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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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笑笑 TXT | JAR | UMD | ZIP | JAD
正文
五年后
皇帝,不嫁。

清脆脆的话从丞相府飞出来,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不容商量的坚决。

丞相府的后花园,一座四角雕兽的凉亭里坐着的正是当朝太后的亲弟弟,皇上的亲舅舅,柳文杰丞相,那张俊脸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过多的增加皱纹,相反的更显得魅力四射。

另一边坐着的是柳丞相的夫人名林雨秋,原顺天府尹的女儿,当年京里有名的才女,和柳丞相郎才女貌,这么多年下来,夫妻俩相敬如宾,共育有三个儿女,大女儿柳丝,嫁给兵部尚书的大公子为妻,儿子柳霆,在都察院任职,最小的女儿柳柳,也是最令他们头疼的人物。

柳柳,二十高龄未嫁,只因脸上长着一块血色胎痣,又玩世不恭,实在让他们做爹娘的头疼,不是不想嫁,实在是没人上门提亲,偶有那一两个人上门提亲,也多被女儿撵了出去,因为那些男人实在是娶不到了,才会登门求亲的。

林雨秋望着坐在凉亭边的女儿,阳光下,柳柳白晰的小脸蛋上布着浅浅的光晕,娥眉粉黛,雾蔼隐隐,挺翘的琼鼻小巧可爱,菱形的唇瓣仿若花瓣,呈皓婉于素纱之下,上身着一件折枝梅花上襦,下着白色的白褶裙,云髻高挽,斜插小凤点步摇,整个人雅致清新得好似早晨莲池里一株刚盛开的荷。

如果没有另一半脸上长着的血色胎痣,只怕媒人早踏破门了,就因为她半边脸上的胎痣,使得她无人问津。

柳丞相眼看女儿的年纪大了,心急如焚,便进宫找他那个太后老姐商量,眼看皇上的选秀之日到了,不如让柳儿进宫参加选秀吧,当年先皇留下遗诏,只要柳柳进宫,必为皇后。

“柳儿,今天你爹进宫去了,太后让你半个月后进宫选秀,你做好准备,”云夫人的话音一落,立刻遭到柳柳的反对。

“爹,娘,柳儿不想嫁人,更不可能进宫选秀的,”柳柳坐在一边栏杆上晃动着双腿,不时的往湖心投着小石子,事不关已的开口,完全没放在心上。

有谁会知道她柳柳是从一个文明的现代穿越而来的,而且已经穿越过来八年了,当年因为生病而亡,没想到却在异世获得了生存的机会。

为什么要嫁人呢?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的,女人只有伤心的份子,何苦去捞一份伤心呢,自已这样活着才快乐呢?

那个如花般美丽的姐姐,嫁到黄家去二年没到,就忙着为男人四处张罗纳妾,以此来表示自已的贤惠。

可是她真的快乐吗?

好像姐姐没人的时候偷偷的落泪了,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姐姐曾摸着她的头叹息,什么也不说,眼里却蒙上深深的哀愁,以为她不懂,其实她怎么不懂呢?

既然现在的自已这么丑,又没有人上门提亲,一个人过下去有什么不好呢?乐得潇洒自在,柳柳想到这个,不禁笑起来,反正她是丞相的女儿,不用嫁,一辈子也吃香喝辣的。

而且她还是京城有名的七夜,有一条自已创下的黑街,就是生活一辈子,她柳柳也不愁吃不愁穿。

柳夫人望着自个的女儿,有一瞬间的失神,柳儿真的好特别,周身高贵的气质,举手投足间渲染着内敛的狂放。

“柳儿,可是你已经不小了,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啊,先皇曾留下遗诏,只要柳柳进宫必为皇后,到时候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人,”云夫人自然不希望女儿一个人孤独到老,她希望有一个男人能识得金镶玉,代替他们来好好的爱柳儿,尤其是现在柳儿如此的可人,不知道皇帝能否做到这点。

“娘?我决不会进宫的,”柳柳坚定的开口,跳下栏杆奔到娘的身边,不依的拉着她的袖子。

“老爷?”云夫人迟疑的望了一眼老爷,女儿坚决不进宫就算了吧,说不定她的姻缘并不在皇宫里,可惜这回柳丞相铁了心的要让女儿进宫,他都已经和太后老姐说好了,而且柳儿真的不小了,再不能耽搁了,他不希望女儿孤独一辈子。

“不行,这次一定要进宫,你最近不准再出门了,等到日子一到就进宫去,”柳文杰的态度很强硬,站起身不去看女儿和夫人的眼眸,径自走出凉亭,他怕自已再多看一眼就由着她们的性子胡闹了,那怎么行,柳儿真的大了。

“娘?”柳柳不满的挑眉抗议,望向自个的美人娘亲,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做爹娘的这么漂亮,哥哥姐姐也漂亮,柳柳却是一副鬼样子呢?该不会是捡的吧,心里暗自猜测着。

云夫人慈爱的拍拍柳柳的小手,无奈的开口:“女儿啊,你好自为之吧,这次你爹是认了真的,所以你还是安心的做好准备吧,宫里有你太后姑妈呢,所以你不必太担心。”

云夫人说完站起身,领着自个的丫头走出去。

小亭子里只剩下云烟柳和她的贴身丫头翠儿,翠儿见小姐既不着急也不惊慌,慢慢的坐到石桌上倒了杯茶,喝起茶来。

“小姐,你真的准备进宫吗?”

翠儿知道小姐最不喜欢的就是进宫了,而且有谁会想到堂堂丞相府的千金,就是京城里大名鼎鼎的七夜,创下一条黑街,连官府衙门都卖她三分薄面,因为那条黑街上所有的人都是七夜收留的乞丐或流浪汉,因为七夜的壮举,使得整个京城一片繁华,经济昌盛,连一个乞丐都没有。

柳柳笑了一下,翠儿望着她的笑脸叹气,小姐现在一点也都不丑,笑容不知有多璀璨,自已看着她的时候,常常失神到不知道自已在哪里了,哪些人眼睛都有问题了不成。

”翠儿,我要离家出走,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街面上瞧瞧,好久没去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柳柳兴奋的放下茶盎,掉头望向花园里的景色,万紫姹红的花儿随风起舞,蝴蝶翩飞,刹是美丽,她最近没有去街面上看看了,真想念那些人呢。

柳家,豪门深宅,雕梁画栋,奇花散漫,佳木葱绿,到处一片雅致精美,柳柳站在凉亭边,迎风而立,裙摆在风里舞动,说不出的飘逸。

“离家出走?”翠儿小心的掉头望了一眼花园,生怕被谁偷听了去。

柳柳并不说话,记忆深处浮起一个画面,八年前,自已刚穿来,正是少女怀春爱做梦的年纪。

八年前,柳柳是个十二岁的大女孩儿,梳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子,在后花园里和小丫头们捉迷藏,小丫头们都躲远了,她一时没找到,在花园里四处乱跑,看到了当时身为太子的表哥。
当时的太子凤邪才二十岁上下的年纪,长得邪媚异常,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里盛着潋滟动人的波光,傲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肌肤如雪,晶莹剔透,一头乌丝如锦绸般光滑,用一根玉簪随意的挽在脑后。

十二岁的柳柳看呆了,少女芳心暗许,心跳如鼓,含羞带怯,仰慕的看着凤邪。

表哥,你好漂亮啊,柳柳喜欢你!喜欢就要大声的说出来。

凤邪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充其量该是女娃,半边脸上长着血红的胎痣,竟然还说他漂亮,他最讨厌就是别人说他漂亮之类的话,立刻凶狠的低吼。

“走开,长得真丑,”不屑鄙夷的口气。

十二岁的柳柳愣住了,她还不知道自已的模样呢,自从穿越到这里,亨受着家人的宠爱,一直以为自已和旁人是一样的,直到凤邪点破了这层纸,她才知道。

原来自已长得很丑,照了镜子后,才发现真的好丑,半边脸上布着血红的胎痣,看上去有些狰狞,为了这副丑颜,柳柳足足哭了半天,那样厌恶的眼神,一直激励着她发奋图强,既然容貌上不出色,她就要在别的地方出彩,从此后她刻苦努力的学习一切该学的东西,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源于她有一个好师傅。

十二岁的柳柳在后花园里,偶遇到美女师傅,美女师傅叫云惠,是庵堂里的师太,柳柳一直想不透,为什么那样绝美如画的人要到庵堂里做尼姑,也问过一次,师傅什么都没说,只摸着她的头叹息一声。

师傅不但武功极好,而且精通琴棋书画,她把自已生平所学的东西,一样不漏的都传给了柳柳,所以柳柳成了武功高强,文武全才的奇女子,只是这一切没有人知道,只有她的贴身丫头翠儿,和她的几个手下亲信知道。

“小姐?小姐,你想什么呢?花园里起风了,快回去吧,千万别着凉了,”翠儿的叫声打断了柳柳的思绪,洒脱的淡笑了一下,没想到自已竟想到这样一幅画面。

其实当时的凤邪虽然是一个成人,但是身为一个天之骄子,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东西,突然看到一副丑颜,只怕他还吓了一跳呢?

柳柳回过神,走回凉亭里面去:“好吧,回去吧。”

没事想那些无聊的画面干什么,她还是想想眼下该怎么办吧。

那个凤邪肯定不希望她进宫,他从那次以后,一直很讨厌她,何况现在他做了皇帝,这一定又是爹爹和太后姑妈搞出来的,看来自已真的要出去躲一阵子,等选秀的日子过去了,再回来吧,照样吃香喝辣的,到时候爹爹就没话说了,柳柳得意的思虑了一番。

领着丫头翠儿往自已住的听风楼走去,这个听风楼原来是柳柳和姐姐两个人共住的,现在只有一个人住了,倒是宽敞又舒服,做什么事情也自由。

“翠儿,去把那几套男装收拾好带上吧。”

在外面,柳柳一直以男装示人,又有师傅赠送她的人皮面具,摇身一变,成了街面上有头有脸的七夜少爷,当初她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因为救了一个混小子端木,看他整天无所事事,便在京城的华阳街给他买了一间商铺让他经营着,后来遇到一些无处可去的乞丐,便收留到商铺里,直至后来人越来越多,许多乞丐都慕名找到这家商铺,发展到后来,整条街的商铺都成了自已人。

因为这条街上有很多人是亡名之徒,官府也不敢过多的干涉,生怕激起民愤,久而久之,华阳街的原名许多人都忘了,只要一提起黑街,立刻如雷过耳,不过大家不但不害怕这条街,相反的很多人都愿意到这条黑街上消费,这使得黑街成了京城繁华的街道之一。

这里大到掌柜的,小到店小二,每个人都不欺主,客人上门,绝对亨受到热情的招街,只要你不惹事,绝对没有人找麻烦,而且银钱什么的,就是忘在桌子上,都会有人给你收起来,等着失主上门领取。

“小姐,你真的要出去吗?”翠儿不确定的问,因为小姐虽然是黑街的老大,却从没在外面过过夜,一直是老爷和夫人眼里的乖乖女,她还是第一次离家出走呢?

“哪来这么多废话,若是你不想去就留下,我可没逼着你去,”柳柳弯月眉一蹙,翠儿立马乖乖的去收拾东西,她可不想被小姐从听风楼里扔出去,她的武功好到叫人咋舌,就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也未必是她的对手,要是惹得她翻脸不认人了,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翠儿很快从雕花的黄梨木衣橱里翻出几套男装,一套白色带暗花的箭袖衫,一套藏青黑绣蟒的袍子,还有一套石青起花八团倭绸褂子,另取了出一个白玉盒子,里面有一张人皮面具,和一个喉结,这张人皮面具细腻光滑,戴到脸上丝毫看不出端睨,和人的皮肤一般无二,所以至今为止,还没有人看出七夜少爷的破碇。

“小姐,收拾好了,”翠儿委屈的鼓起嘴巴,小姐真是太坏了,总是凶她。

柳柳抬头,看着翠儿的神情,又好气又好笑,放下翘在桌边的二郎腿,身形一移,闪到翠儿的身边,伸出素手捏了捏翠儿的脸,痞痞的开口。

“下次不要置疑小姐的话,小姐会好好疼你的,乖啊。”

柳柳的邪样,没把翠儿逗笑了,倒叫她浑身起了鸡疲疙瘩,小姐有够变态的,她可不是楼里的那些姑娘,可以和她打情骂俏,脸色一正,清脆脆的拒绝。

“小姐,请尊重我的人权,”这可是小姐教她的,她没说错吧。

“嗯,这会总算有点进步了,知道唯护自已了,把衣服放到床榻上,我们今天晚上离开?”柳柳挥了挥小手,放开逗弄翠儿,小丫头可禁不得她玩,再玩会把她气哭的。

“小姐,我可不可以不要把脸画成那样?”翠儿忽然想到一件事,认真的问,想到每次去黑街,就被小姐画成那种熊样,她就气闷,她好想打扮得光鲜一点,做个女人,可不可以不要变成一副鬼样子。

“你说呢?”柳柳皮笑肉不笑的盯着翠儿,小丫头立刻举双手投降,乖乖的去做事,如果再多话,只怕小姐又要惩罚她了。
夜晚的月光如水般的洒落在丞相府雅致的庭院里,映照得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朦胧婉约。

四周一片寂静,两个影子飞快的往后花园奔去,却意外的看到哪里有人影晃动,还不时的张嘴打着哈欠,柳柳清冷的笑了一下,这个丞相爹爹根本就是个狐狸,一定是怕她从后门逃出去,吩咐了几个家丁守住后院的门了。

“小姐?”翠儿指了指后院里晃动的人影,看来老爷在防着小姐,可是他不知道小姐会武功啊,别说这几个家丁,就是派来几个武林高手,也未必是小姐的对手啊。

柳柳根本不理翠儿,身形一动,脚尖一勾,挑起一粒小石子扫了过去,只听到后院门前,扑通扑通几声响,全部乖乖的趴下了,翠儿倾慕的望着自家的小姐,小姐果然厉害。

“好了,快走吧,”柳柳走了几步没听见翠儿的声音,忙掉头提醒那发愣的丫头,不知道这个翠儿为什么每次都对着自已发愣,难道是仰慕她了,这感觉不错,很爽。

翠儿回过神来,飞快的跟上小姐的脚步。

两个人奔到后院门前,那门锁住了,柳柳也懒得去翻家丁的袖子,一伸手拉着翠儿的身子,施展轻功飞到围墙外,翠儿兴奋得睁大眼,就差尖叫了。

“小姐,你好厉害啊,”翠儿跟着柳柳的身后就差拍起手来了。

柳柳陡地的停住身子,望了一眼翠儿和自已身上的衣服,淡淡的挑高柳叶眉,提醒翠儿:“从现在起,我就是七夜少爷了,你要叫我七少爷,知道吗”

“噢,知道了,小姐,”翠儿恭敬的点头应着,柳柳立刻赏了她一个爆粟,冷下脸来:“你说什么?”

“七少爷,小的记住了,”翠儿哭丧着脸,揉着脑门儿,赶紧的改过口来,小姐也太狠了,这样变来变去的,她怎么记得住。

“走吧,”柳柳满意的领先往前走去,大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少数几个行色匆匆的赶路人,翠儿四下里张望,生怕有人发现她们主仆二人离家出走了,可惜天色已晚,隐约的灯光下,只有长长的影子晃动着,根本没人注意别人。

“七少爷,你说端木他们要是看到七少爷这么晚去云宵阁,会不会兴奋得睡不着觉?”翠儿猜测着,一想到端森看见小姐时的夸张样,她就头疼,明明知道小姐是个女人,还对小姐又搂又抱的,而且小姐不但不生气,还和他搂头抱肩的,这成什么体统,要是被老爷知道,非扒了她的皮不可,她翠儿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翠儿跟在柳柳的身后自怨自叹着。

“会,”柳柳点头,那家伙看到她,向来很夸张,她都知道啊,不过热情总比冷漠好啊,她觉得端木比那个冷冰冰的楚风好多了,那相棺材脸,一辈子都好像别人欠他十万八千两似,虽然长得俊,但也不至于那样摆酷吧。

“啊?七少爷为什么不教训他,每次还任由了他胡闹,要知道你可是个千金小姐,可恼那家伙明明知道你是丞相府的千金,竟然还敢如此放肆,小姐最好先跺了他的手,再跺了他的脚,把他扔到荒效野外去,”翠儿狠厉的建议,柳柳停下身子,这丫头什么时候和端木结下梁子了。

“你和他有仇啊?怎么这么毒呢?”

翠儿恨恨的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气愤的开口:“谁让他上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长得丑来着?我每天都画小圈圈咒他断手断脚,叫他下次说我丑。”

柳柳一听,原来是女孩家的心态问题,哈哈一笑,翠儿见了不甘心的追问:“七少爷,如果他再和你动手动脚,你会不会把他给跺了?”

柳柳摇头:“不会,他可有用处呢,”翠儿一听,脸色立刻沉下来,满脸的不乐意,柳柳又接着说了一句:“不过为了我们家的翠儿丫头,我会把他踢下楼。”

“好吧,”翠儿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踢一下总比不踢好,何况小姐的一脚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估计能把他从二楼踢到一楼去,最好连滚几下,让他下次嘴巴不积点德。

天上挂着的是一弯新月,皎浩的月光洒下轻冷的光辉,街道上仿若蒙上了一层薄纱,家家闭门守户,只有她们两道影子晃晃悠悠的往黑街的方向奔去,一路上翠儿累得跟条狗差不了多少,小姐会武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她真的好累啊,幸好云宵阁就在前面不远了,翠儿喘着粗气息了一会,还好小姐都有等她,没把她扔了。

“玉儿,明儿个你也习些武好强身,这身子骨可不行,就走了这么几步路,累得跟个牛似的,有那么累吗?”柳柳气定神闲的开口,唇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她知道翠儿最反对学武的,果然小丫头立刻惊跳起来,连连摆手。

“七少爷,我还不太累,我们过去吧,”翠儿立刻冲向前面的云宵阁,用力的拍着大门,朝着里面吼叫:“端木,开门了,你家七少爷来了,开门了。”

门哗啦一声从里面奔出一道影子来,一把紧搂着翠儿,连声的叫唤:“老大,你可来了,太好了,想死我了。”

翠儿被这家伙搂得快喘不过气来,还一口一声老大老大的叫唤,早绿了脸色,抬起一脚踢了过去,怒吼:“我不是你家老大,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再抱。”

端木一听是翠儿的声音,忙放开手臂,一抬头老大站在旁边呢,原来自已真的抱错了,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原来抱了丑八怪啊。”

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翠儿听到,那张被描得黑乎乎的眉毛抖了几下,瞳孔阴森森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狠不得食了他才解恨,猛扑过去对准端木一阵飞起一脚:“你个死男人,又说我丑。”

可惜那一脚,人家好像不知道似的,倒是她自已疼得呲牙咧嘴的叫唤。

端木早飞快的冲过去抱住柳柳的身子,兴奋的大吼大叫的:“老大你可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了,你都把我们几个忘了?”说完还不忘手用力的捶着柳柳的后背。

刚走出门来的楚风一看到端木的激动的样子,冷冷的开口:“老大估计要被你捶死了。”

另一道娇媚的声音接口:“是啊,到时候我们俩就把你埋了。”
后出来的两个人,一个是楚风,终年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了他钱似的,但事实上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另一个是黛眉,黛眉说话时永远媚媚的,酥到骨子里的那种,很多男人一听便会失魂,只有熟知她的人才知道这女人心有多毒辣,声音越媚代表她的心计越毒。

端木,楚风和黛眉是柳柳的三个得力手下,平时帮她打理街面上的一切,楚风管理酒楼茶馆这一块,端木管理赌场这一块,黛眉打理的是花楼,三个人把一条街打理得斤斤有条,平时很少要柳柳费心,除了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拿主意了,才会派人送信给柳柳。

“端木,你又抽什么风,难道是最近没虐你了,”柳柳清冷的声音一出,端木立刻乖乖的放开柳柳的身子,别看柳柳瘦弱娇小,脾气可是极火爆的,如果谁惹了她,一定没有好果子吃的,所以三个手下既敬她,又害怕她,他们可都是亲眼见柳柳是如何收拾别人的,就差抽筋扒皮了。

“老大,你来了,”楚风和黛眉一起开口,脸上露出笑意,柳柳奇怪的扫了楚风一眼,这家伙笑起来比不笑更恐怖,一看就好像算计人似的,冷抛下一句:“你还是别笑了。”

说完领先朝楼里走出,云宵阁是黑街上最大的一幢建筑,富丽堂皇,大家都知道黑街老大七夜就住在这里,却不知那只是传言,住在这里的只是她的三个手下。

云宵阁里,一进门迎面便看到一道翠嶂,挡住了楼里的所有景致,这翠嶂是由石块堆彻成的,上面挂满了绿滕,纵横拱立,看上去便是一道绿色的屏嶂。

转过绿色屏嶂,只见眼前一亮,佳木葱绿,奇花散漫,长长的雕花长廊外,栽种了各式的奇花异草,空气中香味扑人,院正中是一莲池,莲花盛开,金鱼嬉戏,池上却建了亭子,亭子四周白石为栏,桥两头刻着兽头狮身,甚是好看,过了亭子,便是空旷的院子,三幢小楼围合而成,形成一个天然的井台,中间的空地上单设一处桌椅,雕花长方形的桌椅,可容纳二十人用膳,这是柳柳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

正中的小楼便是柳柳的住所,虽然她从没住过,可是属于她的地方,可没人敢占用,楚风和端木住在东面的一幢小楼里,黛眉一个人住在西面的小楼里,每幢楼里配了四个婢子,其余洒扫的男丁只在院子里收拾,不准随意进出小楼。

柳柳走进楼里,三个手下紧随其后的跟进去,楚风关心的问:“老大,你怎么半夜到这里来啊?”

“别提了,老大我离家出走了,”柳柳不甚在意的摆手,耳边立刻响起惊呼:“什么,离家出走了?”

莫非天要下红雨,娘要嫁人了,一向乖乖女形像的老大离家出走了,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三双眼虎视眈眈的盯着坐在上面若无其事晃着腿的柳柳,可惜某女人好像一点也不自知,根本就没打算告诉这几个人,只不甚在意的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累了,有话明儿个再说?”

“老大?我会睡不着觉的?”端木像个狗似的噌到柳柳的身边,眨巴着眼,可怜楚楚的开口。

一看到他的蠢样,楚风眼一闭,心里哀嚎,这家伙完了,难道不知道老大说一不二的个性吗?只见柳柳手一扬,快如闪电,只听到一声闷哼,端木歪到一边去了,柳柳拍拍小手,示意楚风。

“这下睡得着了,把他带回去吧,你们两不会睡不着吧?”邪冷无辜的眨巴着眼睛望向楚风和黛眉,那两个身形一闪跑得比兔子还快,只抛下一句:“睡得着,”楚风闪出去,想起把端木那家伙忘了,再次返身提起那家伙奔出去。

翠儿从门外走进来,看着那两个家伙落荒而逃,奇怪的嘀咕:“又怎么了?小姐又不是鬼,最重要的端木怎么昏了?”

“叽叽咕咕的说什么,睡觉了,”柳柳忽然紧贴着她身边开口,吓了翠儿一跳,拍着胸口,连声的叫着:“我的七少爷,就算你武功好吧,能不能不要这样吓人,奴婢胆子很小的。”

“睡觉喽,”柳柳只当没听见翠儿的抱怨,身形一闪,往楼上飘去,根本不用脚走的,翠儿看得眼发直,身子轻悠悠的打飘,小姐和个鬼差不多了,连走路都用飘的,而且她的功夫好像越来越好了,这是不是表示又有很多人要遭受到她的荼毒了,翠儿愤愤不平的想着,只听到楼上传来柳柳生气的叫声:“翠儿,打水来了,七少爷要睡觉了。”

“喔,好的,”翠儿赶紧放下包袱,到门前吩咐小丫头打了水送上去,那些婢子没有吩咐不敢随便进楼的,小丫头很快把水送上去,翠儿也拎着包袱上楼。

柳柳正坐在梳妆台前揭脸上的人皮面具,翠儿忙放下手里的包袱,冲过去:“七少爷,我来吧。”

“嗯,”柳柳点了一下头,掉过脸让玉儿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来,露出自已那张带着血颜的脸,除了那块血胎,整张脸该死的漂亮,细眉如上弦月,眼晶亮如星星,肌肤似雪,樱桃小口,不涂而红,她是怎么看,怎么漂亮的,偏偏外面传言,小姐仍是京城的第一丑女。

京城有三个第一。

楼太傅的千金楼思静,京城有名的第一才女。

镇远大将军金诺天的千金佳丽,京城的第一美女。

柳丞相的千金柳柳,京城的第一丑女。

传言说,这次后宫选秀,楼思静和金佳丽一定会独占头魁,得到当今皇上的厚爱,稳居冠首,就是楼思静和金佳丽,也认为自已是万无一失的。

只是这两个竞争对手都很优秀,所以明争暗斗的,不知斗了多少回合,也未见分晓,所以说成败就在选秀这一次了,端看皇上选了谁,谁就会胜出。

可惜谁也不会想到,只要柳柳进宫,一定会独占头筹的,因为先皇留下遗旨,只要柳柳进宫,必为当朝皇后,虽然对于先皇的意思不甚明了,但是这是不争的事实。

“七少爷,好了,”翠儿小心的把人皮面具放在盒子里,柳柳回过神来,站起身到盆架前盥洗一番,不去想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儿早上还有事情要做呢?

“七少爷,你有没有饿,我去准备点点心,”翠儿关心的问,柳柳摇头:“不用了,好困啊,我去睡了,你收拾好了,也去睡吧。”

“嗯,”翠儿点头,她确实也有些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一大早,端木便坐在门前的石阶上,那小可怜的模样,好似没娘的孩子,一想到昨儿晚上,他又遭到老大的暗算了,便碎碎念的在门前咬手指,翠儿在楼前围着他看了半天,这么大一个男人,学那小孩子的神情,说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你没事吧,不会被刺激得傻了吧。”

“你才傻了呢,我正伤心呢,老大起来了吗?”端木仰头听了一会,楼上好像没动静,不由得又咬起手指来,谁会想到,俊逸狠辣的端木公子竟然像个小孩子似的耍赖,不过他只有在老大面前才会有这种表情。

“没呢?一大早就浑身恶寒,”翠儿不屑的抛下一句话,一甩头走进楼里,小姐还没起来呢,那睡相有够差的,整个人趴在床上,手脚散开,成一个大字形,把身上的绸丝薄被早不知蹲到什么地方去了,翠儿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准备给她盖好,却听到小姐嘟嚷的开口。

“一大早和谁说话呢?”

“端木哪家伙,一大早坐在门前咬手指儿呢,问七少爷有没有起来呢,”翠儿在外面都是叫她七少爷的,就是没人也这么叫,要不然小姐会训她的。

“喔,”柳柳点点头,一翻身坐起来,伸长手臂活动了一下筋骨,双脚移到床榻边,翠儿立刻走过去弯腰给她穿上青缎粉底的小朝靴,又把衣架上的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袍拿下来,给她穿上,腰上系上一绿色攒花结长穗宫绦,伺候她盥洗完毕,坐到铜镜前。

“七少爷,我来帮你吧,”翠儿把床榻上的被褥叠好,走过来帮助柳柳,仔细的把人皮面具贴在她的脸上,这张人皮面具是明惠师傅送给小姐的,听说是一位妙手神医花了半生的心血制成的,透气性能好,光滑得好似婴儿的皮肤,完好无暇的贴合有脸上,就连细微的表情都挥洒得淋漓尽致。

翠儿帮小姐贴好人皮面具,退后看了一下,找不出丝毫的破绽,才满意的点了一下头,又伸手从梳妆台上拿下一个假的喉结,这喉结和人皮面具是一套的,做工同样很精细,翠儿俐落的贴好喉结,再看小姐,变成了一个翩翩的公子哥儿。

“七少爷,你看还满意吗?”翠儿拿过铜镜递到小姐的面前,柳柳望了一眼,确实没什么破绽,而且比自已的丑颜顺眼多了,点头:“嗯,我们下楼吧。”

两个人下得楼来,那端木一听到楼上的动静,早乖乖的站起来候着,柳柳走到他面前,好笑的冷哼:“又怎么了,一大早过来摆脸色给我看呢?”

“没有,小的不敢给老大摆脸色,人家只是太想老大了,没想到老大竟然击昏了人家,”端木委委屈屈的开口,跟着柳柳身后走到院前的膳桌边坐下。

一听到他们的说话声,楚风和黛眉也从楼里走出来,分别坐在膳桌的两边,一起望向端木,这家伙可真能折腾,一大早不睡觉跑到老大门口发痴病,早晚有一天被老大再教训一顿,算算他已经被教训了好多次了,就是学不了乖。

“老大昨儿个睡得还好吗?”黛眉娇娇柔柔的开口,柳柳笑着点头,扫了黛眉一眼,几日不见,黛眉越发的水嫩了,那张脸精致得如同上等的绸缎,连身为女人的自已都觉得怜惜,何况是男人,当初本来想让黛眉从良,好好嫁个男人的,谁知她执意不肯,也许是被伤透了心,才会再不相信男人吧。

“眉儿现在是越来越水灵了,别说男人,估计连女人都被吸引了呢?”

柳柳的话一说完,黛眉笑得越发的妖娆,潋滟动人,肤若凝脂,眉若新月,眼盛碧潭:“谢谢老大的赞美,”连声音都是千娇百媚的动听。

端木一听到柳柳夸赞黛眉,可不乐意了,苦着一张脸:“老大太偏心了,为啥只夸黛眉一个人,还有我和楚风呢?你没发现我们更俊了吗?”

黛眉一听到端木的话,立刻冷瞪一眼过去,他还是个男人吗?每次都和自已争,老大是大家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好不好。

“端木,眉儿是女人,男人要让着女人知道吗?这点你啥时候会呢?”柳柳假似困惑的叹息,一旁的端木立刻谄媚的开口:“女人我只听老大的。”

他的话一完,楚风和黛眉立刻闭上眼,心里暗叫,蠢猪,这下有你苦头吃的,耳边果然转来扑通的一声响,端木已经摔了出去,迅速的爬起来,一声哀嚎都不敢,谁让他又触犯了老大的禁忌,老大一再提醒他们不准在外人面前说出她是女人的事,看自已这张破嘴。

“端木,你最近是不是很闲?”柳柳的脸色沉了下来,楚风和黛眉忙小心的开口:“老大,饶过他一次吧,他一向粗线条。”

柳柳扫了端木一眼,那家伙还知道惶恐,就饶过他一次,冷哼:“坐下吧,再有下次,别怪我把你踢出黑街去。”

端木立刻乖顺得像一只猫咪,黑街就是他的家,老大就是他的亲人,离开这里,他去哪啊,垂着头不敢多言,一旁的翠儿从小丫头手里的托盘上把早膳一一摆放在膳桌上,得意的冷笑,活该,下次还敢笑我丑女不。

桌子上,四个人用起早膳来,满满一桌的点心,精致的小菜,还有粥类。

柳柳一边用一边轻声问三个手下:“最近街面上没什么事吧?”

“我那边没什么事?”楚风领先开口,他负责的是酒楼茶馆之类,一般都不会有什么事,再加上楚风比较沉稳,基本不会把事情扩大,柳柳点了一下头,望向黛眉,完全不看端木期待的眼神,她就是要压压他急躁的个性。

黛眉见柳柳望自已,忙放下碗筷恭敬的开口:“我那边倒有点事,前儿个接到贴子,说今天有一位两位金主要来楼里听曲儿,让我们准备一下,一出手给了五万两银票。”

“嗯,没想到黑街越来越有名了,听个小曲儿竟然给五万两,只怕那两个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你们还是小心点,不要大意了,”柳柳挑起眉,接过身后翠儿递过来的巾帕,擦了一下手,细心的叮咛。

黛眉小心翼翼的扫了柳柳一眼,思纣着该不该开口,柳柳一看黛眉的神情,便知她有话要说,挥挥手:“眉儿有什么话说吧。”

“老大的琴艺可谓当今天下一绝,如果老大能弹一曲,说不定能把我们‘雁红楼’的名气打出去呢?”黛眉的建议一完,便接受到旁边两束火炬似的眼神,狂盯着她。

“黛眉,你真是太过份了,竟然动起老大的主意来了,”端木冷着脸责奋黛眉,就连一向沉稳的楚风都不赞同的摇头:“黛眉,你说这话可真有欠考虑。”

黛眉一看大家都不赞同她的主意,而且老大的脸色看起来凝结成了冰霜,看来自已是触到大家的禁忌了,立刻举双手讨饶:“好吧,算我欠缺考虑,我不说了行吗?”

柳柳扫了膳桌上僵硬的气氛,挥挥手开口:“好了,你们两个不要怪黛眉了,她也是一心为公,想把‘雁红楼’搞好,这心原是好意,好吧,我来弹一曲吧,不过,只此一曲,下不为例。”

柳柳的话音一落,黛玉立刻笑眯了眼,满脸生辉,斜睨了一眼对面的两个男人,怎么样?老大没有怪我吧,我可是为了把雁红楼的名声打出去。

楚风和端木立刻不赞成的开口:“老大,你不能抛头露面,要是人家知道你是?这样会有麻烦的。”

“好了,我不会露面的,就说是黛眉为了欢迎那两位金主,亲自上阵弹了一曲,”柳柳一捶定音,其他人有心反对,也不敢再说什么。
柳柳愿意弹一首曲子,只有黛眉最高兴,其他人都是一脸的不乐意,尤其是端木,更是阴沉着脸,柳柳也不去理他,只淡淡的开口问他。

“这两天场子里没事吧?”

“前天收拾了一个,竟然敢到场子里闹事,没钱还想赌钱,被我给扔出去了,”端木气狠狠的开口,不过对上柳柳的视线,整个人柔和多了,这三个手下,端木是跟着柳柳最早的一个,她初遇他时,他还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大孩子,自已和他差不多,一转眼七年过去了,他什么都好,就是暴烈的脾气改不过来,柳柳有时候会担心,怕他吃人家的闷亏,好在这些年也没出什么事。

“下次不要随便修理人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脾气要改改了,到时候吃亏的是自已,”柳柳挑眉叮咛着。

“知道了,”端木点头应了,早膳用过了,有小丫头过来收拾了下去,各人都去忙自已的事情,柳柳因为答应了帮黛眉弹一首曲,所以便和黛眉一起往雁红楼而去,把翠儿留在云宵阁里。

黛眉和柳柳坐在辇车里,一直到雁红楼的偏门,上了二楼的雅厅,便没再出来,只坐在里面听姑娘们弹些曲儿,指导一下。

黛眉在外面招呼客人,很快便听到楼下的门厅里传来黛眉妖娆万千的话来,这女人越是大鱼她的声音越媚,看来那个什么有钱的主子来了。

柳柳挑起珠帘的一角,看到一个俊逸挺拔的身影,秀眉微蹙,竟然是他,当朝的亲王凤冽,镇远大将军之子金绍远,他们两个到这里来干什么?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隐去身形,只听到隔壁房间里已传来黛眉媚到骨子里让人酥软的声音。

“不知两位贵客驾到,黛眉真是失敬了。”

一道冷邪的声音响起:“黛眉姑娘可真是玲珑万千的美人儿啊,雁红楼真是与众不同啊,竟然有一个貌若天仙的老鸨,看来这里的花魁更是不一般啊。”

“那是自然的,两位爷是想要哪位魁首陪着呢?我们雁红楼共有四位当家魁主,春的清新,夏的细嫩,秋的精致,冬的纯洁,两位爷想要什么样的主子?”

“如果我们让黛眉姑娘演一曲,黛眉姑娘不会让我们失望吧?”这声音有些邪气的玩味,柳柳一听便知道是那个大将军之子金绍远。

“如果两位公子真的要听,那么黛眉就献丑了,不过黛眉从未在人前演习过,还望公子海涵,”盈盈的笑脸,分外妖娆,柔媚娇情,眼波潋滟动人,莲步轻移,纤腰楚楚,柔弱不堪一握,风情万种。

凤冽和金绍远相视一眼,唇角挂着冷笑,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不可能只是个小小平凡的老鸨。

黛眉走到珠莲后面,缓缓的跪在琴台前,素手轻抚上白玉狼牙琴,轻试了一下声调,隔壁的柳柳忙收敛心神,全神贯注的放在琴身上。

悠扬的琴声忽尔一转,好似流水从指间滑过,轻盈如舞动起来的水花,亲王龙冽和金绍远同时一怔,这琴音竟然如此美妙,好似带着某种魔力似的,时而轻快如流泉,使人感觉到水的清凉欢快,时而如瀑布急泄,眼前仿佛多了一条冲天而降的白练,美不胜收,清脆时如玉珠落盘,悦耳动听,低沉时仿若美人的低吟,倚门而立的缠绵,这是怎生的一首曲子啊,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曲音嘎的止住了,久久让人回不过神来,黛眉从珠帘后面走出来,盈盈一拜,柔声笑语:“黛眉的琴声没有把两位爷吓住吧。”

龙冽回过神来,轻快的鼓起掌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黛眉姑娘是人美曲更美,看来本王有耳福了,可否再为我们演奏一曲。”

黛眉脸色一怔,老大可只答应弹一曲,她既说了只弹一曲,就不会再弹第二曲,黛玉嘟起小嘴,妩媚可爱的开口:“两位爷好贪心啊,黛眉从没有为别人弹过曲呢,既然此曲只应天上有,不应该好好回味吗?听多了只怕就失了原有的美妙了。”

龙冽见黛眉如此说,知道她不愿再弹,自然不好强人所难,点头:“希望下次还能听到黛眉的琴声。”

“也许吧,两位爷慢用,黛眉让雁红楼的头牌过来,为两位爷谈曲解闷儿。”

龙冽和金绍远同时点了一下头,黛眉便盈身退了下去,迤逶拖地的长裙,留下一抹倩影,龙冽等她走出去,望着金绍远挑了一下唇角:“如果把你妹妹的琴艺拿来和她比,只怕不堪一击,真是人言可畏啊,谁人不知道金佳丽和楼思静是京里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惜和一个楼里的老鸨比起来,都差得远了,真是人言的力量啊。”

金绍远不说话,他也承认这琴声比起舍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他总有一种错觉,这琴不应该是刚才的老鸨弹出来,可是屋子里别无她人啊,金绍远抛开心头的疑虑,点头赞同。

“如果和舍妹比起来,确实有过之无不及,只可惜她身陷红尘了,要不然倒可以纳入府中。”

金绍远的无心之话传到隔壁的房间去,柳柳冷笑一声,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明明看上人家还嫌弃人家的出身,真是恶心。

龙冽和金绍远正坐着说话,门帘掀起来,黛眉领着两个美若天仙的女人走进来,柔声介绍了一下:“两位爷,这是春意,这个是夏盈,爷们想听什么可以让两位姑娘给爷们弹,她们的琴技不错。”

“嗯,”龙冽扫了黛眉一眼,挥手示意她出去忙吧,一个老鸨要打理整个雁红楼,自然不能陪着他们两个男人,黛眉走了出去。

龙冽让春意和夏盈谈曲儿,和刚才的曲儿根本没法比,差强人意,只听了两首,又喝了些茶,便离开了雁红楼。

等他们一走,柳柳便叫来了黛眉,冷瞪着她,黛眉唬出一身的冷汗,老大这是怎么了。

“你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吗?”柳柳冷邪的开口问黛眉,见她茫然的摇头,不忍心责备她:“他们一个是当朝的亲王,一个是大将军之子,以后他们再来,你给我小心些,千万别惹出什么事来。”

黛眉听了老大的话,身子一软,没想到那两个男人如此大的来头,她只以为是富有人家的公子哥儿,哪想过皇亲国戚来了,他们来这里不会有什么事吧?黛眉后知后觉的想着,脸色越发的难看。
黛眉把柳柳一直送到门前的辇车上,柔声细语的叮咛:“老大,你先回去,楼里还有事要忙。”

柳柳点头,只是她一出门便感觉到周遭好像有人在监视雁红楼,脑门一皱,淡淡的开口:“黛眉,有人监视了雁红楼,最近的客人你注意点。”

黛眉一惊,睑眉扫了一圈,果然有人在监视,忙沉稳的点头:“是,黛眉知道了。”

柳柳放下车帘,吩咐前面驾车的走了,马车嘶呜一声回云宵阁,一回到阁里,翠儿正心急的在门前翘头张望,显得很心急,一看到柳柳回来了,忙上前掀起车帘。

“七少爷,你可回来了,明惠师太来了。”

“师傅?她来做什么?”柳柳很诧异,自从她学好功夫后,师傅一直很少见她的,就是她去看她,也是仅有的几次,柳柳飞快的下了马车,往云宵阁里走去。

“师傅?”一进楼里,柳柳对着那个纤细的背影唤了一声,背影转过来,只见师傅依旧是柳眉如烟,柔美飘逸,身着一件纯白的道袍,头披白色方巾,手执拂尘,好似那莲花仙子踏尘而来。

“柳儿,”明惠师太望着眼前的小丫头,作男子装扮,不失自顽劣天真,能把这整条街打理得如此周到,真是让她叹为观止。

柳柳上前一步,扶着师傅坐下来,示意旁边的翠儿上茶,自已则粘在师傅身边撒娇,师傅待她并不比爹娘的疼爱少,甚至有时候要更强烈一些,她常常想,是不是师傅没有女儿的原因呢?

翠儿上了茶,退了下去,柳柳亲自端起茶盎,奉于师傅,明惠眼角含笑,接过茶盎,轻啜了一口,放下茶盎,意味深长的开口。

“柳儿,师傅听说你爹爹想让你进宫选秀,有这么回事吗?”

柳柳一愣,这件事师傅怎么知道的,忙点了一下头:“嗯,爹爹说我年龄太大了,所以让我进宫选秀,师傅知道我的个性,我一向不喜约束,所以才溜出来的,不过师傅听谁说的。”

“京城都传遍了,说柳二小组为了拒婚离家出走了,师傅是听到风声过来的,”明惠伸手抚摸着柳儿的头。

“什么?我才离家京城竟然传遍了,这是谁传出去的?”柳柳惊叫,心下立刻明白是谁将这件事传出去的,他这么做一定别有目的,那个老狐狸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

“先不管谁传出去的,师傅只想和你说一件事,柳儿,你千万不要进宫,一定要记住师傅的话,”明惠认真的开口,明媚的脸上布着急切,紧握着柳柳的纤手,一副生怕她会进宫的样子,柳柳诧异,她从不知道原来师傅不喜欢她进宫,为什么呢?

“我是不想进宫啊,”柳柳应声,师傅是不是太激动了,指甲掐进她的肉里而不自知,柳柳蹙了一下眉,轻呼了一声,明惠师太回过神来,察觉自已失态了,忙掩饰的咳嗽了一声。

“师傅知道柳儿的个性不适合宫中生长,所以才会有此叮嘱。”

真是这样吗?柳柳眼眸里闪过问号,不自觉的想起有一次和师傅二人讨论起皇帝治国仁慈的画面,当时的师傅好吓人。

“他算什么仁慈?仁慈会杀了那么多的人吗?他根本就是一个强盗,这江山是他们凤家的吗?是他用了阴谋诡计,杀害了无数血肉之躯筑起来的,仁慈?”

当时师傅的眼眸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机,分明是一双欲食其肉喝其血,暴厌得想杀人的狂猛。

柳柳被脑海中的眼眸吓了一跳,这个师傅究竟和现在的皇帝有什么仇啊,暗自猜测着,小心的抬头扫瞄着师傅,不过师傅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了。

如果说前朝的皇帝被灭,那一定是他荒淫无道,惨绝人患,被取而代之是早晚的事,柳柳暗想,不过她不想在师父面前说这样的话,免得她又生气,看看现在百姓安居乐业,经济越来越繁荣茂盛,即便这江山是夺来的,也是能者为之啊,为什么宁愿让百姓受苦也要维持那份动荡不安呢?

