊云温柔地吻吻她紧紧抓着被子的手,柔声道,“依依乖,让夫君看看要不要上药。我保证不会再伤害你了,我保证行不行?”

“你先告诉我,你和如柳,还有紫嫣到底怎么回事!”轻尘嘟着嘴盯着他的眼睛不依不饶的问道。

“你还真是……”楚昊云又羞又恼又是无奈。但看着她吃醋的小模样,想着她也是因为爱自己,顿时,那一丝羞恼又化作了甜蜜。她爱他呢……

轻尘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瞅着他,目光中明明白白的就是威胁:你说不说?

“依依,我真没碰她们……”楚昊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轻轻在她身边躺下来,将她的头搂在自己胸前,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不让她看到自己难为情的表情。

“为什么没有碰?”轻尘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昨天叫如柳进去伺候原本就是做给别人看的,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何时多看过你的丫头一眼?我只是想着,这样娘会赞你贤良,以后若有什么事,她也能想着你的好多照拂你一分……”

楚昊云将如柳这件事情说得很清楚,但言语间也透出无限的忧虑来。轻尘想着之前他的那些话,决定暂时相信他。暂时。

“那今天晚上呢?”轻尘在他胸口蹭了两下,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道。

楚昊云虽然没看到她的表情,但只听她的声音和语气,就能想象出她撅着小嘴的娇俏样子来。

“今天我不是跟你赌气么?你不让我抱,我就想着还有女人盼着我抱呢,所以我就去了紫嫣那里……”说道这里,楚昊云就很有些不自在。

“然后呢?”轻尘掐着他胸口的皮肉继续追问。

“然后她就脱了衣服上了床……”又停下了。还是觉得别扭啊!

轻尘也不追问,只是又掐了他一下。

楚昊云抓住她使坏的小手紧紧握住,下巴磨蹭着她柔顺的头发,小声嘟囔着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赤身****躺在床上那样子心里就觉得腻烦,一点兴致都没有。脑子里却总是想起我们从前的恩爱甜蜜来,又想到了你刚刚对我的冷漠拒绝,我就感到无比的愤怒……所以我就跑回来了……”

轻尘忽然抱紧了他,嘴角扬起一抹欣喜的笑意来,随即一个温柔的吻轻轻印在自己刚刚做恶的地方。看样子,孺子可教,还有改造的潜力!她决定,这次就原谅他了。不过,计划可不能停,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来的保险啊!

楚昊云感受到她的情意,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原本还因为坦诚自己的心意而有些不自在,但此刻却觉得为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轻轻吻在她的额头、眉心、眼睑、鼻尖,又用自己的脸磨蹭着她的小脸道:“依依,你以后再也不要说那种绝情的话了好不好?我们是夫妻,我们要幸福甜蜜地过一辈子的……”

“那你要答应我,如果你还爱我一天,就不要碰别的女人一下,好不好?”她没有说永远,因为她知道永远往往都是不可靠的。如此,还不如坦诚一些实际一些。在他爱她的时候,只有她一个,如果他不爱她了,自然也不会再遵守对她的承诺。

“依依,你要知道,我有时候也很为难……”楚昊云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用心在思考,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

“我才不管呢,反正你要是碰了别的女人,以后也不必再来见我了。”轻尘轻轻哼了两声,摆明了威胁。

楚昊云心里原本很有些憋屈,但看着轻尘小人得志的娇俏模样,再多的不甘和为难都化作一声叹息。

“好吧,我答应你!”

——“好吧,我答应你!”

短短的六个字,却一下子拨开轻尘头顶上所有乌云,霎那间阳光普照,她只感到前路一片光明。“呵呵,夫君你真好!”她适时送上一个吻,就吻在他胸口。

“身子还痛不痛?”楚昊云无奈地摸摸她的头发,心思再次转移到她的身体上来。回想刚才,他真是太粗暴了,她还怀着孩子呢,想想真有些后悔。

“嗯,好疼,都怪你……”

“我帮你看看?”

“哼!”

“怎么流血了?……还好孩子没事。我给你上点儿药……”

……

夫妻俩冰释前嫌,变得比从前更加恩爱甜蜜。只是楚昊云为了不让母亲有借口分开他们夫妻,晚上总要在东上房那边呆一会儿再回房。轻尘虽然相信他不会跟如柳有什么,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过年了,楚家各地的产业进行了年终盘点,成绩是喜人的,特别是最后两个月的收益,几乎要赶上以前半年的收入了。楚宗腾看在银子的面上,对轻尘也不那么横眉竖目的了。

这个时空过年还是很热闹的,但跟轻尘前世古代的年节却有些微的不同。轻尘发现,这个时空竟然连鞭炮都没有,实在是落后。当然,这段时间看了很多书,她也明白了这个时空落后的原因。

原来,这个世界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灿烂的文明,据传还有无数的修仙秘法和修仙门派。但在两千多年前,这个大陆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那些法力超群的仙人们仿佛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地震、火山爆发、干旱、洪水却接连不断,甚至有些野史上还记载了几次奇异的大爆炸,不但使得大陆上人口剧减,连世世代代积累下来的人类文明也遭到了重创,十不存一。