柳柳正想得入神,明惠师太已经站起身,准备回庵堂去了,柳柳不舍的拉住明惠师太:“师傅,你就留下来陪陪柳儿嘛。”

“师傅已经是方外之人了,你有你的人生,以后好自为之吧,切记不要进宫,那里不是你待的地方,”明惠师太临走了,还不忘叮咛自个的徒儿,柳柳点头,只愣愣的望着师傅走出去,翠儿走进来,见柳柳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小心翼翼的开口。

“七少爷,你没事吧,”

柳柳回过神来,她这是怎么了?自已本来就不想进宫,不管师傅想什么都是为了自个儿,一想到这里,心里总算舒服多了。

“没什么?师傅说不希望我进宫,”柳柳随口说,翠儿很诧异:“明惠师太为什么管小姐的婚事,这应该是老爷和夫人的事情吧,虽然是师傅,也不该这样啊。”

“不准说我师傅的坏话,”柳柳啪的敲了翠儿的脑门一下,小丫头无奈翻白眼,她哪有说坏话,只不过疑惑罢了,小姐可真暴力,将来嫁给谁,谁都有得受了。
天凤朝,慈宁宫里,一个俊邪冷媚的男子穿一件明黄的绣龙锦袍,头上戴着紫金冠,映衬得整张脸更是俊挺出众,两道狭长的眉斜发入鬓,星目流转,像夜空中冷魅皎洁的上弦月,透着幽幽的冷寒,孤傲挺直的鼻子下是性感妖媚的薄唇,此刻双唇紧抿,勾勒出一朵决艳凌寒的霜花,冷冷的盯着上座的女人。

女人虽然上了年纪,却依然丰韵犹存,那张细腻的脸上透着无奈,微蹙起嘴,无力的开口:“皇儿干嘛生这么大气,好歹柳儿也是你表妹,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吗?”

“亲上加亲?她不但长得丑,而且过了适婚的年龄,二十岁的大龄还未嫁出去,别说让朕娶她,就是让朕去指婚,朕都不愿意害了那些忠于朕的臣子?”

天凤朝年轻霸气邪媚的皇帝凤邪,紧迫的盯着自已的母后,眼眸透着腾腾的怒火。

这件事一定是母后和那个丞相舅舅搞出来的,让那个丑女人进宫来选秀,二十岁的高龄进宫选秀,那他不是成了全天下人眼里的笑话吗?

凤邪的脸色碧绿阴沉得可怕,周身罩着凌寒,就连上座的太后娘娘,也不敢大声的抗议,要知道自个的儿子,只用两年的时间就把这么大的国家治理得服服贴贴,自然有他独裁的一面,她这个母后自然做不了他的主,不过有一个人可以,那就是他父皇,他父皇留下一道遗诏,如果柳柳愿意进宫选秀,必为皇后,眼下还是先不要让儿子知道,太后娘娘唇角挂着笑意,柔声开口。

“可是你舅舅都张嘴了,而且柳儿除了脸上有个胎痣外,并没有什么不好啊,那孩子身上的优点可多呢?”太后斜睨着眼望向儿子。

凤邪本就愤怒,一听母后的话,那头上快冒火了,噌噌的走到太后的身边,以泰山压顶的姿势罩着自个的母后,紧迫的盯着她,要是她再敢说一句这样的话,他就一个月不来慈宁宫给她请安了。

“如果她真的有优点的话,为什么嫁不出去?”

“这?”太后嚅动双唇,迫于儿子的威势,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柳儿人长得不出色,最重要是个性相当的冷厌,一般人不敢娶她啊,太后当然不会笨到把这种事告诉皇上,本来她也没想过让柳儿进宫,如果她能找到一个好夫婿,也用不着进宫,可眼下她不是嫁不出去吗,虽然知道皇帝会发弹,但没想到气成这样。

记得小时候他还被柳儿吓过一次,从此以后再也不去丞相府了。

母子俩正在对恃,宫门外飞快的跑进一个小太监来,恭敬的跪下来开口:“太后娘娘,丞相大人来了?”

太后一听自个的弟弟来了,松了口气,这下好了,弟弟一向足智多谋,一定有办法让柳儿进宫来的。

凤邪听了小太监的话,放过自个的母后,坐到一边的座榻上,阴沉着脸冷硬的挥手。

“去把丞相叫进来?朕倒要看看他又来干什么?”口气相当的不耐,小太监斜着头望了一眼太后,见太后示意自已去请丞相大人,忙应了一声:“是的,皇上,”爬起身飞快的奔进去。

不大一会儿,丞相柳文杰步伐稳健的走进来,抬头见皇上阴沉着脸坐在一边,忙恭敬的先给皇上请了安。

“臣给皇上请安了。”

皇上望着柳文杰,看他脸色焦急,不知他又想干什么,并不急着让他起来,只沉硬的开口:“你又来干什么?”

“回皇上的话,臣知道皇上不愿意柳儿进宫来,所以臣来回禀太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柳文杰的话一完,太后的脸色可就难看了,没想到弟弟竟然这么说,当初不是他满脸哀愁的请她让柳儿进宫的吗?这会子他倒做了老好人,自已成了皇儿眼中管闲事的人了。

“柳文杰,这话是你说的吗?”太后柔柔清润的嗓音透着不怒而威的警告。

皇上一听柳丞相的话,脸色倒是好看了几分,也不理太后的责问,开口让柳文杰起来,柳文杰谢过皇上,起身立于一边。

只听到自已的老姐姐喘气声越来越重,心内倒有些愧疚,忙垂首禀报。

“回太后,并不是老臣说讨巧儿的话,实在是柳儿这丫头不愿意进宫,她留下一封信离家出走了,”柳文杰从袖子里掏出柳柳留下来的信,双手递到太后手里。

太后惊讶的喔了一声,原来是柳丫头的主意,她是知道那个丫头的,一向独立又聪明,没想到竟抢先来了这一手,太后娘娘打开书信看了一下了点头:“那哀家错怪丞相了。”

太后好了,可一边皇上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底了,想不到堂堂一国的皇上竟然被一个丑女拒婚,而且还离家出走,如果这件事传到外人的耳朵里,只怕自已成了全天下人的笑料,凤邪一想到这种可能,顿时狂怒得想杀人,站起身子踱步到太后的身边,拿过信来,只见上面娟秀的字迹写道。

“柳柳离家出走了,等选秀结束,我自然回来,柳柳书。”

凤邪性感的唇角扬起冷魅盛寒的笑,琉璃眸底跃起星火点点,闪着的是一份惊天动地的暗涛,好你个柳柳,想不到你竟给朕先行一步了。
“皇儿这下不用忧心了,柳儿已经离家出走了,所以选秀的事,皇儿只管按期举行就是了,”太后笑着望自个的儿子,柳儿都不进宫了,皇儿脸色还这么臭干嘛。

“算她有自知之明,”皇上冷哼,虽然气愤这女人带给自已的小小羞辱,可相较于她那张丑颜,小小的牺牲一下吧,反正外面的人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正在这时,皇上的贴身太监小玩子走进来,恭敬的给皇上磕了一个头,垂首回话:“启禀皇上,刚才宫外有消息进来,说?”小太监把头抬起来望了一下宫殿上的人,不知该不该开口,垂下头等候皇上的旨意。

凤邪大手一挥命令:“讲,”

小太监得了凤邪的旨意,忙飞快的开口:“京城都传遍了,说皇上被柳二小姐拒婚了?柳二小姐还离家出走了?”

柳文杰听了小太监的话,和太后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再看皇上的一张俊脸,狰狞得可怕,那张星眸中闪过幽幽的狼眸一样嗜食的光芒,抽气声越来越重,薄唇紧抿,大手重重的一击身边的高几,那高几应声而碎,随着碎裂声响起的是皇上像冰一样寒的话语。

“好你个柳柳,竟然敢让朕成了天下人的笑柄,朕绝不会放过你的。”

皇上说完这句话,立刻站起身,冷冷的望着柳丞相:“朕不想追查这是谁传出去的,但是柳柳必须进宫,柳丞相立刻回府找到柳柳的下落,要不别怪朕心狠手辣,”说完甩袖大步流星的离开慈宁宫。

太后望着皇上远去的身影,掉头望向下首笑得跟狐狸似的弟弟,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等着他来给自已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娘娘,柳儿不是顺利进宫了吗?”柳文杰唇角挂起十拿九稳的笑容,望着自个的太后姐姐。

“可柳儿不是离家出走了吗?”太后指了指被皇上扔在地上的信,柳文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信掸了掸,放进自个的袖子,恭敬的回话:“柳儿是离家出走了,臣只不过借着这件事让她顺利进宫了,皇上绝不会容忍自已这么丢面子的,他一定会派人找回柳儿的,所以说我们成功了。”

太后的脸上闪过不赞同:“可是你这样做,皇上必然恨柳儿,到时柳儿进宫来一定得不到皇上宠爱的,”柳文杰棱角分明的唇启开:“这就是柳儿和皇上之间的事了,柳儿是不一样的,太后应该深知她的聪慧,当今天下如果有人能配得上皇上,那个人就是柳儿了,其实臣也是为皇上好,皇上那样一个狂魅的人,只怕不是一般女人能降服得了的,所以成是柳儿的命,败也是柳儿的命,就算败了,也好过她在外面孤独到老。”

“喔,”太后娘娘听了自家弟弟的话,果然是一只足智多计谋的老狐狸,而自个的儿子倒底还是嫩了一点。

上书房里,皇上正在发脾气,把龙案上的奏折扔到到处都是,太监小玩子满头大汗的捡起来,放到龙案上,皇上又扔了下来,大声的命令小玩子:“再捡把你也扔了,”吓得小玩子立刻缩到一边去,半点动作也不敢有。

皇上朝外面叫了一声:“日影,月影?”随着他声音落地,从外面走进来两个身材挺拔,面无表情的男人,恭敬的抱拳:“皇上?唤属下何事?”

“朕要出宫,你们随朕一起出宫去,朕要找到那个死女人,立刻找到她,看朕以后怎么收拾她?”凤邪冰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凌寒,日影和月影是凤邪的贴身侍卫,是他精心培养的高手,只怕在江湖中很难找到对手。

“是的,皇上,”两个人一起应声。

小玩子一听到皇上要出宫去,早扑通一声跪下来央求着:“皇上,你要保重龙体啊,千万不要出宫去啊,宫外面什么样阴狠的人都有啊,皇上还是三思吧。”

凤邪听着小玩子的话,冷着脸开口:“还不去给朕准奋一套便服,再说割了你的舌头,”小玩子飞快的捂住嘴,吓得落荒而逃,收拾皇上的便服去了。

凤邪带着贴身小太监和两个贴身属下出了皇宫,随意的走在京城繁华热闹的街面上,听着小贩的叫卖声,心里不由涌起丝丝自豪,自已这两年日夜不眠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到处一片歌舞升平,但他绝不能松懈,因为稍有松懈,便会毁了先前的努力。

“主子,我们现在去哪里啊?”小玩子不满的嘟起嘴,本来叫皇上的,想到皇上的警告,赶紧改口。

“日影,找一家茶楼坐坐吧?”凤邪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股酒醇般迷人。

“是的主子,”日影抱剑于胸前,四下张望,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家茶楼呢,忙恭敬的垂首禀报:“主子,前面有一家茶楼呢?主子过去坐坐吧。”

凤邪一摇折扇,风度翩翩的往前面走去,一路上吸引得无数女人倾慕的目光直勾勾的望过来,暗自猜测这样的美男子究竟是谁家的公子,再看他周身浑然天成的尊贵之气,就连身后的手下都气派不凡,不由得令人心生威惧,只敢悄悄的打量他们。

凤邪走进茶楼,抬头见那古木招牌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清风茶楼”,那招牌上滕曼缠绕着字迹,隐隐透着茶的芳香,果然是一个好去处,门前的店小二一看到这几位气派不凡的主子,立刻满面脸堆笑,恭敬的过来招呼他们。

“四位客官喝茶吗?请进来吧。”

日影抱剑上前一步,周身冷硬,吓了店小二一跳,忙退后两步,小心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这男人想干嘛,日影沉声开口:“你们店里还有雅间吗?”
日影沉声问:“这店里还有雅间吗?”

店小二立刻眉开眼笑的点头,伸手示意四位客官进去,早忘了先前的恐慌,来者是客嘛。

“客官里面请,二楼有雅间呢?”

四个人跟着店小二身后往里走去,凤邪慵懒的摇着手里的紫檀香折扇,风流倜傥,俊魅不凡,再加上他眉眼流转的光芒,引得店里的人纷纷观望,偶有女宾,立刻倾慕的直视过来,凤邪唇角挂着浅笑,白色的凤袍映衬得他眉眼如画。

身后的日影和月影看着自家主子的卖弄,不满的冷扫了周围的人一眼,那如狼似虎般狠厉的眼神,吓得楼下的茶客,全都回转身,自顾谈起话来。店小二笑眯眯的把凤邪等人往二楼领去,走到拐弯的地方,突然听到楼下的声音大了起来,清晰的话语一字不差的传进凤邪的耳中。

“你们知道吗?听说柳丞相家的那个丑千金竟然不愿意进宫,你说会不会是皇上有什么毛病啊?”一个尖刻的声音响起来。

凤邪立刻停下身子,脸色阴沉难看,先前万千光华的眼眸一瞬间罩上一层寒气,好似千年的寒冰般冷寒。

“不会吧,听说我们的皇上可是个既英俊又聪明绝顶的男人,怎么会有毛病呢?”另一道怀疑的声音响起。

先前的男人再次开口:“怎么不会,如果皇上当真没什么毛病的话,为什么那个丑千金不愿意进宫,别说她了,这整个京城有谁家的千金不想进宫的,可偏就那么一个丑女人她不愿意进宫了,要知道皇上是她的表哥,她一定知道皇上有什么隐疾,所以才不愿意进宫的。”

这个男人的话音一落,整个楼下的人都发出笑声,虽然不太相信这男人的话,可柳家千金逃婚是真的,如果皇上真的有那么好,那柳二小姐不是应该睡着笑醒了吗?以嫁不出去的姿态进宫了,这让多少女人怨恨至死啊,可偏就人家根本不愿意进宫,还离家出走了,你说这皇帝能一点毛病没有吗?

凤邪的俊脸早没了先前的意所风发,狭长的桃花眼眸中,闪过嗜杀的血腥,身子一转,准备下楼去收拾那几个敢背后议论皇上的贱民,日影和月影飞快的挡在皇上的面前。

“主子,还是忍一下吧,这些人根本道听途说,他们知道什么呀?”

凤邪凝睇了下方一眼,眼底跃起寒光点点,低沉磁性的嗓音冷冷的启开:“柳柳,我和你没完,”大踏步的跟着店小二身后往楼上走去。

店小二胆颤心惊的在头前领路,不知道这客官先前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浑身好像埋了几百斤火药似的,自已还是小心为妙。

店小二把凤邪他们领进二楼临窗的一个雅间,支开的窗户迎着街面,凉风习习的传送进来,凤邪大口的喘着粗气,日影和月影恭敬的站在一边,小玩子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皇上的脸色绿了又红,红了又的白,显然被气得不轻,小玩子哪里敢多半句嘴啊?

店小二小心翼翼的请他们稍后片刻,退了出去,掩上雅间的门,凤邪一张冷寒的脸顿时爆发开来,大手重重的一击,发出卡嚓一道响声,长方形的桌几应声裂了一道缝,清冷的声音响起来。

“你们听听这外面传成什么样子了?朕竟然会让这帮刁民说得如此不堪,太可恶了?”

小玩子忙小心的开口安慰凤邪:“皇上还是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还是尽快找到柳二千金回宫吧,”小玩子每时每刻都提着一颗心,皇上是何等金贵的身子,怎么能随便出宫呢,太后娘娘一再耳提命名的强调。

不准皇上私自出宫,怕那些前朝的余孽伺机报复皇上,这整个天凤朝可指望着皇上呢。

“那些都是小人,皇上何必为小人生气呢,”日影依旧面无表情的抱剑立于一边,淡淡的劝皇上,皇上一向是冷静自持的,这会儿可是失态了。

凤邪听了日影的话,清醒了几分,看来自已真是被那个该死的女人给搞糊涂了,这些人只不过是市井小民,懂什么呀,可恨的是那个罪魁祸首,他一定要找到她。

让她进宫,对,让她以二十岁的大龄进宫选秀,正好阻住这些人恶毒的嘴巴,那女人就让她老死在深宫里,别想朕会去看她一眼,皇上凤邪阴冷的在心里谋算着,周身罩着杀机,这是柳柳自找的。

雅间里一时寂静无声,门板上响起两下敲门,店小二小心翼翼的声音传进来:“公子茶和点心来了?”

凤邪并未出声,挥了一下手,脸朝窗外的街道望去,小玩子飞快的拉开门,让店小二走进来,雅间里立时充斥了一股清淡扑鼻的茶香味,店小二放下茶壶和白玉茶盎,又把几盘点心摆好,垂首立于一边,等候吩咐。小玩子挥手示意店小二退下去,这里一切有他呢,店小二巴不得离开这雅间呢,瞄着桌上那深深的裂痕,早心惊胆颤了,周遭充斥着冷寒之气,使人不由得心生恐惶,飞快的走出去带好门。

小玩子细心的掏出银针试了一下茶里有没有毒,等确定了茶里没毒,才细心的给皇上堪了一杯香茶,递到皇上的面前,见皇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不由好奇的顺着皇上的视线往街边望去。
对街有一个女人正朝这边走过来,脸上罩着一层薄纱,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情,只见她身后紧跟着一个模样丑陋的小子,一路喋喋不休的说着走了过来。

“小姐,你不是害怕别人认出你吗?怎么又把那个面具拿掉了?”

“我害怕进宫,我又不害怕外面的人,即便人家知道我是柳二小姐又怎么了?何况我还戴着一层薄纱呢,谁又看得见我的脸,我戴着那个人皮面具,人家都知道我是七夜,个个吓得跟什么似的,那才累呢?”

柳柳一边说一边走进茶馆里,掉头打量了周围一下,找了一处靠边的角落坐下来,招手示意小二上壶好茶过来。

楼上的凤邪一脸意欲深藏的冷酷,想着楼下蒙着脸的女子,按理说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有一个女人大咧咧的跑到茶馆里喝茶的,不过她的行为倒是让人敬佩。

凤邪边品茶边欣赏街上的风光,在自已的管辖下,京城更繁荣茂盛,比父皇在世时胜了一个顶峰,心情不由舒畅起来。

楼下的柳柳边喝茶边望着茶馆里行行色色的人,听到他们在不断的议论自已离家出走的事,得意的冷哼,凤邪,你就让天下人笑你吧,说不定你真的有隐疾呢?面纱下的容颜闪过得意,唇角露出一抹甜腻的笑。

“我们走吧,”翠儿看着小姐的狡诈的眸子,知道她心里一定很得意,可是老爷现在一定在到处找她呢,她却一点都不以为意,要是被老爷知道了她在这里,一定会把她带回去的。

“嗯,行”柳柳点头同意,站起身,几乎在同一时间,楼上的雅间门打开了,凤邪从里面气定神闲的走出来,身后紧跟着他的两个手下和小玩子。

凤邪优雅的从楼上走下来,狭长的凤眸闪过桀傲冰寒,身着一袭白色的锦袍,腰束蟒玉带,悬一块碧绿的玉佩,仿若谪仙降世,却在眼角处点一抹妖邪。

柳柳走到楼梯口,不意有人从上面下来,迎头撞上一躯宽阔的胸膛,好硬的肌肉啊,柳柳退后两步站定,伸手揉了揉脑袋,抬头望过去。

瞬间望进千年的深潭中,如江水般波涛暗涌,却令人看不清摸不透。

这张脸狂妄邪魅,天哪,惊呼声出口,棱角分明的脸上,细长的眉峰斜飞入鬓,桃花眼眸闪着璀璨的光芒,周身笼罩着尊贵的气息,柳柳只觉得耳边一松,面纱已滑落了一边,赶紧戴好,低垂下头。

他是皇帝凤邪,一个美到爆的皇帝,集权贵于一身的黄金单身汉,难怪那么多女人想嫁给他呢,不但俊帅而且带着邪味十足的冷酷。

现在的他比二十岁时更有魅力了,锦锐的薄唇懒散的撇起,随意的动作充斥着迷人的韵味。

柳柳飞快的退后一步,这男人能把诺大的一个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可不是吃素的,自已还是赶紧退吧:“对不起,公子,”身子一移往外走去。

却不知背后的一双眼眸闪过鄙夷,唇角擒着冷魅的笑,这女人竟敢在他面前演戏,人长得丑,心机倒是颇深。

不过要想在我凤邪面前玩花招,只有自找死路,眸子瞬间染起杀机,锦袍下紧握成拳的双手恨不得掐上她的脖子,竟然敢叫他凤邪成为别人的笑柄。

不过死好像便宜她了,凤邪忽然间笑了,天地为之变色,空气一下子放松开来,她要玩他就陪陪她,最近好像太无聊了,痞痞的想着。

他是一只猫,要先亨受玩弄老鼠的乐趣,最后再狠狠的灭了她。

凤邪沉声开口下命令:“月影去跟着刚才的两个女人,日影,立刻去柳丞相府,让柳丞相把柳二小组接回丞相府去。”

“是的,爷,”两个手下虽然诧异,却不敢开口,只恭敬的领命出去办事。

小玩子望了皇上一眼,请示:“他们都走了,我们怎么办?”

“结帐回宫,”凤邪抛下一句,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那轻快的步伐,显露出他的心情很好,小玩子松了一口气,结了帐飞快的追着皇上的身后回宫去了。

柳柳在街上逛了一圈,等到她察觉出不对劲时,已经晚了,她老爹正领着一大帮人阻住她呢,柳柳马上想到凤邪那个可恶男人通知了她爹,刚才面纱滑落下来,让他见到了她的样子。

凤邪,你个狗皇帝,枉费长得人模狗样的了,柳柳先骂了几句,抬头一脸讪笑的望着自个的老爹。

柳丞相冷冷的盯住女儿:“柳柳,你太过份了,还想往哪跑,当心我打断你的腿,连爹娘的话都不听了,竟然还敢离家出走。”

“如果不是你做得那么绝,我会离家出走吗?”柳柳理直气壮的开口,完全不把她爹的怒气看在眼里,没事人似的挥着手。

大街上很多人在交头结耳的议论,柳丞相当然不想家丑外扬,手一挥示意家丁把小姐请回去。

柳柳根本不甩那些家丁,自顾走在前面往柳府而去,若不是不想让爹娘知道她会武功,这些家丁早收拾了,翠儿胆颤心惊的跟在小姐身后回府,老爷已经扫过她几次了,不会是想拿她开刀吧,不要啊,老爷,不关我的事啊,是小姐要离家出走的,我也很累啊。

翠儿在心里腹绯了一遍,面如死灰的回丞相府去了。
丞相府的正厅,明晃晃的烛光映得整个厅堂如同白昼般明洁。

柳丞相和柳夫人端坐在上首,柳柳和翠儿这两个逃家的女人站在大厅正中,下首站着的是柳府的管家和几个下人,所有人都心惊胆颤的望着老爷,老爷一向很疼小姐,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生气过。

“跪下,”柳丞相大喝一声,剑眉倒竖,语气冷硬霸道,柳柳虎着脸没事人似的立在正中,那翠儿却早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痛哭流涕的哀求着。

“老爷,都是小姐要离家出走的,不关我的事啊,我是劝了小姐的,可是小姐她不听我的,我也没有办法啊,老爷你就饶过奴婢吧,”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拿眼偷瞄老爷的脸色。

柳丞相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翠儿,不悦的问柳柳:“翠儿说的是真的吗?”

柳柳不悦的瞪了翠儿一眼,这丫头可真是个叛徒,就算怕爹爹惩罚吧,也用不着立刻就见风使驼吧,望向上首的爹爹,一脸你能耐我何?

“是的,翠儿劝过我,不过我决定了的事情是坚决不会改变的,翠儿自然不能阻止我,要是爹爹再让我进宫,我就再逃一次。”

寂静的大厅里,响起柳柳清冷不容商量的声音,缓缓的回旋。

柳丞相冷哼一声,挥手示意翠儿站到一边去,脸色冷峻的踱步走下来,厅里的下人都捏了一把汗,老爷不会是想对小姐下毒手吧,看他脸色可不太好啊。

柳夫人更是焦虑的开口:“老爷,”柳儿可是两个人的心肝宝贝,千万不要惩罚她啊,她会心疼的。

谁知那柳丞相走到柳柳的面前,脸色一变,谄媚的扯出笑容:“柳儿啊,在外面有没有受苦啊?来人啊,立刻去准备些食物送到小姐的听风楼去。”

柳府的管家一听老爷的话,赶紧吩咐人下去准备,他就知道老爷是不会生小姐的气的。

柳柳对上这个狐狸老爹,这丫的又想干什么,一定又打起了什么鬼主意,哼,别以为我柳柳是好骗的,看你能想出什么招来,我遇招拆招,见缝钻缝,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丞相爹爹贵为当朝丞相,并不是因为他是皇帝的舅舅,而是因为他的足智多谋和过人的胆识,助得当今皇上安帮治国,才稳坐丞相之位。

“说吧,又怎么了?”柳柳唇齿间闪过清冷的话,身子一移,坐到旁边的座榻上,端起茶盎喝起茶来,悠闲的等着老爹接下来的话。

柳丞相紧跟着女儿的身后,小心的开口:“柳儿,这次你一定要进宫了,皇上已经发下话来,如果你敢抗旨不遵,他就治我们柳家的罪,难道你愿意看着爹爹和哥哥遭受这样的磨难吗?”

柳柳听了爹爹的话,放下手里的茶盎,原来爹爹还想让她进宫,竟然连皇上都搬出来了,她才不相信皇上会这么无聊呢?那么多朝政要处理,还理这种小事。

可能吗?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凤邪那张俊魅阴寒的脸庞,那男人根本就是个薄情之人,试问谁愿意进宫去和一堆女人抢一个没有心的男人。

柳柳唇角挂着冷笑,伸出纤细的小手晃了晃。

柳丞相一脸的莫名其妙,上下看了女儿的小手一下,柳儿是什么意思啊?

柳柳冷冷的抛下一句:“你不是说我不进宫,皇上就要治你和哥哥的罪吗?圣旨呢?拿来啊,要不然口说无凭。”

柳丞相没想到女儿这一手,柳儿好像越来越聪明了,这可真让做爹爹头疼,原来有一个太聪明的孩子是相当苦恼的事,不过倒颇有些他的真传,心里叹息,这可怎么办呢,费力的想主意。

正在这时管家匆匆的走进来禀报:“老爷,宫里来人了,让老爷接旨呢?”

柳丞相一听,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看来皇上倒比他先想到了,忙整整衣衫,吩咐管家立刻把太监迎进来,自已领着合家大小跪下来,恭迎圣旨。

“圣旨到,”随着尖细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仙鹤服,手持拂尘的太监走进大厅,柳丞相立刻朗声开口:“臣柳文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着柳文杰柳丞相之女柳柳五日后进宫选秀,不得有误,钦旨谢恩。”

“臣谢恩,”柳文杰唇角挂着得意的笑容,眼光扫到女儿的脸色,呆若木鸡,心里不由得乐了,女儿啊,和你家爹爹斗,你还嫩了一些啊。

太监挥了一下拂尘,把明黄的圣旨递到柳文杰的手里,笑着恭喜:“恭喜柳丞相了,得女如此,真是好福气啊。”

这话里不知是贬意多呢还是煲意多呢,总之柳文杰抱拳谢过太监总管,唤来管家把太监总管领到偏厅好生招待着,太监总管一摆手:“奴才还要进宫回皇上呢,柳丞相不用客气了,”说完大踏步的离开柳府。

柳文杰领着家下人起身,只有柳柳还呆呆的跪在地上,她的小脑袋瓜儿,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皇上这是中了什么邪,竟然真的下旨了,自已长的这么丑,他还让她进宫干什么,难不成想对付她?

翠儿见小姐一脸苦恼的跪在地上,忙上前扶起小姐的身子。

柳文杰高兴的笑起来,吩咐翠儿把小姐带回听风楼去用膳。

现在他一点也不担心女儿会离家出走了,因为女儿心地善良,而且极孝顺,他绝不会让父母替她背黑锅的,因此柳文杰的眼睛早眯成一条缝了。
翠儿扶着小姐的身子往听风楼走去,一路上小姐安静得可怕,小姐每次一安静,她就头皮发麻,小姐不会被气傻了吧,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姐,你没事吧。”

柳柳并没有应声,皇帝是什么意思,下了圣旨,她究竟要不要离家出走,反正皇帝和她们家有亲,肯定不会怎么样他们的,难道他真的要把娘舅一族的人杀了,可是自古以来有多少皇帝杀了自已的亲舅舅,自已要是一走,家人真的下了大牢,只怕自已会懊悔至死的。

拐过长廊往后面的听风楼走去,幽幽的灯笼在风中轻轻的晃动着,静谧中的不安宁。

翠儿担心的想着,小姐不会真傻了吧,现在圣旨下了,想不进宫是不可能的了。

柳柳知道那个凤邪讨厌自已,为什么又要让自已进宫呢,自已都已经二十岁了,早过了进宫选秀的年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她实在想不明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抬眼扫了翠儿一下,这丫头那一脸苦样什么意思啊。

“翠儿怎么了?”柳柳莫名其妙的问。

翠儿松了一口气,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数落柳柳:“小姐,你吓死我了,刚才我叫了你几声,你都没反应?奴婢还以为你气傻了。”

柳柳立刻被翠儿的话逗笑了,就因为那个男人下了一道圣旨,所以她就气傻了,她七夜不知有多爱惜生命呢,会因为一个男人气傻了,这可以例为今天最好笑的笑话了。

虽然她不喜欢进宫,可是既来之则安之,她在哪里都一样生活,想来想去,凤邪让她进宫,可能是迫于太后和爹爹的淫威,那么他以后一定不乐意见到自已,这样待在皇宫里也不错,省得在家里总有人担心她的亲事,她可以宫里宫外玩得清爽。

“没事了,我只是想事情太过于入迷了,肚子有些饿了,回去吃东西了。”

翠儿应声:“是的,小姐。”

听风楼,门前灯笼高挂,屋子里面丫头们早摆好各式点心等着柳柳了,她一走进去,小丫头们立刻恭敬的开口:“小姐,点心准备好了。”

柳柳盥洗干净,坐到桌前吃起点心来,离家几天,最想念的就是这些点心的味道了,外面的东西虽然好,就是不如家里的有滋味,她是个念旧的人。

翠儿站在旁边伺候着,柳柳示意她也坐下来尝尝,这几日翠儿也受累了。

“小姐,不用,你快吃吧,”翠儿忙摆手,虽然平时小姐和自已没有主仆之分,可是现在这么多小丫头看着呢,若是传到老爷耳朵里,自已可没好果子吃。

柳柳眼光一扫,就知道翠儿的顾虑,忙挥手让小丫头们退下去。

翠儿一见屋子里只剩下小姐和自已了,立刻飞快的拿了一块点心,陶醉的咬了一口,闭上双眸,感概的开口:“小姐,这点心好好吃啊,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离家出走了,奴婢一直提心吊胆的,就是外面的东西再好吃,也吃不出滋味来。”

翠儿正吃得舒服,门口响起小丫头细脆的声音:“夫人,小姐在里面吃点心呢?”

一句话落到翠儿的耳朵里,立刻慌张起来,偏就一大块点心塞在嘴里呢,上不去下不来呢,使劲的往下咽,一下子噎住了,伸头缩脖子的痛苦极了。

柳夫人走进来,一眼看到翠儿痛苦的样子,嘴里还塞着半块点心呢,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这是在干什么呢?”

柳柳忙站起身倒了杯茶递到翠儿的手里,拍着她的后背,翠儿赶紧喝下去,不住的咳嗽,好半天才顺过气来,一眼看到另一只手上还有半边糕点呢,赶紧放下里,委屈的垂下头:“夫人?”等着挨训吧。

柳夫人摆摆手,示意翠儿先出去:“我和小姐说说话儿,你下去吧。”

“是的,夫人,”翠儿没想到夫人并不怪她,高兴的点着头退出去,并顺手关好门。

柳柳走到娘亲的身边,拉着她一起坐到座榻上,柔声开口问:“娘找我有事吗?”

娘亲长得好漂亮喔,美丽的姐姐长得和娘亲好像,哥哥长得和爹爹很像,唯独自已这个身子是柳家的异类,但是柳家的每一个人都宠爱她。

“柳儿很快要进宫了,娘亲舍不得你,”柳夫人的话音一落,眼里染上浅浅的泪花,屋子里的烛光映衬得她的脸妩媚温柔。

“娘亲,没事的,你想柳儿了,可以进宫来看望柳儿啊,”柳柳理所当然的说,因为娘亲是丞相夫人啊,又是太后的弟媳,想进宫看女儿,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却不知这一走是一辈子的事了,做娘的不知道女儿进宫去,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心里惶恐。

“柳儿,在宫里如果有事的话,一定要去找太后姑母,她一向很疼爱柳儿,知道吗?”柳夫人细心的叮咛女儿。

柳柳温顺的伏进娘亲的怀抱里,伸出手搂着娘的腰,娘亲身上好香啊,对于前生的父母她早已没有记忆了,有的便是这个娘亲的一切记忆,她的温柔善良,她的宠爱,她对自已的呵护。

“娘,你放心吧,柳儿会照顾自已的,你别担心了,以后要照顾好自已,爹爹的公务太多,没时间照顾娘,所以娘一定要照顾好自已。”

“是,娘知道,我们柳儿终于长大了,娘很高兴,”柳夫人吸了吸鼻子,心里有点恼怒老爷的自以为是,柳儿明明不想进宫,为什么要让她进宫去呢,而且柳儿长得这个样子,要是进宫去不受宠,即不是害了她吗?

“娘放心吧,我没事的,”柳柳一再的保证,娘俩聊了半天的家常,最后柳柳竟然在娘亲的怀抱里睡着了,柳夫人望着怀里的女儿。

柳儿,以后再有什么事,你都要一个人抗着了,娘只能陪你到这里了,进宫以后一切都靠自已了,这一切都是你的命啊。
圣旨既然已经下了,断了柳柳想再逃家的念头,她当然不可能真的抗旨不遵,让家人受牵连,如果说这就是她的命运,那么她必须接受。

还有五天就要进宫了,柳柳倒看开了。

如果说古代的女人最终逃不开嫁人的命,进宫倒不失为一个好出路就,宫中美人多多,自已这样的一副丑颜,想来是最安全的,闲来无事,赏花画画,没事还可以溜到宫外去潇洒一番。

想到这个,柳柳不禁莞尔一笑,轻拈起半卷书,眸光移向窗外的几株美人蕉,美人蕉别样的美别样的风情。

翠儿远远的望过来,瞧着自家小姐一会愁一会乐的,不由关心的询问:“小姐,你想什么呢?乐成这样?”

柳柳掉转视线,摇了摇头,又低下头看起书来,翠儿无奈的嘟起嘴,小姐一看书就如老僧入定似的,谁也不理?

门帘响了一下,翠儿惊喜的叫了一声:“大小姐,你回来了?”

门外进来的正是柳丞相的大女儿柳丝,柳丝长得眉如丝,眼如水,肌肤晶莹似雪,天生美人坯子一个,因为听说妹妹要入宫了,便赶了过来陪陪妹妹。

柳柳听到翠儿的呼声,忙抬起头,真的是美人姐姐回来了,高兴的放下书卷,起身迎上来。

这美人姐姐和娘亲一样温柔,说话细声细气的,令人如沐春风,她特别喜欢姐姐,姐姐也喜欢自个儿。

“姐姐,你怎么来了?”柳柳拉着姐姐的手同坐到座榻上,开心的问。

柳丝温柔的望着自个的妹妹,柳儿要进宫了,她这样淡漠顽劣的个性真的适合在宫中生活吗?现在虽然好多了,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替她担心,对于皇帝表弟,她是知道的,从小就讨厌柳儿,所以柳儿进宫去,皇上一定不会宠她的,爹爹即不是把妹妹送入火坑了,柳丝心里不禁暗自埋怨起爹爹来。

“姐姐过来看看你,听说柳儿过几天要进宫。”柳丝妩媚的开口,柳柳望着自个姐姐优雅迷人的举止,都看呆了,可就是这样一个美如斯的可人儿,听说仍然受到了丈夫的冷落。

就像爹和娘,那么恩爱,可是娘还是为爹爹纳了一房小妾,幸好那小妾是娘的陪嫁丫头,对娘一直敬重,柳府才会相安无事,是不是古代的女人一定要为丈夫纳妾,才能表现出自已的娴慧呢,娘是,姐姐也是,柳柳的眼色暗沉下来,她绝不会亲自为丈夫纳妾的。

“姐姐,你幸福吗?”

柳柳轻声的问,紧盯着姐姐的脸庞,很好奇这样的女人是真的心甘情愿,还是被逼于现实的无奈。

在那柔美的娇容上,柳丝带着浅浅的无奈,望着自家的妹子那双探询的目光。

“柳儿,别总是盯住姐姐了,姐姐有姐姐的苦衷,你不会明白的,那黄天标不是姐姐的良人,这世上还是有那些痴情相守的良人的。”

柳丝的眸光穿透一片粉色的桃花林,一个吹萧的书生林立在桃林里,深情的对着她呐喊。

丝儿,我带你离开这里吧,哪怕我们贫穷一辈子,但是我林墨此生只爱柳丝一个人,永不负卿。

是她,是她不忍背叛爹娘的期盼,放弃了那欲相守一生的良人,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柳丝苦笑,眼底是深深的哀愁,她不恨黄天标,因为自已从来没有爱过他,她爱的是林墨,一辈子不会变,她的哀,她的愁,都是为了林墨,并不是为了黄天标的小妾。

她在黄家是有名的贤惠女人,公婆眼里满意的儿媳妇,丈夫眼中得体的夫人。

只有她自已知道心里有多苦,而她的这些情绪,从来不在别人面前流露,只在自已宠爱的小妹妹面前自然流露,妹妹一直很关心她,可是她无法告诉妹妹自已的爱,如果妹妹知道了,一定会把她送到林墨身边去的,可是她不能那样做,也许林墨早有了意中人,自已何必再去困扰于他。

“如果姐姐这样标致的人都遇不到一个真心相守的良人,何况是柳儿这种丑颜呢?”

柳柳只替姐姐惋惜,对于自已的处境倒不担心,她相信自个儿在哪里都会活得很好,皇宫是吗?就是龙潭虎穴,她也要去闯闯,一个从死亡中走过来的人,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做一个不受宠的妃嫔,总好过整天困在府邸里,围着夫君转,还要强装贤惠,为夫君把一个一个小妾迎进门。

那样的日子不是她柳柳所要的,她只想开心快乐的活着,什么事也别想****她,眼神闪过倔强,坚韧。

“柳儿,你是不一样的,你就像一颗璀璨的珍珠,早晚会发出耀眼的光芒的,”柳丝不赞同的皱眉,她不喜欢妹妹自贬,是那些肤浅的男人不识货,柳儿是独特的,早晚有一天,世人会渗透这其中的真像。

“姐姐,难得你回来一次,我们不要再纠结在这种话题上了,我陪你去花园转转吧,你有好几天没回来了,”柳柳拉起姐姐的身子,她看到姐姐比以前更瘦弱了,整个人更忧郁了。

一定是在黄府活得不开心吧,那个姐夫她见过一次,看上去还算老实的一个男人,可是却忍心伤害着如此温柔美丽的妻子,她在心里不由对他的好感打了折扣。
风和日丽,柳柳陪着姐姐走在花园的幽径上,身后远远的跟着各自的小丫头。

柳丝掉头望了一眼妹妹,见妹妹欲言又止,好笑的停下身子,柳儿越来越懂事了,总是会开解她,关心她,她一直想要个妹妹,老天便给了她一个妹妹,她真的好高兴啊,可是妹妹却要进宫了,幽幽的叹了一声。

“想说什么,说吧,姐姐等着呢?”柳丝伸出手来揉搓柳柳的双颊,半边脸慢慢的染上红丝,另一半脸上本来就艳红似血。

阳光下,柳柳的眼神清幽暗沉,唇角挂着淡淡的笑,轻声的开口:“姐姐成亲几年了,该要个孩子了,这样你就不会寂寞了。”

柳丝一怔,她没想到妹妹竟然提出这种建议,一时不知怎么开口,其实是她不想生孩子,和夫君行房后,每次都有偷偷的喝药。

“柳儿不要操心姐姐的事情了,过几天就要进宫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姐姐送给你?”

柳柳摇摇头,她从以前到现在都不喜欢那些奢华的东西,她喜欢一切简单的东西,包括人,活着已经很累了,当然要活得开心一点,而且还有她想不到的东西吗?只要她念一句,只怕她的三个手下什么都会给她弄来。

“姐姐别提那些东西了,我最烦的就是那些,你看我多简单啊,”柳柳说完转了一圈,水灵灵的身子如一朵红云出水来,婉约简洁,却透露出尊贵的气质。

柳丝笑眯眯的拉过她的手,姐妹二人穿过花园,踏进花园的凉亭中,万紫姹红的花儿开得正艳,香浓欲滴,空气中混合着各种花的香味,粘绸浓烈。

“妹妹在家里可以不理这些,可是进宫别忘了四处打点,还有千万不要随便得罪人,”柳丝提醒妹妹,生怕妹妹在宫里吃亏。”

“知道了姐姐,没有人欺负得了柳儿,”柳柳的眼色闪过凌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即便是皇上也不行,如果他欺负她的话,她会让他知道得罪一个女人的下场,他可以不宠幸她,但是最好别惹她。

柳柳拉着姐姐坐下来,凉亭里的石桌上早摆好了茶具点心,翠儿赶紧上前为两位小姐倒好茶,退到一步候着。

突然一声清冽的声音打破了凉亭中的寂静:“真是好雅兴啊?可不可以也让本王尝尝这武夷山大红袍的滋味?”

随着声音走进凉亭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身上着一件冰湖蓝的锦袍,玉带束发。

一张脸俊美绝伦,有棱有角,和当今皇上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完全相似,他,正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天凤朝的炎亲王,柳柳的另一个表哥凤冽。

“凤冽,你是狗鼻子吧,鼻子倒是挺尖的,离多远都闻见这大红袍的味道了,”柳柳冷冷的讥讽凤冽。

柳丝忙拉了妹妹一把:“柳儿,不可和表哥无礼,”柳柳翻了一下白眼,扯了一个白痴笑容给对面的男人,炎亲王怎么了,就是皇帝来了,她也不甩,这里是柳府,不是皇宫,也不是炎亲王府。

凤冽对她的态度并不在意,她一直以来都是个刺猬,很有趣的一个女人,除了容颜差点,别的真是女人中的个翘,凤冽一屁股坐到石凳上,挥手示意翠儿给自已倒茶,翠儿赶紧上前为王爷倒了一杯香茶。

凤冽端起绘着仙鹤图的白玉茶盎,仔细的品尝了一小口,清香浓郁,顺喉而下,香味久久的留在唇齿间。

“好茶,”凤冽发出一声赞叹,小口小口的品尝着。

柳柳扫了凤冽一眼,满意他的态度,唇角挂着三分得意:“那是自然,这武夷山的大红袍听说一颗茶树上只能得一斤茶叶,而世间这种茶树总共才有两棵,你知道它有多珍贵吗?千金难买的东西。”

凤冽听了柳柳的话,赶紧再倒了一杯尝尝,如此难得的好东西,自然不能放过了,不过这么珍贵的东西,丞相府哪里来的?狐疑的视线扫到柳柳的脸上,虽然丑却散发出栩栩如生,吸引人的视线。

这丫头不会是骗他的吧,或者是哪个人送给她爹的?

柳柳一看到凤冽的神情,就知道他的脑子里想的是啥,马上一记冷眼抛过去,清冷的丢下一句。

“这是我在外面得的,有事快说,没事立刻滚出去,脑子里一天到晚不知想的啥?”气大的开口,这东西可是黛眉送给她的,她们都舍不得喝,拿来孝敬她的,本来只想拿来招待姐姐的,被他给占了便宜,竟然还有脸怀疑她爹爹,哼。

凤冽被柳柳一番夹墙带棍的话,气得脸色阴沉下来,这死女人,每次看见他都没有好脸色,他怀疑她是不是女人了,别的女人看见他,就像猫看见才鱼似的,只有她不鸟他,这种女人谁娶了谁倒霉?

凤冽咒完马上想到,那个倒霉鬼好像还是他哥哥来着?不由得阴笑,谁让皇上老兄也不是个好人呢,这两个恶东西竟然整到一块去了。

看他们将来鹿死谁手?凤冽的笑快扯到耳边去了。

柳柳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这家伙没事笑得这么恐怖干什么?

“听说你过几天进宫选秀了,这事是真的吗?”凤冽眼眸中闪过暗潮,真想拍手称快,不过他可没有笨到在人家的地盘上如此放肆。

“是的,柳儿过几天进宫了,到时候炎亲王一定要多照顾我们家柳儿,”柳丝温柔的开口,凤冽一下子沉浸在大表姐的声音里,真想甩对面女人一句,瞧瞧吧,这才是女人该有的典范。

“大表姐放心吧,表弟一定会照顾她的,”凤冽的声音柔润得能掐出水来。

柳柳看得想吐,这男人没事到处放电,这可是他表姐好不好?不是外面阿猫阿狗的,而且她不需要他多事。
凤冽望着柳柳一脸冷寒阴沉的样子,懒散的再倒了一杯茶,这茶真是不错。

柳柳气恼的抢白他:“你这是品茶吗?堂堂的炎亲王,竟然如此粗鲁,真是有失斯文。”

凤冽根本不理她,他知道她的心地极善,眸间散发出纯良的光泽,一直以来都很对他的胃口,凤冽的眼眸透过温热氤氲的茶水,探视着她,对于进宫她有什么想法呢?

如果不是她长得太丑,他倒可以把她娶回家,只可惜他还不敢挑战整个京城的流言,听说她过几天进宫为妃了,倒也不至于让她孤独一生,这算是是朋友间的一种怜惜吧。

柳柳是个奇女子,其她的女人看到他炎亲王,谁不巴结,趋严附势,只有她是唯一的例外,但愿皇兄好好珍惜她。

可是连自已都嫌弃她的容貌,对于那个有洁癖的皇兄来说,他真的会宠幸这个女人吗?

凤冽的眸光闪过一丝不明情绪,随即消失无踪,他希望她幸福。

“希望你进宫能看开一些,”凤冽从心底发出期望,那样真挚幽远,眼光扫向对面的女人,正好柳柳没有胎痣的半边脸对着他,那样弯月似的眉毛,明亮的眼睛似星辰般璀璨,傲挺小巧的鼻子,倔强的翘着,那细小如樱花似的唇瓣鲜艳似血。

如果没有那半边脸上碜人的胎痣,她将是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人。

“我有什么看不开的,是你想多了吧,担心我进宫不受宠吗?”柳柳好笑的瞪了凤冽一眼,挑畔的扔下一句话。

柳丝忙扯了扯妹妹的手臂:“柳儿,炎王爷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听着一些吧,别每次见面就掐架。”

柳柳扫了一下亭子里的两个人,瞧他们担心的样子,心下感动着他们的关心,可是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子,她会活得很好的。

她柳柳有自已的生活方式,从来就不是那种靠男人宠爱活着的女人,她身边有这么多关爱自已的人,犯不着去担那些莫须有的心思。

“姐姐,你不要担心我了,我根本没事,不就是长得丑一点吗?难道丑人都该去自杀吗?就算没有皇帝的宠爱,我一样会生活得很好,而且很开心的,所以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柳柳说完了这番话。

柳丝和凤冽听了,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样当然最好了,省得他们替她担心,一切皆是命啊,也许她的姻缘就在皇宫里呢,他们只能这样想了。

“听说这次选秀很激烈,所有一品大员的待嫁千金都进宫选秀了,是吗?”柳丝好奇的问旁边的凤冽,自然妹妹说她没事了,她也用不着遮遮掩掩的打听了。

“嗯,”凤冽点了一下头,想了一下:“好像有七十多个秀女呢?”

“七十多个?”柳丝和柳柳同时惊呼,张大的嘴能塞下鸡蛋,这皇帝也太好色了吧,竟然一下子让七十多个秀女进宫参选,种猪一个,皇帝果然不是好东西,柳柳愤愤的想着,却不知这是皇帝制止了的,要不然会有几百个秀女呢?

“不过皇兄一向不是好色的人,我想他一定会挑选几名留下,其她的会让她们回家待嫁的。”

凤冽肯定的说,他很了解自已的皇兄,凤邪不但是个好皇帝,还是一个亲臣爱民的好皇帝,所以他不会误了那些女人的终身,他只会挑选几个女人做妃子。

其她人也许入不了他的眼,天下间能入他眼的女人恐怕极少。

“噢,要是能让我们柳儿回家就好了,”柳丝叹息一声,拉起柳柳的手小心的问:“妹妹,要是皇上让你回家待嫁,你不会伤心吧。”

“伤心?”柳柳不可思议的睁大眼,唇角挂起笑容:“我会一天三柱香感谢老天爷让我回来的,我本来就不想进宫好不好。”

“不可能,皇兄绝对不可能让她回家的,”凤冽立刻出声打断两个女人的幻想。

“为什么?”柳家姐妹俩同时开口抢问,皇上不可能喜欢柳柳这种丑颜的,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留着她呢?

凤冽眼眸扫过柳柳的脸,一抹玩味的笑容挂在唇角,端起面前的茶盎晃了晃。

柳柳难得一次大方的给凤冽倒了一杯茶,旋即低吼:“快说,要不然我就把你喝下去的茶打出来?”

凤冽立刻翻了一下白眼,这女人也太现实了吧,他总共喝了她几杯茶,还想给他打出来,世上最毒妇人心,心里嘀咕,行动上可不敢耽搁,因为他知道柳柳的功夫不弱,至于他们俩谁武功更高一点,这个没有较量过,所以不知道,柳柳会武功的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所以大部分时间他不敢惹她。

“告诉你们吧,因为柳儿这次离家出走,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说皇兄有暗疾,所以柳儿才不肯嫁给皇兄,当时皇兄听了,都快气疯了,所以你们想啊,他怎么可能让柳儿回家呢,一定会把柳儿留在宫里,冷落着她。”

柳丝听了凤冽的话,脸上立刻布上愁容,担心的望着自个的妹妹。

柳柳和姐姐正相反,满脸的笑意,反过来安慰姐姐:“没事的,姐姐不要担心了,其实只要皇上不找我麻烦,我倒愿意进宫的,整天待在家里让爹娘担心,还不如进宫去呢,这样我还自由一点呢,皇上喜欢他的美人,我喜欢我的自由,互不相干,日子一定会过得很开心的。”
柳丝和凤冽看着柳柳一脸开心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打击她,恐怕皇上不会让她过得那么舒服,一定会不断找她麻烦,虽然当今的皇上英明壑智,可是自尊却比别的人来得更强烈一些,这次柳柳让他失了颜面,无论如何只怕皇上都不会轻饶了她的,好在太后是她的姑姑,就算皇上真的想对付她,也要看太后的薄面。

总之她进宫后一定不如相像的那般如意。

柳丝怕自已的情绪惹得柳柳不开心,忙开口询问凤冽:“听说这次京城的第一才女和第一美女都进宫选秀了,当今圣上真是艳福不浅啊,炎亲王没想过让皇上赐一门亲事吗?”

凤冽狂放的摇了一下头,乌丝随着轻风拂过,披散在肩上,整个人俊魅让人不敢逼视,柳柳扫了两眼,不得不承认,这凤家的两兄弟都是美男子,只是个性不敢恭讳。

凤邪狂妄,唯我独尊,凤冽张扬,天下人皆不入他眼。

这世间有谁能驯服这两匹良驹呢?柳柳不由感叹一番。

“这天下间有谁能入我的眼呢?除了柳儿吧,”凤冽夸张的做了个动作逗弄眼前的柳柳,柳柳弯月眉灵秀的蹙了一下,反击凤冽。

“那让皇上把我指给你吧?”

凤冽的眸光一暗,一闪而逝的恢复如常,可是柳柳是怎样敏感的一个人,骄傲如她,即会忽略了那一抹眼眸的深意,心浅浅的晕开,有丝苦涩,却更多的是气愤,呸,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永远喜欢漂亮的女人,不管哪一个朝代都不例外,可那又怎么样?她自从来到古代,就没想过会有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爱上自已啊。

“好啊,只要你愿意,”凤冽笑着应声。

柳柳的脸色却冷了下来,眉眼梢布着不屑,就连语气都是冷冰冰的,望了一眼亭子边的翠儿,沉声命令:“把炎亲王爷送出去。”

“你?什么意思?”凤洌没想到柳柳变脸比翻书还快,要说这天凤朝,还有谁是他敬佩的人,眼下柳柳绝对算一个,她的那份淡泊,遇世无争,还有她的禀性,她的智慧,恐怕世间再没有一个女子及她了,至于那些京城第一才女,京城第一美女,只不过空有一副好相貌罢了。

可世间的男子都是混浊的,就连自已也是这样的,虽然敬佩她,觉得她的难能可贵,可却做不到全心的接纳这样一个女人。

“回去吧,炎亲王,可不能沾辱了你的名声,”柳柳的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先前还以为他有些不一样的,至少有那么一些不一样,所以还想着和他相交下去,没想到鱼目混珠了,唇角挂着冷笑。

原来在他眼中,她也是丑女一个,他和世上所有的男人一样,即使欣赏她,心底却也是不屑的吧。

“为什么?你这个女人太恶劣了,多少人看到本王笑脸相迎,你竟然冷嘲热讽的,”凤冽恶狠狠的站起身,本来一直当她是个朋友,还想着日后在皇兄面前替她美言几句呢,,没想到这女人根本不鸟他,气死了,一个堂堂的炎亲王,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柳柳掉转身子,走向凉亭边,花园里花朵锦簇,明明是温暖芳菲的季节,可自已竟然感觉到了冷意,究竟是自已对这个男人失望还是即将失去朋友的悲凉呢?

“因为以后我会是你皇兄的妃子,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幽幽冷漠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落在凤冽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更阴暗了,自已长这么大,难得一次和一个女人成了朋友,竟然被她如此嫌厌,真是倒霉,可是他还是想和她做朋友啊,人生难得一知已啊。

“皇兄不会阻止我们交朋友的,”凤冽犹自挣扎着,就算成了皇兄的妃子又怎么样,她一样可以是他凤冽的朋友啊,再说皇兄不一定关心她,说不定自已以后可以给安慰她呢?

“炎王爷,快回去吧,翠儿送客,”柳柳这次声音更冷了,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吗?她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还赖着干什么,看着她坚决的态度,凤冽的脸色一下子青了,冷硬下来,高贵如他,骄傲如他,第一次央求着别人来做朋友,还被拒绝了,唇角扬起冷魅的笑。

“柳柳,你真是莫名其妙,以后你就是求我和你做朋友,我也不会当你是朋友的,”说完一甩衣袖,身形一闪,整个人失去了踪迹,看来他的功夫也很厉害。

柳丝望着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前一刻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怎么后一刻两个人就恶言相向了,望向妹妹的身影,寂寞而纤弱,心不禁疼痛起来。

“柳儿,炎亲王是个很好的人,你怎么把他惹毛了,要知道你进宫以后还可以让他多帮你呢?”

“不需要,姐姐,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我就是我,柳柳永远不需要人帮忙,”柳柳骄傲的挺直脊背,缓缓的转过身,笑面如花,谁说她丑了,只是不懂欣赏她的美罢了。

“柳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倔强呢,有时候躲在别人怀里哭一下,不会丢掉自尊的,”柳丝劝妹妹,妹妹一直很要强,这样的人进宫后一定会活得很累的。

“姐姐,我们回去吧,天色不早了,你看,起风了,”柳柳不想再谈这个话题,指了指外面的天色,确实不早了,柳丝忙站起身,她答应了夫君回去的,抬头和柳柳道别。

“妹妹,姐姐回去了,你记着姐姐的话,宫里有姑母呢,没有人敢随便欺负你的,若是她们欺负你,你就去找姑母,”柳丝不忘叮咛妹妹。

柳柳不想让这个关心疼爱自已姐姐忧心,点头应了,掉头吩咐翠儿:“把大小姐送出去。”

“是的,小姐,”翠儿福了一下身子,把柳丝和她的丫头送出去。

柳柳等姐姐走了,一个人坐在凉亭边望着满园娇艳的花朵愣神,这世界女子好比花艳,可却在璀璨过后,枯萎了,自已何必要经过那些璀璨呢,平平淡淡才是真的。

柳柳想通了,一下子又开心起来,用力的吸了一口空气里的花香。

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影响到自已的情绪,尤其是男人。

等到翠儿回到花园凉亭时,柳柳正笑眯眯的赏花呢,手里把玩着一枝月季,翠儿不禁叹气,对于自家小姐的这种反复无常的个性她现在总算习已为常了。

“小姐,我们回去吧,”翠儿伸出手去扶柳柳的身子,柳柳笑着点头“回去吧,风有点大了。”

难道没人看文吗?为毛都没票,动动白玉小手啊,小手不动变丑了。
六月五日,是秀女进宫选秀的日子,一大早柳柳就被翠儿从床榻上拉起来收拾,睡意朦胧的她,听任翠儿的摆布,盥洗上妆,挑了一件桃红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粉的荷花,碧绿的丝线勾勒出几片翠叶,裙摆上同样绣着碧绿色的荷叶片,上下辉映,使得整个人如一朵水中清嫩娇艳的荷,淡雅香艳。

翠儿看得呆了一呆,拉起小姐的身子,轻轻的转动了一圈,长裙散开来,举手投足如风吹扬柳般婀娜多姿。

“小姐今天好漂亮啊,”翠儿不由得赞叹,平时小姐都不让她打扮,今儿个这么一收拾,真让人眼前一亮。

柳柳扫了镜中的自已一眼,那块血红色的胎痣仍然清晰的是呈现在脸上,她又哪里美丽了,不过听到翠儿这么说,心里仍有些高兴,这算不算自欺其人呢?

“翠儿真夸张,也许翠儿都比小姐漂亮呢?”柳柳调侃的望了翠儿一眼,即便是不上妆的翠儿也比自已漂亮吧,不过她可没有嫉妒人的习惯。

“小姐,”翠儿恼怒的跺了一下脚,为什么每次小姐都拿自已出来打比方呢,她是真心夸赞小姐的,她本来就是独一无二的,怎么能自认为不如一个丫头呢。

主仆二人正在斗嘴,门外响起小丫头轻巧的唤声:“小姐,宫里的轿子来了,夫人请小姐到前面去呢?”

翠儿应了一声:“知道了,我们就过去了,你去禀报夫人,我们随后就到。”

等小丫头走了,翠儿回身示意小姐该走了,柳柳顺手从梳妆台上拿下一片薄纱,轻轻的蒙住自个的半边脸,只露出明亮耀眼的双眸,翠儿惊奇的开口:“小姐,你干嘛呢?”

“走吧,”柳柳并不理翠儿的惊呼,当先一步走出听风楼,翠儿只好无奈的跟在小姐的身后,往主屋走去。

丞相府的大厅里,柳丞相和柳夫人高坐在首位上,望着姗姗走来的女儿,那种从内散发出的灵动,是天地间最珍贵的人儿,但愿皇上能识得这颗明珠,给予她荣宠的一生,这也许是整个天凤百姓的福气。

“女儿拜别爹爹和娘亲,”柳柳缓缓的跪下来,自已来天凤已经八年了,早从心里接受了他们,亨受着他们给自已的疼爱,今日一别,虽不是永难再见,可皇宫到底不是寻常的地方,不能想见就见。

柳丞相和柳夫人同时起身扶起女儿,柳夫人的眼里早已盈满了泪水,把女儿搂进怀里,轻声的低喃:“柳儿,以后一定要快乐,让娘放心,好吗?”

柳柳伏在娘亲的怀里,用力的点头,像是对娘亲也像是对自已承诺:“柳儿会开心的,一定会的,没有什么事可以击挎柳儿。”

“好了,时辰不早了,赶快起程吧,宫里派了两顶轿子过来,除了翠儿,你再把巧儿带过去吧。”

柳丞相的话音落,柳柳从娘亲的怀里站直身子,不赞同的摇头:“爹爹,巧儿那么小,还是让她留在府里吧,女儿只带翠儿一个人就行了,那种地方去了只怕就难以出来了。”

柳丞相还没开言,一旁的巧儿扑通一声跪下来:“小姐,你就把巧儿带着吧,巧儿是小姐捡回来的,巧儿不想离开小姐,愿意一辈子跟着小姐身边,服侍小姐,求小姐成全,”说完不住的磕头。

柳柳忙扶起巧儿,巧儿今年才十四岁,还这么小,以后的路还很长呢,她已经让翠儿失去自由了,怎么还能让巧儿也失去自由呢。

“巧儿,不是小姐不带你,实在是那种地方去了,只怕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巧儿根本不起来,不住的磕头:“小姐,你就答应巧儿吧,是巧儿自愿跟着小姐的,巧儿愿意一辈子服侍小姐。”

难得巧儿的这番心地,柳丞相走到女儿的身边,柔声开口:“柳儿,把巧儿带着吧,多一个人照顾你,爹娘会更放心一点的,这次宫里指明可以自带两名婢女,所以就带翠儿和巧儿一起进宫吧。”

柳柳望了一眼大厅里的人,有爹娘企盼的眸光,有下人不舍的眸光,哽咽的点头:“好吧,巧儿。”

巧儿忙磕了头,抹干眼泪,破涕而笑:“谢谢小姐。”

“该走了,”柳丞相牵起女儿的手,一直往门外送去,柳夫人紧跟着老爷和女儿的身后,心疼得如刀割一样,她知道进宫是柳儿的宿命,可是女儿真的会幸福吗?

丞相府门前停了两顶锦绣围成的软轿,四名小太监分立在两侧,一见到柳丞相,忙恭敬的打着千儿,柳文杰打赏了几个小太监,亲自把女儿送上前面的轿子,望着女儿明洁如水的眼眸,再硬的铁汉也不禁为之动容。

“柳儿,一定要努力,千万不要怪爹爹,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爹爹的苦心的,”柳丞相说完放下轿帘。

轿中的柳柳想着丞相爹爹的话,不由得轻蹙起秀眉,这个爹爹怎么了,那话里可充满着很深的玄机,不过此刻她根本无暇去理会,手心里全是汗,心里仍有些紧张。

翠儿和巧儿两个丫头坐在后面一顶轿子里,随着小姐一起进宫去了。

因为今日是选秀的日子,秀女要经过的御街上被黑色的围屏围住了,一个闲杂人员都没有,除了一顶顶的轿子。

柳柳掀起窗帘朝外望去,适巧对面软轿中的女子也掀起轿帘,两个女人相视一眼,不由得笑了,柳柳轻轻的叹息一声。

轿中的女人真的好俏丽啊,也许只有那样的容颜才该去选秀吧,怎么偏就让自已进宫去选秀呢?年龄大,人长得又丑,每一样都足以把她屏雀在外。

或许这是皇上的一个阴谋,柳柳不由得猜测,皇上想当着众秀女的面羞辱自已一番,然后宣布她落选了,这样足可以报复她离家出走给他带来的难堪。

想到这个,柳柳不禁莞尔一笑,放下轿帘,那明眸如水的眼睛弯弯的如夜空下盛开的一朵夺目的火莲花,令对面轿中的女子看呆了眼,暗暗猜测这是谁家的千金啊,一双眼眸已展尽万千光华。
一路上轿辇不断,陆陆续续的抬到高大威严的外宫门,小太监们停下软轿,另换了四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上前抬起轿子,柳柳的软轿一停下,除了走过来的四个太监,另跟着两个小宫女,上前福了一下身子,垂首询问:“这位是柳丞相的千金吧,”柳柳扫了两个小宫女一眼,端的是不卑不亢的态度,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修为极好的宫女,回首点了一下头,清淡的应了一身。

“是的,小女正是柳柳,不知道两位妹妹找姐姐何事?”

小宫女相视了一眼,听到柳柳称呼她们为妹妹,心内微感诧异,想像中这位柳二小姐该是骄扬拔扈的人,没想到却是清冷和煦的人,就连说出的话也带着沉沉悦耳的磁性,令人如沐春风。

“太后娘娘命奴婢来接柳小姐去慈宁宫,太后说想柳小姐了,”小宫女说完退后一步,示意柳柳上辇轿,早有翠儿和巧儿一左一右的掀起帘子,上轿前,眸光流转间看到周围很多热切羡慕的眼神扫过来,柳柳的唇畔浮起一抹笑,想来这也是自个那太后姑妈的震山敲虎之计吧,怕自已的侄女受别人的欺负,所以先摆明了自个的态度。

“有劳两位妹妹了,”柳柳上了辇轿,淡淡的话语穿透稀薄的空气,两名小宫女微笑着头前领路,丫头翠儿和巧儿紧随其后。

轿子七转八弯的穿过皇宫,柳柳掀起轿帘的一角,打量着皇宫,阳光璀璨的照耀在琉璃屋顶上,光芒万道,宫墙环抱,瓦檐翻飞,威严气势的皇宫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锁住了成千上万的人,终其一生被困在这里。

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自已会重新离开这里吗?还是要终其一生禁固在这里呢?

眼前陡的一亮,雄伟华丽的后宫到了,佳木葱绿,碧树红花,三步一亭,五步一桥,桥上有栏,飞楼插空,到处是一派欣欣相荣的气像,太监和宫女们人人脸上露出喜气洋洋的神情,今日是皇上选秀的好日子,人人都感染了这样的喜悦。

轿子一转,往第三宫走去,慈宁宫位于第三宫,在最后面,其余的分别为东宫六个宫殿,和西宫六个宫殿,一共是东西十二宫,目前只有云华宫里住着一个张修仪,张修仪从二品,礼部侍郎张之三的女儿。

轿子很快停在慈宁宫门前,高大华丽的玉石牌匾上题写着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慈宁宫,”门前栽种了许多的奇花异树,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障,翠儿和巧儿早从后面走过来,恭敬的开口:“小姐,请下来吧,慈宁宫到了。”

说完巧儿掀起轿帘,翠儿伸出手扶着柳柳走下轿子。

柳柳抬头打量了周围一眼,缓缓望向慈宁宫,宫门前早有两个嬷嬷并两个宫女还有两个太监守在哪里,一看柳柳从辇轿中下来,忙一起上前恭敬的请安:“奴婢(奴才)给柳小姐请安了,”柳柳挥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慈宁宫的宫女恭敬的请了柳柳进慈宁宫,高大的门楣上写着慈宁宫三个大字,柳柳一手轻提起裙摆,动作优雅的跨上玉石台阶,翠儿和巧儿紧跟着小姐的身后走进慈宁宫。

慈宁宫里金碧辉煌,麝香缭绕,太后娘娘高坐在锦绸制成的凤榻上,一身雍拥华贵的紫色凤裙,虽然年纪大了,却是风韵犹存,笑面如花,望着盈盈下拜的柳柳,柔声的开口:“柳儿起来吧,过来陪哀家说会儿话吧,”柳柳听了太后的话,缓缓的起身走到太后娘娘的身前,太后不舍的拉过柳柳的玉手,随着自已坐到凤榻上,一旁的宫女上了茶水。

太后望着柳柳,怜爱疼惜的问:“柳儿还紧张吗?一切有哀家呢,”

柳柳望向身边的太后,正关心的望着自已,淡淡的一笑,眼眸流转间光华万千,盈盈开口:“姑妈放心吧,柳儿并不紧张,该来的不该来的,柳儿都受着,让姑妈费心是柳儿的不是了。”

柳柳的话音一落,太后娘娘丰韵的脸上满意的微笑,柳柳比以前更懂事了,但愿她在宫中的一切都好。

“柳儿能这么想,哀家就放心了,”太后娘娘开怀一笑,整个慈宁宫里充满着欢乐的气氛,柳柳端过手边的茶水,轻缓的抿了一小口茶,果然是皇宫,虽然没有大红袍的珍贵,却是稀有的品种,云山雾尖,也是茶中难得的精品。

“真香,”柳柳满足的叹息了一声,太后娘娘听了柳柳的话,一下子来了兴趣:“原来柳儿也懂茶吗?”

柳柳倒没想过这些,她喜欢喝茶,什么样的品种她都要亲自品尝一下,所以云宵阁里备了许多好茶,虽然谈不上精通,不过因为喝得多了,倒还有些见解。

“说不上懂,只是喜欢喝茶,自然多了解一些,”声音低沉缓慢如泉水般蕴厚,暖暖的溶入人的心底。

太后娘娘不由从心里增加了三分喜欢,这柳儿虽然长得平凡,却是个有内涵的女人,假以时日,只怕皇上会发现她的好,太后不由得笑得开心,拉过柳柳的手,正待说话,慈宁宫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太监,飞快的跪下来。

“太后,修仪娘娘来给太后娘娘请安了,请太后娘娘一起去储秀宫,皇上从另一边过去了。”

太后娘娘放开柳柳的手,掉头吩咐小太监:“去把她叫进来吧。”

小太监恭敬的应了一声:“是的,太后娘娘,”缓身退了出去。

柳柳盯着从殿门外走进来的女人,秀丽婉约,云鬓堆翠,素手挽酷袖,整个人看出来淡雅如菊,散发出自然清新的光泽。

张修仪领着四个宫女缓缓走进慈宁宫,纤腰楚楚,举手投足间,展现出气度不凡,盈盈下拜给太后娘娘请安:“妾身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太后娘娘摆摆手,柔声开口:“起来吧,一边坐下来。”

张修仪应了一声,缓缓退于一边,抬首望向高座,见太后身边端坐着一蒙着脸的清灵女子,明眸如水,清灵出尘,太后娘娘如此宠爱她,这大概就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柳丞相家的二千金柳柳,此次选秀的一大争执,就是皇上将如何安排这位柳二千金,此刻见了,张修仪倒觉得这柳二小姐并不像传言中那么不堪,看她眼中水灵透彻光华,该是个才情万千的女子。

太后娘娘望了一眼张修仪,拉过柳柳的手,笑着介绍起来:“柳儿,这是修仪娘娘,快去见礼。”

柳柳想反对来着,凭什么让她给她见礼啊,可想到自已身处的是皇宫,还是小心点为好,俗话说得好,一入宫门深似海啊,慢慢的起身应了,走下台阶,立在张修仪的前面,礼貌生疏的开口。

“小女见过修仪娘娘。”
张修仪不待柳柳弯下腰来,赶紧扶住柳柳的身子:“姐姐休要客气,该是妹妹给姐姐请安才是,”张修仪说着,顺势给柳柳行了个礼,柳柳只挑眉淡淡的开口。

“修仪娘娘折煞小女了,快别这样了。”

柳柳刚说完,那太后娘娘已经疼宠的招手:“柳儿,来,坐到哀家身边来,”柳柳忙莲步轻移,信步走到太后娘娘的凤榻边,挨着自个的姑母坐了,太后娘娘一边拉着柳柳的手,一边望着下面的张修仪:“哀家素来最喜欢柳儿的个性,淡泊不与人计较,以后张修仪可要多给哀家爱护着点。”

“太后娘娘放心吧,妾身一定不负娘娘所托,姐姐如此灵性的人,一定会得皇上深宠的。”

本来对张修仪有些好感的柳柳不由得蹙紧眉,一丝不悦沉在眼底,看来这女人也是那溜须拍马的人,自已何必与她深交,这宫中的女人都围着一个男人转,没有谁是值得深交的。

“你也坐下吧,”太后娘娘听了张修仪的话,心里很满意,终于张嘴赐了座,张修仪扫了一眼上首的柳柳,不由心生浅浅的嫉妒,太后娘娘的亲侄女,这是何等的殊荣啊,不知今日选秀,她能成为几品的妃位,不过肯定高过自已的位份。

“柳儿别紧张,不管皇上说什么,一切都有姑妈在呢?”太后娘娘柔柔的开口叮咛,生怕柳柳受委屈,她是不可能让柳柳受委屈的,今日选秀,皇上只能选柳柳做皇后,因为这是先帝的遗诏,如果皇上敢不听,那么就废长立幼。

“谢谢姑妈了,”柳柳嘴上柔软的说着,心里却暗哼,如果皇帝能不选她,她不知道有多自在呢,到时候一天三遍香供着老天爷。

“太后娘娘放心吧,皇上一向孝顺,知道太后娘娘疼爱姐姐,一定会让姐姐做皇后的,”张修仪的话一落,太后满意的笑了,柳柳的身子一颤,脸色有些苍白,拜托,她根本不想做什么皇后,成为众矢对之的女人。

太后娘娘不知道柳柳心里的想法,还以为柳柳有些胆怯,忙柔声安慰着:“柳儿别担心,到时候姑母会教你的。”

“是,”柳柳一个头两个大,就这一会儿功夫,自已都累极了,这宫中的规矩如此繁杂,她可做不来那个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女人,还是放任她在宫中自生自灭的好。

太后娘娘正和柳柳说着话,一个大嚣嚣的身影闯进来,俏皮的开口:“咦,母后呢?”

来人正是当今皇上的胞妹小公主凤舞阳,能在慈宁宫里大吼大叫的除了她,没有别人,凤舞阳一脸笑意的闪进大殿,看到和母后坐在一起的柳柳,早飞快的扑了过去。

“二表姐,你可来了,想死我了,皇帝哥哥都不准我出宫,要不然我早就去找你了,”凤舞阳挨着柳柳的身子像小狗似的乱噌,极是亲昵,旁边的太后娘娘宠溺的责备:“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想个小孩子似的,今儿个是柳儿进宫选秀的日子,你别瞎粘糊了。”

“选秀?”凤舞阳睁大眼,上下的打量了柳柳一眼,难怪二表姐看起来越发的清丽脱俗呢,原来是淡施了薄粉,果然是浓妆淡抹两相宜,越发的秀美灵巧了,一想到自个的哥哥,不由得蹙眉:“皇帝哥哥根本就配不上二表姐,不如把二表姐指婚给二哥哥吧。”

凤舞阳话音一落,太后娘娘立刻沉下脸来训斥她:“凤舞阳,你太放肆了。”

殿下的张修仪心下赞同,这舞阳公主一向骄扬拔扈,不过怎么和上面的那个女人那么亲近呢?这几年自已总是巴结她,也没捞到她一个好脸色。

“难道我说错了吗?皇帝哥哥将来会有很多女人,二表姐又有才华又水灵,怎么能和那么多女人共侍一夫呢?还是二哥哥好啊,府上可以只有二表姐一个人,”凤舞阳完全不怕母后的脸色,反正从小到大母后都拿她没办法。

“凤舞阳,你?”太后娘娘的脸色黑沉沉的,看起来就要发怒了,柳柳忙拉了拉太后娘娘的手,柔淡的开口:“姑母,你别计较了,舞阳只是小孩子心性,您就别气了。”

凤舞阳还想说话,柳柳立刻丢了个眼色给她,才忍住没说,嘟着一张嘴,越发的可爱迷人。

太后娘娘扫了柳柳一眼,还是柳儿娴雅,这个丫头都是自个儿平时太骄惯她了,看来以后要好好管着些了,太后娘娘叹息一声,摆手:“罢了,这丫头一天不惹人,她心里不会舒坦的。”

凤舞阳一看到母后不计较她了,又来劲了,奔到太后娘娘的身边,嘻皮笑脸的开口:“母后,选秀大典快要开始了,我们去诸秀宫吧。”

“你啊,我就知道你想去看热闹,”太后娘娘无奈的起身,凤舞阳飞快的闪到中间,一手拉着母后,一手拉着柳柳,开心的笑着:“走喽,听说今儿个有很多京城的美女,我正好去瞧瞧。”

张修仪看前面的三个女人走出去,好像忘了自个的存在似的,面子上有些尴尬,眸子幽冷的呆怔着,好在太后娘娘想起来了,回过头吩咐了一声:“张修仪,去诸秀宫了,你也给皇上好好看看,哪些比较适合呆在宫中的。”

“是,太后娘娘,”张修仪福了一下身子,起身领着宫女尾随其后,一行人往诸秀宫而去。

诸秀宫是历代选秀女的宫殿,此时里面雅雀无声,只看见上首一个女官在训话,脸色阴沉沉的扫视着眼前的名门千金,天之娇女。

“虽然你们在家里可能都是千金大小姐,但是一站到这里,就不是家中的大小姐了,选中的就是皇上的女人,选不中的回去待嫁,选中的要守宫中的规矩,不能像以前一样任性妄为。”

那女官说得正起劲,听到宫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太后娘娘驾到,修仪娘娘驾到,公主驾到。”

女官立刻领着选秀的女人迎接太后娘娘:“恭迎太后娘娘,修仪娘娘,公主千岁。”

柳柳剩着别人都跪拜着,没注意到自个儿,飞快的溜到后边站好,太后娘娘也不去理她,一挥手,清朗的开口:“都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走上高坐,坐到凤榻上,小公主凤舞阳紧挨着母后的身边坐下来,抬头见柳柳站到一大批的秀女中去了,正想叫她,太后娘娘拍拍龙舞阳的手,示意她安静些,别失了公主的礼仪。

张修仪紧挨着太后娘娘的下首坐着,雍拥华贵,珠光宝气,温婉妩媚,望着下面站着的一批秀女,自有一番高贵的仪态,即便这些秀女中有比她位份高的,她也是先入宫的,别人也要尊称她一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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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秀女中最惹人眼目的便是大将军金佑天的女儿金佳丽,京城的第一美女,果然不负众望,只见她长得肤白胜雪,眉似弯月,不描而黛,眼如水杏,盈光潋滟,傲挺的小鼻子下面樱唇似血,好一个绝色佳人,身着一件逶迤拖地的粉蓝色的长裙,袖口绣着几朵富贵的牡丹,妩媚中不失美丽,丰姿多彩。

还有那闻名京城的才女楼思静,秀外慧中,绰约温婉,今日盛装选秀,也是圆润如玉,艳若桃李,听说她的才情比外貌要来得更加引人,张修仪把大殿上的秀女估摸了一遍,目光穿过众秀女,直直的落到最后面,蒙着面纱的女人身上,唇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

不知皇上会怎生安排这个女人,靠着太后娘娘这棵大树硬闯进来的女人,想必没什么过高的位份,皇帝可是个独断专行的人。

大殿上众人各怀心思,秀女们更是七上八下,心如乱鼓,听说皇上俊美如谪仙,能得他宠爱是所有秀女梦魅以求的事,只有一个女人例外,那就是柳柳,此刻正一脸若无其事的扫视着身边的女人,仿似这所有的一切都和自已无关。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大殿上的抽气声此起彼落,秀女们紧张的手心冒汗,心如小鹿乱跳,皇上终于来了,一起随着女官跪下迎接皇上。

“恭迎皇上。”

凤邪唇角含笑,大手一挥示意众秀女起身,目光一一扫过去,只在金佳丽身上多留了一会儿,眼露惊艳之色,却在扫视到最角落里蒙着面纱的女人时,所有的好心情都烟消云散了,淡漠的挥手。

“平身。”

“谢皇上,”秀女缓缓退到一边去,凤邪袍袖一甩,径直走到龙榻上坐下,一旁的太后娘娘一看到儿子的脸色,便知道他为啥变脸这么快了,只当没看见,呆会儿还有令他愤怒的事呢?

“皇儿开始吧,”太后娘娘柔声开口,凤邪无奈的挥手:“开始吧。”

第一轮就是四个秀女一组,上前介绍自已的家门,以及从小受过什么家训,读了什么女诫。

金佳丽和楼思静便在第一组里面,只听她们娇音若谷,举止娴雅大方,皇上不由得多留意了两眼,心下便有了计较。

本来柳柳也应该在第一组里,因为她是丞相之女,丞相的职位是百官之首,丞相的千金自然也高人一等,可惜柳柳不喜欢出风头,站到最后面去了。

柳柳听着耳边秀女们的喋喋碎语,早有些不耐烦了,干脆闭目养神,反正自已在最后一个,等到她的时候,估计天都中午了,她没想到的是,皇上一直瞄着她,一看到她竟然缩在后面闭目养神了,心里的火腾腾的往上冒,好你个柳柳,别人都紧张的准备着自已的话,你竟然敢给朕睡着了,总算找到了你的碴子,立刻走下龙榻,越过众秀女,径直走到柳柳的身边。

可惜某女毫不自知,头都快垂到胸口了,凤邪脸色一沉,眸子闪过凌寒,大手一伸提起柳柳的身子,走到秀女前面,阴邪的冷哼。

“柳柳,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选秀的时候给朕睡觉。”

柳柳正悠然自得呢,忽然身子悬空而立,耳边响起清冷阴森的话,飞快的睁开眼,凤邪正咬着白森森的朝她笑呢,那笑带着鬼魅的寒意。

皇上的话音一落,秀女们都愣住了,柳丞相的女儿好大的胆子啊,选秀的时候还敢睡觉,难道都不紧张吗?怎么就睡得着呢?虽然心里疑惑,可不敢有丝毫的动静。

柳柳心里冷哼,凤邪啊凤邪,你不就是想找我麻烦吗?前面那么多人还没介绍完呢,你咋就知道我在后面貌睡觉呢,不就是一直盯着我吗?若不是不想多生事非,我现在非打黑了你的眼睛,再废了你,脸上却端着不卑不亢,淡淡的开口。

“皇上怎么知道小女在睡觉,小女刚才正在酝酿该说的话,正想到佳处却被皇上扰乱了,怎么成了小女的不是了。”

柳柳的话一落,凤邪不怒反笑,好你个柳柳,没想到人丑嘴倒利,朕倒要看看你说些什么,松开手回身走上高坐。

“小女柳柳,当朝一品大员柳丞相的女儿,由于从小爹娘太过于娇惯,礼仪诗书,女诫,什么都没学过,所以什么都不会,”柳柳一脸的若无其事。

只听得秀女们惊讶的瞪大眼,哪有人这样说自个儿的,就算真的没学到什么,也该编些出来才是啊。

凤榻上的太后娘娘一脸的若有所思,看来柳柳真的不想进宫,才会如此说吧,不过这已经由不得她了,命里注定了她要留在宫里。

太后娘娘身边的小公主一听到柳柳的话,嘴巴大张着,想开口反驳,二表姐会的东西可多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这些个女人会的和她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太后娘娘瞪了凤舞阳一眼,小公主只听噤了嘴,不知道母后为啥不准自已说话。

高坐在龙榻上的凤邪,眼眸幽寒的落在柳柳的脸上,好,想了半天?***稣饷醇妇淅矗蠢戳┫嗟慕膛绞秸媸怯写忧浚醋帕勺“氡吡常挥傻美浜摺?br />

“历来没有秀女蒙着脸选秀的,不知柳千金是否明白这个道理,这是对皇室的大不敬。”

柳柳知道凤邪摆明了找自个的碴,眼波如一面清彻透明的蓝镜子,根本不想理这个皇帝,盈盈福了一下身子。

“小女人称京城第一丑女,生怕自已的脸面吓着了皇上和众位秀女,顾而蒙着脸的,皇上千万不要扭曲了小女的一片好心。”

太后娘娘坐在凤榻之上满意的看着眼前的柳儿应对自如,果然如弟弟所说的一般,天下间制得住皇帝的人只怕就是柳儿了,不过这其中她一定信吃很多苦头的,但是她相信柳儿的韧性,一定可以收服皇上这匹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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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邪望着下面应对自如的女人,脸色阴沉沉的,没想到这个丑女倒是牙尖嘴利,不过他就不信斗不过一个丑女人。

“果然是名门千金啊,处处为他人着想啊,罢,美人朕见得多了,还没见过京城的第一丑女是何等的模样,你就揭去面纱,朕恕你无罪,”凤邪大手一挥,眼眸暗芒扫过,唇角挂着邪冷的笑。

一听到皇上的话,大家全都朝柳二千金望过来,一向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不知这第一丑女是何等的丑。

太后娘娘一看皇上的挑衅,眉毛微皱,一丝不悦染在眼底,正想为柳柳解惑,却听到下首轻冷的声音不卑不亢的响起来:“既然皇上有如此雅兴,那么小女倒愿意为皇上献上丑颜。”

柳柳说完,素手轻解下薄纱,露出一张带着血颜的脸蛋,只听见诸秀宫的大殿上此次彼落的抽气声,那些自喻为大家闺秀,名门千金的女人,一向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东西,何时见过丑人来着,此时一见,倒都吓了一跳。

只见柳二千金的半边脸上布着血红色的胎痣,那胎痣使得半边脸有些难看,可就是有很多胆小的女人不敢看了,胆大的望着柳柳,眼神间卑夷不屑,这等姿色还进宫选秀,若非仗着太后撑腰,只怕连宫门都没得进。

柳柳对于身边各种各样的目光,坦然处之,她是长得丑啊,别人有理由讨厌,也有理由不喜欢她,不过喜不喜欢她有什么打紧的。

凤邪满意的扫视着周遭女人对这女人的厌恶,他成功的挑起了女人间的勾心斗角,可是这女人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呢,凤邪的眸子暗涛汹涌,睑去光芒,今日可是他选秀的日子,他才不需要为一个丑女坏了自已的雅兴,挥了挥手开口。

“好了,朕已经见到了,也介绍完了,就下去吧,”挥着手像赶苍蝇似的,柳柳盈盈福了一下身子,缓缓退到最后边,做人的最高境界是在人前要懂是示弱。

柳柳刚站到最后边的人堆里,便听到诸秀宫门外响起太监尖锐的叫声:“炎亲王到。”

那些秀女一听到炎亲王来了,很多人心如小鹿乱跳,炎亲王也是难得的美男子啊,和皇上有得一拼,如果不能被皇上选中,进炎亲王府也是不错的,因此每个人拿眼偷偷的瞄凤冽,只有柳柳大刺刺的望着走进大殿来的男人。

凤冽身着一件白色的锦袍,脸如冠玉,桃花眼眸,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凉薄的唇,乌丝束发,头上戴着累丝嵌珠的紫金完,整个人恍若谪仙,但凡有秀女眼角瞄到这位王爷,莫不心跳加剧,王爷比皇上更让人愿意亲近,皇上有一股让人难以接近的霸气,但是王爷的身上的灵气更让人想靠近。

凤冽虽然知道很多秀女在瞧他,却目不斜视,一直走到皇上的宝座前,给太后和皇上见了礼。

“臣见过皇兄,见过母后。”

上座的凤邪大手一挥,示意凤冽起身:“皇弟今天怎么姗姗来迟了,平常听说有佳人,可从不落人后啊?”凤邪调侃自已的皇弟,两个美男在上面若无其事的说着话,只见大殿上的秀女全都面红耳赤,心如小鼓般跳动着,这两个男人随便哪一个她们都想嫁啊。

“今日可是皇兄的大喜之事,臣弟怎么可能抢了皇兄的风彩,”凤冽细长的眉峰一挑,不甘示弱的反驳自已的兄长,坐到太后的手边。

太后娘娘看着自已的两个儿子,长得都很出色,到哪都吸引女人的视线,最重要的是他们从来不争皇位,凤冽一直帮助凤邪打理朝政,兄弟俩齐心协力的把天凤朝打理得有声有色,人人夸赞,这一点太后娘娘最满意。

“冽儿,今天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千金,如果喜欢那一个,让皇上赏了你回去好好侍候你,”太后娘娘有意给凤冽先弄个侧妃进府,他那个府邸太冷清了。

“母后别忘了今天是皇上选秀的日子,儿臣的事以后再说吧,”凤冽根本就不喜欢这些所谓的名门大家闺秀,整日里一举一动都好像被谁约束住了,娶这种女人进府,日子一定很无味,不过那个女人可是不一样的,凤冽想到柳柳,立刻抬头随意的扫过去,只见他眸光触及的地方,那些秀女含羞的垂下头,只有一个女人若无其事望着他,除了她还有谁?