经过几百年的修养生息,人类刚刚恢复了一点生气,在一千四百多年前,大陆又发生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据传当时大陆上仅有的几个修仙门派再一次发生了争斗,紧接着几个国家之间也发生了大规模的混战。战后,各门各派的高手几乎全部消失,而所谓的修仙功法也随着那些高手的消失而失传。而步家就是那场大战以后幸存的修仙家族之一,只是当初的幸存者只是一个旁支少年,流传下来的修仙功法并不全。因此步家虽然被人称为最古老的修仙家族之一,在那之后就没有出过一个仙人,只不过功夫比一般人高些,寿命比一般人长一点而已。

轻尘弄清了来龙去脉,心里也踏实了些。原来这个世界虽然曾经出现过所谓的修仙功法,但现在已经快要绝迹了。而她的卧月功法传自夜昕亦这个半仙,很可能就是幸存的比较完整的修仙功法之一,等她修炼成功,就能够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层了!

这对轻尘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诱惑,虽然她并没有什么大的野心,但想着以后能随心所欲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何乐而不为?

虽然过年朝廷也放了年假,但轻尘看楚昊云父子几个似乎并没有什么空闲,反而比平常更忙碌些。他们不是出门拜访朝中同僚皇亲国戚就是招待来访的各部官员及亲朋故友,其余时间便在书房里商量事情。

正月初,接连几封密信送到楚府。楚昊云的神色也一天比一天严峻,他们父子几人连同邵明礼等谋士在书房商议了半天,之后楚昊云便匆匆出门去了。临走前,他恋恋不舍地抱着轻尘道:“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乖乖在家等着我,最迟两个月,我一定会回来的。”

轻尘虽然舍不得他,也想跟他一起去,可是看着自己已经有点显形的小腹,还是作罢了。她明白楚昊云虽然宠她,那也是有原则的,他绝不会带着她出去劳累奔波。

年节期间,人亲往来也增多了,不但大嫂二嫂时不时要出门与其他高门府邸交往,连轻尘这个孕妇偶尔也需要出面陪陪客人。

但步家却没有派人来楚府,当然,楚府也没有人去将军府拜访。刚刚联姻不足半年的两大家族关系僵成这个样子,实在让人意料不到。自然,公公婆婆的脸色就越发不好看了。到后来,梁氏做什么都不让轻尘知道了,府里来了客人也不通知她出面相见,还交代她没事就在青枫院里将养身体,尽量少出门。

这话明着是让她在自己屋里好好养胎,但轻尘怎么都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软禁了一样呢?好多天了,除了大嫂偶尔带着孩子过来看看她,这青枫院就好像被人遗忘了一般。唯一有些安慰的是,过几天就能收到夫君的信。他没有说他在哪儿,去做什么,主要就是报平安,让她不要担心,同时诉说思念。

除了打坐练功,轻尘最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取出夫君写来的信一遍又一遍的看。唉,她也不像做这等傻事的,可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大院子里实在很无聊啊!

这天午后,轻尘用了午饭,想着出去走走散散食,然后再回去练功比较好,却不料看到很多人在整理青枫院的一个侧院。那院名也改了,以前叫什么轻尘不认得,那是用篆书写的三个字,但现在这名字轻尘却认识,两个小楷大字——雅园。

这刚刚过完年,又整理修葺一个雅园做什么?而且,自己是青枫院的女主人,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她?

轻尘问随行的如月如画,两个丫头都摇头,不过脸色很不好看。轻尘并不傻,她只是懒得在这些方面费心思而已。如今既然引起了她的猜疑,她自然要弄清楚才行的。轻尘想了想,便缓步来到馨怡院。虽然婆婆待她又变得很冷淡了,但她做儿媳妇的,难道还能同长辈计较么?看在夫君面上,这面子上还是要圆过去的。

二嫂魏氏看到她过来,当即笑道:“哎呀,正在说三弟妹呢,三弟妹就来了。娘亲,您看多巧?不如现在就告诉三弟妹如何?”

而大嫂看着轻尘,神色间却有些忧虑。

“出了什么事么?”轻尘直觉肯定有事发生了。

只见梁氏略有些为难的想了想才道:“依依啊,你也不要着急,听娘慢慢跟你说。”

“娘,我夫君他没事吧?”轻尘一听就着急了,不会是夫君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吧?

“呃,老三他很好。是这样的,上个月我去江郡王府上的时候见到了温家的三小姐,据说那孩子回京的途中路遇歹人,幸得老三搭救。你们应该也是见过的……”

轻尘点点头,回府的第二天她本来正要将这位温小姐的事情讲给婆婆她们听呢,采薇就来通报说明荷怀孕了。“那位温小姐怎么了?”

梁氏看着轻尘清澈的眼睛里那一丝隐藏不住的担忧,想起儿子临走前的嘱托,又想起昨夜丈夫的吩咐,沉吟了一下才道:“三日前,官媒来人,说温家三小姐感念老三的相救之情,又道相救之时两人已经有过肌肤接触,此生除了老三,她也不能再嫁他人了。前日温家老爷上门,已经与老爷商议好定下了婚期,就在下个月……”
轻尘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白天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在脑中回想,让她愤慨万分,却又无能为力。

“……已经商议好定下了婚期,就在下个月……”

“婚期都定下来了,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

婆婆的话掷地有声,而大嫂依然温和劝导,二嫂依旧冷嘲热讽。可是,她最想要依靠的那个人却不在……

“依依,你以为公公婆婆为什么要将婚期定在下个月?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就算不是娶正妻,那也要按照古礼采纳、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步一步来的,这么下来,最快也要半年以后新人才能进门。可是这才几天就将婚期定下来了,还定得这样匆忙这样巧妙,不用说也知道里面有问题的……”

“依依,你别这样。你要往好的方面想。只要三弟心里的人是你,他身边女人再多也没有什么,虽然那个温小姐进门是平妻,但到底还是不如你这个正妻的……”

……

想起大嫂的话,轻尘又很疑惑,步家到底做了什么过份的事情惹得楚家这样愤怒,一点面子都不给步家留下。难道步长天将楚家要造反的事情告诉周王了?就算如此,那又关自己什么事情?哪怕她是真正的步轻尘,也不过是家族的一个弃子而已,为什么要将步家的恩怨算到她头上?

轻尘又翻出楚昊云的信来,一封一封看下去,不放过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她都细心体会,可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这件事情夫君是真的不知道吧?所以公公婆婆才将婚期定得这样急,不就是要逼夫君就范吗?她该怎么办?

轻尘心里烦躁不堪,干脆起身来,穿上衣服,披上厚厚的熊皮披风,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梅花开得正好,眼看春天就要来了,可为什么她却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更加冰寒了呢?从头冷到脚……

夜已经很深了,周遭都静寂无声。今晚天气晴朗,深黑的天幕中一轮残月,几点寒星,空气中飘着一缕淡淡的花香。轻尘吸了一口冷空气,心情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她和夫君不过就是两条路而已。一,他遵守诺言,她继续委屈自己跟着他;二,他接受那个温秀雅,她离开。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走。

是啊,她在担心什么呢?即便是他能遵守诺言,陷在这样一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家族里,她也未见得就过得开心;就算他不爱她了,她离开这里,也未必就是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说不定还是一场新生呢!

只不过,心还是会痛的,很痛很痛,甚至痛得她难以呼吸……就像以为他有了别的女人那天,就像今天下午知道他即将娶别的女人进门一样……

想到这里,胸口又是一阵窒息感,那已经不仅仅是痛了,而是酸涩、憋闷,无力……唉,还是不要想这个了,她得想点好的。

轻尘深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想其他的事情,比如肚子里已经有了胎动的孩子,比如自己的卧月功法就要突破第四层了。她真的是个天才呢!她就要修炼成功当半仙了,怕什么?实在无路可走还可以去找夜大哥嘛!

就算在自己前世,失恋分手也是常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至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是真心喜欢她的,就算分开,也是外力因素,而不是他变心了。这样一想,轻尘的心情立即便好受多了。

果然,天底下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有自己,只有自己啊!所以,还是用心修炼吧!要不,在这里打坐修炼一次?按照卧月功法上所说,所谓的修炼就是吸取天地灵气进入身体,改造**,脱胎换骨,为我所用。而很明显,在花园里,在星光下,灵气肯定更为充足。

轻尘想起花园的假山里有个洞,还有一张石桌两张石椅,自己要是躲在里面修炼,保证没有人能发现。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忽然闻到一丝淡淡的酒味。咦,怎么有人在花园里饮酒?她凝神一听,似乎还有人在说话,就在假山里。

轻尘一时好奇便走了过去。她的五感本来就比一般人灵敏,隔着十多米远,假山里压低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入她耳朵里来,赫然正是采薇和玄三。咦,不对啊,玄三不是跟夫君的暗卫,跟着夫君一起出门去了吗?

“……唉,少夫人真可怜!你没看到她今天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竟然自己一个人就从夫人那边跑回来了,趴在床上哭了一下午,连大少夫人都没劝下来……”这是采薇的声音。

“咱们做下人的,主子的事情少管!反正主子怎么交代咱们怎么做就是了!”这是玄三的声音。

“可是,少夫人对下人这么好,人又漂亮,三少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啊?你不觉的少夫人真的无辜么?”

轻尘一怔。他们说什么?此事跟夫君有关?

“无辜?”只听玄三冷哼一声道,“谁让她是步家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步家给三少爷的屈辱和难堪,三少爷这么小小的报复一下又有何不可?”

“可是少夫人她,她那么单纯,她什么都不懂的……”

报复?夫君在报复她?轻尘只觉得胸口一凉,仿佛一柄冰刃直插入心里。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你不觉得三少爷这样耍着她才好玩儿么?要她哭就哭,要她笑就笑。现在三少爷还不能直接找步家算账,先在少夫人那里小小的报复一下,多有意思?”玄三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三少爷这都回来好几天了,总这么瞒着少夫人算怎么回事?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住?”

“等婚期近了就会回来了吧?现在每天这么跑他也累。虽然说如柳那个丫头三少爷已经腻了,但少夫人不是还有几个丫头么?我看三少爷对那个如月就有点意思。”

“你们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我还以为三少爷对少夫人多好呢!原来都是在做戏!哼……对了,那你什么时候过去与三少爷汇合?”

“反正三少爷每天偷偷从府里出去都要经过后山下的清风亭,我在那里等着就是……”

轻尘情不自禁扶着身边的梅树,手指都几乎插入树干里。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那些话一字一句全都刻进她心里,怎么都抹不去。怀疑像一颗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哪里是那么容易铲除掉的?