想到那天她无端的给他闷子吃,凤冽心里便有气,也不去理她,身子往旁边的座榻上一歪慵懒的开口。

“皇兄,开始吧。”

选秀因为被凤冽打断了,重新再开始第二轮,第二轮是比才艺,每个人自奋了一样拿手的才艺献上来。

一时间秀女们小声的议论着,大将军的千金金佳丽最先出来,她要表演一个舞蹈,今日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为了跳这支舞的,两只袖摆做得很宽,而且柔软,便于舞动。

凤邪和凤冽一看到金佳丽走出来,眼神便亮了一些,尤其是凤邪,邪魅的挑起唇角,勾出浅笑,眸子落到金佳丽身上。

金佳丽跳的舞叫飞凤舞天,这是一个快节奏的舞,身体的柔韧度要相当的大,而且要灵活,如果哪一个细节做得不好,便会影像整支舞,但是金佳丽发挥得淋漓尽致,让人挑不出丝毫的毛病,大家都看呆了,大殿之上哪里有金佳丽的影子,分明看到一只彩凤在翩迁飞舞,皇上看得龙心大悦,凤眸闪过赞赏。

一舞终了,大家都呆了,久久没回过神来,柳柳举起手给金佳丽鼓起掌来,大殿上的人一起望向最后面的她,到底是太后的侄女,胆子够大的,皇上都没鼓掌,她倒鼓起掌来了。

凤邪没想到这丑女人竟然还敢鼓掌,正想发怒,谁知坐在他身边的皇弟凤冽也轻拍了两下,愉悦的开口。

“不错,京城第一美女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炎亲王爷说话了,凤邪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冷冷的瞪了最后面的女人一眼,赞赏的扫了一眼金佳丽,金佳丽见两个男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已的身上,早羞红了脸,缓缓的退到一边去。

第二个表演的是楼太傅的女儿楼思静,楼思静是京里有名的才女,她今日表演的才艺是画画。
楼思静长得秀外惠中,袅袅婷婷,气质如兰,纤细的身段好似空谷中的幽兰,别有一番韵味,上座的凤邪眸中暗芒一闪,并不言语,早有太监抬来案几,笔墨纸张,有宫女上前研好磨,大家屏息以待,素闻楼思静才思聪敏,慧质丹心,今日倒要看看她怎生的了得。

楼思静果然不愧为太傅的女儿,举止端庄娴雅,大殿之上,不卑不亢,轻提裙摆走到案几前,动作优雅的拿起毛笔,略一凝神,挥笔而就,只一盎茶的功夫,便完成一副佳作,一旁的太监待到画纸干了,双手捧起恭敬的走到龙座前,凤邪拿起画只看了一眼,便被吸引了,那娇艳的牡丹呈现在画纸上,逼真得仿若眼前牡丹朵朵,上有蝴蝶翩纤,真是一幅不错的画作,凤邪的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激赏,伸出手把画纸递到身边的太后手里,太后娘娘看了两眼,画得确实不错,这楼太傅的千金看来是真下功夫了的,点了点头,轻赞:“不错。”

凤冽见皇兄和母后都都欣赏这楼太傅的千金,不由好奇心起,端坐好懒散的身子,伸手接过来,原来画的是牡丹争艳图,牡丹虽然名贵,却太过于华贵了,养在温室之中尚可,要是在严寒中只怕早早便夭折了,这女人的心思有点锋芒过露了。

楼思静看到皇上和太后都面露微笑,心里提着的一颗心顿时归位了,缓缓走下大殿,站到一边去。

接着那些大员的千金一个接一个的上去表演,或书法,或弹琴,或歌舞,总的来说都不错了,但皇上和炎亲王已经厌倦了,两个人随意的歪斜在座榻上,微眯起眼,好似快打起磕睡了,下面表演的秀女好一阵失望,因为失望导致心态不好,心态不好导致表演失真,越发的混乱了。

“还有吗?”凤邪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随口问自已的贴身太监小玩子,小玩子抬头扫视了一下,小声的开口。

“禀皇上,还有柳丞相的千金没表演,其她人都表演完了。”

凤邪和凤冽两兄弟一听到轮到柳柳要表演了,两个人同时来了精神,凤邪是为了看笑话,凤冽是好奇,柳柳准备了什么样的才艺,琴棋,书画?自已虽然是她的朋友,除了知道她会武功,还真没见过她会别的什么?

柳柳本来正陷入深思,忽然听到小玩子说轮到她了,忙站直身子走到前面去。

只见凤邪桃花眼里浮起厌恶鄙夷目光,唇角擒着冷魅的笑,头上的九龙金冠随着他的晃动不住发出烁烁的光华,映得他的脸该死的俊,这男人从以前就俊到没天理,没想到几年过去,更成熟而有魅力了,可更厌恶她了,那眸子正散发出不屑,自然他讨厌她,那就让讨厌得彻底一点吧。

柳柳唇角泛起阴森的笑,配上她半边脸上的血色胎痣,凤邪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冷颤,只怕他今天晚上又要做恶梦了。

而另一边的妖孽王爷正一眨不眨的望着她,那唇比女人还鲜,长发随意的用玉簪别着,分垂到胸前,真是该死的妖娆,难怪这些女人都想嫁给这两个男人,确实有骄傲的本钱。

柳柳冷哼完,抬高小脸蛋,无所畏惧的直视着皇上凤邪,清冷的声音便响起来。

“小女子柳柳平生喜欢吃喝玩乐,琴棋书画一样不通,有负皇上圣恩了。”

柳柳的话音一落,诸秀宫的大殿上一片哗然,太后娘娘若有所思的紧盯着自个的侄女,没想到她并不像其她女人那样贪图富贵,也许弟弟说的没错,皇上就该着这样的女人来训服,唇角不禁浮起笑意,拿眼偷瞄着皇上。

只见凤邪正盯着下首的柳柳,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眸里怒火狂炽,白晰纤长的手指若有似无的敲在龙椅上,下站的秀女全都心惊胆颤的垂着头,皇上生气了,这谁都知道,不过好像还有那不知道的人,只见柳柳禀报完毕,状似无辜的开口。

“皇上,小女告退了。”

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凤邪的眸子早已化成千万根利箭,把下面这个一脸若无其事的女人刺穿多少次了,就算她什么也不会,至少要表现得卑微一点,有人什么都不会,还一脸洋洋自得吗?而且这是在选秀,明眼的人一看就知道她不想进宫,一个丑女竟然还拿乔,凤邪的大掌愤嫉的紧抓着龙椅的把手,好像那就是柳柳的脖子一样,他和她交手,目前为止,他哪一次都没讨到好。

“下去吧。”这一声,可谓从嗓子里冒出来的话,使得从诸秀宫大殿上的秀女和太监宫女们都松了口气,只有罪魁祸首一脸不自知的优雅的走下去,退到最后面一排的秀女中。

经过这样一个插曲,凤邪再没什么心意选秀了,只森冷的开口:“好了,选秀到此结束吧。”

皇上的话音一落,站在大殿上的秀女们立刻紧张起来,紧攥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此时可是最关键的此刻,能不能留下就在于皇上的一句话了,此时的诸秀宫大殿,就是掉一根针下地都能清晰的听见。

凤邪扫视了一圈下面站着的几十个女人,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唇角浮起冷邪的笑,天下间的女子能入他的眼少之又少,即便是这京城的第一美女和第一才女,也只不过有些才情罢了,身为帝皇,他是不会把过多的感情放在后宫女人身上的。

“金佳丽......”皇上刚张嘴,坐在凤榻之上的太后娘娘此时却不紧不慢,雍拥华贵的开口了:“等一下,皇儿。”

凤邪一听太后娘娘开口,眸子瞬间闪过千变万化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的望向自个的母后,他知道母后不会不出声的,不过别指望他会受任何人操控,想让那个丑女人位居高位,想都别想,脸上却露出内敛的浅笑。

“不知母后有何话要说?”

“不是母后有话要说,而是你父皇有话要说,”太后娘娘面色陡地严肃起来,沉声望向她身后慈宁宫的大太监:“清安,请出先皇的遗诏。”

此话一出,整个诸秀宫大殿上的人都愣了,先皇的遗诏?皇上选个秀,先皇留诏干什么?虽然心有疑虑,却不敢怠慢,就连坐着的凤邪和凤冽两个男人,也缓缓跪下。

“儿臣接父皇的遗诏。”

慈宁宫的大太监清安,手捧一个明黄的锦盒走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锦盒,从锦盒里拿出一道明黄的圣旨,当着诸秀宫所有人的面前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柳丞相之女柳柳一入后宫,必位主中宫,升后宫之主,贵为皇后,天凤的皇帝一生不得废后,遗诏。”

大太监清安读完了遗诏,恭敬的打了一个千儿:“皇上请起,老奴已经宣读过遗诏了。”

皇帝凤邪在一刹那的愤怒中,恨不得冲到下面去把那个万恶的根源给杀了,这个丑女竟然连先皇都摆了一道,先皇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道遗诏,让一个丑女成为天凤的皇后,让他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柳柳啊,柳柳,看来朕低估了你们柳家的能力,那柳丞相安的是何居心?他倒要好好留意他的动向了,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就别怪他心狠手辣,凤邪冷沉着俊脸起身,等到皇帝一起身,其他人才陆续的起身。

炎亲王凤冽的惊诧不比皇帝少,本来以为柳柳进宫能当个妃子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有父皇的遗诏,一进宫竟然成了当朝的国母,心里竟奇怪的有些酸楚。
凤邪起身坐到高座上,冷沉着脸望向下首,好半天没开口,站在大殿上的秀女们小心翼翼垂着头,周遭的冷气流可以感受到皇上盛冷的怒气,所有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下,金佳丽和楼思静却呆了好长时间,一直以为皇后的人选,必然要在金家和楼家产生,没想到却落到柳家头上,而且京城的第一美女和第一才女竟然败给了第一丑女,这让她们的心好嫉恨,如火般狂烧,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站在秀女之中的柳柳则彻底被石化了,虽然太后姑母有这意思,她一直坚信皇上是不会同意的,谁会想到竟然凭空冒出一道先皇的遗旨来,连她都怀疑,先皇为什么留遗诏让她为后,难道真的是太后娘娘和爹爹的意思,秀眉微蹙,本来想在宫里过得自在一些的,只怕以后想安生都不行,正想得入神。

慈宁宫的大太监清安已把锦盒捧到柳柳的面前,恭敬的打着千儿开口:“奴才贺喜皇后娘娘了,请皇后娘娘接遗诏吧。”

柳柳抬起头扫了大殿上所有人一眼,有嫉恨的,有鄙夷的,有不屑的,还有那恨不得食了她肉的,看来这宫中的日子她别想过安生了,不禁暗暗埋怨起先皇来,还有自已的姑母,她的直觉上认为,一定是姑母吹了枕边风,先皇才会下了遗诏,把这份恩典给了柳家,而姐姐早就出嫁了,所以这件事便落到她的头上了。

“皇后娘娘,请接遗诏,”大太监清安小声的又提醒了一句,柳柳才从冥思中回过神来,伸出手缓缓接过锦盒,这种状况下,她能怎么办,总不至于摔了遗诏吧,缓缓的谢过上首的太后娘娘和皇上。

“柳柳谢过太后娘娘,皇上。”

太后娘娘满面春光慈爱的挥手:“柳儿如此娴良美德,足可胜任后宫之主,一定会母仪天下的。”

柳柳低垂下头,猛翻白眼,心内冷哼,母仪天下,她根本就不稀憾,谁愿当当去,和这么多人共侍一夫,整天勾心斗角,不知有多累。

“谢太后娘娘厚爱,柳儿只怕难以担当此重任,还请太后娘娘收回遗诏吧。”

此言一出,诸秀宫里的秀女们一起睁大眼望向眼前的女人,这丑女人疯了不成,那可是天下最珍贵的一个女人才能拥有的,她们就是想了也没有,她竟然还不要。

太后娘娘听了柳柳的话,脸色不悦,正待开口,龙座上的凤邪一双星目狠厉的扫过,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既然是先皇下了遗诏,朕正式封柳丞相之女,柳柳为天凤朝皇后,赐华清宫。”

皇上的话音一落,凤榻上的太后娘娘和小公主凤舞阳立刻发出惊呼,太后娘娘的脸色阴沉下来:“皇儿太过份了,皇后应该住在中宫里,怎么竟然住到华清宫里了,那华清宫临近冷宫,别说皇后娘娘,就是普通的妃嫔也不该住到哪里去。”

一直在旁边沉默无语的凤冽也反对皇上的主意:“是啊,皇兄,怎么能让天凤朝的皇后住到华清宫去。”

凤邪斜飞入鬓的细眉一蹙,唇挂着凌寒,怒瞪着自已的母后和皇弟,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口:“先皇的遗诏里,没说让她住在哪里,只说让她做皇后,难道朕没有让她做皇后吗?”

皇上的话使得有些人心里很高兴,因为即便柳柳贵为皇后,可是从一开始便是个不受宠的皇后,早晚也会被皇帝废了的,现在就让她住到华清宫去,多早晚的还是进冷宫的多。

大殿上,皇上和太后娘娘双眸如炬,两个人对恃着,凤冽一看眼前的状况,知道皇兄主意已定,凤冽不想皇室的事当着秀女们的面闹得不可开交,只得望着母后开口:“母后,别气了,皇兄既然决定了,就不会改变的,您也别生气了。”

本来正在心烦生气的柳柳一听到皇上的话,早乐了,原来皇帝把那个类似于冷宫的地方赐给了自已,这样太好了,她就不用每天和那些勾心斗角,争着宠爱的女人住在一起了,而且今天的事,皇帝一定气坏了,但愿他们老死不相往来,这样自已即不是自由了,柳柳想通这一点,立刻盈盈拜了下去。

“柳儿谢过皇上赐华清宫。”

太后娘娘本来还想坚持,此刻听到柳柳如此说,再加上一旁凤冽的不断开解,总算好些了,沉着脸:“既然柳儿如此说,那就由着她吧,”一句话说完,便甩手站起身子往外走去,龙舞阳一看母后走了,她也跟着溜了,皇兄的脾气可是很冷厌的,她可不敢多说话,二表姐啊,你好知为之吧。

柳柳谢过皇上,捧着遗诏站到一边去,凤邪再也不看她一眼,排山倒海的怒意生生的压抑到心间去,柳柳,在宫中你别想有好过的时候。

柳柳望着凤邪俊美的五官忽明忽暗,好看的眼眸一闪而逝的凌寒,那卷翘的睫毛孤傲的翘起,她知道他心里的怒火还有那不甘心的恨意,可是她绝对不是怕事的人,只是不想理事,不代表怕事,凤邪,如果你敢来惹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心内冷哼。

因为皇后的人选确定了,下面便该着别的秀女的事了,皇上扫视了一圈,最后眸光落在金佳丽和楼思静的身上,缓缓的开口。

“大将军金佑天的女儿金佳丽,一品淑妃,赐东宫之首,广阳宫。”

“楼太傅的女儿楼思静,一品德妃,赐西宫之首,长信宫。”

对于金佳丽和楼思静的位份,秀女们都是默然的,这两家的势力相当,本来还希望皇后要从他们两家涎生呢,没想到竟然被柳家占了去,不过对于皇后的人选,秀女们根本不在意,谁当也轮不到她们,所以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想着自已能不能选中,倒是金佳丽和楼思静,虽然皇上给她们的份位很高,可是心里还是很失望,因为她们两个想角逐的是皇后之位,没想到竟然被一个丑女得了去,不过眼下皇上极端厌恶她,所以她们两个还是有机会的,想通这一层,金佳丽和楼思静笑意盈盈,优雅的走出来。

“小女金佳丽(楼思静)谢过皇上。”

凤邪看着下面的两个美人妃嫔,心里总算和缓了一些,还是美人赏心悦目啊,不由面露三分浅笑,大手一挥,内敛的开口:“退下去吧。”
金佳丽和楼思静退了下去,凤邪星眸扫了一眼大殿,本来这次选秀他只打算留下两三个女人充足后宫的,但是一想到皇后的人选,心中的愤恨便多一些,一下子竟然封了十多个秀女,从二品的昭仪到六品的才人,分派到东西两宫去。

大殿之上,被选中的秀女欢天喜地,满脸笑容,没选上的心灰意冷,把眼光瞄着懒散坐在一边的炎亲王,炎亲王好美啊,就是到他府上做个侍妾也甘愿,可惜凤冽还没想过把女人领进王府,他对女人一向很挑,所以王府里只有两个姬妾,两个姬妾可不比金佳丽差多少,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选秀至此便结束了,剩下的便是太监总管的事了,皇上凤邪袍摆一甩,那明黄的颜色刺人眼目,小太监尖细的声音立刻响起来:“皇上摆驾上书房。”

女官领着秀女们齐刷刷的跪了一地:“恭送皇上,炎亲王,修仪娘娘。”

凤冽经过柳柳的面前,低下头望了她一眼,本想开口说些话安慰她的,可当着这么多秀女的面,还是要避嫌的,现在她可是后宫之首,虽然不得宠,可也不能失了礼仪,因此忍住没有出声,缓缓走了出去。

张修仪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很是满意,唇角浮出轻笑,柳千金做皇后是她以前没想过的,此时细想,倒比那金佳丽和楼思静要好得多,因为皇上讨厌柳皇后,后宫的娘娘便会雨露均沾,如果换成金佳丽或者楼思静为皇后,只怕皇上会独宠一人,如果到时候再涎下皇子,那么她们这些女人的苦日子可就来了,张修仪越想越觉得目前的状况是最好的,因此笑意盈盈的走到柳柳面前,恭敬的道贺。

“妾身贺喜皇后娘娘了。”

柳柳站起身望着眼前的女人,分明一脸坏笑,还做出那等卑微的姿态,真是有够虚假的,淡淡的摆了摆手:“张修仪免礼了。”

大殿上,被选中的十一个秀女,都面露微笑的走过来,盈盈见过柳柳:“小女见过皇后娘娘。”

“免了,”柳柳本就生性淡漠,而且知道这些女人不可深交,今儿个交心,明儿个说不定便捅刀子,都为了同一个男人,无论谁都做不到和别人共侍一夫还能开心的。

这些被选中的秀女留了下来,那些没选中的秀女,早有小太监送出宫去了,因此诺大的诸秀宫里,只剩下十几个女人围到张修仪的身边去,甜甜的声音响在大殿上。

“修仪姐姐,你今天好美啊,这衣服好亮眼。”

“修仪姐姐,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姐姐了。”

张修仪看着眼前围在自已周围的这些女人,唇角浮着深邃幽远的笑意,这些女人可真精明,一定是想向她打探皇上平素的喜好,好进一步受宠吧,不过自已完全可以卖个人情给她们,这样即便她们受宠了,也不会忘了自已这个大度的修仪娘娘,正好保持了自已的地位,因此对于秀女们可谓细心至极,有问必答。

站在一边的柳柳冷眼望着眼前的一切,不屑充斥在她如水的眸子里,走到一边去坐到座榻上,她的两个小丫头,翠儿和巧儿也走了进来,高兴的给小姐道起喜来。

“奴婢给小姐道喜了。”

柳柳面无表情的挥手,一点开心的样子都没有:“好了,别提喜不喜的,要是有选择的可能,我宁愿回家去。”

“小姐,怎么了?”翠儿细心的发现小姐眼里的厌倦,忙上前一步关切的追问。

柳柳不想再说什么,斜靠在座榻上,两个小丫头站到她的身边,看她脸色冷淡,也不敢再开口惹她,虽然心里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小姐成了皇后,还是一脸的不乐意,这边的冷清和另一边的相谈甚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显得格外怪异,就在这时,后宫的大总管江成领着一大批的太监和宫女走了进来。

“奴才是后宫的总管太监,在此恭喜各位娘娘了。”江成恭敬的打着千儿,在这一瞬间的功夫,已经把大殿上所有人的份量都估摸了个透,身为后宫的总管太监,江成的精明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一双锐利的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真像,例如,眼前的众位娘娘,他可以估摸出最难缠的其实是皇后娘娘,一身内敛的气息,冷漠凌寒,只怕不是个好惹的主子,至于其她的妃嫔娘娘,虽然长得美,不过还是好对付的人。

柳柳抬眸冷扫过去,只见江成一脸恭敬的望着自个儿,实则那眼睛里正在估摸自已的实力,真是个老奸巨滑的奴才,唇角擒起冷魅的笑,不言不语。

身为后宫的太监,那个身价可是相当高的,所以金佳丽和楼思静等秀女赶紧乖巧的开口。

“有劳江总管了。”

就是那久居深宫的张修仪也知道江成的厉害之处,因此微笑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举眼望去,诺大的诸秀宫大殿上,只有皇后娘娘不把江成放在眼里,这使得金佳丽和楼思静暗暗好笑,还真当自个有多高贵呢,要知道这太监总管,不亚于后宫的半个主子,这下她可算又得罪一个人了,心中暗自窍喜,而那些心地稍微良善一些的妃嫔,倒替柳柳担着一些心,本来就不讨皇上的喜,现在又把太监总管得罪了,看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柳柳哪里去理这些女人心里所想的,她的性格不喜谄媚拍马这一套,不就是太监总管吗?一个奴才再大还能翻了天,而且他最好不要惹她,虽然不能和皇上对着干,可不代表她不拿他开刀,眸光森寒的射过去,大总管江成只觉得头皮发麻,四肢冰凉,他可不想成为靶子,低眉敛目越发的恭顺。

“现在奴才给各位娘娘分派各宫的女官,宫女和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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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身为后宫之首,应分得太监总管一个,女官两个,宫女十个,太监十个,其她的后妃依次递减。

总管太监江成把侍候皇后娘娘的人分列出来,整整站了一排,柳柳看得头疼,如果这些人整天围在她的身边,只怕她一点自由都没有了,而且听说华清宫和冷宫无异,要这么多人去干什么?这些太监宫女的大多都不愿意去,每个人脸上都布着失望,这些宫里的奴才,都是势利眼,谁都想跟着受宠的娘娘,就这么一大早上,柳皇后不受宠的事情已经泄露出去了,所以大家谁愿意住到位临冷宫的华清宫去,那个地方平素连个鬼影都没有,苍凉萧冷,要想到前面办件事情,需要跑好远的路程。

太监总管江成卑顺的走到柳柳的面前,打着千儿开口:“皇后娘娘对这些人可有不满意的?奴才好调整。”

金佳丽和楼思静等后妃对于江成的态度有些糊涂,听说这江总管很厉害,为什么独对眼前的丑女恭顺呢,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就是张修仪也有些迷茫,这江成可谓阴狠老辣的,他是从小服侍皇上的太监,因为深得皇上的信赖,所以谁要是得罪了他,无疑得罪了皇上,可是他却对眼前的丑女人小心翼翼的,是何缘故?

柳柳盯着江成打量了一番,果然不亏为太监总管,在宫中生活了多年,敏捷性倒是相当的高,淡淡的扫了一眼站了一排的太监宫女,冷声:“这些人显然不愿意跟我去华清宫,而且我也不需要这么一大堆人侍候,你问问他们的意愿,挑两个过去收拾收拾就好了。”

柳柳的话音一落,江成愣住了,太监宫女全都愣住了,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不要多少奴才跟着,这可真是件奇事,身为后宫之主,皇后一定要讲究排场的,就算皇上不喜欢她,太后娘娘可是她姑母,怎么能如此寒碜呢?

“皇后娘娘,万万不可,娘娘贵为一国之母,怎么能只用两个人侍候呢,奴才怕人少照应不到,”江成忙垂首阻止皇后娘娘。

柳柳细巧的眉,眉峰抖了几下,脸上便不耐起来,轻冷的开口:“江总管,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大总管江成一听皇后娘娘的话,哪里还敢说什么,忙应声垂首退到一步去,走到那一整排的太监宫女面前:“娘娘不需要这么些人手,有谁愿意随皇后娘娘住到华清宫去。”

太监总管江成的话音一落,那些人全都往后一退,脸色开朗起来,先前是迫于太监总管的淫威,没办法才去华清宫的,现在问她们,当然不愿意去了,江成一看眼前的状况,细长的眼眸里发出狠辣的光芒,正待发作,只见那些人里面飞快的走出两个小太监。

“奴才小安子(小年子)愿意前往华清宫侍候皇后娘娘。”

江成的脸色总算和缓二分,眼见再没其他人出来,正准备再叫几个奴才,只听见旁边的柳柳冷寒的开口。

“好了,就让这两个小太监跟着吧,其她人不用了。”

瞧这些奴才的神情,好像到华清宫去侍候她,会要她们的命似的,反正她又不需要那么多人,以后她一定会经常出宫的,这些人不靠心,必然碍手碍脚的,因此不如不要。

江成一听皇后娘娘的话,有些不乐意,因为实在太少了,只有两个太监愿意跟着皇后娘娘,真是一帮蠢奴才,难怪永远只能做一个小小的奴才呢?不过既然皇后娘娘发言了,那就由着她吧,立刻挥手:“小安子,小年子,你们两个人领着皇后娘娘去华清宫,好生侍候着,需要什么东西,待会儿洒家会派人送过去的。”

“是,江总管。”小安子和小年子飞快的走到柳柳身边,抬起头望向皇后娘娘,娘娘好可怜啊,长得丑又不是她的错,刚进宫便遭到皇上的欺负,这会子连奴才都嫌弃她,忙恭敬的开口:“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好了,起来吧,带我去华清宫,”柳柳看着两个小太监的神情,不禁有些好笑,不过却觉得这两个家伙不错,可以留在身边。

“是,皇后娘娘,”小安子和小年子一前一后领着柳柳离开诸秀宫,翠儿和巧儿紧跟上前面的小姐,小脸上欲哭欲泣,原来小姐真的被欺负了,连这些奴才都欺主,即便是皇后有什么用啊。

江成望着走出去的柳柳,眼眸中闪过幽暗,回身扫视了一眼周遭的奴才,唇角挂着冷笑,你们这些不识抬举的东西,竟然让皇后娘娘如此难堪,看洒家以后怎么整治你们,那些太监宫女立刻害怕了的,早知道就跟皇后娘娘去华清宫,大总管一脸恼羞成怒,看来以后他们的日子不会好过的,每个人都心惊胆颤的。

分派了皇后娘娘的人手,接下来又分派各位妃嫔的人手,金佳丽和楼思静贵为一品妃子,人手次于皇后,太监总管一名,女官一名,宫女六名,太监六名,那些被点到名的人莫不满脸的笑容,笑意盈盈的走到主子们的身前,恭敬的贺喜主子,那两个做主子见到此等光景,想起先前皇后娘娘的待遇,再看到自已,不禁神情愉悦,说话悦耳动听。

“好了,把你们的主子各自领到宫殿里去吧,”江成分派了任务,冷凝着脸开口,那些妃嫔皆满脸笑意的开口:“有劳江总管了,”随着各宫的太监总管离开诸秀宫,一起回自已的宫殿去。

诺大的诸秀宫大殿上只剩下二十多个宫女和太监,这些人便是先前江成精挑细选准备送去侍候皇后娘娘的,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不识抬举,江成阴笑着望向这些人,冷森森的看开口。

“从即日起,你们全部进浣洗房去当差。”

此话一出,那二十多个人面如死灰,身子僵住了,他们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大总管江成对皇后娘娘如此之好,那皇后娘娘注定是要废弃的,江总管该拍马的应该是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才对,日后这两个主子必然登上高位,没想到大总管对不受宠的皇后娘娘倒是一脸恭敬,对即将受宠的妃子竟然一脸冷漠,虽然知道他平常就够怪的了,可这也太离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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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宫,临近冷宫,离其她三宫偏远,柳柳在两个小太监的带领下,走进华清宫,一眼望去,满目苍凉,这个宫殿中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沉旧,宫墙斑驳,宫殿的四角吊兽只剩下三个了,还有那些门菲,木窗,在风中左右的摇摆,宫殿四周,到处是杂草丛生,野花遍布,柳柳抬眸望着这一切,这里只怕连冷宫都不如,冷宫里至少是干净整洁的,这里却是无人问津的地方,可是为什么她会感到很亲切呢?疑惑的掉头问身后的小太监。

“小安子,你说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

柳柳的话音一落,小安子小心的扫视了一圈,轻声的禀报:“听说这里是前朝皇后的寝宫?”

“前朝皇后?”柳柳一震,没想到自已竟然住到这里来了,难怪东西如此斑驳陈旧,原来有些年月了,既然建了新朝,为什么不拆了这座宫殿呢,疑惑的盯着小安子:“既然是前朝的宫殿,为什么皇上没有下令让人拆了呢?”

“禀娘娘,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不过皇宫那么大,好像有很多都是前朝的东西,后来加以修建,又扩了一些地方,只有这里什么也没有动,可能是离三宫太远了,又靠近冷宫,便扔在这里的,只是没想到皇上竟然记得这个地方,还赐给了皇后娘娘?”小安子说完欲哭欲泣。

柳柳不以为意的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小安子,安心的进去收拾一下吧。”

小安子点头,可是他的话却勾动了翠儿和巧儿的伤心处,小姐在丞相府时,那是何等的尊贵,如今竟然受到这等欺凌,即便是皇上又怎么了,她们还是回去找老爷为小姐做主?两个小丫头伤心的哭起来,小安子和小年子一见两个小丫头哭了,他们也哭了起来,一时间,只见华清宫的宫殿门前,四个人哭得一蹋糊涂,柳柳好气又好笑的双手抱胸,看得津津有味的,等他们哭够了,才开口。

“好了,哭也哭了,我们进去收拾东西吧,把那些不要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扔掉,有用的留下来用,明天开始再把这外面的杂草清理干净,”柳柳吩咐完,领先走进宫殿,那两个太监和两个小丫头赶紧抹干眼泪,紧随其后走进了华清宫。

随着他们的消失,在一棵高大的树上,一道翩翩若仙的身影一闪而逝的离去了,满脸的愤怒,使得跟在他身后的手下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那道影子便是当今皇上凤邪,此时端坐到上书房的龙榻上,一张绝美的五官上,目光凌寒,凤眉高挑,薄唇邪勾,明明是一副凛冽不可一世的神情,却该死的好看,头上的九龙金冠早已经摘掉了,乌丝用一只白玉簪挑起,其余的散落到胸前,媚腻至极,却偏偏一脸的盛怒。

早知道就不去看那个丑女人了,不过是一时的怜悯之心,想到自已这样对待那个女人是不是过份了,心里想着,如果那女人确实伤心了,就另赐一座宫殿给她,谁知道那个女人不但不伤心,竟然还很高兴,明明只分到两个小太监,不是应该找太后娘娘哭诉吗?为什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凤邪越想越怒,身形一移,大手重重的敲在龙案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吓得太监小玩子扑通一声跪下来。

“皇上,别气了,保重龙体要紧,”虽然小玩子不知道皇上究竟气的什么,只不过出去了一趟,回来便气得脸都绿了,这真的是以前那个一向邪冷自持的皇上吗?好像自从知道柳皇后要进宫,他的火气便越来越大。

凤邪冷哼一声:“起来吧。”

“是,皇上,”小玩子站起身退到一边,上书房门外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皇上,金大人到了?”

“让他进来吧,”凤邪调整压抑下怒气,璃璃眸子里光华流转,嘴角擒着冷魅的笑容,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走进来,同样俊美,却和凤邪的邪媚不同,是那种阳光味十足的男人,满脸笑意的望着凤邪,显然他也听说了今儿个选秀的事。

“臣恭喜皇上了,皇上大喜啊。”

“收起你的白牙,当心朕命人把你的白牙一个个给敲了,”凤邪冷冷的警告,大将军之子金绍远,官居二品,兵品侍郎,此时一见皇上恼羞成怒了,赶紧收起笑脸,一本正经的望着皇上,可那眼角处还是挂着笑意,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的皇上竟然娶了京城第一丑女为后,原本还以为自已的妹妹可以成为皇后呢,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不过却丝毫不影响他和皇帝的关系。

他和凤冽,还有宫中御医南宫月,都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待他们亦朋亦友,私下里交情很好,不知道皇上急急的召他进宫做什么。

“不知皇上召臣进宫所为何事?”平常金绍远也经常进宫,只是和皇上下下棋聊聊天而已,但是直觉上这次皇上一定是有事找他,所以才会让他进宫的。

“想必你已经听到今儿个选秀发生的事了,关于先皇的遗诏?朕很困惑,虽然柳丞相的为人一向公正廉明,但是为什么先皇会留下遗诏,立柳家的人为后,这本来应该是朕的私事,所以朕命你从今日起开始留意柳丞相的动静?”

凤邪冷硬的开口,如果查出柳丞相有什么不良的动机,别怪他到时候大义灭亲,凤邪冷冷的想着,对于先皇留下遗诏的事,无法释怀,他不能了解,为什么先皇要立柳家女儿为后,柳丞相已经为极人臣,现在又把女儿送进宫,这不能排除他有异心。

金绍远听了皇上的话,心下暗惊,难怪人家说伴君如伴虎,果然不假,那柳丞相可是皇上的亲舅舅,而且还是个清正廉明的丞相,这天凤能如此繁盛,可以说他功不可没,没想到竟然被皇帝列入黑名单了,这皇上精明到不容出一丝一毫的差错,忙恭敬的点头。

“皇上放心,臣定当留心,不过臣相信柳丞相绝不会是那种人,如果他真的有异心,就不会等皇上翅膀硬了再动手,没有人会那么傻,而且柳丞相为了避嫌,连自个的儿子柳霆都没有重用,我们都知道那柳霆是个奇才,现如今只不过在小小的都察院行走,所以臣相信柳丞相不会有任何不良的心思。”

凤邪细长的眉峰抖了几下,慵懒的靠向龙榻,金绍远说的这些他都明白,而且有几次他建议把柳霆调到工部去,柳丞相都拒绝了,所以自已的想法有些卑鄙了,但是他身为一个帝皇,绝不能允许任何事情有庇漏,最重要的先皇为什么留下遗诏,这里绝不可能毫无说法的,而且他相信以先皇的壑智,绝不可能因为母后吹吹枕边风,先皇便留下遗诏,这必须有一个正当的理由,这理由是什么呢?
对于先皇留下的遗诏在每个人心里都是一个谜,这件事大概只有太后娘娘知道了,柳柳累得坐到座榻上,皱眉想着这件事,只见她云袖高挽,裙摆扣到腰系,哪里有一点皇后的端庄,可惜这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华清宫的太监太少呢,她只好亲自动手了,和两个太监,两个丫头一起动手了。

望着打扫了半天的战果,也只不过把华清宫里不要的东西扔了出去,清洗了一部分座榻桌椅,几个人已经累得跟牛没什么差别了,这边一个,那边一个坐在地上喘粗气呢?

小丫头翠儿等气喘顺了,走过来生气的开口:“小姐,这算个什么事啊,你看这里冷冷清清,什么东西也没有,我们以后怎么住在这里啊?如果老爷和夫人知道小姐的情况,一定会很伤心的。”

柳柳一听翠儿的话,回过神来,认真的叮咛翠儿和巧儿:“你们可别把今儿个的事告诉老爷和夫人,如果他们知道了,我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翠儿和巧儿嘟着嘴望向小姐,她们是心疼小姐,小姐从小到大都是老爷和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何时受过这些罪了,没想到一进宫来便遭受到皇上的欺负,早知道当初坚决不进宫。

“小姐,奴婢们是心疼你,”两个小丫头的眼眶都红了,柳柳拍拍她们的头:“好了,我知道翠儿和巧儿都是心疼我,但是小姐我什么事都没有,你们放心吧。”

大殿上累坐在一边的两个小太监,没想到皇后娘娘如此善良,看来自已跟对了人,苦一点怕什么,最怕的是跟到欺凌人的主子,一辈子都受到主子的打压,想不到他们倒是有福了,一起走过来,恭敬的开口。

“娘娘,你放心,奴才们一辈子追随娘娘。”

“好,”柳柳笑点着头,这两太监倒不错,跟着她,她自然不会善待他们的,只要跟着她,以后她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们的。

一时间冷清的华清宫大殿上倒有了欢乐融融的气氛,几个人开心的说着话儿。

正在这时,从大门外跑进一溜儿的太监,为首一个着深蓝色太监服,手拿拂尘的太监飞快的奔到柳柳面前:“奴才是江总管手下的大太监阿风,奉江总管之命,来帮皇后娘娘打扫华清宫。”

柳柳诧异的扫了过去,不由得暗自思忖,这江成为何对自已如此好呢,难道他是受了爹爹之托格外照顾自已吗?柳柳这样想着,心里便释怀了,而且打扫这么大的宫殿是挺累人的事,不如分派他们做去,因此点了点头。

“好,那就分派他们开始打扫吧。”

“是,奴才这就开始,”大太监阿风点头,手一挥,那些小太监飞快的动起手来,大太监阿风是总管江成的得力心腹,平时只要他一出面,就代表江成的意思,因此整个后宫的人都很怕他,但此刻他就像个温顺的猫似的,手脚殷勤的动手打扫华清殿。

因为他们的到来,柳柳和两个太监两个丫头倒清闲了,本来翠儿想给柳柳倒杯茶的,可惜茶叶茶具什么东西都没有,不由得蹙紧眉,气闷起来,不过很快便有人送了过来。

太监总管江成拨了第二批人,把华清宫所需的东西全部送了过来,另外还特点派了两个厨子过来,只见先前空荡的大殿上此时站满了太监和宫女,每人手里都捧着东西,小到茶具,大到妆台帘拢,应有尽有,翠儿和巧儿过去,看得目不暇接,不由满意的笑了,一扫先前的阴骜,而华清宫大殿内外,已经被阿风领着人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太监一起动手,把江总管分发过来的东西按顺序一一摆好,顿时,华清宫焕然一新,虽然外表看上去依旧是那个破旧的宫殿,可内里却已是整洁清爽了。

阿风走过来,恭敬的奉上一张清单:“娘娘,这是江总管立的清单,娘娘派人查收一下,如果有缺的,就派人来找奴才,奴才会立刻派人送过来的。”

巧儿把阿风手里的清单接过去,递到小姐手上,柳柳看了一眼,不甚在意的点头:“有劳了,请代我向江总管说声谢谢。”

“奴才一定带到,娘娘如果没什么事,奴才便告退了,”阿风恭敬的弯腰开口。

柳柳扫了一眼内外宫殿,确实没什么要做的事了,因此一挥手,淡淡的开口:“好,你们都回去吧。”

大太监阿风领着一大批太监走出华清宫,只留下两个厨子,柳柳望了一眼,吩咐小安子:“你把这两个厨子带下去安排一下。”

“是的,娘娘,”小安子开心的点头,看来自已没选错主子,看总管大人对娘娘的意思,一定也知道娘心地善良吧,才会如此善待娘娘,小安子的单纯的想着。

“你们两个跟我来。”

两个厨子给皇后娘娘道了万福,才跟着小安子的身后走了下去,剩下的三个人早抱到一起去了,欢呼不已。

“这下好了,什么都有了,”翠儿兴奋的开口。

“是啊,还是我们有眼光,跟对了娘娘,”小年子也很高兴。

柳柳望着眼前的三个人不禁好笑起来,不过她还真的挺感激江成的,虽说爹爹拜托他了,身为后宫总管,完全可以不理会的,难道爹爹曾经帮助过江成,他在报恩,柳柳胡乱的猜测着。

而江成的行为,在天黑前终于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立刻命贴身太监小玩子去叫了江成过来,一脸不悦的望着下跪着的江成:“听说你拍马屁拍到那个丑女头上去了?”

江成垂着头恭敬的开口:“奴才不知道皇上的意思,奴才没有向任何人拍马屁的想法,只是按后宫制度办事,如果皇上认为老奴哪个地方办错了,就撤了奴才的总管头衔,奴才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凤邪听着江成的话,先前生气的情绪便没了,江成可是一手带大他的人,最重要的是他不单单只是一个奴才,他还讲了无数做人的道理,引领着他这个帝皇一直向前发展,所以他是不会轻易对江成发怒的。

“好了,朕没有怪你,你起来吧。”
江成听了皇上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很紧张,手心里全是汗,可是事情做都做了,只能冷静的对待了,好在皇上没有怪罪他,小心翼翼的站起身退到一边去。

凤邪扫了一眼江成,纤长完美的手轻轻的敲着龙案,烛光下,俊逸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射下阴影,掩去了眼里的算计,状似不经意的吩咐江成。

“以后华清宫的事,你还是不要理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等她们提出来再说,知道吗?”

江成愣了一下,看来皇上真的很讨厌皇后娘娘,心里不禁替皇后娘娘担忧起来,身处后宫,却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只怕她的路并不好走,不禁有些气愤那个把皇后娘娘送进宫来的人,柳丞相啊,柳丞相,你究竟想干什么?明明知道皇后娘娘会不受宠,为什么还要把她送进宫来,不过江成埋怨归埋怨,可不能让皇上看出端睨来,垂首应禀。

“奴才遵旨,以后任由皇后娘娘自生自灭。”

凤邪一听江成的话,脸色晃了一下,这话怎么那么刺耳呢,不悦的开口:“江成,怎么叫任她自生自灭?她还是皇后,该得的东西你不是一样不少发给她了吗?”

“难道皇上不是这个意思?”江成故作无辜的抬头望向皇上,皇上是他一手带大的,从小就才智过人,而且做事光明磊落,自已这样的话大概刺到他了。

“好了,你下去吧,”凤邪挥手让这个奴才下去,他知道这死江成一定是故意的,他是这个意思,可不能说得那么直白,太难听了。

江成恭敬的打着千儿:“奴才告退了。”

江成一走,太监小玩子便走了进来,恭敬的开口:“皇上,各宫娘娘们的赏赐,奴才已经分发下去了,只除了?”

“除了什么?”凤邪抬起头望着停住不说话的小玩子,凤眉挑起,静等他接下来的话。

小玩子慌忙开口:“皇后娘娘的华清宫皇上好像忘了。”

凤邪冷魅的笑,这些奴才是什么意思,怎么个个为了那个丑女人来提醒他这样那样的,真是有够烦的,眼眸忽然幽暗不明的扫视了过去,小玩子身为皇上的贴身太监,一看皇上的眼色,便知道皇上心里来气了,哪里还敢说什么,赶紧开口。

“奴才该死,请皇上责罚。”

凤邪冷哼,总算没有发作,低下头来翻看奏折,小玩子松了口气,皇上其实是个好皇上,他治国有道,对宫里的奴才也没有大的责罚,对太后娘娘孝道有加,可就是这次柳皇后进宫,使得他相当的愤怒生气,小玩子知道皇上并不是真的讨厌柳皇后,只是皇上本身长相俊美,有些自负,再加上周遭都是美的东西,所以对于柳皇后那样的长相,排斥是肯定的,但愿日子久了,两个人能和谐相处。

华清宫里,灯火辉煌,虽然人少,可却很热闹,柳柳吩咐厨子烧了几个好菜,让两个小太监和小丫头一起吃了,那小安子和小年子何时见过这等架势,和主子们坐在一起用膳,忙惶恐的摆手:“皇后娘娘,奴才们不敢,你饶过奴才们吧。”

翠儿和巧儿掩嘴偷笑,小姐惊骇世俗的行为总算又吓到两个人了,自已以前也被她吓过,好在现在习惯了,也不和她客气,两个小丫头坐到膳桌的一边去,并招手示意小安子和小年子。

“你们坐过来吧,我家主子就是这样随和的人,你们以后会慢慢慢习惯的,不要惹她不开心了。”

柳柳听着翠儿的话,满意的点头,这丫头总算调教出来了,抬眸扫过去,只见那两个小太监局促不安,不知道该坐呢还是不该坐,莞尔一笑,清冷开口。

“好了,都坐下来用膳吧,本来这宫殿里人就少,以后你们两个就不要那么拘谨了,难得你们讲义气,愿意过来侍候我,所以我这个做主子的自然不好亏待你们。”

“谢皇后娘娘的恩典,”两个小太监福了一下身子,坐到翠儿手边,一时间膳桌上气氛快乐,翠儿先给柳柳布菜,柳柳见差不多了,便摆手示意她坐下来吃自个的。

柳柳一边吃一边随意的问小安子:“你们皇上平时为人怎么样?”