他已经回来好几天了?

他避而不见,就是想让她每天都活在伤心无望里?

他想要报复步家,所以他在对她做戏?

他对她的好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么?

不,他明明对她那么怜惜那么疼爱,怎么可能是假的?她不相信,她不相信!

他们说夫君每天早上出府的时候都是走的后山?要经过那个什么清风亭?要不,她亲自去看看?
天刚蒙蒙亮,轻尘历经艰辛,总算是将自己小心翼翼地“偷渡”出来了。好在这段时间修炼那卧月功法认真,她已经掌握到一些运气使力的诀窍,轻功略有小成,这才能顺利躲过府中的明岗暗哨,从后山的围墙上翻出来。

她藏身在一棵郁郁葱葱高大茂盛的古松上,不远处就是那清风亭。清晨的寒气很重,轻尘裹紧了身上黑色的熊皮披风,觉得冷空气似乎将她的肺也要冻僵了。她不敢动,怕被人发现,然而五感却更加敏锐起来,一刻都不敢大意地注视着楚家的方向。

轻尘静静地等待着。到天色大亮,便有行人打此经过了。没过一会儿,她果然看到几骑从不远处打马而过,当先一人无论身形气度都与楚昊云极为相似,甚至连他坐下的黑马都跟楚昊云的马一模一样。

轻尘的心一下子破裂成了碎片,霎那间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痛不可抑。

真的是他!

怎么会是他?

不,她要找他问清楚,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她忽然间发疯一般从树上跳下来,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不远处的行人只看到一个黑影飞速奔跑着,竟然不比前面的骏马慢多少,一个个啧啧称奇。

轻尘紧盯着前面几骑,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奔跑的速度有多么骇人。眼看前面的人马越来越近,然而那马上的人影却越老越模糊。轻尘匆匆用衣袖在脸上抹了一下,那人影才又重新清晰起来。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是泪流满面。

“等等我——”

“楚昊云,你停下!”

“停下!快停下——”

“停下……”

“等等我……”

“告诉我为什么……”

轻尘一边追一边撕心裂肺般哭叫着。她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那几骑人马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根本没有回头,径直跑进前面的树林里。

轻尘心如刀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去,问问他到底为什么……

泪眼迷蒙中,她根本没有心查看四周的动静,眼底只有那几个越来越远的小黑点。终于,什么都看不到了。她脚步一滞,绝望中速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正在这时,她脚下忽然被什么拌了一下,害得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一手护在腹部,一手前伸缓冲下坠的力道,却只听唰唰唰几声,一张张渔网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

轻尘只感到脚底一轻,头一晕,她就已经被渔网网住吊到了树上,就跟自己前世在电视里看过的一样。她试着动了动,却有些无处着力。她又赶紧往下一看,只见十几个强盗从树林里跑了出来,一个个都抬起头来看着她。

轻尘只觉得寒气直往毛孔里钻,冻得她几乎无法思考。怎么办?怎么办啊?

她看了看下面那一张张饿狼似的脸,又看了看上面吊着自己的粗大的绳子,迅速从头上拔下一支金钗,用力割着渔网,只要割出一个洞来,她就可以钻出去了。

下面,强盗们兴奋地看着她,一个个摩拳擦掌地,仿佛要大干一场。

“兄弟们,今天运气真好,看看这个小美人,多水灵啊……”

“小六,你高兴个什么劲儿,等大哥二哥三哥享用完了,这细皮嫩肉的小娘子恐怕也只剩下半条命了,等轮到你……啧啧……”

“吃不到,让咱亲几口,摸两把也好啊!”

“不好,那小美人正在割网,快,快点将她弄下来!”

“来了,来了,快,快点……”

……

说着,就有两名强盗趴到树上解绳子。

轻尘用力隔着渔网,可是这金钗质地并不坚硬,而渔网却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织成的,极具韧性,她用了好大的力气也割不断,反而弄伤了自己的手掌,滑腻腻的全是鲜血。见强盗们就要将绳子解开放下去了,她心里更加着急。十几个强盗围着她,她就算出了渔网,只怕也未必逃得掉啊!

情急中,轻尘干脆抓住渔网用牙齿咬,用手扯。只见她双手、嘴角全是鲜血,长发凌乱,满面泪痕,好不容易才弄断了一根网线,身体却猛然往下坠落……

“啊——”

轻尘惊叫一声,却没有落到地上,而是被一个身强体健的强盗稳稳接住。

“美人,来,先让爷亲一个!”那强盗一把将轻尘抱在怀中,随即满脸淫笑的就凑了过去。

轻尘来不及思考,手一伸就冲着那强盗的眼睛插过去。这是她的本能反应,或者更确切点说,这是步轻尘的本能反应。只听那强盗“啊”的一声惨叫,她已经咚的一声落到地上。

轻尘本能地抱着小腹在地上滚了一圈儿,而后小心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努力感受腹中孩子的心跳。孩子没事吧?他会没事的吧?她怎么会这么冲动的?她竟然一个人偷偷跑出楚府来,要是孩子出了什么意外,她会悔恨一辈子的。

轻尘开始后悔了。她觉得自己真的冲动了。就算楚昊云欺骗了她,她也可以等他现身啊,难道他还能躲着她一辈子不成?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他妈的臭娘们!竟然伤了四哥,兄弟们,快抓住她,等会儿废了她的功夫非操死她不可……”

轻尘迅速挣脱渔网露出头来,还没来得及站起身,那些强盗就扑了过来。

“走开!”情急之下,她抓起地上巴掌大的一块石头就砸了出去,将一个强盗打得脑袋开花。那红的鲜血白的脑浆从伤口涌出来,吓得她不敢看第二眼,而其余强盗们已经愤怒地抓住了她的手和脚。她用力挣扎,刚刚摆脱了一个,随即又扑上来第二个……

怎么办?怎么办啊?

轻尘很想哭,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只要一哭,她就会没力气,就会被这些强盗捉住。她双手双腿不断地踢打挣扎,竟然将两个强盗甩到一边,但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力气大得有些离谱,她心慌意乱,脑子里一团乱麻似的都在想着:怎么办?她要怎么办?这么多强盗……

忽然,她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刚刚扑过来抓住自己一只脚的强盗忽然倒了下去。她慌乱地抬起头来,就见一个年轻男子骑马飞驰而来,手中挽着一把大弓,正唰唰唰地朝着那些强盗射箭。

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到了?轻尘松了一口气,随即便软倒在地。

“姑娘,你怎么样了?”

来人射杀了几名强盗,剩下的人眼见不好,立即便四散逃跑了。轻尘抬起头来,只见那位“英雄”已经走到自己身边,并弯下腰对着她伸出手来。

轻尘眨眨眼睛,一边喘气一边打量这位救人的英雄。

他很年轻,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相貌相当俊美,甚至比楚昊云还好看几分,眼底也尽是温柔,那一身白色锦袍上用金线绣着朵朵祥云,气质跟夜大哥有几分相似,正是白马王子中的白马王子。

可是,轻尘却没有搭上他的手借力站起来。她匆匆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痕,自己小心地从地上站起来,对着他愕然的神情鞠了一躬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而后,她便转身往树林外面走。

“姑娘这是去哪儿?要不要在下送你一程?你一个单身女子,若再遇到强盗泼皮的可怎么办?”那位救美的英雄几步追上她,看她不说话,又满脸善意地自我介绍道,“在下卫东阳,第一次来京都。姑娘,你叫什么?你家在哪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胆子可真大……”

“刚才多谢卫公子出手相救。只是我不是姑娘,我已经嫁人了,这就要回家去了,请卫公子不要跟着我。”轻尘又对着他鞠躬一礼,而后继续走自己的。卫东阳救了她,她心里却总是防备的。也许,她现在已经无法相信任何人了。

“哦,”卫东阳语气里不无可惜,脚步一顿,低头闷声道,“书上都说英雄救美,美人会以身相许,原来都是骗人的……”

轻尘走在卫东阳前面,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但现在的她心里一片阴霾,实在笑不出来。

“姑娘,哦,不,夫人,你家在哪儿,要不让在下送你回去吧?你一个女子,要是……”卫东阳两步追上轻尘,甩甩头,很快又恢复成一张阳光的笑脸。

轻尘看他牵着马走在自己身边,一副尴尬又激动的样子,仿佛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她想着自己的身份,越发不想与他牵扯过多,因而加快脚步,也不同他说话。

看到轻尘跑那么快,卫东阳眼睛一眯,似乎很是震惊,但随后他就跳上马追了上去。追到轻尘的时候,他弯下腰来,手一伸就将她拉上马去,同时呵呵一笑道:“好事做到底,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卫公子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轻尘被他拉上马来困在怀中,怎么都觉得不自在,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竟然始终无法摆脱他的手臂跳下马去。似乎,这个卫东阳还是个高手。

“不麻烦,反正我就是来玩的,去哪儿都顺道。”卫东阳困着她,脸上笑嘻嘻的,有些无赖,也有些得意。

“你,你放我下去!男女授受不亲公子不知道吗?”轻尘恼怒不已,这人是白痴还是故意的?

“夫人,你家在哪儿?”卫东阳一手搂紧了轻尘,一手控马,不大一会儿就到了清风亭,不远处就是楚府后山了。

“我家就到了,你快放我下来……”

轻尘话还没说完呢,就见十几名楚府的侍卫冲着她跑过来,一边喘气一边七嘴八舌地叫道:“找到三少夫人了!快回去通知夫人和老爷!”

“三少夫人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抱着三少夫人的男人是谁?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

“看这架势,三少夫人莫不是要与人私奔?”

……

轻尘脸色一白,她知道这一次麻烦大了。
轻尘安安静静地跪在宗祠外面,低垂着头,正在“悔过”。她连进祠堂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只能跪在祠堂外面。等婆婆一走,她就坐下来,双手轻轻捂在小腹上,还好,孩子好好的……

“少夫人,夫人刚才可是说的让您‘跪’祠堂思过。”婆婆的贴身侍女冬梅见轻尘坐下来了,便适时提醒了一句。

轻尘抬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我听说孕妇跪久了容易流产,你想害我的孩子么?”

冬梅赶紧低下头去:“奴婢不敢。”

“那你就当没看到好了。”轻尘跪坐在垫子上。一阵清风拂过,身旁的大树上簌簌地落下些雪末来,被她身上的热气一熏,贴着她的脖颈便钻了进去。她不禁缩了缩脖子,双臂环胸紧紧抱住自己。

今天真的好冷!天冷,心更冷。

就在刚才,婆婆指着她的鼻子,骂得她狗血淋头。这一次,轻尘自知理亏,又无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她只能低着头做悔过状,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夫君的事!”