对于凤邪,她并不了解,虽然传言很多,说什么皇上英明果断,皇上治国有方,皇上孝心动天,可那都是传言,传言不一定是真实的。

小安子一听到柳柳回话,忙放下筷子站起身回话,柳柳看他的样子,摆手示意他坐下来回话就行了,小安子方安心些。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对宫里的人一向很好,从没有重罚过什么人,对太后娘娘也孝顺,而且废寝忘食,整日专心的在上书房里处理朝政,”小安子娓娓道来。

柳柳的筷子停了下来,看来凤邪确实是个不错的皇帝,只是和自已犯冲罢了,也许是自已长得太丑丢了他男性的自尊,一个帝皇,他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想着再用起膳来。

大家吃得正开心,忽然一阵风飘过似的,华清宫的大殿上竟然多了一个人,柳柳定晴望过去,却是那白天才见过的炎亲王,在灯光的映衬,长发飘飘,星目璀璨,含笑望着华清宫的主子和奴才,这是不是开心过头了,他本来还抱着过来劝慰她的心思,结果过来看到人家不但不伤心,还在这里和奴才联络感情,心情好得不得了。

“看来本王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各位用膳了。”

凤冽邪魅的话音一落,两个小太监早惶恐的站起身,翠儿和巧儿也立于一边。

柳柳放下筷子皮笑肉不笑的开口:“看来炎亲王是特地过来看笑话的,或者是报着施舍的心情,准备过来劝慰我的?”一双星目好似夜空中的上弦月,清冷异常,散发出如潭的冷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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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冽听着柳柳的讥讽,干笑两声掩饰自已的心虚,他确实有点看好戏的心理,没想到被这个女人一语击中,不过他真的很好奇,这女人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的,明明受了打击,是别的女人早就哭哭啼啼的找家人诉苦了,而她竟像没事人似的在宫里和小太监连络感情。

“本王肚子饿了,给本王添副筷子吧。”

凤冽说完一屁股坐到柳柳的对面,翠儿赶紧给他摆上碗筷,小太监和丫头谁还敢坐在膳桌上,都站在一边侍候着,翠儿小心的给炎亲王爷布着菜。

柳柳本来就吃饱了,此时也不去动筷子,定定的望着对面的男人,难怪古人说,秀色可餐,看来还真有那么点道理,只见眼前的美男,就连吃相都那么优雅,一点都无损他俊美的形像,柳柳淡淡的开口。

“谢谢你。”

凤冽一怔,他没听错吧,这个眼高于顶的女人竟然向他说谢字,这个字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啊,心里竟然有些激动,抬起头望过去,眸中荡起涟旎,没想到她一个简单的谢语,竟然如此让他感动,看来他是真心把她当成好朋友的,今儿个一天,心里一直不宁,生怕她心里受阻,或者难受,她是怎样一个骄傲自负的女人,他是知道的,即便心中有苦也不会说出来的,现在看她丝毫没受影响,他便放心了,唇角浮起笑。

“只要你没事就好,皇兄那个人其实只是有洁癖,再加上一向自负,讨厌自已掌控不了的事情,但是他的心地没那么坏,假以时日,他会发现你是多么的珍贵。”

说这句话时,凤冽是真心的,心里还有些酸楚,不明白自已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朋友嫁了,所以心里难受吗?也无心再去用膳。

柳柳不想再纠结在这个话题上,转换话题:“那个江成你知道吗?不知道为什么对我倒是很照顾,难道是谁跟他打了招呼,还是怎样?”

凤冽深邃狭长的丹凤眼微眯了一下,殷红似血的唇勾出一个弧度:“喔,那老奴才精明得很,能照顾你,那也是你的福份,他可是个古怪的人,平素虽然不会欺凌人,不管还从没听说过他特别照顾过谁,他是侍候皇兄的奴才,因为从小跟着皇兄,所以在皇上哪里也算说得上话的人,这后宫里的大小奴才没一个不怕他的,想不到他竟然对你例外,真是个奇迹。”

柳柳听完凤冽的感概,心里有那么一丝失望,原本她还想着是凤冽和江总管打了照呼呢,现如今看来,只有可能是爹爹所为了。

“喔,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今儿个折腾了一天,真的好累的,”柳柳打了一个哈欠站起身,凤冽看她今儿个也确实折腾得够呛,立刻点头赞同。

“好,本王回去了,你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让小太监给本王送信,本王一定会帮你的。”

“嗯,”楚楚不甚在意的挥挥手,眼皮都要粘到一起去了,凤冽一闪身便失去了踪迹,楚楚在小丫头的侍候下,盥洗干净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柳柳睡得正香甜,便听到宫殿外面吵杂声很大,不由拉高薄被捂住头继续睡,只是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已经严重的阻碍到她了,不由气闷的蹙起眉,脑海中迷迷糊糊的想着,好像这华清宫里没什么人啊,哪来这么大吵杂声的,一掀薄被朝外面叫了一声。

“翠儿,翠儿?”

翠儿守在外面,一听到小姐的叫唤声,赶紧奔进来,恭敬的问:“小姐,你醒了,要奴婢侍候你起来吗?”

柳柳的眸子还没大睁开,只是语气有些不善,冰冷的哼着:“这外面在干什么,吵成这样?”

“回小姐的话,是江总管派了太监过来,把宫殿四周的杂草除了,所以有些吵了,影响到小姐了,”翠儿没想到一大早江总管便派了人过来收拾华清宫个面的野花野草,使得这里总算里外干净清爽起来,心里不由对那个江总管有了些好感。

“喔,”柳柳点了点头,听到外面的声音小了一些,便挥挥手让翠儿出去:“让那些太监带话回去,就说我谢谢江总管了。”

“好,奴婢这就过去,”翠儿眼见小姐又睡下去了,只得细心的给小姐盖好薄被,又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小姐睡觉一向很晚才会醒过来,所以她还是不要吵醒她为好,反正这华清宫也没人来,就让她睡吧。

柳柳躺下又睡了一会儿才彻底的醒了过来,精神抖擞,巧儿和翠儿两个小丫头侍候着她起床,盥洗,用膳,然后三个人一起走出去,只见昨天还杂草丛生的华清宫,今儿个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空气也清新很多,柳柳望着宫殿旁边有一大块空旷的土地,挑高眉笑着。

“回头你们两个让小安子找那个江成手下的大太监阿风,要些菜种子,我们在旁边种一块新鲜的菜疏,正好平时让厨子做来吃。”

翠儿和巧儿听了小姐的话,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合起来,赶紧开口:“大太监阿风说,回头派人送些花过来,把这边整理成一个小花园,使得华清宫的空气香浓些。”

柳柳却不赞同,虽然种花很漂亮,可是这种地方有花也不相称,简陋的地方偏还种花,还不如种些疏菜来得便利些。

“好了,你让小安子和他说,就说是我的意思,跟他要些种子,我们自已种些疏菜吃,不用移种花草了,他有那个心倒是好的,可是你们不觉得这种地方种花很不协调吗?”

翠儿听了小姐的话,抬起头望向华清宫的宫殿,外形很是斑驳,如果在旁边种些花,确实不妥,鲜花映衬得宫墙更惨暗了,小姐说得对,还不如种些疏菜来得实惠,便点头:“好的。”

宫殿偏西一点,竟然有两棵高大铁叶松,高六米左右,枝杆粗壮,两棵树之间相距两米左右,柳柳领着两丫头走过去,左右量了一下,笑眯眯的吩咐翠儿。

“我们在这里做一个秋千架,没事荡荡秋千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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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听到小姐想做一个秋千架,早高兴的叫了起来:“小安子,小年子,过来动手给皇后娘娘做个秋千架吧。”

两个小太监立刻欢天喜欢的从宫殿里奔了出来,找来木板,还有工具,帮助娘娘做起秋千来,翠儿搬了个楠木椅,侍候着柳柳坐下来,三个人饶有兴趣的在一边看着小太监做秋千架。

秋千很快做好了,两个小太监兴奋的请娘娘坐到上面试试效果,柳柳顿时来了兴趣,难得人家好容易做好的,自个怎么样也要捧捧场啊,点点头站起身,坐到秋千架上。

两个小丫头开心的一左一右站到她的身边,推着她荡了起来,清风徐来,抬头只见摆动着的绿色松叶好似绿色的扇子,满眼是飞舞的绿莹小扇,感觉心情豁然开朗起来,心内的不快一扫而过,银铃似笑声响起来。

“荡高点,翠儿,再荡高一点,好舒服啊。”

“是,小姐,”两个丫头使足了吃奶的力气,推了起来,秋千飞舞起来,白色的裙摆飘飘荡荡,和天边的浮云连成一线,优美动人。

小安子和小年子站在一边看着,眼睛不禁湿润起来,能为娘娘做点事,他们很开心,看着娘娘如此善良的人受到这样的对待,他们心里不好受,昨儿个晚上一宿都没睡好,现在娘娘开心就好了。

这里比别处简陋,却比别处开心得多。

几个人正荡得开心,从华清宫门外鱼贯而入的走进一批的妃嫔来,只听到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淑妃娘娘驾到,德妃娘娘驾到,昭仪娘娘驾到......”

小太监喊了一长串的娘娘,柳柳入耳的也就前几个人的称呼,不过她并没有因为她们的到来,而停下身子,照旧让巧儿用先力的推自个,一边荡一边开口:“小安子,小年子,这秋千做得不错,想要什么,跟娘娘说,娘娘赏你们。”

小安子和小年子忙笑着恭敬的开口:“奴才不要娘娘的赏赐,只要娘娘开心就好。”

走进华清宫的金佳丽和楼思静两个妃子,脸色不悦的望着荡着秋千的女人,心里恨的牙痒痒的,这个丑女人不但抢了她们的位置,现在竟然看到她们好像没看到一样,不过别以为她能快活多长时间,她们很快会让她进冷宫去,这样想着,心里才好过一点,领着身后的一批妃嫔,盈盈给柳柳见礼。

“妹妹们给姐姐见礼了。”

柳柳一挥手,那秋千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金佳丽和楼思静等妃嫔垂着头,根本没有看到,只有小安子和小年子两个太监看到了,心里微感诧异,娘娘好厉害啊,那荡得半天高的秋千竟然可以停得稳稳的,也没去想别的。

柳柳淡淡的望了一眼眼前的这些故作姿态的女人,如果说她们是真心过来给她请安的,她自然开心,不过别以为她柳柳是傻子,她们不就是想过来看笑话的吗?天凤朝的皇后还未大婚就被皇上赐到冷宫这边来了,她们来炫耀自已的尊贵来了,这种人她有什么理由要跟她们客气,冷冷的开口。

“淑妃娘娘,德妃娘娘客气了,本宫记得,本宫是柳家最小的女儿了,下面也没有别的妹妹了,难道是我那个糊涂的爹爹做出对不起本宫娘亲的事了。”

柳柳的话一完,金佳丽和楼思静的脸色一下子愤怒得红了,红了又绿了,最后气白了,这个女人还有一点皇后的礼仪吗?这种混帐下流的话都说得出来,把她们的脸面一下子掷到地上狠狠的踩上去。

金佳丽和楼思静身后的太监总管一看到自个的主子被欺负了,立刻护主心切的想找人算帐,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他们自然不敢对皇后娘娘怎么样,可是那两个小奴才,他们还是教训得的,眼珠一转,两个人动作神速的扑上来,抓住小安子和小年子,一人一个,分别扇了他们两个耳光,恶狠狠的开口。

“你个狗奴才,没看到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站了半天吗?连个座榻都不知道搬出来。”

小安子和小年子的脸上立刻肿了起来,可见那两个太监总管是用足了力气的,金佳丽和楼思静两个女人一看到自个的奴才为自已出了气,脸色舒缓了下来,忙虚假的板下脸来,训责奴才。

“大胆,皇后娘娘面前,竟然如此放肆,皇后娘娘大人大量不计较,要不然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楼思静抢先一步开口,心里算计着,自已这样开口,这丑女人还能说什么呢,不禁有些得意,却不知柳柳从来不是一个按牌出招的女人,她是那种,认定了是朋友的人,谁也别想欺负到他们,所以此时脸色陡地阴暗下来,周身冷寒之气外流,眸子里染上冰一样彻骨的冷意。

“小安子,立刻去把大总管江成给本宫叫进华清宫来,本宫要好好问问他,这两个狗东西是怎么教出来的?”

柳柳的话音一落,小安子早飞奔了出去,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家伙一听到皇后娘娘的话,脸色立刻白了,心里早后悔先前的冲动了,他们可都知道大总管对皇后娘娘极好,先前二十多个不愿意侍候娘娘的人现在还在浣洗房里做苦工呢,到哪里,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金佳丽和楼思静一听柳柳的话,差点没气窒息过去,今儿个她们过来本来想给这个女人一个下马威的,眼前的光景是下马威还没使出来,人都要被这丑女人气死了,看看她盐水不进了,她们说什么都没用,要是呆会儿那个大总管过来,惩罚了她们各自的总管太监,只怕她们的脸面都挂不住,还不如现在好好求求这女人。

金佳丽美貌倾城的脸上,揉和着小心翼翼的光芒:“皇后娘娘息怒,这奴才确实该死,回头妾身带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让他再也不敢放肆。”

楼思静哪里落后,等到金佳丽的话音一落,立刻开口:“是啊,皇后娘娘,都是妾身等教导不力,这次妾身回去,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柳柳看着两个女人做作的样子,美则美矣,可惜没有一颗善良的灵魂,也是空有其貌罢了,对于她们的话,就好像没听到似的,低下头摆弄着自已的秀发。

大总管江成一得到小安子的禀报,早飞奔过来,身后浩浩荡荡的领着一大帮的太监走进华清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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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宫里,因为江成的到来而显得格外的压抑,空气中萧杀冷戾,就连金佳丽和楼思静两个妃子都有些不安,因为她们得到过修仪娘娘的指点,这江成可是个六亲不认的角色,所以她们最好还是少惹他一点,而且现在她们还没有受到皇上的宠幸,空有名份而没有半点实权,本来想拉拢江成这股势力,可听了修仪娘娘的话,她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但是只要皇上宠幸了她们,她们可以培养自已的势力,眼下还是小心点为好。

只见江成三小步并成两大步跨到柳柳面前,恭敬的垂首:“奴才见过皇后娘娘,不知娘娘何事吩咐奴才?”

江成扫视了一眼华清宫的情况,多少已猜出一些端睨,大概是两位即将受宠的娘娘过来示威了,不过他相信皇后娘娘不会让她们占到便宜的,低垂的脸颊上,眸子闪过一抹利光。

“江成,你这个后宫总管是怎么当的,瞧瞧这后宫成什么样子了,两个奴才跑到华清宫里打本宫的太监,难道这是你治理后宫的规矩,”柳柳冷冷的望着江成,江成一丝不苟的回话。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奴才治理后宫无力,请娘娘责罚。”

金佳丽和楼思静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这狗奴才到底有没有眼头见识啊,这女人摆明了将来要进冷宫的,都说他精明得很,怎么不知道拍她们的马屁呢。

柳柳望着江成的样子,有些迷惑,虽然她不怕江成,可是他的动作真的使一向冷静的她受到了干扰,看他此刻的举止,想着他对自已的照顾,脸色和缓的开口。

“江成,你一个人管理这么大的后宫管理不到也是难免的,不过这两奴才给本宫好好教训一下,让他们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江成听了柳柳的话,心里思潮翻滚,脑海中不由浮起那个如花的容颜,眼里湿润了,只低垂着头,半响才摒除了杂念,恢复了那个冷硬面无表情的江总管,点了一下头:“奴才谢过皇后娘娘。”

江成说完这句话,回身望向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身后的两个太监总管,咧开唇冷笑,脸色有些恐怖,那两个奴才本是大总管的得力手下,一看到江总管的表情,便知道他此刻的愤怒,立刻跪到地上,拼命的磕头求饶。

“大总管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皇后娘娘饶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

江成一扬手,走上来几个太监,把两个太监拉下去,金佳丽和楼思静此时面色苍白,呼吸急促,此种光景,即便她们心里恨意满腔,可是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还要硬挤出一丝微笑出来。

“这两个奴才是该好好教训,连皇后娘娘的人也敢欺负,真是无法无天了。”

柳柳看着这两个女人花容失色的样子,真是可恼又可怜的两个人,挥了挥手开口:”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还是带着大家都回去吧,你们不累,本宫倒累了。“

金佳丽和楼思静牙关一咬,今儿个认栽了,但是日子长得很,她们就不信斗不了她一个丑女,领着一群妃嫔盈盈拜了下去,这妃嫔中有些聪慧的便感觉到害怕来,这才进宫,便开始这种争斗,像她们这些地位低的,只会成为这些女人争斗中的棋子,进宫真的好可怕啊,搞不好就把命给丢了。

“妾身等告退了。”

柳柳望着这些人斗志昂扬的而来,像落汤鸡一样扫兴而归,不由面露微笑的望向江成,她真的很好奇江成为什么处处唯护她:“江成,本宫问你,你为什么要处处唯护本宫,本宫并不是皇上喜欢的女人,也许不久便会被废弃的。”

江成一听到柳柳的话,尤其是废弃两个字,立刻不赞同的摇头:“皇后娘娘不会被废的,皇上是一个明君,他会明白娘娘的善良还有其她的好。”

“这和明君没有关系,本宫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唯护本宫,听说你是后宫资格最老的总管,因为曾经侍奉过皇上,皇上待你也是宽厚有加,可是你为什么要唯护本宫,难道是我爹爹拜托你了。”

“回娘娘话,丞相大人一生公正严明,他没有拜托过奴才什么,奴才是看娘娘心地善良,所以不忍心让娘娘受到别人的伤害,所以才唯护娘娘的,娘娘不要多想了。”

江成恭恭敬敬的回话,柳柳听着他的话,还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倒真像是同情她才帮她的,可是她需要人同情吗?不由好笑的摇头。

“好了,江成,你们也下去吧,本宫真的累了。”

“是,娘娘,”江成掉头吩咐手下的太监,把两个恶太监领到后宫的敬事房去受罚,那两个奴才想到江成手段的毒辣,早吓得昏了过去。

一时间整个后宫都知道江成唯护娘娘的事了,也知道江成是因为同情娘娘的遭遇才会动侧瘾之心,最重要的是短时间内,没有一个奴才敢对皇后娘娘不敬。

太后娘娘的慈宁宫里,小公主凤舞阳手舞足蹈的笑着,望着自个的母后。

“母后,你说江成那个奴才倒识趣儿,二表姐总算好过一点了,皇兄真的太过份了,竟然把华清宫赐给二表姐,我就说让母后把二表姐赐给二哥哥,母后非要让她选秀?”

太后娘娘本来就在生气,一听到凤舞阳的话,脸都绿了,阴森森的望着自个的女儿:“凤舞阳,你皮又在痒了,再敢胡言乱语,母后立刻让你皇兄把你嫁出去。”

小公主一听到母后的话,立刻陪着笑脸儿求饶:“母后,我不敢了,你别让皇兄把我指出去,我一定乖乖听母后的话,好吗?”

太后娘娘见她又是赔礼又是撒娇,心里的气才算好一点,皇上这么做,她身为柳柳的姑母,也很没面子,可是自个的儿子,她还是了解的,他要是认起真来做事情,自已和他顶起来,最终吃亏的还是柳柳,所以眼下只能如此,不过相信柳儿一定会住到中宫去的。

“下次不准再胡说,你表姐已经是皇后了,封诏已经下了,三日后大婚,你有这好心情,多去陪陪她才是真的,别乱说话,要是再让母后听到一个字,母后就让你皇兄立刻把你嫁出去。”

“好,好,我会乖乖听话的,”凤舞阳哪里还敢多说话,举双手发誓,她可不想嫁,还没找到一个喜欢的人呢,怎么嫁啊。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太后娘娘睑眉轻笑,幸好自已提醒了江成那个奴才,他还算知趣儿,不过这奴才以前对自个的话倒没这么遵从过,这次却办得一丝不苟,想来正如他说的,他是同情柳柳的遭遇了,太后娘娘思潮翻滚,不过眼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听说皇上赏了很多东西给那些妃子,独独皇后没有,自已还是赏她些东西才是真的。

“清安,”太后娘娘叫了一声,慈宁宫的大太监清安飞快的奔进来,打着千儿开口:“太后娘娘何事吩咐?”

“立刻把哀家的赏赐给皇后娘娘送过去,按单子上的东西送,每样再加一份,哀家不能让人小瞧了柳家的人,另外把大婚所需的东西准备好,凤冠霞帔,不准有遗漏的,皇后娘娘哪里没有女官指导大婚的一应事项,你领着几个人过去,把大婚该办的东西一样不少,给皇后娘娘办了。”

“是,太后娘娘放心,奴才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大太监清安一听太后娘娘把如此重大的事情交给自已,自然是对自已信任有加的原因,皇后娘娘可是柳家的人,如果大婚之事办得寒酸了,自然让太后娘娘没面子,清安心里便有了盘算。

“去吧,”太后娘娘点了一下头,为了柳柳的委屈,她一夜觉都没睡得好,精神气儿都不足了,挥手让清安下去办理,一直坐在太后娘娘身边的凤舞阳,飞快的站起身,一扬手绢儿,福了一下身子:“母后,儿臣看二姐姐去了。”

“嗯,去陪陪她吧,她心里一定不好受,别看柳儿表面上很坚强,说不定心里比谁都脆弱。”

“好,”凤舞阳应了一声,其实她才不相信二姐姐会难过呢,她那个人很冷清,要让她爱上皇兄才是难事呢,何来的脆弱之说,不过自已还是不要开口,省得惹母后心烦。

小公主凤舞阳和大太监清安领着一帮奴才往华阳宫而来,一路上引人瞩目,因为太后娘娘赏赐了很多贵重的礼品给皇后娘娘,其中最让人眼热的就是大红金线绣出凤凰图案的凤冠霞帔,这只有皇后才有,其她的妃嫔只能穿粉红和淡绿,而且也没有凤冠霞帔,早有眼线把这些消息送到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那里,两个女人在各自的宫殿里发了好大一阵子火。

而此时皇上正在永远殿里和人下棋,对于后宫之内发生的事丝毫不加理会,却又做到心中一目了然。

“这两天宫里真热闹,”忧郁的声音透露出男性低迷的暗哑,说话的人是宫中御医南宫月,南宫月医术高超,只是性格古怪,一般人他是绝不会动手医治的,就是这样的人,皇上却待他如亲兄弟一般,因为他和金绍远一样从小便是凤邪的伴读,再加上一个凤冽,四个人从小长到大,所以私下里很亲密。

南宫月,有一张倾城的容颜,就连身为男人的皇上,有时候也会被他迷惑,常常叹息,如果南宫月是女人就好了,自已何苦费力去找女人呢,直接把他纳入后宫就成了。

每次凤邪一说这话,南宫月便和他翻脸,最少一个月不和他说话,所以现在皇上便不开这种玩笑了,但是南宫月真美得不像话,凡是看过他的,没有不被吸引的,两弯黛眉似远山,傲挺的鼻子精致倔强,薄薄的菱唇娇嫩且完美,精莹无暇的肌肤,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经年累月总是穿一件白色的长袍,可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偏就周身内敛的忧郁,眸子里总是散发着迷离,好似整个人是一缕游魂,使人看不清道不明。

“连你都觉得热闹了,看来是有了些味道了,”凤邪专心于棋盘之上,根本不理南宫月的讥讽。

“再过三日就是你大婚了,怎么还不开心呢?”南宫月纤细如玉的手指拂了一下乌丝,慵懒随性的开口。

“别提了,再说朕就和你变脸,”凤邪的俊脸冷下来,他是属于那种冷酷霸道型的,而南宫月却属于阴柔型的,那种让人不忍心伤害的男人。

“那你就别一气闷了就找我来下棋,下棋要专心知道吗?”南宫月伸出手啪的一声,把棋子给凤邪将死了,一张俊脸同样闪着不耐,每次心烦来找他的不是这个皇帝吗?竟然还说变脸就变脸,变吧,他乐得清闲。

“你?”凤邪咬紧牙,面孔紧绷起来,眸子里闪过暗涛汹涌,这个死男人每次都不放过奚落他,可他却拿他没办法,因为他根本就没犯法。

“好了,你有话就说,没话我要去散步呢?”

南宫月说着已经站起了身子,那凤邪身形一闪,大掌扫向南宫月,凌寒的开口:“给朕坐下,哪也不准去。”

南宫月一脸无奈的坐下来,谁让人家是皇上,而他不是呢。

“先皇的遗诏,朕感到很困惑,一直想不透,先皇为什么要立那个丑女人为后,本来我想着可能是朕的丞相舅舅和母后干的好事,可是先皇去世时,完全可以把柳丝指婚给朕,但是先皇并没有这样做,却把一个丑女指婚给朕,现在不单单是美丑的问题了,而是先皇为什么要这样做?”

凤邪困惑的开口,一向平波无澜的脸上,此时却闪过锐利的光芒,他最想搞清楚的就是这件事,如果不搞清楚这个,他就没办法废皇后,让那个丑女人一辈子做他的皇后,无论如何他都不甘心。

“这件事相信太后娘娘应该知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她呢?”南宫月蹙了一下眉,不解的望向凤邪。

“如果她肯说,就不会在选秀当日,拿出这个遗诏了,而是先知会朕一声了,”他可不会笨到去问自个的母后,她会告诉自个吗?都为了那个丑女和自个儿子吵起来了,还会告诉当年事情的真像吗?凤邪的眼眸忽地充斥着凌冽,不过别以为他查不出来。

“其实你何必急呢,这事既浮出水面来,总会水落石出的,皇上一时纠结在这上面,只会搞得自已失去头绪罢了,哪里有利于分析事情,”一向少话的南宫月这次竟然说了这么多话,说完再也不开口了。

这句话却使得凤邪一下子明朗起来,没错,事情已经浮出水面了,早晚会水落石出的,自已急什么?以不变应万变的道理,他怎么就不知道呢,俊美的五官因为解开了心结而飘逸起来。

“好了,你去散步吧,朕要去处理政务了。”

南宫月漂亮的丹凤眼睁大,再眯成一条缝,就知道自古帝皇最无情,刚利用完自已便撵他走了,心内冷哼,一闪身飘走了,身后的凤邪还不知道南宫月气的啥子。

“又怎么了?不是他自个要去散步的吗?”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因为皇上想通了,所以宫中安宁下来,再加上大太监江成对柳柳的唯护,一时间诺大的后宫倒安静下来。

今日是皇上和皇后的大婚之日,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明净,阳光洒下万道金光,钦天监测,今日是黄道吉日。

一大早,柳柳便被两个小丫头拉了起来大妆,整理,累得她腰酸背疼,望着眼前的一大堆赏赐,不由得微蹙眉,看来是自个的姑母心疼侄女,瞧瞧都赏了多少东西啊,这华清宫都摆满了,还让慈宁宫的大太监清安留下来帮忙,不过幸好有清安在,很多事情才能顺利完成,要不然她们什么都不懂,而皇上由头至尾都没有派女官过来。

虽说知道皇上讨厌她,自个也不见得多喜欢他,可是这必竟是人生的一大喜事,柳柳仍觉心里失落,自已最美好的一次便这样草率的结束了,伸出白晰的手摸着那凤冠上的夜明珠,周围九十九颗小的,烘大着那颗大的,分外耀眼。

柳柳掉头望着铜镜里的自已,即便是上了妆,仍难掩半边脸上的血红胎痣,想着凤邪眼里的厌恶,她忽然有些烦了,两个注定了是冤偶,为什么非要纠结成一起,这究竟是谁造成的,眼看到翠儿把凤冠戴到自已的头上,她伸出手阻止了一下。

“等一下吧。”

“娘娘,吉时快到了,皇上会乘辇车过来接娘娘的,这可是天凤的规矩,娘娘怎么能不戴凤冠呢?”

天凤朝的规矩,皇帝和皇后大婚之时,必乘九龙盘顶的辇车绕皇宫一圈,接受大臣和奴才们的祝贺,连后皇帝和皇后登上高台,由皇上亲手掀开皇后娘娘头上的霞帔,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赏宴三天,与臣同乐。

翠儿和巧儿眼看着吉时到了,娘娘竟然还不戴凤冠,急得她们做奴婢的抓头挠腮,赶紧跑出去找大太监清安,清安很快跑过来。

“娘娘,请戴上凤冠吧,吉时就到了,小安子和小年子在宫门外候着辇车呢,”大太监清安的话刚说完,宫殿门外便响起丝竹之音,翠儿和巧儿哪里还理会娘娘的意思,手脚俐落的把凤冠给娘娘戴上,顺手拿起霞帔,准备给她盖上去,就在这时小安子从殿门外气吁喘喘的开口。

“娘娘,辇车过来了,”小安子说完低垂着的头有些不好看,身形未动,柳柳飞快的拉下快披到头上的霞帔,冷扫过去。

“小安子,怎么了?”

“回娘娘的话,皇上没有来,而且奴才听说?听说?”小安子显然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讲,局促不安起来,柳柳脸色一沉,本来一大早心里便有些不安,凤邪果然出手了,看来他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她是个失宠的皇后,那么接下来还有什么事等着自个儿呢?这已经够难堪了,再有什么她受不住的,冷冷的命令。

“讲?”

“是,娘娘,”小安子慌得扑通一声跪下来,娘娘虽然平时极好,但是那周身冷凝的气息,有时会让人恐慌,他哪里还敢迟疑,飞快的开口:“奴才听说皇上去接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了,今儿个大婚,皇上让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同时游皇宫,接受群臣朝拜。”

小安子的话一完,诺大的华清宫里顿时一片冷谧,柳柳身子一僵,脸色有些苍白,凤邪,原来你真的很讨厌我,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吧,那么就让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吧,素手一扬,手中的霞帔如一朵红云在华清宫的大殿上旋转了几圈,被扔到角落里。

柳柳回坐到梳妆台前,定定望着戴着凤冠的自已,只是一个笑话罢了,凤邪既然你让我难堪,那么我有什么理由成全你这种戏讽的心态,我柳柳同样要让天下人知道,皇帝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只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翠儿,把凤冠取下来。”

柳柳的话音一落,翠儿和巧儿还有大太监清安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来,连连哀求:“皇后娘娘,使不得啊,今日可是您大喜的日子啊,即便皇上不来接您,仍在百官台等您接受群臣的朝拜呢?”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如果心里还有我这个主子,就给我少说废话,如果没有我这个主子,给我立刻滚出华清宫去。”

柳柳冷森的话音一落,翠儿和巧儿哪里还敢多少什么,自家的小姐什么特性她们会不知道吗?小姐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现在她的心里一定不好受,自个再惹她,只怕她真会把她们全部撵出去。

“是的,小姐,”翠儿站起身,把柳柳头上的凤冠取掉,站到一边去,柳柳若无其事的把整理好的头型一一的拆开,示意翠儿重新梳一个简单的髻,什么首饰都没戴,清洗了脸上的妆容,整个人依旧朴素雅洁,脱掉身上的大红色的嫁衣,穿上平时的罗裙,这一系列的动作,有条致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大太监清安和华清宫的两个监还有小丫头翠儿和巧儿,每个人都觉得心里好痛,为娘娘心痛,他们知道娘娘心里也不好受,只是她很坚强罢了。

历朝历代,有哪一个皇后像娘娘这样不堪的,即便是不受宠,皇上也不该当着天下人的面如此作为,可是娘娘如此对待此事,皇上会不计较吗?

华清宫的大殿上气氛僵硬,负责辇车的太监飞奔进来,诧异的开口:“娘娘,该上辇车了。”

吉时到了,皇后娘娘连嫁衣凤冠霞帔都没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就这样上辇车接受百官的朝拜。

“好了,你们空车而回吧,绕着皇宫走一圈也行,意思到了就好,”柳柳挥手吩咐进来的太监,只见那小太监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做啥子反应,虽然皇上没有亲自来接皇后娘娘,但辇车来了,娘娘去了百官台,照样接受百官的朝拜。

“娘娘,这如何是好?”小太监虽然害怕,仍硬着头皮开口,柳柳掉头冷寒的沉声。

“难道没听到本宫的话吗?”

“是,奴才这就去,”小太监哪里还敢多说话,这皇后娘娘可是太后娘娘的侄女,又有大总管江成的照应,自个可不想找事非,一切状况让皇上定夺就好了。

柳柳等小太监走了,看到大太监清安仍跪着,忙让清安起来,他好歹是姑母身边的红人:“清安,起来吧,回慈宁宫去吧,这里不需要什么照应了。”

“是,奴才遵旨,”清安站起身飞快的奔出华清宫,他要禀报太后娘娘这件事,让她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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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监清安一路狂奔进慈宁宫,把皇后娘娘的事情禀报给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冷凝着脸,一旁坐着的公主凤舞阳都呆了,好半响愤怒的开口:“皇兄太可恶了,那两个妃子凭什么受百官朝拜啊,在记载上她们只是一个妾罢了,竟然还想受到百官的朝拜,真是可笑,皇兄太过份了。”

这次太后娘娘听了凤舞阳的话,难得的没有生气,脸上露出一抹赞赏,不错,柳柳就该这样做,一个皇后的架势已经显露出来了,看吧,柳家的女人没一个都不是好欺负的,太后娘娘唇角浮起浅笑。

“好了,由着她去吧,相信有人会处理的。”

大太监清安一听到太后娘娘如此说,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太后娘娘都如此讲了,他就是有心帮助皇上也没办法啊。

而同一时间皇上已经得到了消息,气急败坏,脸孔阴绿的一种狂飚到华清宫,看到那个一脸悠闲,喝茶把玩玉器的女人,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柳柳,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大婚当日给朕玩这种把戏,你应该知道今天天凤的百姓都在看着,而你竟然让朕如此难堪。”

柳柳抬起头,只见眼前的男人,身着明黄的龙袍,腰束九龙蟒带,头上金冠晃动,一张俊魅的脸光芒四射,伴着他的尊贵之气,驾临别人之上的霸气,正泰山压顶似的罩在她的头顶上方,她眉毛跳了一下,淡淡的开口。

“是皇上想给我难堪,还是我想给皇上难堪,难道天凤朝的规矩是做为妃子的能和皇后同时接受百官的朝拜吗?”

“规矩是人订的?”凤邪听到这女人冷冷的责问,心理竟然奇异的有丝愧疚,看来他是吃错药了,眼下不是谁给谁难堪,而是仪式必须完成,要不然皇室的脸面何在,自已让两个妃子登台受百官拜见,是想羞辱这个女人,可如果这个女人不出面,那么丢的可是皇室的脸面,凤邪一想到这个,心里恨的牙痒痒的,脸色阴冷的盯着眼前的女人,只见她一身素雅的服饰,连嫁衣凤冠都不知道扔哪里去了,眼下吉时已过了,百官朝拜的时间也快到了,管不了别的了,大手飞快的一伸,柳柳便落到凤邪的手里。

“你想干什么?”柳柳的声音有些冷硬,脸色难看起来,这死男人竟然有脸抱她,让他见鬼去吧,挣扎着欲下地。

“去百官台,朕可不想抱你,是不想让皇室的脸面过于难堪,”凤邪美奂俊伦的脸上闪过不甘心,不过这女人的身子倒是柔软得很,而且有一股淡淡的好闻香味。

柳柳沉下脸,这男人太过份了,一会儿嫌弃她,一会儿又抱她,若非不想让他知道自已会武功,真想打得他鼻青脸肿找不到北,不过皇上的武功也挺厉害的,两个人对手究竟谁会厉害一点,这就不知道了。

“凤邪,放我下来,我有脚。”

凤邪身形一闪,也不理柳柳的叫嚣,眼下把仪式完成就好,其她的随后再说,他就容忍自已将就一下,不过抱着这个女人竟然并没有呕吐之类的动作,心思一顿,整个人已落到外面九龙盘顶的辇车上,把柳柳飞快的放到一边,凌寒的吩咐前面小太监。

“立刻去百官台。”

柳柳本来一心想让这男人丢脸的,可是这会儿竟然被他受制住了,眼睛瞄着,身形慢慢往边上移,想乘皇上不注意时溜下去,自已这周身上下有一点大婚的样子吗?要是爹爹看到了一定会难过的,所以她不想去百官台,先前也怪自个太冲动了,把所有的行头都换下来了。

凤邪斜睨着眼扫视着身边的女人,看她慢慢的往辇车边移去,身子飞快的闪过去,一只手臂箍上柳柳的脖子,冷冷的开口:“别想给我逃,乖乖的给我去百官台。”

“最好在百官台上没有什么意外,否则别怪我给你难堪,”柳柳冷冷的抬起头威胁凤邪,那张俊脸近在眼前,皮肤胜雪,狭长的眉毛斜飞入鬓,眼睛细长有型,长长的睫毛侧着看,微卷着,带着邪魅的性感,那唇角边带着一抹冷笑,就是冷笑也颠倒众生了,柳柳快看呆了,从没想过自已会和凤邪靠得这么近,近到连他脸上细细的毛细管都看得见,还有他身上龙涎香的气味都钻进鼻子里。

凤邪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没想到这女人如此厉害,真不知这小小的女人身上蕴藏了多少倔强,明明是一个丑女人,哪来的这等自信,信不信他可以立刻让她进冷宫去,不过今天这次争斗,显然自已又输了一回,只能让那两个女人空欢喜一场了,回头多送些赏赐过去。

“好,你安静些,别动了,百官台到了,别让文武百官看到笑话,”凤邪大手并没有松开,冷冷的盯着臂弯里的脸,那张血色胎痣正对着他,使得他全身的汗毛一根根倒竖起来,若非今日是他们大婚,他是无法容忍自已和如此丑陋的一个女人呆在一起的。

“你放开手,”柳柳动了一下,他还有脸说,只要有眼的文武百官都看得出来,皇上和皇后娘娘之间有多么的不和谐,皇后娘娘连嫁衣都没穿,难道那些人都是傻子不成,可怜自个的爹爹要是看到了,还不知怎生的伤心呢?柳柳一番愁肠百结,百官台已经到了。

百官台建在皇宫的西北侧,平地高出十数米,拾梯而上,白玉为栏,长长的红毡毯从后宫门一直铺到百官台,红毡毯的两边分立着无数的太监宫女,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盈盈笑意,探头张望,辇车顺着红毡毯一直停到百官台前,早有小太监恭敬的开口。

“恭迎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圣驾,”一声尖细的声音响过,分立在百官台两边的文武百官,立刻齐刷刷的跪下来,等到百官跪了下来,丝竹之声响起,焰火瞬间齐放,天空中飞过无数的焰花,还有那些五颜六色的彩绸,场景蔚伟壮观。

凤邪松开手走下辇车,伸出白晰的大手欲牵着柳柳一起登上百官台,柳柳冷瞪了这男人一眼,明明眼里厌恶憎恨,偏要做这些虚假的动作,真是有够恶心的,手一缩偏就从另一侧下车,凤邪哪里由着她了,另一只手飞快的抓住她的身子,握住她的一只手,好在文武百官和太监宫女全都伏在地上,谁也没看到皇上和皇后娘娘之间的小插曲。

而这丝竹之声把广阳宫和长信宫里两个女人的梦敲灭了,本来听到太监过来禀报,皇上有意让她们一起登百官台,心里正开心呢,没想到最后竟然只是一个梦想,想着那壮丽的场景,不由深深的嫉恨起那个女人来,就算以后皇上把那个女人废了,她们也永远登不上百官台了,就算将来成了皇后,也是史载上没有登上百官台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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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邪牵着柳柳的手,不管她多么不甘愿,都把她给紧拽着,他的心里,只想着不能让皇室丢脸,而她的心里却觉得悲凉,一点挣扎都没有,因为即便她丑,也是个女人,幻想过,期盼过,有一天一个真心爱自已的男人牵着自已的手走过这一截路,却没想到是这种光景,被迫和一个嫌厌自已的男人走到一起。

对于柳柳的乖巧,凤邪悄悄的抬眸扫向她,看到她没有胎痣的半边脸,竟然是那般的出尘,心里有一抹奇异的感觉,如果她没有半边脸上的胎痣,和南宫月那男人有得一拼,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有些相像,凤邪心里的念头一起,立刻暗骂了自已一句,把天下第一美男和第一丑女想得很像的人大概只有自已吧。

两个人各怀心思,几十级的阶梯总算结束了,高高的登上百官台,凤邪清冷的开口。

“众卿平身吧。”

文武百官全部站起身,柳柳一眼看到自已的爹爹,眼里不禁湿润起来,即便自已再坚强,看到亲人,一刹那受过的委屈还是涌出来,真想扑到爹爹的怀里哭一场,而这时候高台之下的文武百官也看到了皇后娘娘。

一身素雅,暗花的罗裙,头上挽起简单的髻,连一枝珠钗都没有,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难道皇上连嫁衣都没有给娘娘准备,文武百官纷纷猜测,看到此等光景,有的暗自得意,有的同情,最伤心的莫过于柳丞相,看着高台之上的女儿,长裙舞动,好似欲随风而去,最近宫中发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而这也是当初估摸到的,可真实的看到女儿孤傲倔强的小脸蛋,心还是忍不住抽搐着,很疼。

柳儿,难道真的是爹爹做错了,爹爹完全没有顾虑你的感受,一心为天凤着想了,爹爹对不起你。

只见礼仪官一扬手,所有的丝竹之声都停下来,诺大的空地上,一下子寂静无声,只听见太监高声的致词,大概的意思就是祝皇上皇后恩爱一生,百头偕老之类的,柳柳站在上面冷笑,这有可能吗?难道都没听到皇上有意废了她吗?还写这些不是讽刺吗?长长的致词总算结束了,本来接下来该是皇上揭霞帔,可今儿个皇上娘娘根本就没盖霞帔,太监只得省略这一道程序,直接进入下一道。

“百官拜,一拜,二拜,再拜。”

随着太监的喊声完,文武百官齐刷刷的跪下来,柳柳遥首望着最前面的爹爹,没想到几日不见,爹爹引以为傲的乌丝竟染上了白发,都是她这个女儿不争气,想到这里,心里陡的盛冷起来,阴沉着脸扫向一旁的凤邪,凤邪,从此之后你我不相往来,至死方休。

高台上皇上和皇后两个人相看两相厌,下面的文武百官虽然离得远,可也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仇视,看来传言是真的了,皇上和皇后果然针峰相对。

百官拜完,礼炮响,乐器同时奏起来,仪式结束,凤邪一甩手领先走下高台,再不管身后的柳柳。

柳柳也不去理他,缓缓走下高台,上了辇车,凤邪也紧随其后上了辇车,既然是他把人拉来的,好歹还是送回去,柳柳望着凤邪,想着小安子的话,皇上是个有道明君,既然如此,两个人何不坦城一点呢,脸色一正,淡淡的开口。

“皇上既然讨厌我,我也不见得有多欣赏皇上,我们两个和平相处吧,皇室的事外泄,总归有损天凤朝的形像,以后我会安份的呆在华清宫里,皇上只当没我这个人吧,也许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的,”柳柳说完这句话,目光迷离,如果有可能,她只想马上立刻出宫去,只不过刚刚才传出皇上大婚的消息,她不想让丞相爹爹为难。

凤邪没想到这丑女人竟然说出这番话来,虽然她的话很有道理,而且很明智,可是一看到她的明智,他的心里便冒出腾腾的怒火,最起码她该表现得难过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静,他,凤邪可是天凤朝最有权贵的男人,她这样一个丑女人嫁给他不是应该睡着笑醒了吗?最起码是爱慕极了,至于他讨厌她是另外一回事。

“下车,”凤邪冷硬的命令,也不去理会柳柳的话。

柳柳看着一脸自负的男人,心内念头一闪,用半边血色胎痣的脸对着凤邪,往前凑过去,果然见到这男人眸子里闪过嫌厌,而她抢在他发火之前下了辇车,并淡淡的提醒。

“你还是考虑考虑我的话,我之所以对你说,是因为听了太监们说,你是一个有道明君,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

凤邪火大的朝前面吼起来:“回去,”座驾前的小太监吓得缩了一下脖子,飞快的驾起辇车离开华清宫,华清宫门前,小安子和小年子一看娘娘回来了,知道百官朝拜的仪式完成了,可是皇上怎么把娘娘扔这不管了,今日可是他们大婚,下面还有很多仪式呢。

“娘娘,没事吧?”小安子小心翼翼的开口,娘娘脸色很平静,他们看不出来她是难过还是伤心。

“没事,我们进去吧,”柳柳抛开心头的不愉快,她相信凤邪把自个的话听进去了,也许他们会是世上最貌合神离的夫妇,不过这不正是当初她希望的吗?以后皇上过皇上的,她过她的,也没什么不好的。

柳柳走进华清宫,翠儿和巧儿奔出来,望着娘娘身后空无一人,本来今天应该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洞花烛夜,可惜娘娘却什么都没有,翠儿和巧儿不禁为自个的主子心疼,小脸蛋苦巴巴的。

“小姐?翠儿好难过?”