对于婆婆,她原本就没有抱太多的希望,受到责骂也在意料之中,甚至她还有些意外,婆婆竟然只是罚她跪在祠堂外面思过。她原本以为婆婆会借此机会废了她的正妻之位的。只是事情看起来好像越发复杂了……

“参见二少爷!”

冬梅的参拜的声音惊醒了轻尘。她抬起头来,就看到楚昊武大步走过来,蹲在她身边小声问道:“你怎么样?受伤没有?孩子没事吧?”

轻尘摇摇头,眼眶忽然发烫。她赶紧低下头去,不敢看他温和关切的眼神。二哥是个直爽性子,对她也算极为友善,但她还是想不到在这个时候他会站出来关心她。一个人受了这么多委屈,又被人所惑上当受骗,她一直都很坚强地忍着,可当有人关怀怜惜的时候,心里的委屈就再也忍不住了。

“我怎么听说你回来的时候头上、手上、身上都是血?”

他不提她还不觉得疼,他一提起,轻尘立即便感到手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她咬着唇,将两个手伸给他看。

“怎么伤得这样重?”楚昊武一声惊呼,赶紧掏出怀中的伤药来,也不避讳的拉起她的手就给她上药。

旁边冬梅跪在地上,看又不敢看,有话也不敢说。无论三少爷还是二少爷,她一个都得罪不起。

轻尘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虽然紧紧咬着唇没有哭出声来,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楚昊武看着粗鲁,但动作却很轻柔。将她两只手都上了药,他又问:“身上还有伤吗?”

轻尘又摇了摇头。

“到底怎么受伤的?可以告诉二哥吗?”

轻尘抬起头来,看着楚昊武的眼睛。那眼睛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很多的怒火。

“你别怕,三弟不在,二哥会保护你的。说起来,我其实是你的师兄。十多年前,我曾经在步将军麾下历练,步将军曾指导过我的兵法和武功,我与步将军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说着,楚昊武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身上。

轻尘心中一暖,讶然地望着他。原来如此!

“今天这件事情,牵涉很大,我们府里有内奸,只怕还不止一两个……”说到这里,楚昊武忽然瞪了冬梅一眼道,“你先去门口守着!”

冬梅也知道事涉机密,赶紧站起来跑开了。

轻尘低着头,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楚昊武也没有催促,就那么静静地等待着。

“是我自己出去的。”轻尘轻轻开口道。

“嗯?”楚昊武震惊地皱眉,“楚府的防备不比王宫差多少,你一个女人,还怀着孩子,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地就出去了?好好的你跑出去做什么?”

轻尘摇摇头,想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听说夫君清早的时候会经过后山下的清风亭,所以就偷偷跑出去了。一路上我也发现了好多守卫,但他们都没有发现我。”

“老三还在崇州,怎么会出现在清风亭?你听谁说的?”

“我,我偷听到采薇和玄三说的……”轻尘咬咬唇,二哥说夫君还在崇州,那就是说采薇他们是骗她的吗?

“那你看到老三了吗?”

轻尘又点点头。“我看到有几个人骑马从那里经过,其中有个人很像他。”

“后来呢?”楚昊武不动声色地追问道。

“我叫他,他不理我,我就追上去了……结果,结果踩到了强盗的陷阱……”

楚昊武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继续说!”

……

馨怡院里,大嫂周氏还在为轻尘求情。

“娘,三弟妹虽然做错了事情,但她毕竟怀着三弟的孩子,不能久跪的,您就换个方式惩罚她好不好?”

梁氏淡淡地瞥了周氏一眼,轻叹道:“老三临走前特意恳求我帮他好好照顾依依,可是她也太让我失望了!要不是看在我孙子的面上,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哪里是跪跪宗祠就能算了的?”

“可是,娘您应该能看得出来,依依她只是被人设计了而已。她一个孕妇,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府外?还被一个陌生男子搂在怀中,这怎么看都有问题啊!”

梁氏没有回应周氏的话,她眯着眼睛,想得更远。楚府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步轻尘却是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力量竟然从楚府中将她弄了出去?可惜那丫头还嘴硬,怎么都不肯说,难道她跟其他的势力还有牵扯?对了,今天在马上抱着她的男子会不会就是前次人们传说中救了她的神仙?

可既然对方把她弄了出去,又为什么要引他们的人将她抓回来?还是当场抓奸的?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

书房里,楚昊武正在向父亲求情,希望父亲看在孙子的面下,从轻发落轻尘。

楚宗腾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骂他,反而问道:“事情查清楚了?”

楚昊武一听,这才知道自己被父亲利用了。三弟妹之前在母亲面前什么都不说的,刚才全都告诉他了。楚昊武点点头道:“应该跟步家的人有关。”

“步家?看来得找个机会将老三院里清理一下了。你不是说咱们府里的明岗暗哨坚不可摧可比皇宫吗?竟然让一个孕妇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跑出去了,那些护院都是吃白饭的?老二,你好好给我查清楚!”楚宗腾想起来就惊心。他自以为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却不想连自己的家里都不安全。

“爹,要不等三弟回来再处置吧!不管怎么说,总是他的人。”楚昊文看了二弟一眼,也拐着弯儿劝了一句。

“我暂时也没打算要她的命,你们兄弟着急什么?”楚宗腾板着脸淡淡地扫了两个儿子一眼,接着便说起了大事。“陈国那边有什么新消息没有?究竟是什么人出访周国?目的何在?”