“难过什么,没事了,以后太平了,你们就别多想了,”柳柳不甚在意的挥手,今天一大早便被拉了起来,现在只觉得好困啊,打了一个哈欠,掉头吩咐小丫头:“不准打扰我,我累了,想睡会儿。”

“好,”这种时候,翠儿和柳儿乖乖的点头,哪里敢惹娘娘不高兴。

柳柳走进寝宫,倒到床榻上,闭上眼目,即便人前那么坚强又骄傲,可心里的委屈还是存在着,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连女人最后的一丝梦想都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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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月影如绢洒下朦胧婉约的光芒。

皇宫里,到处灯火辉煌,人声吵杂,宴席正到高潮,众人的哟喝声,酒杯的碰撞声,丝竹之声交汇成一幅热闹的画面。

今日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大婚,而作为新郎的皇上,正和他的三个臣子亦是好友的美男子,躲在永元殿里喝酒。

炎亲王凤冽,兵部侍郎金绍远,御医南宫月,三个男人眼见着皇上喝得上了兴头,忙开口劝阻:“皇上,好了,今天是你大婚,还是不要再喝了。”

凤邪一挥手大刺刺的扫了一眼包围在自已身侧的三个男子,都是那种从画里走出来的人,这几个男人随便哪一个走到大街上,都让女人心跳加速尖叫不已,可是到那个女人眼里,只怕什么也不是,明明一个丑女人,偏偏对他们不屑一顾,一想到这个他就不甘心,虽然知道她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就想招惹她到爱上他为止,连后再狠狠的把她从高处摔下来。

“你们知道吗?那个丑女人竟然对朕不屑一顾,今儿还摆高姿态,跟朕说什么两不相干,以后朕过朕的,她过她的,你们听听是不是太可恨了?”

凤邪说着这句话时,一张邪魅的脸上浮起冷寒,周身的怒火,凤冽听到他的话不以为意,因为那个女人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可另外两个男人就有些难以消化了,不是说京城第一丑女吗?连皇上这样集权势美貌于一身的男子竟然不屑一顾,可真是个奇女子,他们真的想见见呢?

“皇兄,其实皇后是个很好的人,假以时日你会发现她的好,爱上她的。”凤冽想像着那个女人如水一样清灵的心,坚韧倔傲的个性,她昨儿个向他说谢谢的柔软,每一样都那么吸引人。

“爱上她?”凤邪一愣,金绍远和南宫月都愣住了,皇帝这样一个孤傲眼高于顶的人真的会爱上女人吗?还是一个丑名远扬的女人,三个人一下子嚣张的大笑,笑得东倒西歪,尤其是凤邪,早忘了一个帝皇身份,拍着桌子扫向自已的皇弟。

“凤冽,朕会爱上那个丑女人,就是你,你会吗?如果你想要她,随时和朕说一声,朕把她让给你。”

凤邪的话音一落,金绍远和南宫月都呆住了,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今儿可是他的大婚,竟然想把皇后娘娘送给自已的皇弟,只不过凤冽真的敢要吗?三个人的眸子定定的盯着凤冽。

凤冽没想到本来是想劝皇兄的,这会子怎么把苗头转到自已身上了,好看的凤眉挑起来,冷扫着眼前三个男人看好戏的神情,唇角抽搐了几下:“皇兄,今儿个是你大婚的日子,你这样说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不是你说那个女人好吗?怎么,换你也无法做到吗?”凤邪摆明了不相信会有人爱上那个丑女人,不管别人怎么样,最起码他们这几个出色的男人不会爱上她,能配上他们四个的该是天地间最灵性的女儿家,而不是名闻遐迩的京城天一丑女。

“你?你记住今日的话,但愿你不要后悔,”凤冽气得脸都绿了,皇兄真的太过份了,一甩袖站起身闪出永元殿,一路上冷静下来,捂心自问,刚才如果自已开口要了柳儿会怎么样呢?可是自已为什么会迟疑,是怕他们几个人嘲笑自已吗?最重要的他也没有爱上她,只是敬佩她,把她当成好朋友一样的人,女人他好像还是更爱那些貌美柔嫩的,能说出那样一番话,完全是为了要帮助她吧。

永远殿里,皇上望着凤冽离开的身影,不由得冷笑:“把人让给他,他就恼羞成怒,倒会跑朕这里说教。”

“皇上既然讨厌她,她也摆明了自已的态度,那么皇上还气什么呢,要知道如果她是那种纠缠不休的人,皇上不是很累吗?”南宫月好心的提醒凤邪,一甩头上的乌丝,歪斜到座榻上,举高酒杯倒一些酒进嘴里。

“是啊,她到底是太后娘娘的侄女,皇上既然不喜欢她,就别想着她的态度了,两个人可代表着皇室的形像,外面的老百姓不了解其中的情况,要是说些有的没的,不是对天凤朝不利吗?要知道天凤的臣民都是从前朝转换过来的,有些人并不一定支持新朝,一代有一代的模式,皇上还是多想想大局吧。”

金绍远沉声提醒,一张刀刻斧削的俊脸上,五官摆列周正,属于那种俊郎阳光的男子,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宏亮。

两个臣子的话,凤邪倒听进耳朵里了,他们说的很中肯,天凤朝建朝二十多年,虽然表面看起来很繁荣,但一个朝代的进化过程还不够长,所以隐在暗处的忧患很多,看来自已这一阵被那个丑女刺激到了,把大局都忘了,不过那个女人能说出那种明智的话,说明她的心性倒是挺高的。

“朕知道了,你们也都回去吧,”凤邪摆手,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情绪,那女人不是要清静吗?他就给她清静,反正彼此看着都讨厌,不如各过各的,倒也省心。

金绍远和南宫月本来就喝得差不多了,便起身离开永元殿,留下皇上一个人在宫殿里沉思。

而华清宫里冷冷清清,满屋堆翠,烁光闪闪,太后娘娘赏赐的金银珠宝摆满了大殿,睡了一觉起来的柳柳一看到这些东西便觉得厌烦,冷冷的吩咐两个小丫头。

“好了,你们把这些赏赐都收起来吧。”

“是的,娘娘,”翠儿和巧儿屈膝应声,招手示意两个小太监过来帮忙,几个人很快把东西收了起来,不想惹得娘娘心烦,前面丝竹缭绕,隐隐传进华清宫,却独独这里清冷异常。

柳柳坐在一旁的座榻上,想起明儿个她要赏宴给自已的娘家女眷,便可看到娘亲和姐姐了,心里总算高兴些了。

“小安子,吩咐厨子,明儿个给我好好整些菜,不可马虎了。”

“是,娘娘,奴才早就吩咐他们了,娘娘放宽心吧,”小安子恭敬的开口。

今夜月色如水,银辉洒进华清宫的大殿上,柳柳刚睡醒,一时也睡不着,便站起了身,掉头望向两个小丫头:“我出去散散步,你们都不要跟着了。”

“娘娘,”四个人同时叫了起来,这皇宫很大,娘娘又不熟悉,要是迷路了怎么办?翠儿飞快的开口:“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柳柳摇摇头,不准小丫头跟着自个儿,她就想清静些,难道都不行吗:“不准跟着我,我不会迷路的。”

娘娘都下了命令,四个人谁还敢跟着她啊,只留在大殿上,眼睁睁的看着皇后娘娘走出去。

月影西斜,烟雾中碧草萋萋,幽径两边花木扶疏,风轻轻的吹过,柳枝飘摇,她一路走一路看,夜寂静得空洞,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人,虽然不感到害怕,可是却有一种寂寞的东西留在心间。

忽然听到远处隐隐转来婉转低迷的萧声,动听缠绵,却带着深深的忧郁,好似有满腔的愁思化解不去,这支曲子正符合了她此时的心境,脚步不由自主的移过去。

只见眼前一片白色的花海,高大的香椿树上,枝叶茂盛,在那些枝条间开满了雪白的小花,风一吹纷纷扬扬的落下,好似满天雪花飞舞,柳柳探头望过去,在花海间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正在吹萧,她被那萧声吸引得走过去,却惊动了吹萧的人,清冷的喝声响起:“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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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柳并没有回话,月光下只见那人穿一件纯白色的长袍,乌丝披在肩上,飘然出尘,一张脸简直就是一张精致的画作,眉毛似弯月,眼睛似星辰,傲鼻樱唇,肌肤赛雪,最重要周身散发出来的忧郁,带着淡淡的哀伤,是什么伤了这男人的心,使得他那么的不快乐,就连萧声里都充满了哀怨断肠。

月色下吹萧的人正是御医南宫月,南宫月本来正吹得忘我,忽然被这个意外侵入他地盘的人打扰了,一张俊美的脸沉下来,冷扫过去,便看到一个水灵的女人好像误闯到异界的精灵,那样小心翼翼的望着自个儿,带着探究和好奇,随着她的靠近,他看到了她脸上一块大大的血色胎痣,在一瞬间有些失望,心里便明白来人是谁了?

“柳皇后?”

“你是谁?”柳柳可以肯定他是宫中的人,想想也真是的,能在这深宫大院里吹萧,自然是皇宫的人,外面的人敢跑到这里来吹萧吗?这个男人长得如此俊美,她好像听小安子说过一个人,御医南宫月吗?

“我是谁不重要,皇后娘娘这么晚了怎么没休息?”南宫月淡淡的开口,他一说话便是一股化不开的愁绪。

“南宫月,你不也没睡吗?本宫今天晚上有比你更伤心的理由不是吗?”柳柳盯着南宫月,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美呢,可以算是她见过的人中最美的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是最俊美的,还带着让人不忍心拒绝的忧郁,难道他有什么伤心事吗?

南宫月不说话,今晚确实没有人比她更伤心了,大婚当日,皇上和一帮近臣喝酒聊天,唯独把皇后娘娘忘了,不过他一点也看不出她身上有伤痛的痕迹,相反的很淡定,完全没事人的样子,他真的好奇,她是怎样办到的,这样一个女子虽然长得丑,也算是个奇女子吧,难怪凤冽说她好,反正自已也寂莫,不如给她吹萧吧。

“臣给娘娘吹两首曲子吧,”南宫月说完,也不管柳柳什么想法,径自拿起萧吹起来。

柳柳捡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双手托腮,听着这幽怨缠绵的曲子,悲伤从萧声里泄出来,把心里头的委屈渲泻出来,眼睛不自觉的潮湿了,原来他的萧是有魔力的,吹得那般动听,令人全身心的放松,她听得如痴如醉,只是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多的悲伤呢,好似与身俱来的。

夜色慢慢的深沉,南宫月吹了一首又一首,他的心随着萧声飘飘忽忽的,时而幽怨,时而憎恨,想着自已身上的使命,那萧就像有了灵魂一样,带着他无可奈何的宿命,渲泄着,流淌着。

忽尔萧声一停,柳柳正听得入神,却听到南宫月低迷的声音轻轻的响起:“皇后娘娘该回去休息了,臣也告退了。”

说完拿着那支萧慢慢的离开香椿林,那背影孤单而寂莫,柳柳暗自思忖,这个绝美的男人,身上究竟背负着怎样的故事呢,为什么会有如此沉重的哀伤。

想着这些,身形一闪,飞快的越过枝头,眨眼的功夫已经落到华清宫门前,反正是夜晚,有谁会到华清宫来呢,就是那些巡逻的侍卫只怕也在三宫周围巡视吧,柳柳淡笑了一下,华清宫门前,小安子和小年子正守着门,来回的转悠,心不禁有些暖暖的,这两个小太监还真让人感动,真的是把她当成主子了。

“小安子,小年子?”

“皇后娘娘,你可回来了,奴才真怕你迷路呢,”小安子松了口气,领着柳柳走进华清宫,小年子关好华清宫破旧的门菲。

翠儿和巧儿一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早冲了出来,看娘娘的神色并没有多伤心,才放下心来。

“娘娘休息吧,天色已经不早了。”

“好,小安子和小年子也下去休息吧,”柳儿摆手,示意两个小太监下去休息,翠儿和巧儿本来就宿在她寝宫外面的单间里,防止她半夜需要什么。

“是,娘娘,”两个小太监应声退了下去。

翠儿和巧儿侍候着娘娘盥洗,连后扶着她上榻休息,翠儿看到主子好久没有出声,她侍候了小姐二十年,怎么可能不了解自个的小姐呢,她的心可是很细腻她的,今天的事她怎么可能不伤心呢,翠儿扑通一声跪下来,巧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随着她跪下来。

本来闭上眼准备休息的柳柳不知道翠儿这丫头想干什么,奇怪的开口:“你们两个干什么?”

“娘娘要是不开心,我们离开这里吧,反正我们又不是没地方去,娘娘这样受欺凌,奴婢心里看着难受,”翠儿抽泣起来,哭哭啼啼的,那巧儿被她影响着,也哭了起来。

柳柳一看这光景,又好气又好笑,挥了挥手:“好了,你们起来吧,都去休息,不准胡思乱想,如果我离开这里,柳家就要倒霉了,懂吗?除非皇上下旨休弃,不过这些事都不急,我会想办法的,不急在这一时,明儿早上,娘和姐姐来了,你们别动不动就哭,惹得她们心烦,想必我在这里的处境她们已经听说了,要是你们再哭哭啼啼的不是添阻吗?”

“是,奴婢知道了,”两个小丫头揩干眼泪,站起身,翠儿替柳柳盖好绸被,领着巧儿走了出去,柳柳因为翠儿的话,思潮翻滚,她不是没想出去过,可眼下不行,最起码等过了这一阵风头,再找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出宫去,迷迷糊糊的想着,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早便起来了,因为今儿个是柳家女眷进宫的日子,皇后娘娘要赏宴给女眷,柳柳一大早便吩咐厨子做菜,娘和姐姐一定早早便过来了,她们一定想念自已了,自已也想她们了。

果然,很快小安子和小年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娘娘,来了,来了,轿子抬进华清宫来了。”

柳柳一听到小安子的话,早身形一闪飞奔出去,只见宫里的软轿一直抬进华清宫,小太监一掀帘子,从前面的轿子里走下来的正是自个那如花般美貌的娘亲,后面紧跟着姐姐,柳柳迎了上去,轻声叫唤了一声。

“娘亲?”

柳夫人再也忍不住心头的伤心,一伸手抱过女儿的身子,连声的开口:“柳儿,对不起,都是爹娘的错,你爹爹后悔了,他让娘亲眼柳儿说,对不起,害女儿受苦了。”

“娘,没事的,你们别太自责了,”柳柳伏在娘亲的怀里柔声的安慰,爹对她的宠爱是她报答不完的,还有哥哥姐姐,他们每一个人都好爱自已的,所以她绝不会任意妄为的害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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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丝站在身后望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柔声开口:“娘亲不要自责了,丝儿相信妹妹一定会处理好的,别忘了柳儿是不一样的。”

柳柳从娘亲的怀里出来,又扑进姐姐的怀里,像个小狗似的噌着姐姐,柳丝抱着她,贴着她的耳边轻声的开口:“姐姐相信柳儿在宫里会生活得很好很好。”

柳柳抬起头,姐姐好像更瘦了,不由心疼起来,站起身拉着柳丝的手:“姐姐,你又瘦了,是不是姐夫欺负你了?如果让我知道绝不会饶过他的。”

“没有,姐姐没事的,”柳丝摇头头,唇角浮起温柔的笑,她的痛只在心里罢了,那黄天标有什么能力伤了她。

“那就好,”柳柳点头,伸出手拉住姐姐,另一只手拉着娘亲走进华清宫的大殿,把她们安置在座榻上,自已坐在她们中间,此时此刻,她就是个纯真可爱的小女人,家人眼里那个宠爱的宝贝,哥哥恐怕没回来,如果他回来,一定会大闹宫廷的,他一向非常疼自已,如果知道妹妹受了这等委屈,怎么能不心疼呢。

“娘,哥哥还没回来吗?”柳柳娇软的偎进娘的怀里,柳夫人揽着她,眉间有一丝忧虑,如果霆儿回来,只怕要闹翻天了,真让她担忧。

“还没回来呢?大概再过十天半个月便可回京了,”柳丝代替柳夫人开口。

想到哥哥回来了,柳柳开心的笑了,可一想到眼前的状况,和娘一样担忧着,忙晃着娘亲的手臂:“娘,我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哥哥,他刚回来,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只怕不消两日他就会知道的,真不知到时候是何种光景,”柳夫人叹息,现在柳儿在受苦,到时候若是霆儿再出点什么事,她一定会更加怨恨老爷的,光想着报效朝廷,连自个的女儿都送到宫里去,如果说皇上对柳儿有一丝疼宠,也就罢了,她这个做娘的倒安心些,可偏就遇到这么些事情。

“娘,不会有事的,”柳丝安慰娘亲,一旁的柳柳也伸出手来逗柳夫人笑,望着两个女儿担忧的脸孔,柳夫人立刻转换话题,今儿个专程来看柳儿的,她本来在宫里就心烦,自已再惹得她不开心。

“来,让娘娘看看柳儿有没有瘦了?”

柳柳立刻站起身望着娘亲转了一圈,气色蛮好的,心态也好,倒像没事人一样,好在柳儿从一开始便没打算进宫,现如今的状况倒还能接受,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嗯,还不错,”柳夫人点头望了一眼大女儿,柳丝也点头:“嗯,柳儿气色还好,这样姐姐和娘亲就放心了。”

“对啊,你们别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再说皇上虽然赏赐了一座废宫给我,其它的倒没什么,你们不用担心,”柳柳不甚在意的笑着,小脸蛋上一片水润,眸子里好似盛了碧绿如潭的清波。

一时间三个人都笑了起来,华清宫的大殿如沐春风,太监小安子恭敬的过来:“娘娘,宴席摆好了,请娘娘移驾。”

“好,”柳柳伸出手拉起娘亲和姐姐:“走吧,我们边吃边聊,尝尝宫里的手艺,后宫的大总管江成对女儿可是照顾有加的,派了两个厨子过来,烧的菜可好吃了,”柳柳夸赞着,柳夫人和柳丝听着妹妹调皮的口调,总算放心的笑了。

“能让我们刁嘴的柳儿夸奖,那这个厨子烧的菜一定很厉害,娘亲要好好尝尝。”

“是啊,姐姐也要尝尝,”柳丝配合着娘亲点头,其实她最近很少用膳,但不想让妹妹伤心,所以尽量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就连娘亲都不知道,大夫说她患了一种病症叫厌食症,有好几次她都强迫着自已进食了,可都吐了出来,所以才会越来越瘦。

柳柳走进桌席,把娘亲安排着坐下来,又把姐姐拉坐下来,自已坐在她们的中间。

翠儿和巧儿在一边布着菜,柳夫人扫了两个丫头一眼,女儿好好的,两个小丫头倒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用问也知道这两个婢子是心疼自个的主子,柳夫人关心的问。

“翠儿,巧儿还好吧。”

“回夫人的话,奴婢们挺好的,”翠儿极力忍住伤心,露出笑容,因为娘娘吩咐了她们不准在夫人面前露出伤心的,要是她们不小心露出来,娘娘一定会生气的,她本来就够烦的了,做为奴婢,她们自然不能给她再添心事。

“好好照顾娘娘,夫人都明白,”柳夫人点头,她怎么会不明白翠儿的心思呢,可眼下她也无能为力啊,大家只好若无其事的用起膳来,这宫中厨子烧的菜肴确实不一般,可见那江总管确实照顾了女儿的,这厨子的手艺只怕在后宫中的地位不低。

“嗯,不错,味道可口,”柳夫人点头称赞,楚楚听了立刻开心的笑,伸手挟了一块烤得黄黄的酥软鸡翅,递到姐姐的碗里,姐姐好像都没怎么吃。

“姐姐,尝尝这个,挺不错的。”

“嗯,”柳丝点了一下头,胃里一阵翻滚,强行压抑了下去,她不想在娘亲和妹妹面前露出破绽来,吃了一口柳儿给她挟的鸡翅,浅尝了一口,除了吐的感觉,其她什么也没有,镇定的笑着开口。

“嗯,真的不错,可是姐姐一看到妹妹,高兴得都什么也吃不下了。”

柳柳听到柳丝的话,早噌到她的手臂上去了,姐姐疼她不输于娘亲喔:“姐姐,我也是,一看到姐姐和娘亲来了,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了。”

一大桌子的膳食,总共才三个人,每人又吃得极少,所以柳柳便赏了华清宫里的人。

“翠儿把这些膳食撤下去,你们一起吃些吧,另外送些给那两厨子,就说本宫回头有赏。”

“是,娘娘,”翠儿福了一下身子,和巧儿两个人把膳食撤了下去,又走过来上了茶水,柳柳吩咐她下去用膳:“好了,我陪夫人说会子话,你下去用膳吧,没什么事不要打扰我们。”

“嗯,”翠儿退了下去,诺大的大殿上只剩下柳家的娘三个坐着说话儿。

“柳儿,如果你心里难受,就躲到娘的怀里哭一场吧,娘知道你受委屈了,”柳夫人张开手臂迎接自个的女儿,柳柳偎进娘的怀抱,却没有哭,虽然难过,但这都是意料中的事,她根本没必要哭。

“娘,我没事,你们不要担心,柳儿真的没事,因为我并没有爱上皇帝,只有爱了才会伤心,你说我又不爱他怎么可能伤心呢?”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柳丝听到柳儿如此说,倒相信了,因为自已不爱黄天标,他怎么做自个都不伤心,所以相信柳儿是真的不伤心,便回身劝起娘亲来。

“娘,你别担心,柳儿可是我们的骄傲,相信她在宫中一定会如鱼得水的,没有人能伤得了她,只要不动情,就没什么伤害她的。”

柳柳听着姐姐的话,感觉怪怪的,在一瞬间有一种意识,姐姐如此伤痛的话是因为她深刻的爱过,是姐夫吗?那个男人太平庸了,完全不是那种能让姐姐爱上的男人,那么会是谁呢?

姐姐一说到这个,好像很悲戚,柳柳定定的望着她的如花笑面,如果让她知道姐姐有心爱的人,无论如何,她都要把她送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去,或者找到那个人,责问他,怎么忍心让她的姐姐受到这么大的伤害?

“姐姐,你没事吧?”柳柳伸出手来牵住姐姐的手,看着她,心疼极了。

“没事,柳儿不要担心姐姐,”柳丝回过神来,最近一段时间,她好像总梦到林墨,林墨还在他们从前的桃花林里等着她呢,可能吗?唇角浮起温柔的笑。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很快柳夫人和柳丝要走了,柳柳心下有些不舍,把娘亲和姐姐一直送上软轿,在华清宫门前望着她们的轿子走得无影无踪了,还呆望着,翠儿站到她的身边。

“娘娘,起风了,回去吧。”

“嗯,好,”柳柳点了一下头,转身准备进去,忽然从远处飞快的跑过来一个宫女,还没等柳柳看清楚她的样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把柳柳吓了一跳,冷下脸开口。

“你是谁啊?这是干什么?”

来人连连磕头,好半响才开口:“奴婢该死,是以前总管大人分派来侍候娘娘的,那次奴婢不愿意留下来,求娘娘救救我们。”

“嗯,”柳柳不太明白这宫女话里的意思,不侍候就不侍候,她又没怎么样她们,跑到这里来给她磕什么头啊,脸色不耐的开口:“你起来回去吧,不好好做事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求娘娘求求奴婢等,求娘娘了,”柳柳奇怪她的话语,非让她救她们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宫女,只见她周身上下都有伤痕,明显是被人打了的,而且衣服也很破旧,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怎么了?”

“因为我们不肯侍候娘娘,所以总管大人把我们二十几个分派到浣洗局去洗衣服,可是浣衣局的那些人因为我们以前身份高贵一些,每个人都排挤我们,再加上总管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我们每天吃不饱还要做很多事情,那些人还会打我们,先前一起进去的二十多个人,已经死了三个了,求娘娘发发慈悲吧,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奴婢是死有余辜,可是实在不忍心大伙儿全死了,求娘娘救救我们吧。”

那宫女说完又磕起头来了,柳柳挑高眉梢,脸色有些寒意,这江成也真是的,就算人家不愿意侍候她,打一顿板子就是了,怎么能如此折腾人呢,冷声问地下的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彩霞。”

柳柳点了一下头,回身望了一眼翠儿:“去把小安子叫过来。”

翠儿小嘴儿一嘟,有些不乐意,谁让这些人势利眼了,竟然嫌弃自家的娘娘,现在受到惩罚,那也是她们罪有应得,娘娘何必救她们:“娘娘,你何必理她们?”

彩霞一听到翠儿的话,脸色一下子白了,赶紧磕头:“求娘娘饶恕,如果娘娘真的生气,就让奴婢一个人去死吧,在宫中生活大家只想好过一点,才会得罪了娘娘。”

柳柳看彩霞的脑门上已经流出血来了,虽然她们先前的行为有些恶劣,可是人家也受到惩罚了,而且在宫中自保并没有错,怪都怪皇帝,如果不是皇上把华清宫赐给她,人家会不愿意跟着自个吗?再说自已也不需要那么些人。

“好了,彩霞,你起来吧,我会让小安子去告诉江总管一声,你先回去吧。”

“谢娘娘,谢娘娘,”彩霞又磕了几个头飞快的离开,柳柳走进华清宫,身后的翠儿见她脸色有些不悦,不敢再开口说什么,只听到柳柳叫了小安子一声。

“小安子,你到江总管哪里,让他把上次侍候我的那些人调出浣洗局,惩罚得也差不多了。”

“是的,娘娘,”小安子飞快的奔出去办事,那些人当中有几个人以前和他相处得挺好的,听说他们受苦,他也心疼,既然娘娘大人大量,他们该庆幸自已遇到了好主子。

翠儿等小安子离开了,跟着柳柳身后走进大殿,小声的开口:“娘娘,奴婢知道错了?”

柳柳停住身子,认真的望着翠儿:“翠儿,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我们应该就事论事,否则即不是和那个皇帝一样是非不分了,只知道怪人。”

“嗯,是奴婢的错,”翠儿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她可不想惹娘娘不高兴,娘娘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别人不知道难道她会不知道吗?

“我累了,想靠着软榻休息一会儿,你们别过来吵我。”

“好,”翠儿乖巧的点头,侍候着娘娘歪靠到座榻上,看着娘娘的小脸蛋瘦了一圈,心里真的不好过,娘娘说的没错,都是皇帝的错,自家的主子有什么地方不好呢,这么一个善良高贵的人,他竟然还挑三捡四的,把那几个花瓶留在宫中,多早晚他不要后悔才是真的。

小安子把事情办妥了,便回来禀报娘,柳柳并没有睡着,听到他和翠儿在说话,便开口唤了一声:“小安子。”

“奴才该死,打扰到娘娘休息了,”小安子奔进来自责的开口,柳柳挥手:“江成怎么说了?”

“大总管已经派人把他们叫出来了,放心吧,”小安子弯着腰回话。

“那就好,”柳柳点了一下头,只见小年子飞快的跑进来禀报:“娘娘,彩霞和明月过来了。”

“她们过来干什么?”柳柳知道是那两个宫女,既然大总管放了她们,她们又跑过来干什么,柳柳不解的抖了一下眉梢:“把她们叫进来,看看她们想干什么?”

“是,娘娘,”小年子奔出去领人,柳柳从软榻上缓缓坐直身子,翠儿走过去给她穿起绣花软底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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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霞和明月两个宫女被小年子领进来,柳柳望着她们,这两个丫头长得倒是一副机灵相,尤其是彩霞,遇到事情当机立断的来求自个儿,倒是个有主见的的婢子。

彩霞和明月一看到柳柳便跪了下来,恭敬的开口:“奴婢们求了江总管愿意过来侍候娘娘,求娘娘收留奴婢们吧。”

柳柳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两丫头竟然要来华清宫当差,说实在的,虽然这华清宫的人手太少了,可是跟着自个儿又有什么前途呢,说不定有一天自已会离开皇宫,那么这些丫头怎么办呢,即不是连累她们了吗?柳柳想到这个,便不愿意留下她们。

“彩霞,华清宫里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你们让江总管把你们分派到别处去吧。”

彩霞和明月一听到柳柳的话,赶紧磕起头来:“求娘娘收留我们吧,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的服侍娘娘,绝无二心,本来那些人都要过来的,但是江总管说娘娘不需要太多的人手,只准了奴婢们过来了。”

柳柳一听到是江成安排她们过来的,想了一下,既然她们一心想留下就留下吧,因为诺大的华清宫里,只有几个人显得太冷清了,翠儿和巧儿也太累了,彩霞和明月既然愿意留下来,可以分担她们一些事情,因此点头。

“好,既然你们愿意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吧,不过会很苦的,这里可不比别处。”

“奴婢们不怕吃苦,以后誓死跟着娘娘,”彩霞和明月开心的说着,柳柳挥手示意她们起来,小安子和小年子看到明月和彩霞可以留下来,早高兴的拉着她们两个跳起来,只有翠儿和巧儿想到这两个丫头先前嫌弃自个的主子,脸色有些不好看,那彩霞和明月本就是个灵巧的人,上前围着两个丫头,姐姐长姐姐短的很快把翠儿和巧儿的心收服了,华清宫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柳柳望着眼前的一切,满意的点头笑着:“好了,本宫要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小丫头们陪着就行了,小安子和小年子留在宫里吧。”

“是,娘娘,”几个人同时应声。

一行人出了华清宫前往慈宁宫,说实在的,华清宫离慈宁宫有点远,跑了好长时间才走到慈宁宫门前,柳柳一点事没有,只见跟着她身后的四个小丫头累得直喘气,只有翠儿知道,小姐会武功,走点路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其她三个人都有些诧异,好在慈宁宫到了,她们不用进去,便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休息。

慈宁宫的太监一看到柳柳的影子,立刻朝里面叫了起来:“皇后娘娘驾到。”

柳柳提起裙摆动作优雅的走进慈宁宫,只见高座上除了太后娘娘,皇帝凤邪竟然也在这里,脸色陡的暗了下来,那凤邪把她小脸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怒火又浮起来,说服了自已一个晚上,才下定决心和她和平共处的,他还是快点离开吧,要不然呆会儿又气得想惩罚这女人,柳柳哪里知道皇上的心思,只盈盈的拜了下去。

“柳儿见过皇上,太后娘娘。”

“柳儿平身吧,”太后娘娘对于柳柳很是愧疚,忙慈爱的开口,柳柳缓缓站起身,这时候凤邪也从高座上站起身,望着太后娘娘:“儿臣改日再来给母后请安。”

“好,你先回去吧,”太后娘娘眼着眼前的两个小冤家,此时还是少让他们斗为好,便摆手示意凤邪先回去。

凤邪点了一下头,走下高台,经过柳柳的身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眸斜睨着她,闪着邪恶的眸光,长睫毛抖了几下,竟然暧昧的贴过身子,沉声开口:“朕决定答应你,跟你和平共处。”

柳柳飞快的一闪身,跳到一边去,和平共处就和平共处,有必要挨得这么近吗?看太后娘娘眼睛里闪着难以置信,不会以为他们有什么吧,冷着脸点头。

“好,一言为定。”

凤邪再不说一句话,越过柳柳的身子,飞快的离开慈宁宫,等到皇上一走,太后娘娘便招手让柳柳坐到她身边去,紧拉着她的手宠爱的问:“皇上对柳儿有些不一样了吗?”她可看到他们刚才两个人的动作了,柳柳淡笑,他只不过是接受了她的建议罢了,从此后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心不禁酸酸涩涩的,难道她真的要一辈子呆在后宫,直到老死吗?

“姑母,根本什么事都没有?”柳柳婉言开口,唇角浮起浅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她,柳柳,如果找不到一个深爱的男人,在哪里不是一样呢?

“怎么还叫姑母呢,你该叫哀家母后,”太后娘娘轻拍着柳柳的手,丰韵犹存的脸上,一瞬间布满了慈爱的光芒,令柳柳的心里暖暖的,就好似娘亲在身边一样,缓缓伏进太后娘娘的怀里。

“母后,”

“乖孩子,母后知道你受委屈了,母后很心疼,皇上会发现柳儿是多么乖的一个孩子,”太后娘娘温柔的拍着柳柳的后背,搂着她,轻声的开口。

“没事,母后不必担心,柳儿什么事都没有,”柳柳轻声的低喃,直起身子笑望着太后娘娘,那一瞬间,眼眸潋滟动人,好似泛着一池的水波,清彻透明,是怎样的心性孕育出如此不染尘世的眼眸,太后娘娘都看呆了,这分明是尘世间仅有的一颗珍珠,偏就皇儿被俗世蒙住了眼睛,究竟是谁能拥有这颗明珠呢,她真的好怕,皇儿会与她失之交臂。

“母后不担心,皇上会明白的。”

“母后累了吧,柳儿回去了,”柳柳眼见着太后娘娘眼角处的疲倦,柔声开口,缓缓起身,太后娘娘确实也有些累了,点头:“去吧,没事过来找母后,有什么事母后会给柳儿做主的。”

“谢母后了,”柳柳优雅迷人的走下台阶,那背影纤细秀丽,却带着少有的柔韧,太后娘娘呆愣了一会儿,她身边的女官,恭敬的开口:“太后娘娘进寝宫休息一会儿吧。”

“好,”太后娘娘打了一个哈欠,孩儿们事她也做不了主,还是去休息会儿吧。

天色暗了下来,月亮爬到半空,耀眼的银辉洒落到皇宫之内,只见廊柱林立,亭台楼阁,相映成辉,在夜色中朦胧绰约,楚楚领着几个宫女走在幽径上,往最后面的华清宫而来。

远远近近的听到哀怨伤感的曲调,这样深沉的夜色中,格外的凄凉,他又在吹萧了吗?她真的好奇,他为什么会哪么伤感,周身化不开的愁思,忧郁每时每刻都挂在眼梢处。

柳柳脚下一踏,停住身子:“你们都回去吧,我想四处走走,今儿个吃多了,肚子里不消化。”

四个小丫头一起恭敬的开口:“奴婢陪娘娘吧。”

“不用了,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她淡淡的开口,声音里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命令,翠儿忙领着其她三个人盈盈拜了一下:“娘娘早点回来。”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柳柳一步步走向香椿林,那个翩若惊鸿的身影,依旧孤寂的林立在花海里,吹着他的萧,好似尘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她没有惊动他,悄无声息的坐下来,听着他的萧声,和他的人一样美,她听得如痴如醉,这样的月夜,听着这样哀怨缠绵的曲子,她的心灵好似被洗涤了一样,灵魂安定下来。

他为什么如此伤心,是什么人伤了这样一个男人的心,使得他痛彻心菲,就连吹出的萧都是如此的凄凉?

他只吹了两首曲子,便收起萧离去,仿若不知道她在这里,其实她不知道的是,他以往只吹一首曲子,因为她所以多吹了一首。

柳柳等到他离去了,才起身回华清宫,这次她没有使用轻功,慢慢的走回华清宫,因为心情仍然震憾,堪至有一些心疼,为何她对他有一丝亲切的感觉,看到他伤心,她的心便感到抽痛。

等到她走回华清宫,夜已经很深了,翠儿和彩霞守在门前,一见到她回来,高兴的迎进去。

“娘娘一定饿了吧,奴婢们把饭菜热了几次,快吃点吧。”

柳柳听到彩霞的话,才想起自已晚膳还没用呢,肚子果然感觉到很饿,点了一下头:“真的饿了,把膳食摆上来吧。”

就在这时,夜暗沉下来,柳柳抬头望天,天上乌月遮住了银辉,使得华清宫惨淡暗黑,心不禁轻跳了一下,难道宫中又要生出事来了,一摇头把不安的心绪甩开,兵来将来,水来土淹,纪人忧天不是她柳柳的习惯。

翠儿和彩霞很快捡她喜欢吃的膳食准备了一些上来,她吃了一些,因为想到南宫月的忧郁和伤心,不自禁的失去了胃口,只略吃了一些,便吩咐两个小丫头把东西收下去,沐浴盥洗后睡觉,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说不定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不过很多事好的不灵,坏的便灵验了,

因为皇上曾开口提过大婚之时,让金佳丽登上百官台接受百官朝拜,结果却没实现诺言,幸好他没有亲口许诺,只是在太监面前提起过,可那意思便落到金佳丽的耳朵里了,皇上终究有些内疚,又恰逢金佳丽的寿涎到了,便吩咐大总管江成给淑妃娘娘办一个热热闹闹的宴会,而金佳丽见皇上对她宠爱,便乘机提出要求,请皇后娘娘也参加。

皇上凤邪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一大早消息便送到华清宫来了,翠儿见主子还没醒,便没叫醒她,只等她醒了,才把这件事禀报上去,柳柳的秀眉蹙了一下,昨儿个皇上才说不找她麻烦的,这会子竟然让自已去金佳丽的宴会,这金佳丽摆明了是想给自已一个下马威,难道凤邪糊涂不成,还是他本来就存在了隔岸观火的心思。

“不去,”柳柳冷下脸,站起身,听任巧儿和明月给她穿衣服,两个小丫头挑了一件碧蓝的绣着盘扣的直排衫,下着同色系的百褶裙,腰间系一条白色的蝴蝶烟霞罗,整个人水灵可爱,完全没有那种脂粉味。

翠儿和彩霞一听娘娘的话,相视了一眼,如果单是金佳丽请了,娘娘不去倒没什么,可这是皇上派人过来吩咐了的,怎么能不去呢?不去就是抗旨不遵了,那些女人还不是抓着把柄不放,到时候连柳家都受到连累,翠儿柔声开口。

“娘娘,如果你不去,就是抗旨不遵,到时候老爷和夫人就受到连累了,”翠儿知道娘娘的软肋在哪里,柳柳一听到翠儿的提醒,果然不言语了,好半天才不甘不愿的开口:“好吧,去就去吧。”

寿宴设在广阳宫的云香宛,天空万里无云,明洁得没有一丝暇疵,阳光洒下闷热的光辉,使得人压抑的燥热,好在云香宛,湖泊倚岸,清莲悬湖,湖上亭子众多,三步一桥,五步一亭,错乱有致,既是一体,又是独立的,岸边怪石嶙峋,折叠成土丘形的假山,翠绿色的藤曼垂挂在上面,远远望去,就是一道清凉的屏障,竹林掩映,碧湖泛波,明晃晃的潋滟动人,好一个钟毓灵秀,清秀雅静的地方。

柳柳到的时候,云香宛已是极热闹的了,除了宫里的妃嫔,还有很多官家千金和那些贵夫人,因为皇帝格外开恩,允了金佳丽的请求,凡是她朋友和亲人的都可以出席,此次宴会,除了是金佳丽的寿涎,还有另一个目的,皇上希望给凤冽赐一个正妃,兵部侍郎金绍远赐一门婚事,臣子们的婚事都是皇帝关心的,只有让他们无后顾之忧,他们才会全身心为皇室效命。

柳柳扫视了一圈,只见那些千金小姐,打扮得多姿多彩,娇羞如蝴蝶似的,不时以袖掩嘴,柔软不堪一握似的,三五个一群,分站在各个亭子里聊得正起劲,一看到柳柳走进去,众人便都围过来,虽然眼神不屑,可还是故作亲热的打着招呼,柳柳淡淡的一一回了礼,态度端正大方,撇开她脸上的胎痣不说,皇后娘娘的丰姿还是无人能敌的。

柳柳讨厌这些虚伪的应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临近湖畔,只见湖上荷叶好似一朵朵张开的墨绿色小伞,粉红的莲花从伞下冒出来,如娉婷娇柔的女子,雅致清新,柳柳看得入神,真想化成一朵盛开的莲,释放出一身的妖娆,虽然只是一刹那的绽放,可那留下的清香,就是死了也甘愿。

柳柳正想着,忽然鼻间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抬起头,只见金佳丽和楼思静两个妃子一脸笑意的走过来,盈盈拜了柳柳。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柳柳伸手一挡,金佳丽便没有拜下来,淡淡的开口:“今日淑妃可是寿星,就用不着这些俗礼了。”

“谢皇后娘娘,妾身去招呼客人了,”金佳丽哪里是真心拜她,只不过做做样子罢了,虽然她很想让这个女人难堪,可还得一步步来,置人于死地前,最起码自已不能失了礼仪,而让人找出把柄来。

“去吧,”柳柳挥挥手,那楼思静也过来见了礼,陪同金佳丽一起离开亭子,柳柳望着那两个女人的背影,她们今日可谓盛妆出席了,本就美貌的人,更增添三分绝色,如果能够纯真一些,会引得多少男人视线呢,唇畔浮起浅笑。

翠儿和彩霞看主子有些闷闷不乐,忙恭声开口:“主子不喜欢这里,不如出去透透气吧。”

柳柳听得彩霞的话,倒真是个理,便站起身往外走,顺着婉延的小桥走得远一些,轻风凉习习的吹到脸上,少了那些吵闹,果然清静得多了,柳柳正想得入神,忽然听到远处惊呼声起,只见四个如画里走也来的男子出现了,心下暗暗惊奇,凤邪真是够独特,这种后宫聚会,竟然可以让那些男人参加。

“皇上来了,”翠儿轻声的呼叫,想叫主子过去,可看到娘娘只望了一眼,便掉转身子继续望着远处的风景,一只白鹭在半空中飞来飞去,时而快时而慢,最后竟落到荷叶上,单脚支撑着,没想到这云香宛里还养了这种鸟,淡淡的笑了。

“人有时候都没有一只鸟快乐。”“

“皇后娘娘说得很是,”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吓了柳柳一跳,忙掉转身子,身边的两个小丫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说话的人却是那每晚吹萧的人,御医南宫月,白日里见他,更是俊美不染尘世,眼神望向飞处那旋转飞着的白鹭,有着很深的渴望,柳柳望了一会,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南宫大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难道没有看得上眼的千金。”柳柳相信皇上也是有意给南宫月指一门婚事的,要不然不会让他过来的。

“庸脂俗粉罢了,”南宫月沉声开口,掉头扫视着柳柳,那眸光好似能穿透人的灵魂,看着眼前这个京城第一丑女,那胎痣并不如想像的那般可怕,只是不好看,并不是丑,但是她的淡泊却引人视线。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阳光下,南宫月长发披肩,狭长的柳叶眉,好似被刀裁剪过般齐整,明眸闪烁,映着湖水的潋潋波光,带着荡漾人心的暖意,柳柳看呆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一个男人看呆了,即便是凤邪,也没有让她失过神,看来是人都有劣根性,所以凤邪讨厌自已,也没有错。

“南宫大人还是快过去吧,皇上好像在找你了。”

柳柳看到很多人望向这边,不用想也知道,她们眼里倾慕眸光,全数落在眼前这美润如玉的南宫月身上,只是他的眉头轻蹙着,并没有因为这样的聚会而开心着。

“皇后娘娘也该过去了?”

南宫月轻声的开口提醒,身子轻轻的走过去,柳柳莞尔一笑,她不认为这样的聚会有她什么事,只不过是金佳丽在她面前炫耀罢了,此刻她好奇的是南宫月,是何人曾伤了他的心,因为心里想着,不禁脱口而出。

“是谁忍心伤了你?”

南宫月的心一颤,身形未停,很快走了过去,锦袍之下白晰的手轻颤着,这女子竟然兰质慧心,原来她是一颗蒙了尘的珍珠。

南宫月一走,翠儿和彩霞便冒了出来,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扶着柳柳。

“娘娘,宴席快开了,娘娘过去吧。”

“好,”柳柳把视线从湖中收回来,点了一下头,往宴会的中心走去。

宴席设在云香宛的草坪上,头上支撑着一顶顶五彩的遮阳伞,绿色新鲜的滕曼垂挂在伞边,生出无限情趣。

宴席也以自主为题,每个人面前摆着矮几,花朵点缀,果蔬水酒,还有特色的菜肴,场子中间有歌姬载歌载舞,一时间好不热闹,尤其今日宴席之上除了皇上还有三位美男子,随便哪一个,这些名门千金都乐意得很,眼光不时的偷偷扫过去。

炎亲王凤冽,身着火红的御裁亲缝的锦袍,邪美高贵,狂放不桀,是除了皇上之外,集霸气于周身。

南宫月,身着柔软的纯白长衫,举手投足间优雅迷人,周身还带着浓烈的忧郁,美得像不染尘世的谪仙。

金绍远,一身黑色的长袍,前胸绣着一只猛虎,五官好似刀刻斧削,恰到好处的摆列,阳刚味十足,他也是今日的寿星,金佳丽长兄,此种光景,金佳丽希望兄长能选一门当户对的佳丽,好充实金家。

皇上凤邪高坐在上首,身边紧挨着寿星金佳丽,另一边坐着德妃楼思静,而大家好像都把皇后娘娘忘了,而柳柳也不想去引人眼目,只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冷眼望着眼前的一切,说实在的,她讨厌眼前的一切,如果有选择的可能,她只想掉头就走。

但是金佳丽既然把皇后娘娘请过来,她就不会单纯到只请她过来吃吃喝喝,只见她云髻高挽,一支凤凰展翅的五凤簪端端正正的插在头上,凤凰嘴里刁着金线流苏,明晃晃的抖动着,给她明艳的脸上平添出无限尊贵之气,身着一袭粉色烟霞罗,温婉可人,一双眸子穿过各个名门千金,直落到正在和丫头小声说话的柳柳身上。

“哎哟,皇上,妾身罪该万死,竟然把皇后娘娘忘了,皇后娘娘怎么能做在下首,我们这些妃嫔倒坐到皇上身边来了,”金佳丽一脸爱娇的望着皇上,那声音使得本来热闹的宴席一下子寂静下来,那些跳舞的舞姬,也都收住动作,空气好像在这一瞬间凝滞了,凤邪眸光定定的落在金佳丽身上,看得她头皮发麻,坐在下首的金绍远立刻暗骂一声妹妹,女人真是愚蠢,皇上既然叫了皇后娘娘过来,又不闻不问,就是给她天大的面子了,她竟然想得寸进尺,皇上可是个高深莫测的人。

柳柳接受到众人扫视过来的眼神,缓缓的站起身,上首的凤邪却适时的开口:“皇后坐到这边来吧,怎么躲到后面去了。”

这句话使得柳柳很惊讶,就是金佳丽也没想到,众人更没有想到,难道传言是假的,皇上并没有那么讨厌皇后娘娘。

柳柳根本不想买凤邪的帐,自已今日所受的耻辱不是金佳丽给的,是他凤邪给的,如果不是他的旨意,一个小小的金佳丽能叫动她吗?

凤邪见柳柳冷冷的瞪视着自个儿,知道她不是个轻易买帐的人,但自已既然开口了,就容不得别人抗拒,冷戾的开口:“小玩子,还不把皇后娘娘引过来。”

“是,皇上,”小玩子吓得飞快的奔到柳柳身边,伸出手挽扶着皇后娘娘,把她往高座上引,柳柳一甩手,径自走过去。

高台上,只设了三个座位,一是皇上的,两边是金佳丽和楼思静的,本来可以安份开宴的,谁知道金佳丽的自作聪明惹怒了皇上,皇上冷扫了她一眼,示意小玩子。

“给淑妃娘娘,另置一座。”

“是,皇上,”小玩子应了一声,另外置了一座,摆放在兵部侍郎金绍远的手边,兄妹俩竟然坐到一起去了。

金佳丽垂着头,眼里雾气氤氲,不是极力忍住,她就哭出来了,原来皇上对她们并没有过多的宠爱,是她太自以为是了,给她一点甜头就以为皇上另眼相看了。

金绍远看妹妹伤心,有些不忍心,探过身子,认真的提醒:“下次别做这种蠢事。”

“哥哥,”金佳丽点着头,坐在矮几前,再不敢随便开口。

柳柳坐到凤邪身边的座榻上,眼睛扫视了宴席一圈,只当没看到眼前的男人,凤邪半侧过身子,冷冷的提醒身边不知感恩的丑女人:“别忘了欠朕一次人情。”

柳柳斜睨着他:“我求你了吗?”

“什么?”凤邪气得抽气,眸子闪过凌寒,为什么自已一遇到这个丑女人,以往的冷静自持就破功,每次都被气得半死。

“也许你不出声,本宫也有办法对付那女人,”柳柳望着下首,面色不改开口,凤邪牙一咬,狠厉的一挥手,伴随着丝竹之声响起的是他的狠语:“算你狠。”

柳柳真有点莫名其妙,这男人的狠来得太莫名其妙,就算她欠他一个人情,只怕也永远用不了,因为他是一介帝皇,有什么需要她这个小女子帮忙的,柳柳不禁笑了,那笑揉和了阳光,璀璨耀眼,看得凤邪一呆,没想到这丑女人的笑竟然如此不同凡响,自然不做作。

宴席继续进行着,并没有因为这小小的插曲而被打扰,因为那些名门千金的眼里都冒出心形的火花,分别落到三个男人身上。

凤冽并没有看那些女人,有头至尾都看着柳柳,没想到皇兄会帮她,两个人歪腻到一起,他只觉得心里有抹空洞,好似正在拉扯着自个儿,使得他的心很疼,皇兄能对柳儿好,身为她的朋友,自已应该高兴才是啊,低下头喝起酒来。

而南宫月根本就不拿正眼看这些庸脂俗粉,多看两眼这些做作的女人,只怕他连膳食都用不下去了。

金绍远是第一次见到柳柳,这个从选秀开始,便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女人,总算看到了,认真望过去,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只是因为脸上多了一块胎痣,所以被人家说得如此不堪,真是传言伤人啊。

不过对于皇上的动作,三个男人倒是不太了解,他为什么会帮柳皇后,不是说讨厌她,一看到她便生气吗?想吐吗?虽然看到他生气了,可是并没有吐啊,而且吃得津津有味的,这是他们哪个有洁僻的皇上吗?

明日二更,今天不在家,表打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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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下首的三个男人,就是凤邪自已也觉得奇怪,按照以往的惯例,他该吃不下去才是,可是他不但吃了,而且没吐,第一次有丑女靠近他的身边,他竟然没当场吐出来,这比朝堂上这个地方旱灾,那个地方水患,还让他惊讶,他竟然不医痊愈了,不过一想到这个女人不但不承他的情,竟然还怪他多事,脸色阴沉下来。

宴席上的人见皇上生气,谁还敢胡乱开口呀,好好的一个寿宴倒搞得分外的压抑。

金绍远一想到妹妹的过失,端起一杯酒走出来,他有必要搞活气氛。

“臣代妹妹谢皇上的恩典,给她办了一个寿宴,敬皇上和皇后娘娘一杯。”

凤邪听了金绍远的话,才回过神来,今日可是淑妃的寿辰,自已怎么忘了,而且还要给这几个人中之杰的臣子赐婚呢,好看的眉毛舒展开来,眸子里浮起璀璨,只当身边没那个丑女人。

“好,来,今日是朕爱妃的寿辰,朕和大家同干一杯,”凤邪端起酒杯,下面的人全部站了起来,陪着皇上喝酒,一时间宴席再度热闹起来,柳柳望着眼前的一切,安静的吃着自已的膳食,也不去理会眼前的一切,好久没听到大家的动静,奇怪的抬头,只见整个宴席中的人齐刷刷的望着她,因为皇上正端着酒杯没动呢,一张俊魅的脸上此时凌寒布着,阴风阵阵,柳柳见他望着自个儿,不明所以的开口。

“怎么了?”她又没惹谁,为什么大家都望着她,正想着,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和着男性独有的香味,她清晰的听到了磨牙的声音了,猛的抬头,一张俊脸快贴到她的脸上来了,眉眼如画,恰到好处的排列,不过那好看的眼睛里此时正泛着绿莹莹的光芒。

“人家是敬朕和你两个人,你竟然还敢装白痴?”

柳柳听到皇上的话,才知道原来金绍远也敬她了,忙端起酒杯:“原来还有我啊,那喝吧。”

凤邪的脸色无比难看,晶莹似雪的俊颜上,泛着青幽幽的寒气,好在这女人还算配合,他不想把他们之间的矛盾闹得越来越厉害,因此压抑了心中的怒意,领先喝了一杯,柳柳随着他之后喝了一杯,宴席下面的人才陆续的喝完,缓缓坐下来。

今日是淑妃金佳丽的寿辰,皇上先给了她一个警示,便决定安抚她一下,掉头吩咐下面的小玩子。

“今日爱妃的寿辰,朕有赏,赏万福万喜的长簪一对,双喜如意点簪一对,玉如意一对,双鸾衔寿果金簪一对。”

金佳丽听了皇上的赏赐,先前的沮丧一下子消失了,整个人风光满面起来,坐在她身边的金绍远,不由得暗暗担心,妹妹这样形露于色,在宫中生活,一定会吃大亏的,看看楼太傅的千金,多稳重娴雅啊。

“妾身谢过皇上的赏赐。”

柳柳一看凤邪的动作,不就赏了点东西吗?难道她没有,一脸趾高气扬的样子,脸色一顿,清冷的叫了一声:“今儿淑妃娘娘的寿辰,本宫也有赏赐。”

那些女人一听皇后娘娘也有赏赐,都稀奇的睁大眼睛望向上首,柳柳斜睨了凤邪一眼,既然人家尊称了我一声皇后娘娘,我自然是要赏的。

“翠儿,”

翠儿应了一声,领着彩霞从外面走进来,事实上娘娘早准备了礼物,只不过还没呈上来罢了,此时一听到娘娘的叫唤,赶紧捧着托盘走进来,只见托盘上用红巾盖着,看不清东西,翠儿一伸手掀掉红巾,露出精致礼品。

“娘娘赏珊瑚朝珠一副,沉香手串一对,白玉鸳鸯扣一对,象牙扳指一对。”

下首的名门千金和后宫妃嫔不由得惊呼,相较于皇上的赏赐,女人们更爱皇后娘娘的礼单,每一样都好漂亮的,而且完全是女人的心思,一时间宴席上交头结耳,凤邪那个气啊,周身冷气,坐在他旁边的楼思静实实在在的感应到了这一对帝皇帝后之间的暗潮汹涌,不过她镇定的不动声色。

因为通过她不断的观察,皇上是个高深莫测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下一刻有什么打算,明明很讨厌那个丑女人,可却又表现得不像那么回事,让大家摸不清楚底细,可若说他中肯皇后娘娘,那也不尽然,为什么把她给撵到华清宫去,楼思静心里暗暗计较,在这深宫里,还是步步为营的好,唇角浮起暗芒。

金佳丽对于柳柳的赏赐,可说是极度厌恶的,因为她讨厌这个女人,是她抢了自已的位置,可是她已经吸取了教训,皇上不是个允许女人放肆的人,立刻面色温婉的开口。

“妾身谢过皇后娘娘的赏赐。”

凤邪的眸子暗沉,唇角擒着冷魅的笑,不动声色的挥手,即便是生气,他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下去吧。”

“是,”金佳丽缓缓的退到兄长的身边坐下,云香宛里再次热闹起来,名门千金们都拿眼偷偷的瞄天凤最有价值的三个单身汉,皇上是没指望了,可眼前还有三个呢,哪一个都是出色的,就是那些后宫的妃嫔,也偷偷的拿眼瞧对面的三个男人,其中最吸引人的便是南宫月,因为他身上有一份忧郁的美,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使得人想抚平他的眉,女人相来是同情弱者的,尤其是美得冒泡的弱者,所以大家眼巴巴的望着南宫月,虽然他只是个御医,可那有什么关系呢,一样让人爱不释手。

下面波涛暗汹,上面也不平静,凤邪和柳柳就像两个宿世仇人,虽然没有正面冲击,可却用周身的凌寒冲击着对方,表示自已的厌恶。

柳柳一想到自已第一丑女的称呼,气就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当时太子的封赐,她会成为名闻京邦的第一丑女吗?这笔帐她是不会忘记的。

而凤邪只要一想到整个天凤都嘲笑他娶了天下最丑的女人,那心里的怒火腾腾的上升,却没忘记自已才刚说要和她和平共处的,所以还是忍耐些吧。

“炎亲王,今日爱妃的寿涎上可谓花朵锦簇,群芳争艳,皇弟若是喜欢哪位千金,可以跟皇兄提,皇兄赐婚于你,”凤邪只要一想到自已身边丑陋的女人,便觉得一生尽付于东水了,所以感同身受,希望皇弟找一个喜欢的女人,还有他的好兄弟们,千万不要像他啊,被一道莫名其妙的遗诏绊住了,不过别以为他会屈服,世上没有他凤邪办不到的事。

那些未婚嫁的千金小姐一听到皇上的话,早面露喜色,大刺刺的盯着炎亲王,有胆大的暗送秋波,娇容含羞带怯,好似一枝无骨的柳枝,东风除来,娇娥酥软无力,绢巾掩嘴偷笑,可惜凤冽对这些女人半点兴趣都没有,等这些女人挠首摆姿的做了一番姿势,才冷声拒绝。

“臣弟府里还有两个中意的姬妾,不需要庸脂俗粉。”

凤冽的话一下子把宴席上所有的女人都得罪了,可是他自个儿却若无其事的端着酒杯喝起酒来,手肘的一侧挡着脸,朝着柳柳恶劣的做了个怪脸,惹得柳柳浅笑起来,一笑似阳光普照,温馨暖人,使得很多人都好似沐浴在阳光里,久久不愿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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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宴席上的人都有一种错觉,皇后娘笑起来好可爱啊,哪里丑了,就是凤邪也在一瞬间愣住了,这个女人的笑如此纯明,就好像那初生的婴儿般透明,清晰得引人注目,真不知她是如可做到的,明明是一个丑人,偏能笑得无害又灿烂,好像有无数光圈围绕着她,使得他这样一个帝皇,竟生出留她在身边的心思,凤邪被自已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掉转头平息自已胡思乱想的情绪。

传言真是伤人啊,众人感概之余,不禁又心伤起来,因为炎亲王竟然说她们都是庸脂俗粉,究竟什么样女子才算得上才情兼备呢?

宴席上,一片惨淡,除了事不关已的后宫妃嫔们,一脸看好戏的样子,那些待嫁的少女们,可谓花容失色,面容凉戚,先前骄傲自负的心早烟消云散了。

金佳丽一看大家气妥的样子,飞快的站起身笑着打圆场。

“哥哥,你看可有中意喜欢的人?”

一听到淑妃娘娘的话,那些女人的脸色又潮红起来,小鹿儿似乱跳,含羞带怯的望向金绍远,虽然没有炎亲王的权贵,可也是个身家不错的男人,因此不管哪个女人还是想嫁给他的。

金绍远扫了妹妹一眼,眸子里闪过不赞同,他可没有娶亲的打算,而且府里有好几个侍妾呢,他根本就不缺女人。

“丽儿,哥哥不会娶亲的。”

清朗冷漠的话,一下子击碎了所有待嫁女儿家的心思,这些女人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终于再也没有颜面留下来,每张小脸上欲哭欲泣,眼睛红通通的,若非皇上在场,她们早就狂奔回去了。

其中一个少女忍不住站起身急急的拜了下去:“皇上,请恕小女失礼了,先行告退。”

凤邪一双美目扫过,如果不准这女人离去,只怕她要当场哭出声了,自已这个做皇帝的可真失策啊,怎么就搞不定三个臣子呢,眸光如炬的瞪了过去,却看到几个不领情的家伙,脸色都很难看。

“下去吧。”

凤邪的话音一落,宴席上那些名门千金都急急的站起来盈盈拜了下去。

“小女等告退,”说完也不等凤邪开口吩咐,急匆匆的逃离了云香宛,她们还没傻到等皇上问美男南宫月,那样一个天地间最灵性的男子,更不可能娶她们了,她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未婚嫁的少女们都逃走了,那些一品大员的夫人,大多是陪自家的姑娘过来的,自然也没趣儿,站起身告了安,退了下去。

云香阁,鹿香依旧缭绕,庭前湖水潋滟,可一下子从先前的热闹,变得冷冷清清,金佳丽望着自个的寿宴,还没正式开始,便结束了,那张小脸蛋说不出的失望,心不禁怨恨起来,都是皇后娘娘的错。

也是自已的错,为什么今儿个要请她过来,把自已好好的一个寿宴搅乱了,金佳丽站在宴席上自怨自叹,仿如一朵雨打的牡丹,说不出的凄凉。

柳柳望着冷清的云香宛,她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肚子饱饱的,东西也赏了,再留下也没什么意义,缓缓站起身子,望着皇上淡淡的施了一礼。

“臣妾饱了,皇上慢用吧,各位慢用。”

说完领着两个小丫头扬长而去,她当然知道身后的几束目光久久的留在她身后,连后是扑通一声掀翻桌子的声音,还伴着皇上的怒声,紧接着楼思静沉稳的声音:“皇上,妾身告退了。”

凤邪扫了一眼雍拥华贵的楼思静,这女人倒还识大体,点了一下头,挥手示意她下去吧,楼思静动作优雅的转身离开,她当然知道男人们的话题,女人应该聪明的离开。

下首的三个男人同时有一个念头,要说这宫中最厉害的角色恐怕就是这位楼家千金了,至于皇后娘娘,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心太善良,在宫里生存,心善良是致命的。

金绍远眼见别的女人都走了,只有妹妹金佳丽一脸兴味的望着他们,不由得叹息,妹妹什么时候能聪明一点呢,飞快的递了一个眼色给妹妹,金佳丽接受到哥哥的眼神,心不甘情不愿的福了一下身子。

“皇上,妾身有些累了,先行告退了。”

“去吧,”凤邪微眯起眼,他不是没看到金绍远的眼神,但他可没有那个闲心点破他,金佳丽轻轻退了下去,顺带把云香宛里的宫女太监全都叫了下去。

诺大的云香宛里,只留下四个男子,皇上凤邪俊眉一挑,凌寒的瞪向凤冽,自个的皇弟。

“凤冽,你在搞什么鬼?今儿个朕不想计较,如果下次再像今天这样无礼,朕直接赐婚。”

南宫月和金绍远,一看凤冽挨训,赶紧垂下头,那抖动的眼梢,说明他们正压抑着笑意,凤邪飞快的扫过去,暴戾的话响起:“还有你们两个,下次朕一定会为你们指婚的,绝不可能让你们如此放肆。”

此时此刻,凤邪冷厌暴怒,三个男人聪明的不开口,心里都有些了然,他们三个的婚姻,只怕到时候真的会被皇上拿来联姻,还是抢在他之前找个喜欢的女子成亲才是真的。

“怎么不说话,朕的话你们听见了吗?”凤邪冷冷的开口,三道声音同时响起:“是,皇上。”

凤邪望着下首的三个臣子,虽然神态恭敬,但他知道这几个男人并不是乖乖任人主宰的角色,只怕每个人心里已有所动作了,那样最好,省得他费心又劳力的,现在他要去惩罚另一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想打破那个女人的淡漠,看看那层淡漠的外衣下,是怎生的惊慌失措,凤邪的脸上闪烁不定,变化多端,却是凌寒暴厌狂怒的,南宫月幽幽的叹息了一声,他又怎么会不明白皇上的心呢,只能祈求皇后娘娘自求多福了,不过他南宫月有点佩服那个女人,一个女人敢公然挑衅皇上,光是那份胆识,就已是天下间少有的了,为了这份赏识,他认为自已有必要说些什么?

“皇上?”

凤邪漠的扫过去,眸光落在南宫月那张精致的美脸上。

“说?”不是他惜字如金,实在是今儿个他太生气了,一是那个女人,二是眼前的三个男人,他身为帝皇,竟然让一个女人和臣子如此为所欲为,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已平素对他们太纵容了。

“皇后娘娘是特别的,你不会在想着惩罚她吧,”试探的开口。

南宫月的话一落,凤冽和金绍远飞快的抬起头,显然有些不相信南宫月的话:“你胡说什么?”

凤邪唇角浮起冷魅阴冷的笑,眸子里暗芒闪过:“朕正有这个打算,那个女人太可恶了,朕在想是把她禁足在华清宫里,让她老死不准出华清宫呢,还是把她关到冷宫去。”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皇上的话一说完,下首的三个男人同时惊呼:“皇上,万万不可以。”

凤冽一想到皇兄如此对待柳柳,便觉得心里很疼,皇兄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她呢,柳儿又没犯什么大错,为什么要禁足华清宫。

“皇兄,不可以!别忘了她是父皇亲赐给皇兄的皇后。”

凤冽的话不说还好,一说简直在虎口上拔毛,一下子挑起了凤邪心里的伤疤,那脸上青黑下来,咬着牙低咒:“你竟然敢说,先皇的遗诏里,只说不准废后,只要朕不下诏书,随便把她关在哪里都行。”

南宫月眼见着皇上快失去理智了,如果他们一味的帮助柳皇后求情,只会更刺激到皇上,至于皇上为什么要把柳皇后关起来,只怕不单纯,要说今儿个柳皇后并没有做出什么失策的错事,最多也就和皇上叫板了,这不至于让皇上如此愤怒吧。

“请皇上三思,如果皇上这么做,只怕太后娘娘会生气的,”金绍远接着凤冽的话开口,南宫月眼见着皇上头顶上冒火了,赶紧开口:“皇上,如果真要惩罚皇后娘娘,那就禁足在华清宫里吧,而且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皇上亲自下诏,这样外面的人才不知道,如果天下的百姓知道皇室的事,总归有损皇室的形像。”

凤冽听到南宫月的话,哪叫一个气啊,身形一闪,落到南宫月的身边,紧拽着南宫月的衣襟,低沉的声音怒吼:“南宫月,你说的什么混帐话,皇兄凭什么要把皇后关起来。”

“炎亲王,你冷静点。”

南宫月细长的眉梢跳动了一下,心内冷哼,莽夫,若是你们一直和皇上争执,只会让皇后娘娘受到的伤害更大,要知道皇上是一国之君,手里握着大权,真以为平常和我们相处得近了一些,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本王冷静不了,如果皇上真的觉得柳皇后讨厌,那么就把她赐给本王做妃吧。”

凤冽的话一完,自已都愣住了,而且他发现做出这件事时,并没有想像的不堪,甚至有一抹欣喜,即便柳儿没有美貌,她也不应该受到如此对待,一想到她被关在华清宫里,他的心里便难受,宁愿把她娶回王府,也不要她呆在冷宫似的华清宫里,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凤冽的话一说完,其他人都被他吓到了,那可是皇后好不好,什么女人不好要,竟然要皇后?

凤邪快到嘴边的好字,在最后的一瞬间迟疑了,难道是因为自已不想让那个女人过得好过,还是因为没折磨到她,心里不乐意,总之现在他不想把那个女人赐给皇弟。

“凤冽,你知道自已在说什么吗?那可是皇后,朕的皇后。”

“皇后?你把她当皇后了吗?如果当皇后了,为什么要把她关在华清宫里,如果你真的关心她,皇弟怎么可能要把她接回府去,”凤冽气急败坏的开口,一向妖邪的脸上布着少见的认真,南宫月忙伸出手扯下他抓住自已的手,冷哼。

“炎亲王,你确定自已没疯吗?”

“你都没疯,本王疯什么,”凤冽一看到南宫月又开口说话了,朝他大吼。

金绍远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不禁叹息一声,说实在的,虽然他也欣赏皇后娘娘,但还没陷入到局中,所以以一个局外人的眼光看,这三个男人好像都和皇后娘娘牵扯上了,不管是恨的情绪,还是同情的情绪,还是不忍心的情绪,总之他们都受到皇后娘娘的吸引了,而且每一个人都不自知,这真的好玩了,金绍远的唇角浮起笑意。

“好了,没什么事,臣告退了。”

“告退?”南宫月和凤冽一听到金绍远的话,想和他打架的心情都有了,不但不帮忙求情,竟然要走了。

皇上凤邪却很满意,点头挥手:“下去吧。”

“是,皇上,”金绍远走了,留下凤冽和南宫月直直的望着皇上,一阵风吹过,云香宛里飘满了莲花的香味,白色的纱缦飘飞起来,只见宛亭外,碧蓝辽阔的天,连着绿叶满池的湖,天水交接,美不胜收的景像,亭子里三个男人恍若画里的第一等风流人物,只是脸色都有些难看。

“凤冽,朕不希望再听到今日的话题,柳皇后再丑,也是朕的皇后,她不是寻常的女人,如果你想要妃子,朕可以赐给你,但任何一个朝代,还没有把皇后赐出去的道理。”

凤邪阴沉着脸,森森的寒意溢满亭子,只要一想到凤冽竟然妄想把柳柳那个丑女人接出去,他就周身莫名的火气,也许是他还没有折磨到她的原因吧。

“你?”凤冽还有话说,可是南宫月飞快的伸出手拽住他的身子往外拖,边拖边开口:“皇上,臣等告退了。”

“嗯,”凤邪点了一下头,在他们走后,调息了一下怒气,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皇弟会想要那个女人做妃,他都召来天凤最好的名门千金,难道那些娇美如花的女子抵不上一个柳柳,她长得又丑,个性又坏,又没有教养,女人该会的琴棋书画,什么都不懂,那么他要这样的女人干什么?一想到这些他的心里便没来由的气恼,身形一闪,领着日影和月影疾使向华清宫,他要会会那个丑女人,看她是不是对自个的臣弟下盎了,三个人飞快的落到华清宫门前。

华清宫里,巧儿和明月两个小丫头正在给柳柳捶腿,翠儿给她奉上茶水,彩霞给她扇扇子,柳柳望着这几个小丫头,都挺不错的,惬意的开口。

“你们也息会儿吧。”

“我们不累,”四个小丫头同时开口,明月仰头望着彩霞:“彩霞姐姐,你再给我们说说宴席上的事情,就知道那个淑妃娘没安好心,果然不假,娘娘不会吃亏了吧。”

“娘娘怎么可能吃亏呢?”彩霞一听到明月的话,反对的摇头,正想讲娘娘的丰功伟绩,殿门外响起小安子的惊呼声:“皇上驾到。”

柳柳一愣,身边的四个小丫头,早飞快的奔到下首,跪下来迎接皇上,柳柳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裙,走下凤榻。

皇上凤邪已经走了进来,轮廓分明的俊美五官上带着戾气,眸子里是深不可测的怒意,柳柳不置可否的拜了下去,这个男人向来不待见自个儿,这没什么奇怪的。

“柳柳见过皇上。”

她从来不用臣妾这个称呼,因为在凤邪心里,她不是他要的皇后,而同样的凤邪也不是她心目中的理想夫君。

凤邪并没有让她起身,越过她的身侧走向高座,而柳柳本就是无所拘束的人,根本不等凤邪开口,自顾站直了身子立于一边。

“柳皇后,你知罪吗?”凤邪的声音冰冻凌寒,望着立于下首的女人,不管何时何地,她都是那般的淡漠镇定,好似没有任何事情能干拔到她,看到她像没事人似的,他便忍不住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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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柳一脸的莫名其妙,他一来就责问她,她那知道自已犯了什么事啊?就连柳柳身后的四个小丫头也都一脸的茫然,凤邪扫了一眼,挥手吩咐四个宫女先下去。

“你们都下去吧。”

“是,皇上,”四个人同时开口,有些担忧的望向柳柳,缓缓退了出去,柳柳等四个小丫头退了下去,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柳柳不知身犯何罪?”

“身犯何罪?今日寿宴之上,你竟然敢托大,若非朕不想让皇室的事外泄,早治了你的罪,”凤邪扬起唇角,丝丝冷意浮起。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如果皇上真的治了我的罪,只怕更被天下人耻笑吧,别忘了皇上身上现在更多的是重责大任,而非柳柳的态度,天凤二十年,国不国,君不君,皇上竟然想着治一个无辜弱女子的罪。”

“你是弱女子?”凤邪危验的眯起眼,他实在看不到她身上所谓的弱,那怕有一点点也好,只怕他早就把她赐给炎亲王了,可偏就他看不到她身上一丁点的弱。

“难道不是?”柳柳反讥,虽然她长得丑,可还知道自已是个女的,是女人总归是弱者,而不能像男子一样主权天下。

“没想到你这个丑女人不但态度恶劣,竟然还敢背地里迷惑炎亲王,让他冒犯朕,还欲娶你为妃,真是荒唐,”凤邪一想到凤冽的话,眸子里的光芒锐利得像一把刀,心里没来由的浮起怒火,没想到一个丑女人竟然敢迷惑亲王,单这一个罪名就可以治她大罪,她竟然还敢一脸无惧。

“炎亲王?”柳柳的眼里浮起冷气,这凤冽不是没事找事做吗?在没进宫之前,自已还曾妄想过他会娶自已,那怕他不爱她,或者是另娶,她都能忍受,只想找一方宁静的天地,可是他迟疑了,现在他又来说这些干什么?嫌她活得自在吗?

“柳柳不知道皇上这话从何而来,难道一个男人爱慕一个女人,女人就该被治罪吗?”

“爱慕?你竟然说爱慕,一个堂堂的亲王竟然爱慕你这个丑女人,他只是同情你,知不知道?”凤邪一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暴戾得如同林中嗜血的虎狮,身形快速的一闪,提起柳柳的身子,恨不得喝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他已经不知道自已究竟是不是气傻了,反正就是有种想找人拼命的念头,一直漫延在他和周身,从每一条血管流过,连后刺激着他的大脑,使他只想好好看看,这个丑女人有什么本钱,让自已那么出色的臣弟爱慕上了。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柳柳的心里感到很痛,为什么一个丑女人就不配有人爱慕,冷冷的开口,凤邪紧盯着她的脸,仔细的看,他想找出这丑女人有什么本事让人爱慕,她的脸很细致,是那种好看的瓜子小脸蛋,柳叶眉,眼睛因为愤怒而晶亮一片,睫毛翘翘的,鼻子也翘翘的,唇可爱的像菱形花瓣,如果硬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半边脸上一大块的血色胎痣掩去了她柔美的容颜。

“原来你长得不错,”凤邪低喃,大手抚上她的脸,完全不顾柳柳往后倾斜的身子,仔细的摩娑,触感还不是寻常的好,光滑得好似上等的丝绸,令人想摸了再摸的那种。

柳柳没想到这男人竟然摸上自已的脸,在一怔过后,飞快抬脚踢过去,虽然自已不能用武功,可不代表她手脚不能动,身子挣扎着往后退,可惜她不用武功时,和凤邪比起来根本就是自不量力,两只手很快被眼前的男人固定住,冷邪的紧盯着。

柳柳怒意陡生,她不是软弱可欺的,即便不用武功,她也不能允许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到自已,虽然两只手被凤邪吊到半空,但双脚悬空晃动着,只见一脚踢过去,凤邪让了开来,但这其实是假的,她早估到他会让开来,所以另一只脚,在他身形还未动时,便狠狠的踢了过去,而他一让,正好端端正正的中了一脚,说重不重,可也不轻,疼得他凤眉微蹙,脸色瞬间萧杀下来,怒吼。

“柳柳,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伤朕。”

“是,我伤了你,有本事你杀了我,”柳柳坚定的应声,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滚落一滴泪,使得凤邪震憾了,她那种冷漠的人竟然会流泪,这使得他有一丝错愕,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罚她,但下一秒钟便想到这女人竟然敢踢他,双手一松,柳柳跌到地上,只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冷魅的声音。

“大胆柳皇后,从今日起闭门思过,永生不得出华清宫一步。”凤邪的话说完,静默了两分钟,他想着,如果她向他认错,他就放她出门,说不定以后还会宠幸她的,因为她没令他呕吐,相反还有些期待,可惜柳柳挺直脊背,那声音比二月的寒风还要冷。

“柳柳遵旨,只请皇上以后不要再踏进华清宫一步,既然囚禁了柳柳,我便是带罪之身,恐怕有辱皇上高贵之躯。”

凤邪咬着牙,铁青着脸低吼:“很好,牢记着你的话,不要再让朕知道你有丝毫不轨的心眼。”

凤邪一说完,身形一闪离开华清宫大殿,如果再不走,他冲动得只想掐死这个女人,难道她就不会柔软一点吗?说不定他心软就放了她。

大殿上,柳柳明洁的眼里,流下来两行清泪,明明受欺凌的人是她,却还要受着他恩惠似的承受着,心里痛感漫延,不过痛并快乐着,他终于和她老死不相往来了,这样她就可以出宫去了,这些日子来,都快把她闷死了,因为想到出宫,心里的阴骜消失了一些,她擦干眼泪,不想让走进宫殿的小丫头们知道。

可是翠儿是她从小到大的侍候她的丫头,还是细心的发现了,心疼的追问:“小姐,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翠儿感到很惊骇,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她是知道的,皇上做了什么,竟然把小姐气哭了。

“没什么事?我被皇上囚禁在这里了,你们以后可能就要呆在华清宫里了,如果有谁想出去,我让江成把你们调出去,”柳柳望向明月和彩霞,还有两个小太监,至于翠儿和巧儿跟着自已进来的,她们是不可能到其它宫殿里去的。

彩霞和明月还有小安子和小年子一听柳柳的话,早哭了起来,没想到皇上竟然把如此善良的娘娘囚禁有这里,不过这里挺好的,没有勾心斗角,她们哪里也不愿意去。

“皇后娘娘,奴婢们自愿留在华清宫,娘娘不要撵我们走,我们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的。”

柳柳点了一下头,既然他们不走,那就留下吧,今日折腾了一天,她有些累了,只想休息一下。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们都去做事吧,”柳柳站起身往寝宫走去,翠儿赶紧扶着她往寝宫走去,身后的其她人恭敬的开口:“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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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柳因为累了一下午,再加上心里烦,所以晚膳也没用,即便是醒了,也睁着大眼定定的望着头顶的百蝶穿花纹帐,身子动也不动,翠儿她们来看了几次,每次她都把眼睛闭上,小丫头们也不敢随便的吵醒她,夜已经很深了,她们估计娘娘今夜不会再醒了,便去睡了,诺大的华清宫里,只有她一个人醒着,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灯花闪晃着。

以往这时候,她会去听南宫月吹萧,但今夜,她不想动,连爱听的萧都打动不了她。

脑海里很乱,一会儿是凤邪嫌恶的眼神,一会儿是南宫月悲伤的面容,忽然,寂静中萧的声音响起,如此的清晰,她坐起身,疑惑的想着。

是不是自已耳朵有毛病了,那座香椿林离华清宫好远呢,根本不应该听到萧声啊,看来是自已听觉出了问题,又睡了下去。

可那萧并没有停,相反的越来越清晰,和以往一样的哀怨清冷,好像还带着一些焦虑,是谁让他心急了,连一向沉稳的萧都带着烦燥。

她披了一件外衣走出去。

圆月夜,月色洁白如霜,轻风柔和的扫过,到处是一片清丽,露水打湿了她的鬓发,她顺着那萧声走到秋千架下,抬起头,树上立着白色胜雪的南宫月,看到她来了,竟然停住了吹萧的动作,清幽幽的开口。

“你没来听萧,所以我来看看你。”

她诧异,难道他等的人是她,他萧里的焦虑也是她,她和他从没有交集过啊。

“我不知道,今夜我心里有些烦,所以没有去,”她淡淡的开口,对他有着莫名的亲切,好似自已很早便认识他了,那种骨肉相连,亲人一样的感觉,他眉间的忧郁,周身的孤寂,使得她想给他安慰,可是她知道他不需要。

“皇上找你了,”南宫月如水的眸光闪烁着怜惜,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关心,敞开自已的胸怀。

“是,”柳柳不想多说,这样的夜晚,不应该被那些刹风景的话题给影响了:“给我吹首曲子吧。”

“好,”他应着,萧立在唇边,今夜的萧声掺合了一些柔情,不再冷漠,这样的夜,这样的吹萧人,她心里的阴骜一扫而空,爬到秋千架上,轻轻的荡起来。

一树一人一萧。

萧声荡气回肠,使得秋千架上的女人不禁低喃出声:“是谁忍心伤了你?”

他不语,心却热了起来,她竟然关心他,世间有谁知道他心中的孤寂,都以为他冷漠,却不知他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不敢轻易付出真心,眼前浮现起小时候的画面,爹爹一脸严肃的望着他。

“月,爹爹要把你送到一个地方去,这是你的使命,从此后,你就是一个孤儿,没有爹娘,也没有弟妹,有一天爹爹会去接你的。”

这一接就是二十年,他没有等来任何家人的消息,在自已倍受欺凌的时候,他多希望爹爹或娘亲出现啊,那怕给他一个拥抱,他也知足了,可是最后总是失望,慢慢的心也死了,因为他知道,他们不会来了,自已只不过是爹爹手里的一颗棋子,至于他想做什么,他的脑海里有些模糊的影子,但是他是不会去做的,他呆在这个人身边二十多年,早已把自已化成他的亲人,所以他是不会对亲人下手的。

一曲终了,他眼里潮湿起来,不想让她知道他的心思,身形一闪,白衣飘飘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明晚你来听我吹萧吧。”

她笑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邀请她去听萧呢,忙对着空气应着:“好。”

他听到了,心里本来还怕她不来呢,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一瞬间笑了,月色都璀璨起来。

柳柳手一挥,那秋千在空中荡起来,她的心情开朗多了,待在华清宫就待在华清宫吧,反而自由一些,过两天她要出宫去看看黑街的情况,夜色很深了,她身上的薄衫都有些水气了,忙落下来,准备回去休息,却听到远处有打斗声,夜色中分外清晰,还伴着侍卫的声音。

“抓刺客。”

“刺客?”柳柳本来不想理的,可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因为自已好久没和黛眉她们联系了,不会是她们找进宫里来了吧,外衣套上,身形一闪,飞快的离开华清宫,顺着声音奔过去,落到宫墙环抱的一处瓦檐下,目光搜索过去,只见几队侍卫从不同的方向搜查。

此时柳柳身处高位置,很快看到一个黑衣人穿梭在宫墙之中,她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一条路径,飞快的落下来,伸出手拉着黑衣人的手:“跟我走。”

没想到黑衣人竟然真的是黛眉,她一看到她的眼睛便知道了,一定是外面出事了,要不然黛眉不会进宫的,柳柳心里咯噔的响了一下,多数是端木出事了,楚风那家伙是不可能出什么事的,只是为什么只有黛眉一个人,难道两个都出事了。

柳柳拉着黛眉,左转右拐,很快便到了华清宫,跃进华清宫,这时那侍卫已经追了过来,停在华清宫门前,问为首的一个高大冷硬的男人。

“赵大人,怎么办?”

“给我拍门,”赵玖身为后宫的侍卫统领,身上有着重责,自然不敢大意,要是来人伤了皇后娘娘,可就是他的过错了,虽然娘娘不受宠,可他也别想活命,立刻挥手示意手下的侍卫。

华清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全部被惊动了,一下子灯火大作,涌出来了,几个人一眼看到和皇后娘娘站在一起的黑衣人,吓了一跳,翠儿抬头看到黛眉的眼睛,便认出黛眉来,忙开口。

“这是怎么回事?”

柳柳扬起眉头,有话回头再说,这时候问什么:“把她安置到一个让人找不到的地方去。”

“好,”翠儿点头,拉过黛眉,要知道一个深宫之中,想藏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那些侍卫不一定敢搜华清宫,柳柳走进去,吩咐小安子和小年子。

“去开门,什么也别说。”

“是,娘娘,”小安子和小年子点头,娘娘救的是谁啊,既然娘娘让如此做了,他们只要照做就是了,等到娘娘走进华清宫大殿,才奔过去打开大门。

“原来是赵大人,半夜三更的干什么呢?”小安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口问,小年子也一起打哈欠,彩霞和明月等都是一脸睡意正浓,一副受到惊吓的神情,缩在一边望着赵玖,

这位赵大人,可是后宫宫女们倾慕的对象,人长得俊朗,而且耿直,深得皇上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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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玖扫视了华清宫一眼,冷冷的望着眼前的太监和宫女。

“有刺客跑进华清宫来,本官要搜华清宫。”

“什么?”小安子和小年子叫了起来,他们早就看不惯这嚣张的家伙了,因为长得俊,把后宫的宫女都迷死了,一想到彩霞和明月都暗恋眼前的家伙,小安子便浑身来火,大声的开口。

“赵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这里可是皇后娘娘的宫殿,你有皇上圣旨吗?”

“本官搜索后宫从来不需要圣旨,”赵玖自负的开口,他深得皇上的信任,把守护后宫的重责大任交给他,所以他有必要保证宫里所有人的安全,即便到时候被皇后娘娘责罚,他也认了。

“好大的口气,”清冷的声音响起来,柳柳穿着一件长裙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问小安子:“半夜三更的吵什么?”

“回皇后娘娘的话,赵大人要搜查华清宫,说有刺客跑进华清宫来了。”小安子恭敬的回话,眼角斜睨着赵玖,娘娘可不是个好对付人,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柳柳喔了一声,掉头望向赵玖,虽然是夜晚,但月光清晰,再加上华清宫里灯火大作,所以她可以清晰的看到侍卫统领赵玖长得不错,虽然没有南宫月的美,也没有皇上的邪魅,但也属于那种俊朗挺拔的人,而且一身正气。

“赵大人是不是可以去别处查查,本宫身为后宫之主,虽然不受宠,但也不至于让人欺凌到如此地步,如果你从本宫的宫殿里搜出刺客,本宫不是落得个窝藏刺客的罪名,不知道赵大人是何用意?”