“目前还没有详细的消息传来,不过卫国已经传出消息,将在今年八月中秋之时将举行新的才子佳人演论会。”

“时间还早,不过这一次,我们胆子可以放大点。周国气数将尽,也该是我大楚兴起之时了。”

“爹说得是。如今的周国已经有大半都掌握在我们手里了,只等寻个好时机能兵不血刃的拿下周氏就好了。最可恶的就是步氏了……”说道这里,楚昊文想起步轻尘,又硬生生将后面半句话吞了回去。爹爹本来就很恨步氏了,他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其实我最担心的是逍遥神山。”楚宗腾似乎没有听到儿子关于步氏的话,反而转到逍遥神山上去了。

“逍遥神山?他们不是不理这些俗世的么?”

……

楚宗腾不理会步轻尘的小事,又转回了天下大局。楚昊武虽然心中着急,也无计可施。偏偏这些事情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眼看天都黑了,不想又来了一份紧急密报。

楚宗腾打开一看,随即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砰——”他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一个步长歌!好一个步轻尘!”

“爹,怎么了?”一听到步轻尘三个字,楚昊文和楚昊武对视一眼,心情越发焦虑起来。

“你们自己看!”楚宗腾将手中的密报扔了过去。

楚昊文兄弟赶紧捡起来一看,当即便脸色发白。“三弟妹,三弟妹竟然有陈氏和谢氏血统……”兄弟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一齐看向老爷子楚宗腾。

“爹,三弟妹她什么都不知道,您不可以将家族的仇恨报复在她身上啊!”

“爹,三弟妹她现在还怀着三弟的孩子啊,您看在孩子面上……”

“哼!哪个女人不会生孩子!”楚宗腾根本不看两个儿子。他猛然抬头对着门口,高声道:“来人!传执法队楚威速来见我!”

“爹,您,您想怎么样?”楚昊武着急了。

楚宗腾愤怒地瞪了他一眼道:“今晚你老实给我呆在这里!若敢擅自离开,今后就不要叫我爹!”

楚昊武红着眼睛,想要求情,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他赶紧求救似的看着大哥楚昊文。楚昊文黯然地摇了摇头……

轻尘在祠堂外面一直跪到天黑,才被允许回青枫院。

如今的青枫院里气愤很是压抑,所以人都是小心翼翼的,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轻尘在这里除了大嫂周氏没有一个朋友,此刻受罚归来,心情更是茫然无望。她毫无胃口的逼着自己吃了一碗饭,便洗漱上床休息了。她太累了。不但身体累,心更累。

她后悔了。可是,但这一切怪得了她吗?楚家要是不给夫君娶什么平妻,她怎么会上当?对了,还有那个瘟神的事情没有解决呢……

轻尘迷迷糊糊中刚刚睡着,忽然听到前面一阵哄闹声,随即采薇就闯了进来,一把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又将床榻上的衣服扔给她道:“少夫人,快点穿上!”

轻尘一边手忙脚乱的穿衣服,一边着急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老爷派了人来,要抓你!”

“公公?”难道白天的事情还没完,公公认为婆婆的处罚太轻了?可是,“可是我能躲到哪儿去?”

“先藏起来吧!一切等三少爷回来再说!”采薇抓起一件白狐披风,拉着轻尘就往书房那边跑。她知道的密室在书房那边。

然而,刚刚跑出几步,就见一名侍卫冲进来道:“是二统领亲自带人过来了,只怕……”

那侍卫话没说完,但采薇已经明白了。

“让我跟他们去吧!”轻尘忽然轻叹一声。既然是公公的亲信带人来拿她,她哪里逃得掉?

“不行!哪怕是拼了我们的性命,也要保住少夫人和小少爷!”采薇坚定地对那名侍卫道,“让我们的人再拖延片刻,我这就带少夫人去密室!”

“可是,我们书房的密室,老爷未必就不知道啊……”那侍卫说得很轻,但轻尘和采薇都怔了。是啊,青枫院的密室,作为一家之主的老爷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

“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带着少夫人逃出去!”采薇下定了决心,拉着轻尘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然而,她们没跑两步,就被一队侍卫拦住了去路。

采薇大怒:“你们想造反么?等三少爷回来,所有伤害少夫人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对方冷哼一声,拔出宝剑道:“采薇姑娘,在下奉劝你还是不要愚顽不化了。这可是老爷亲自下的命令,就算三少爷今天在这里,我们也得把三少夫人带走!”

采薇将轻尘挡在身后,随即拔出围在腰间的软剑冲了过去。

那位二统领带来的人多,他们分出几人缠住采薇,其他人便向轻尘围过来。轻尘匆忙四顾,只见四面八方都是明亮的灯火,走廊前后,青枫院的护卫与那些抓她的人厮杀在一起,到处都是鲜血和残肢断臂,战况非常激烈,却哪里还有她的退路?

正在这时,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又飞出两个人来将她护在中间。这两人一身黑衣,虽然没有蒙面,轻尘却并不认得。但两人武功显然比一般护卫高得多了,一时间,那些人倒是拿她没有办法。

这时,一个首领模样的人忽然飞了过来,对保护轻尘的那两名黑衣男子道:“墨七墨九,你们这是做什么?青枫院的事情与你们何干?还不让开!”

墨九打斗中匆忙回了一句:“我们奉二少爷之命保护三少夫人!二统领,我们就是死也不能让你把三少夫人带走!”

轻尘心中一震,竟然是二哥的人!二哥竟然让他的暗卫保护她?不但采薇,连二哥都这样维护她,那夫君对她的情意还用得着说吗?轻尘心中又痛又悔,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凭你们两人,今天能护得住三少夫人?”那位二统领冷笑一声道,“看在同门一场,我劝你们还是速速离去,省得给二少爷惹麻烦!”

墨七墨九不说话,手下却丝毫不乱,已经用行动作出了选择。

那二统领似乎被激怒了,当即拔剑冲了过来。混战中,采薇首先不敌受伤,接着是墨九。墨七被三人围攻,眼看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轻尘泪眼迷蒙,心如刀绞。她猛然大叫一声道:“住手!你们不要打了!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她想,她肚子里还有夫君的骨肉,公公婆婆大不了将她关起来,难道还真的杀了她不成?可是,根本就没有人听她的。实际上此刻他们已经被包围了,那些人要抓她易如反掌。轻尘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没有对自己动手,更不明白采薇他们明知不敌为什么还要坚持。

“你们不要打了!采薇,墨七,墨九,你们打不过他们的……”

“不行!少夫人,你不能跟他们走!”采薇原本已经受伤,情急之下转身来阻止轻尘,当即又被人刺了一剑。若不是对方念着她是楚昊云的心腹侍女,她早就没命了。

“叫你们住手没听到吗?”轻尘看到采薇再次受伤,愤怒淹没了理智。她大叫一声就冲了过去,想要将采薇救下来。原本站在一旁将他们围起来的侍卫们立即动手阻拦。

激怒之下,轻尘速度很快,但阻拦她的护卫速度也不慢。匆忙对决中,轻尘拔下头上的金钗当武器,目光极准地打落对方的宝剑,顺利来到采薇身边。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他们想不到这位看着娇弱的少夫人竟然还有这份功夫。

轻尘一手拉住采薇,另一手夺下她手中宝剑便帮她抵挡三人围攻的刀剑。轻尘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这一刻,她根本无法思考,所有这一切都是本能。夺剑,御敌,伤人……

她杀过人,那个时候是为了保护夫君。而现在她又杀人了,为了保护采薇,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可是这一次,她已经来不及恐惧后怕了,因为此刻她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好一个隐忍不发的三少夫人!”见轻尘连伤三人,那位二统领当即放弃墨九愤怒地向她扑杀过去。

轻尘听到风声,正要回剑转身御敌,却不料采薇的身体忽然一沉,阻拦了她转身的速度。其实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不——”

在采薇撕心裂肺般惊恐的吼声中,轻尘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腹部涌进来,她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很轻,她看到自己飞了起来,撞倒了后面三名侍卫,而后砰然落地……
“你的处女,我要定了!”俊邪无比的红发男子,捧着她白白的美臀,印下一吻,狂佞地甩下无耻宣言。

他,帝国皇位第二顺位继承人——雷恩斯。费雷蒙。

他,狂妄无耻,嚣张下流,是全球最大传媒帝国的幕后总裁,传言他跟旗下公司的所有当红女艺人都有一腿。

他最惊世骇俗的格言:战场上收割的是敌人的生命,大床上当然是掠夺女人的处女膜!

他是全球女人们疯狂追逐的流行帝王,是皇室贵族们即爱又恨的风流黑太子,更是她连依依最最最最…最讨厌憎恨的男人。

“上次画花你的爱车,我的确很后悔!”

冰冷的刀刃,紧帖男人的脖子时,他依然笑得冷森又邪气,“上次只在你屁屁上留印儿,我也很后悔!”

“这次我绝不会再手软!”刀刃直切男人的下身。

“这次我也绝不会嘴软,”刀刃被截住,男人突然笑得像孩童般纯粹,“我要遍、地、开、花!”



这是个疯狂的世界,他是个疯狂的男人,她却是个闷骚小女人。

本以为一辈子就只能看着“仇人”风流快活颓废盈荡,没想到那一夜恶魔因子突然占据她的BODY,犯上这个邪恶坏男人,中了他的圈套。

从此,被他强行束缚,妖言占有,甚至无耐地当起他的“专职保姆”,看着他夜夜流连花丛,眼里却永远那么孤独、寂寞…背负家族千年诅咒,自甘坠落…

明明深爱,却不敢开口;明明相思,却不敢拥抱;明明不舍,却狠心抛弃。

了解他越多,心陷落得越快,当她警告自己时,一切已不能回头。

这一季,他的未婚妻不再是当红女星或超级名模,是名正言顺的皇室贵族公主。

她用尽力量,用尽生命,甚至放开了父母的仇恨,最终只得到他一句“我要的只是你的处女,不是你的心!”

为了帝国贵族利益,她只能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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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帅哥很多,陆续上场,各有千秋,绝对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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