柳柳严厉的开口,一双星目辉了月色,寒凌凌的波光潋滟,唇角擒着冷笑。

“因为本官看到刺客进了华清宫了,为了皇后娘娘的安全,下官必须进华清宫搜一下,请娘娘恕罪,”赵玖撩袍摆,抱拳恭敬的开口。

此时天空浓云低压,遮住了清明的月亮,阴气沉沉的,华清宫大门边的翠绿藤蔓被风吹得籁籁作响,柳柳不轻不重的开口:“如果说本宫不同意呢?”

“那么下官多有得罪了,”赵玖朗声接口,并没有觉得那里不妥,这时候他也受了传言的影响,潜意识里觉得皇后娘娘不受宠,即便自已搜了华清宫又怎么样,皇上也不可能治他罪的。

柳柳脸色难看起来,呼吸较之先前有些粗厚,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奴才竟然也敢如此托大,这就是后宫女人可悲的命运,如果得宠了就会被高高的捧起,不得宠了,所有人都会刁难。

而自已所遭遇的这一切都是拜凤邪所赐,她忍让皇帝,是因为不想柳府遭受不测,她有必要忍让一个奴才吗?周身瞬间染上怒气,眉上挑起来,眸子凌寒如冰,手飞快的扬起来,一个巴掌甩了出去,在夜色中清晰如鼓敲,重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月光在此时忽然破层而出,光辉洒遍整个华清宫,赵玖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一只血色彩蝶,一闪而逝,他的眼里惊诧莫名,飞快的伸出手想抓住那血蝶,却落了个空,只听到皇后娘娘的冷喝。

“该死的奴才,去把皇上的圣旨讨来再说。”

华清宫的太监和宫女虽然都觉得大快人心,可又怕皇后娘娘吃亏,几个人飞快的挡在娘娘的面前,如果赵大人敢为难娘娘,他们就和他拼了。

赵玖却并没有想像中的愤怒,或者有所动作,他受到的震憾太大了,久久反应不过来。

刚才他看到了什么?他没有一天忘了自已的使命,皇后娘娘究竟是谁,她不是柳丞相的女儿吗?为什么手臂上会有一只血色蝴蝶,还是自已看花了眼。

他身后的一队侍卫看到统领被打了,本以为他会有所动作,没想到好长时间没反应,到底这个皇后娘娘不受宠,赵大人即便为难皇后娘娘又怎么样,要知道赵大人可是皇上信任的臣子。

“赵大人,你怎么了?”

赵玖回过神来,他现在脑子里很乱,不是因为被皇后娘娘打了,相反他庆幸自已被打了,因为她好像正是他要找的人,可这是真的吗?他真害怕是夜晚太迷蒙的原因。

“没事,我们回去吧。”赵玖一挥手,他要回去想想,整理一下思绪。

“赵大人?”那些侍卫叫起来,赵大人连刺客都不管了吗?

“走了,”赵玖冷硬的开口,身后的人便不敢再开口,只见赵玖掉过头来,对着柳柳抱拳:“臣打扰娘娘了,娘娘休息吧,臣等告退。“

柳柳不置可否的冷盯着赵玖,传闻赵玖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怎么自已打了一巴掌,他立刻乖乖听话了,不过既然他走了,就是好事,因为黛眉还在华清宫里,她要赶在天亮前把她送出宫去。

等到赵玖和他的手下都走了,柳柳挥手,示意小安子把宫门关上,立该回身进大殿,吩咐翠儿把黛眉带过来。

“是,娘娘。”

黛眉一身黑衣,脸上蒙着的黑布早拿下来,露出一张美貌娇艳的脸蛋,华清宫里的太监宫女都看呆了,没想到这刺客竟然是个美貌倾城的女人,不知道她想杀谁?而且看上去和娘娘还认识。

柳柳示意黛眉坐到她的身边,挥手让其她人都出去,等到大殿上一个人也没有,心急的问黛眉。

“你怎么进宫了?”

黛眉秀气的眉挤成一条蚯蚓,眼里浮起心急如焚的忧虑,唇角无力的垂下来。

“老大,出事了。”

“端木吗?”他们三个人中只有端木是最不安份的一个,再加上他处理的又是赌场,本就容易招是非,而且他那个狠辣的个性,吃亏是早晚的事情,让他早些成熟一些。

“不止端木,连楚风都被牵连进去了,因为他帮助了端木,所以两个人一起被抓走了,”若不是出事了,她是不可能来打扰老大的,可是她真的没办法可想,再加上一整条街的事情要她操心,所以才会夜闯皇宫。

“谁抓了他们。”

“是木清云那个混蛋,他来赌场里赌钱,那端木竟然让人放老千,结果被木清云发现了,便领着人把赌场砸了,又把端木和楚风抓到候府去了。”

木清云这个人柳柳是知道的,世袭候爵,平时骄奢淫逸,好赌,经常流连花街酒巷,因为祖上资产丰厚,结交了很多朝中的权贵,所以才敢无法无天,端木栽在他手里也算倒霉了,而且她不是吩咐他了吗?不准放老千,柳柳狠狠的想着,可真会给她来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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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眉看着主子阴晴不定的面孔,也不敢多说什么,因为端木放老千的事主子已经警告过他多少次了,如今还是撞在这上面了。

“黛眉,他们被抓走多长时间了?”柳柳淡淡的问,胸中已有谋略,对付木清云那种混蛋,她有的是办法,只是端木他们一定吃了不少苦。

“有三天了,”黛眉松了一口气,老大这样问,说明她虽然气,但还可以忍耐,而且楚风被夹在其中了,他可没什么错,只不过因为帮了端木。

“好,你立刻出宫去,把木清云连络哪些官员,给哪些人送礼的事列出一个清单,再准备四十万两银票,明天一早送贴子去候府,就说我要见他,就在我们黑街的万风茶楼见面。”

柳柳沉稳的吩咐黛眉,并没有慌乱,黛眉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老大到底是做大事的,哪像自个儿,一遇到事情便慌神了。

“好,我这就回去办,”黛眉站起身往外走,想到老大的脸色不太好,而且京城的流言对主子很不利,忙停住身子关心的问:“老大,你没事吧。”

“没事,”柳柳摇了一下头,站起身伸展一下胳膊,朝外面叫了一声:“翠儿。”

翠儿飞快的跑进来:“娘娘?”

“把黛眉送出去,从冷宫后面走,我要休息一会儿,”柳柳挥挥手,打了一个哈欠往寝宫走去,这一夜都叫什么事啊,好累啊,休息一会儿再说吧。

翠儿领命把黛眉领出去,这华清宫出去没多远就到后宫墙了,黛眉武功好,很快施展轻功出去了,翠儿转回来,吩咐大家都去休息一会儿,虽然天快亮了,可还没亮呢,她们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谁也没想到那赵玖好像被娘娘打出味道来了,第二天一大早便跪在华清宫门前,求见娘娘,为自已昨儿个晚上的鲁莽请求处罚,小安子和小年子对于他的行为有些不解,不过看到他自责的样子,心里倒是很爽。

“赵大人回去吧,娘娘还没起来呢。”

立在赵玖身后的侍卫对自家大人的行为也有些不解,伸出手去扶他:“大人,回去吧,昨儿晚上大人也是为了抓刺客才冲撞了娘娘,相信娘娘不会怪罪大人的。”

赵玖脸色一冷,瞪向身后的几个亲信,那几个人吓得立刻噤声,不敢再随便开口。

小安子和小年子见他如此坚持,就由着他吧,返身走进华清宫去,倒是明月和彩霞两个宫女,一听到赵大人跪在宫门外,偷偷的看了几回,脸色绯红,一副娇羞的神态,使得华清宫的小太监不由得火大,恨不得把门口跪着的男人大卸八块才解恨。

“明月,彩霞,你们在干什么呢?还不去看娘娘醒没醒过来?”

“喔,好吧,”两个小丫头迟疑了一下,望着赵玖,柔声开口:“赵大人,你等一下,奴婢们去看看娘娘醒没醒过来。”

两个小丫头飞奔进寝宫去看看娘有没有醒。

没想到娘娘早醒了,翠儿和巧儿正侍候她盥洗,彩霞小心翼翼的瞄了娘娘一眼,不知道娘娘会不会为昨儿晚上的事情生气。

柳柳从铜镜里瞄到两个小丫头的动作,淡淡的挑了一下眉:“怎么了,有话就说?”

“回娘娘,赵大人跪在华清宫门前为昨儿晚上的事向娘娘请罪,”明月飞快的禀报,柳柳诧异的停住手里的动作,以为自已听错了,昨儿个晚上那家伙可是极狂妄的,这又是玩的什么名堂,掉转头吩咐明月。

“让赵大人回去吧,本宫知道他的心意就行了。”

“是,娘娘,”彩霞和明月恭身退了出去,对于娘娘的话,她们可不敢置疑,别看娘娘心善良,可是往往说出的话很有原则,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翠儿从梳妆届里挑起一支白玉簪给娘娘插在头上,怀疑的开口:“那赵大人是吃错什么药了,为什么跑过来向娘娘陪罪,如果他真的是那种人,昨儿晚上就不会强行要搜华清宫了。”

“别理他了,把早膳传进来吧,我吃完要出宫去,你们给我守在宫里,什么人来就说我不舒服休息了。”

“是,”翠儿点了一下头,示意巧儿出去把早膳准备进来。

身为柳柳的丫头,她们知道娘娘不喜欢铺张浪费,所以早膳极简单,柳柳吃了一些,便吩咐撤下去,彩霞和明月又转回来。

“娘娘,那赵大人不肯走,非要见娘娘不可。”

“嗯,”柳柳脸色有些不耐,她还有急事呢,才懒得理那个侍卫统领:“让他跪,看他能跪到什么时候?”

谁知彩霞和明月竟然心疼起赵玖来,扑通一声跪下来哀求:“娘娘,赵大人已经跪了好长时间了,娘娘就见他一面吧。”

“你们两个?”柳柳有点无语了,原来是这两丫头爱慕那个赵玖,话说赵玖确实长得不错,不过男人注定了是伤人心的,她们这样只能给自已替阻罢了。

“好吧,”柳柳点了一下头,因为她要出宫去呢,若是赵玖一直跪着,必然惊动宫里其他人,到时候就不消停了,她出去的事只怕就会露陷了。

明月和彩霞一听到娘娘愿意见赵大人了,高兴的谢过娘娘,起身头前领路。

华清宫门前,赵玖齐整整的跪着,俊朗的脸上已溢出汗珠来,鬓边发丝都湿了,粘连在脸上,却动也不动,直到柳柳清冷的声音响起来。

“赵玖,你又搞什么名堂,昨儿晚上跑来说刺客跑进华清宫,今天又有什么名堂?”

“下官为昨儿晚上的莽撞向娘娘陪罪,请娘娘责罚,”赵玖一丝不苟的回话,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柳柳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只得挥挥手。

“好了,你回去吧,本宫饶过你这次了,下次不要再跑来这里糊搞。”

“不,娘娘如果不责罚下官,下官一定不会安宁的,请娘娘像昨晚那样给下官一记耳光,让下官牢记这个教训,”赵玖说这句话时,眼里一闪而逝的暗芒,带着莫名的兴奋。

他的话音一落,只听到周遭一片抽气声,赵大人这是怎么了,娘娘都原谅他了,他竟然请求娘娘扇他耳刮子,他是不是被昨儿个晚上刺激到了。

“赵大人?”明月和彩霞早心疼的叫了起来。

柳柳更是阴沉下脸,这赵玖想谋算什么吗?是想抓住她什么把柄吗?而且今天自已还有事呢,没时间和他在这儿胡搅蛮缠,声音冷凝下来。

”赵玖,你再这样本宫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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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玖的手下一听到娘娘的话,赶紧伸手去拉大人:“娘娘已经原谅你了,赵大人,我们回去吧。”

“放手,”赵玖冷冷命令,那手下只得松开手,退到后面去。

赵玖抬起脸直直的盯着柳柳:“请娘娘责罚,只有这样下官才会安心。”

那眸子蓝彻彻的,好似一汪碧潭,看不清丝毫的混浊,清明得令人信任,可是他为什么如此坚持呢,柳柳有些来火了,生气的一扬手。

“赵玖,这是你自找的。”

一记耳光响过,赵玖的眸子紧盯着娘娘的手臂,可惜娘娘的动作太快,他根本没有看到她手臂,她已经收回了手,他的心里充满遗憾,不过他相信自已昨儿个晚上没有眼花,娘娘的手臂上真的有一只蝴蝶胎。

“臣谢过娘娘的责罚,”赵玖说完站起身走出去,阳光下那张俊朗的脸上,清晰的映出五个手指印,可是赵玖好像不自知似的,竟然整张脸都栩栩如辉。

华清宫门前的人都看呆了,好久,赵玖的手下才追了过去。

彩霸和明月那叫一个心疼啊,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赵大人非要娘娘打他才甘心。

而一旁的小安子和小年子则是一脸的幸灾若祸,谁让那家伙长得俊呢,让他没事到处晃,勾引宫里的宫女,连彩霞和明月都被他吸引了,就是该打。

柳柳呆望了自已的手一眼,她怎么又打了赵玖,真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非要她打他,不过眼下她还有事情要做呢,掉转身扫向华清宫里的下人。

“你们给我把宫门紧闭起来,我要出去一趟,谁来了,也不见,就说本宫在休息,谁也不见。”

“是,娘娘,”小安子等恭敬的领命,虽然心里诧异,不知道娘娘去哪里,不过她们做奴才哪里知道娘娘的形踪,就是娘娘贴身丫头翠儿还不是呆在宫里吗,想必娘娘准备在宫里转悠转悠,几个人只能这样想着。

华清宫本来就是皇宫最偏僻的地方,平时萧条阴冷,连个鬼影都没有,除了冷宫里的一些奴才,再看不到别的人了,柳柳绕到最偏远的地方出了皇宫,这里是她没事摸索到的,出去的地方正对着外宫门,只要小心的躲过守门的侍卫就行了。

柳柳出宫并没有受到阻碍,因为她的身手了得,轻功更是出神入化,那些小小的侍卫自然奈何不了她。

出了宫,直奔黑街。

云宵阁门前,黛眉正一脸焦急的探头张望,一看到她的影子,总算松了一口气。

“老大没出什么意外吧?”黛眉关心的问,柳柳摇头,闪身进云宵阁:“帮我整理一下吧。”

现在她身上可是女装,虽然脸上贴了人皮面具,可是人家一看还是知道她是女人的,所以需要换上男装,重新梳一个发型。

“是,老大,”黛眉柔声开口,跟着她的身后,走进云宵阁,拿出一套墨绿色的箭袖衫,下着一条宽松的白裤子,整个人便成了一个粉妆公子。

黛眉又帮她整理了发型,一切准备妥当,柳柳轻冷的问黛眉。

“木小候爷和官员来往的名单呢?”

黛眉把那份名单交到柳柳手上,柳柳扫视了一眼,真有些咋舌,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和朝里一半的官员有关系,不过都是些无名之辈,真正有实权的人他还是巴结不上的,不过就这些名单,也够他好看的了,足可以把他的爵位剥夺了。

“好,我们走吧。”

柳柳起身领着黛眉往万风茶楼走去,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显然黛眉把消息封锁住了,大家还不知道,楚风和端木被人抓走了,这一切都是黛眉的功劳,柳柳拍拍黛眉的肩。

“眉儿幸苦了。”

“老大别这么说,这一切都是黛眉该做的。”

柳柳笑着点头,她和黛眉就像姐妹一样,既然是亲人,就无需那些客套,就像端木和楚风,一遇到困难了,老大一定会想办法救他们的,这才是最感人的地方,为了救他们,主子亲自出宫来,拿出四十万两银票,眼睛都不眨一眼,这才是让他们死心蹋地的理由,他们几个人亦主亦朋,和亲人一样。

云宵阁离万风茶楼并不远,很快便到了,柳柳和黛眉一走进去,那掌柜的便迎了上来。

“主子,人已经在楼上了。”

“好,你们不要过来打搅了,就在楼下吧,”柳柳冷冷的开口,在外人面前,她一向是冷漠的,所以有传言说七夜少爷恶起来很冷酷,邪起来很流氓。

“是,”掌柜恭敬的开口,招手叫来店小二,把主子领到二楼最豪华的雅间去。

万风茶楼,设计独特,二楼是用木头空隔起来的,有独立的雅间,绿藤垂挂,还错杂着一些白色的小花,座椅都是用藤条悬挂起来晃动的吊椅,使人品茶的同时还能放松心情,所以有很多达官显贵也会过来这边喝茶谈交易。

这不,柳柳和黛眉一上楼梯,便碰到一个从其中一个雅间走出来的男人,竟然是金绍远,远远的一看到黛眉,便迎上来打招呼。

“这不是黛眉姑娘吗?怎么有闲情逸致跑到这边来喝茶的?”那话里多少带些挪谕的味道,黛眉本来不想理他,好在自已是生意场上的人,不能随便得罪客人,才客套的寒喧两句。

“原来是金大人,真是黛眉的眼福啊?”因为这金绍远后来又来缠过她几次,说想听她弹曲子,其实她知道他另有目的,便直截了当的拒绝了,而且她讨厌和官家打交道。

金绍远挑起眉,望着黛眉的小脸蛋,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总是想到这女人,难道是往她那里跑多了,而且这女人从来没给自已好脸色,他就不信这邪了。

柳柳温柔的扫视了黛眉一眼,淡淡的开口。

“黛眉,这人是谁啊?”她不希望黛眉和眼前的男人牵扯不清,她已经看到金绍远眼里狩猎的光芒,也记得他那天所说的话,所以她害怕黛眉受到伤害。

“他是我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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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绍远一听到黛眉的话,脸色有些暗,再听到黛眉温柔的对身边的俊俏公子说话,才知道这粉妆玉彻的家伙竟然是那个传闻中的七夜,他等了多长时间才看到这家伙,实在看不出来这男人有什么好的,黛眉该不会喜欢这样的男人吧,一点气概都没有,金绍远愤愤不平的想着。

“喔,”柳柳故作不经意的点头,领着黛眉往一侧走去。

那金绍远何时受过这等冷落,飞快的一步挡住柳柳和黛眉的去路,迫人的眼线盯着柳柳。

“在下金绍远,想和七夜少爷认识一下。”

柳柳停住身子,抬头扫视了一下金绍远,他不会是为了黛眉而看她不顺眼吧,这可真是好笑,不过她可不那闲情逸致和他扯谈。

“对不起,金公子,在下还有事,请金公子让给好吗?”

明明是客套的开口,语气里却带着冷飕飕的寒意,一双星眸闪过嗜杀,小小的身子上已经染上怒意,一旁的黛眉看到柳柳有些生气,知道她心急端木和楚风两个人的状况,赶紧飞快的开口。

“金公子,改日再谈吧,我们真的有事呢?”

金绍远听到黛眉的软语,总算让了开来,不过却抛下一句:“我在楼下等你们,别让我等太久。”说完大踏步的走下楼去。

柳柳本来往里走了,想想又停下身子,盯着黛眉:“你不会和他牵扯上了吧?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我可不想再把你从废墟里捡回来。”

“不会的,老大,黛眉不会再犯错,”黛眉点头,上一次的伤痛差点要了她的一条命,心都碎了,本来就是没有心的人,哪里还有精神和别的男人闲扯,她知道主子虽然如此说话,却是为她担心的。

“那就好,”柳柳点了一下头,领着黛眉走进万风茶楼最好的雅间。

一走进去,便闻到一股醉人的花香,可偏就这花香中多了很多的脂粉味,生生的破坏了这幽雅的环境。

只见雅间里,一绿藤垂挂的吊椅上挤着两个人,一个面目清瘦的男人和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正在亲昵的玩着亲嘴的游戏,一看到柳柳他们进去,竟然若无其事的继续亲着。

柳柳和黛眉就好像没看到,坐到那家伙对面的藤椅上,欣赏着免视的限制级镜头,一点也不回避,最后木小候爷终于认输了,放开那女人的身子,猥淫的盯着黛眉漂亮的脸蛋。

他还以为这女人求他来的呢,没想到竟把七夜找了出来,传言七夜是个不好惹的家伙,可他实在看不出来这长得娘娘样的家伙有什么本事,挑衅的盯着柳柳。

“你们找本候爷想干什么?”

柳柳盯着木清云,说实在的,木清云长相还算可以,只是因为不分昼夜的吃喝嫖赌,导致他的整张脸有些腊黄,眼睛里布着血丝,整个人削瘦无比,好似一阵风都可以吹倒他,这个人早晚要自个毁了自个。

柳柳望了木清云身边的女人,一个搽着厚厚脂粉的女人,还是那种便宜货,真是难闻极了。

“让她出去吧,我们谈一笔交易。”

那女人正色迷迷的盯着柳柳看,一听到柳柳的话,哪里愿意出去,连连的哼着,表示不愿意离开,不过木清云倒不至于那么愚蠢,掉头哄着她。

“乖,先出去,回头本候爷把你今儿看中的那个南海珍珠串送给你。”

“真的?”那女人惊喜的叫起来,柳柳和黛眉蹙了一下眉,这女人可真够现实的,男人一样东西就可以打发她了,不管也难怪她,妓女的命本来就贱,现在不捞,只怕以后就没机会了,那女人一摇三摆的走了出去。

木清云垂涎着脸盯着黛眉:”我知道你们想让本候爷放了那两个家伙,只要黛眉姑娘陪小候爷一回,我立马放了那俩家伙。”

柳柳一听他的混帐话,素手一扬,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阴寒的开口:“你有胆再敢说一句试试,信不信本少爷把你的牙齿一颗一颗敲下来,让你变成无牙的候爷。”

木清云抖了一下身子,这七夜果然暴厌,看他眼里的嗜血,只怕自已再多说一句,真的会被他打落满嘴牙,哪里还敢再提让黛眉陪的事,只嘟嚷着开口。

“既然你们不愿意,那还谈什么?”说着站起身子,准备离开,柳柳冷冷的命令:“坐下。”

“你?”木清云咬牙,却最终忍了下来,因为他宁愿和官府打交道,有钱就可以摆平了,但是不愿意和流氓打交道,因为他们不按牌出招,要是暗地里整他一回,即不是亏大了。

柳柳看到他安静下来,拿出一张名单递到木清云的手上,她希望能和这个小候爷和平解决这件事,闹大了,谁也没有好处,最近官府正盯着她们,处理不当就有可能成为官府的把柄,因此她决定花钱消灾。

木清云不知道这七夜给了他什么东西,拿到手上,只一眼便由先前的漠不关心转为警戒,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态,要知道单这一张清单,便可以要了他们木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命,还会牵连到很多人,到时候他就会尸骨无存的。

“你哪来的这份清单?”

“只要我想有,自然便有,这个木候爷就不必知道了吧,重点是我用这份名单再加上四十万两的银票换你两个人,怎么看都是你比较化算。”

柳柳悠闲的端起茶盎,这木清云本就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应该不会拒绝这笔钱吧,而且端木和楚风在他手上根本没什么用处。

果然,木清远一听到柳柳的话,细长的眼睛里射出精光,四十万两银票,要知道他最近手头正紧,到处想办法借钱呢,没想到老天竟然给他送来四十万两银票,那两个男人有什么好处,真不知这七夜少爷是不是有病,为了两个手下,竟然出手如此大方。

“好,我立刻派人把他们送回来。”

“爽快,”柳柳放下茶杯,领着黛眉走出去,她可没忘了金绍远还有楼下等着呢,她倒要看看那男人想干什么,走到门边,冷冷的抛下一句。

“我希望尽快见到端木和楚风。”

“好,我立刻去办,”木清云笑眯了一双眼,点头哈腰的开口。

如果亲们等得心急了,可以看看笑的完结文,也是某笑认真写的,涟接在简介里:

《小小逃妃震江山》http://rfo/22166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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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柳和黛眉走下楼来,金绍远果然坐在茶楼的一角,那掌柜的一看到柳柳下来,忙恭敬的叫了一声:“主子,那个人要见你。”指了指金绍远。

“知道了,”柳柳点了点头,领着黛眉朝角落里走去。

金绍远望着她们走过来,身形未动,只略欠了一下身子招呼着:“七夜公子办好事了。”

柳柳并没有接他的话,只坐到一边,冷邪的望着金绍远,只见他眸子似有若无的扫视着黛眉,看来他是对黛眉有意思了,不过想起他上次所说的话,她不会把黛眉托付给这样的男人。

“不知金大人想和七夜聊什么?”

“只是随便叙叙,因为本人对七夜很好奇,所以一直想见一见,只是没想到传闻中亦正亦邪,亦好亦坏的七夜竟然如此的俊秀,”金绍远说完这句话,目光闪烁,显然有些鄙夷柳柳,怎么看都不像个男人,或者是他心内嫉妒黛眉可以对这个男人言听计从吧。

柳柳翻了一下白眼,唇角浮起不屑,只怕这不是他的主意吧,而且宫里那个人的主意吧。

“既然金大人只是想见见七夜,现在见也见到了,那我们就告辞了,”柳柳可不想和这个男人坐在这里斗智,她还要看看端木和楚风有没有回来呢,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受伤,如果木清云敢让他们吃苦头,看自个如何收拾他,柳柳眸子阴冷下来,对面的金绍远才感觉出这家伙真的如传言一般,恐怕不是那种好惹的角色。

金绍远眼见着黛眉紧随七夜的身后准备离开,心急的一伸手拉住黛眉的手臂。

“在下有事请教黛眉姑娘?”

黛眉脸色一变,她讨厌男人碰触她,一翻手直扣上金绍远的手腕,唬得他急忙松开手抵挡,他忘了黛眉是个会武功的女子了。

“金大人究竟想干什么?黛眉不悦的沉下脸,收回手站定,迫视着金绍远,柳柳站在黛眉身后邪冷的看着好戏,不时的冲着黛眉温柔的一笑,那金绍远早气得绿了脸,不过仍压抑住怒火。

“有人要见你?”他这句话是对柳柳说的。

柳柳抬出去的脚又收回来,一双水眸如星月璀璨,却带着暗夜的萧冷,唇角掀了一下:“谁?”

“见了就知道了,”金绍远自然不可能说出谁想见他,这小子看着有些邪门儿,还是小心些为好。

“没空,最近有事,我可不能像金大人这样的闲情逸致,”柳柳讥讽金绍远,真不明白,诺大的天凤,难道没事可以做了吗?而且谁想见她,她是明白的,平常在宫里看见都厌恶了,何苦还要在外面相见。

柳柳拒绝完金绍远,掉头往外走去,黛眉紧随其后往外走,她们两个急切的想回去看看楚风和端木怎么样了?

金绍远一直在这条街上逛,就是奉了皇上的口谕,查清楚这七夜究竟是什么来头,连后带他去见皇上,可没想到这小子根本不买帐,他堂堂一个兵部侍郎竟然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哪里罢休,身形一闪,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柳柳的去路。

柳柳看她拦住去路,眉头一皱,计上心头:“你别挡着我,其实真正的七夜并不是我,我只是七夜手下的一个总管。”

柳柳话音一落,黛眉吓了一跳,不过瞬间静下来,唇角挑起玩味的笑,嘲笑的望着金绍远。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金大人也有吃瘪的时候,真是大快人心。”

“你不是七夜,可恶,”金绍远一听到柳柳并不是七夜,而是戏耍着他玩儿的,那张脸顿时阴沉漆黑,大手一握成拳,飞快的击向柳柳的脑门儿,柳柳飞快的一闪身让了开去,身体灵活如飞燕,滑得如泥鳅,那金绍远连一丝儿掌风都没有伤害到她,只见她身形一动,闪到金绍远的左前侧,左手成钩,朝他的百会穴抓过去,金绍完脸色大变,没想到这家伙出手如此狠辣,真不知道黛眉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一想到这个心里便有些烦燥,不过仍没忘了大敌当前,赶紧让了过来。

柳柳的身子已经落到茶楼门外,冷冷的抛下一句。

“金大人还是回去吧,不要恼羞成怒了。”

黛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闪身追了出去。

茶楼里很多人都认识金绍远,不知道他和那个少年比划什么,不过看到金大人脸色难看,谁也不敢吭声,都低下头闷声喝茶,金绍远抬头扫视了一圈,气大的一挥手:“走,”领着两个手下离开万风茶楼。

柳柳和黛眉回凤天阁,路上,黛眉终于忍不住开口追问:“老大刚才为什么说自已不是七夜?”

“因为最近我们被盯上了,所以我决定卖掉黑街上的所有店铺。”

黛眉被柳柳的话吓了一跳,老大什么时候决定了这件事,卖掉黑街上的所有店铺,那往后他们这些人要做什么?

柳柳好似知道黛眉心里的忧虑,声调放缓了一些:“你别担心,我心里初步形成了一个计划,会让你们有用武之地的,以前在明面上,以后我们就在暗处了,明处会招人是非,但暗处便不会了。”

“喔”黛眉松了口气,原来老大另有安排,那就好,不管是明处还是暗处,只要能和老大在一起,他们几个心里便有了定心丸。

两个人走进凤天阁,守门的下人立刻禀报,楚风和端木回来了,柳柳和黛眉立刻闪身冲进他们的小楼里去。

这两家伙正坐在厅里的座榻上,旁边有人给他们上药,不过都是些皮外伤,看来那个木清云也没敢动手,而且楚风和端木若非顾忌到黑街,他们两个人的功夫,能打死十个木清云,所以这更加深了柳柳的初步构想,她要收了黑街。

“老大?”端木一看到柳柳的身子,立刻垂下头来,自已闯出这么大的祸来,还连累了楚风,老大会不会一生气就把他给撵出黑街去,她已经警告过他多少次了,端木因为紧张,脑门上便有些汗水,一旁的楚风忙伸出手拍他紧握成拳的手,示意他稍安勿燥,老大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他们跟了她都有几年了,难道不知道她的为人,不过能让端木受些教训也是应该的。

“嗯,”柳柳点了一下头,坐到上首,脑子里还在思索刚才的构思,黛眉站到她的身边,同样的一脸沉凝,端木一看此种光景,还以为柳柳在想怎么把他撵出去呢,心里哪叫一个紧张,乖乖的顺着座榻往下滑,跪了下来。

“老大,你别撵我走,下次我再也不做这种愚蠢的事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咦,你这是干什么?”柳柳有点莫名其妙,随即想起他一定是害怕自个把他撵出去,正好剩机教训他一下,便板下脸来:“端木,你让我怎么说你呢?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出老千,好了,被人家抓个正着,而且现在很多人盯着我们呢?老大我决定收了黑街,不做这营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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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和端木听了柳柳的话,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难道老大气了,不要他们了,心里哪叫一个难受,站在柳柳身边的黛眉知道这两个人的想法,不忍心赶紧开口。

“老大是另有了计划,最近很多人盯着黑街,我们要转到暗处了。”

“喔,”端木和楚风一听到黛眉的话,两个人松了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们三个人跟着老大,就好比家人一样,如果失去她,估计每个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柳柳见黛眉说出她的计划了,便挥手示意让端木起来。

“正好你们都在,我说一下我的初步构思。”

“是,老大,”三个人眸中闪闪烁光,说实在的,他们的个性更愿意做一些比较大胆刺激的事情。

“我要成立一座七星楼,除了明面上的各式店铺,还有很多暗箱操作的事情,你们以后都是我的合作伙伴,相信会更加如鱼得水的。”

柳柳的话一完,三个人都面露喜色,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而不用像现在,总被缚住手脚,顾虑着黑街上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好,我们听老大的,老大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三个人一抱拳响亮的开口。

柳柳点了一下头,挨个的望过去。

“黛眉,从现在开始着手找买家,卖的时候和买家鉴下协议,必须雇佣原有的工人,价格降一成。”

“好,”黛眉知道老大不会不管那些人死活的,如果鉴了这份协议,便保证了这些人的饭碗。

“楚风,你立刻赶往月海城,在月海城的东部,有一座无人居住的孤岛,那岛叫逍遥岛,四面环海,地势险要,暗礁遍布,早年被我买了下来,你只要提到我的名字,会有一条船把你送上去的,多带些人手把它整顿一下,以后那是我们七星楼的总部,另外月海城是天凤所有来往客商的必经之地,把街面上有价值的店铺买下来,作为我们七星楼明面上的店铺。”

柳柳说完,楚风立刻高兴的点头,这八年来他们几个人赚下的银子总算可以用到正处了,估计差不多可以买下一座月海城了,而且老大早有打算了,竟然买了一座小岛作为七星楼的基地,那座岛他们曾听说过,从来没有人见过其真容,真不知道老大是如何办到的,尤其是那守渡的老者,终年带着一顶斗篷,着黑色的袍子,使人看不清他的真容。

柳柳见楚风和黛眉一脸祟敬的神情,要是他们知道,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次经过月海城,无意间认识了那个老者,老者称自已是守渡者,一看到她,便把那座小岛以很便宜的价格卖给了她。端木看到其他两个人都有事,只有他没事,不禁叫了起来。

“老大,他们两个人都有事,为啥我没有事做?”

“我怕你做不好,这性子改不掉,不敢随便分派任务,”柳柳故意刁难端木,那家伙立刻举双手保证,会处理得好好的,柳柳才缓和了脸色开口。

“好吧,这黑街上有很多人会武功,看他们有没有意进七星楼,不准逼迫人家,如果让我知道?”柳柳下面的话没说完,那端木已经飞快的开口。

“老大放心吧,我不会刁难人家的,不过估计他们都愿意跟我们走。”端木自恋的挠了一下头上的长发。

“以后你们是七星楼的三大总管,楚风为最长,你们两个要听他的吩咐,有些事我不能经常出面,你们统一意见,不可独断专行,知道吗?”柳柳的话一落,那楚风怔住了,另两个人自然没话说,同时点头:“好,楼主。”

柳柳星目流转,光华璀璨,唇角浮起隐忍的暗芒,她总算找到事做了,以后江湖上将会有一个新创的帮派,亦正亦邪,她从来不是个按牌出招的人。

三个手下脸色妖调异常,他们都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人,反而更愿意随着心性做事,柳柳扫了他们一眼,挥手示意:“都去办事吧。”

“是,”三个人同时应声,看到柳柳站起了身子,黛眉关心的问:“楼主要回去了吗?”

“嗯,对了,我发现街上多了很多乞丐,哪来这么多的乞丐啊?”柳柳想到刚才的发现,淡淡的开口,京城一向平静,怎么忽然涌进这么多的乞丐呢?难道是什么地方遭灾了,脑海中闪过疑虑。

“听说长江中下游连日暴雨,冲挎了很多房屋,尸骨遍地,很多人流离失所,大家一下子涌到四面八方去,所以京城的乞丐才会多。”

这件事黛眉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最近忙楚风和端木的事情,所以忘了告诉楼主,没想到楼主竟然注视到了。

柳柳一听这话,脸色暗了一下,江南遭遇洪灾,听说皇上拨了很多赈银下去,怎么还会让这么多人流连失所呢?

“看来有人在赈银上动了手脚,要不然不会一下子有这么多的乞丐,”柳柳低喃,一想到凤邪的可恶,她就不想理这些事,可是那些乞丐是无辜的,说不定他们之间还死了亲人,本就伤痛,如果再没饭吃,只怕会引起暴乱。

“明日一早,我们开始布粥,最起码让他们有口饭吃,另外把黑街的那些废仓整理出来,让那些人暂时容身,这件事皇上很快便会知道了。”

“是,”三个手下立刻点头,柳柳站起身往外走,天色已经暗下来,她该回宫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皇宫的上书房里,皇帝凤邪周身冷凝,一双凤眉跳了几下,眸子耀了夜色的寒气,如冰霜般幽寒。

“你说有人动了赈银?”

上书房里的龙案前另站了一个人,正是白日里受挫的金绍远,听到皇上的问话,立刻垂首:“是,街上的乞丐很多,本来京城是没有乞丐的,可这几天一下子冒出来很多乞丐,所以臣怀疑,有人动了赈银,虽然皇上发下去二百万两赈银,但实际到地方上恐怕没有多少了,所以那些灾民才会涌到四面八方,除了京城,臣怀疑别的地方也有很多,这些人如果受到有心人士的利用,只怕便会成为暴民。”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暴民?”凤邪一怔,但更多的是愤怒,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私吞了赈银,要知道这可是救命银两,竟然有人连这件事都贪,一想到这里,他的眸子里染上惊涛骇浪,大手一挥,案几上的茶盎摔了个粉碎,站在上书房里的小玩子吓得抖索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躲到一边去。

“是,如果那些乞丐再没地方可去,再没有东西吃,人饿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到时候抢东西杀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京城就乱了,所以臣建议,立刻把那些乞丐引到城郊去,给他们食物,并医治他们的疾病,帮他们找到住处,剩这空档立刻想出个办法来,如何把那些洪水退了。”

金绍远的话音一落,凤邪立刻点头同意,倒不是被暴民两个字吓住了,而是那些人都是他的子民,身为皇上,他是有责任的。

“明日一大早在城郊布粥,另外派宫中的御医前往为那些病患珍治,朕要去看看他们。”

“皇上,万万不可,如果那些人不理解,皇上即不是要受伤,”金绍远赶紧阻止,皇上可是万金之躯,如果皇上出了事,天下更乱,流连失所的人更多。

“你别阻止朕,”凤邪摆手,俊美的脸蛋垂下来,埋在雪白如玉的手心里,深呼吸了几下,调整好心里暴戾想杀人的冲动,可恶的家伙,如果让他查出是谁在赈银中动了手脚,他不会轻饶他们的,看来最近自已太过于和皇后斗气了,很多事都疏忽了,天凤建朝二十年,根基还不稳当,如果再传出皇室不好的事情,只怕就会成为有心人的制造点。

“小玩子,立刻去把炎亲王传进来。”

“是,皇上,”小玩子领命,他可知道皇上此刻有多愤怒,如果再惹他,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金绍远等到小玩子离开上书房,才掉头望向凤邪:“启禀皇上,今天我见到七夜了,不,后来他说不是七夜。”

“黑街七夜,他什么来头?”凤邪一听到金绍远的话,立刻沉声开口,传言这个人很厉害,虽然只有一条小小的黑街,但那街上听说都是亡命之徒,能把一帮亡命之徒调为已用,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且还处在天子脚下的京邦,既然他知道,他当然不可小觑,最起码要把这个人牢牢掌控住。

“通过这一阵调查,他并没有什么来头,没有什么后台,只是一个流氓,因为手里有些钱,所以收留了那些无处可去的人,那些人便对他奉若神明,但是如果今天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是七夜,只怕不容小觑。”

“为何如此说?”凤邪抬眉,漆黑幽暗的眸子里好似盛满了千年的潭水,平波无奇,却又带着化不开的阴骜。

“直觉,那个人给人不是容易掌控的家伙,而且只是一个少年就有如此成就,假以时日,只怕实力雄厚,不能使人小觑。”

金绍远中肯的开口,要知道金绍远这家伙一向不服人,能让他信服的人,凤邪相信,那个人绝对是个不容小觑的对象。

“好,朕要去会会他,”凤邪轻敲着案几,决定去见见这个叫七夜的家伙,一个少年就让人如此敬佩了,如果成长起来,只怕真的会有隐患,而他一向不允许有任何的隐患存在。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话,小玩子已经奔进来禀报:“皇上,炎亲王过来了。”

“让他进来吧。”凤邪挥手吩咐小玩子,凤冽不待禀报,人已经走进来了,这大晚上的皇兄让人去请他,一定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了。

“皇兄?”

“你们两个都坐下来吧,”凤邪开口,凤冽和金绍远挑下首的地方坐了,小玩子上了茶水,退了下去。

“京城一下子涌现了很多乞丐,难道皇弟不知道?”凤邪望向凤冽,皇弟做事一向敏捷,这件事怎么如此迟钝?

“禀皇上,这些乞丐涌到京城只有三四日的时间,臣弟已有察觉,派人调查了,那些乞丐是沿江几座小县城里的人,因为连日暴雨导致他们流离失所,最重要的是此次洪灾中死了很多人,而地方上的知守竟然避重就轻,其实此次灾情很严重,皇上虽然拨了二百万两银票下去,但到了州府的手里,听说只有三十万两不到,被每一层一级剥削掉了,三十万两银子对于那些灾民来说连重建家园都不够,更别说赈灾放粮了,本来臣弟明日早朝准备上折子的,没想到皇上今日便知道了。”

凤冽的话一完,凤邪的眼里火花四射,这些可恶的东西,拨了二百万两银票下去,到地方上只剩下三十万两了,都被哪些吃人的东西给吃了,这是吃那些灾民的血肉啊,分明是想毁我天凤,这种家伙竟然堂而皇之的高站在朝堂上。

“炎亲王听旨,”凤邪大手一挥,森冷的开口,凤冽一听,赶紧起身:“臣弟领旨。”

“立刻查清此次赈灾中贪污的官员,让他们把所吞的银两全部吐出来,其中罪大恶极的灭其九族,”冷硬的声音好似来自地狱的嗜血修罗,周身的冷傲,使得上书房凉飕飕的。

“是,臣弟遵旨。”凤冽领旨。

凤邪又望向金绍远:“兵部侍郎接旨。”

金绍远立刻跪下来:“臣接旨。”

“明日一早立刻到户部去拨三十万两银子,开始布粥救乞丐,”凤邪的眼里好似看到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对着他伸出枯骨伶仃的手,使得他恨不得立刻帮助到这些灾民。

“是,臣接旨。”金绍远接了皇上口喻,站起身退到一边去。

凤冽抬起头望向皇兄,只见他斜靠龙榻上,一向狂妄霸气的脸上,此时布着深深的自责,他知道他心疼他的子民,可是眼下光做到这两样还不够,忙恭敬的开口。

“皇上,眼下这两件事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让这些人重返家园,可是因为荆州地理位置过于低狭,周围的水位过高,导致几个县城洪水退不下去,粮食全都被水淹死了,眼下要想出办法把水流引出去,还要让那些灾民有饭可吃,这是个大问题,如果这些不能解决,光靠朝廷赈灾,恐怕很快便会动了国基。”

凤冽的话音一落,凤邪和金绍远便回过神来,先前只知道气愤银票被贪污,而忘了最重要的治本方法,明日早朝把这件事当作首件事情来处理。

“好,,你们都回去吧,明日早朝,朕会把这件事提出来议一议,务必找到好的方案,彻底解决这些灾民的问题。”

“臣等告退,”凤冽和金绍远立刻和皇上告安退了出去,小玩子走进来,只见皇上略显疲倦的靠在龙榻上休息,那张脸依旧俊美,却布上了不为人知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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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冽和金绍远两个人走出上书房,幽暗的小径上,两个人都有些心事重重的,现在的重点不是那些灾民,有银子就可以安置好他们,可如何退掉水患,还灾民一份衣食无缺的生活,这后半年的生计,单靠官府救济怎么行?两个人脚步都有些沉重,凤冽忽然想到一个人来,从以前到现在他就知道那个人的脑子比别人好使,不由心里一阵兴奋,掉头望向金绍远。

“你先回去吧,本王还有事要办。”

金绍远点了一下头,离开皇宫,凤冽身形一移往华清宫而来。

华清宫里,柳柳回来后已经用完膳,盥洗干净了,正斜歪在上首的软榻上想事情,身后翠儿在捏肩膀,彩霞和明日给她捶腿,除了轻轻的敲打声,大殿上寂静无声,只到一道磁性的声音响起来。

“皇后娘娘好惬意啊?”

柳柳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过来了,不就是凤冽那家伙吗?这么晚他跑到这里干什么?把她这儿当成菜市场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脸色不悦的睁开眼。

“炎亲王是不是应该避避嫌,就算本宫不得宠吧,好歹还顶着个皇后娘娘头衔,这不是陷本宫于不义吗?要是落到有心人的眼里,是不是要治本宫的罪啊?”

凤冽被柳柳一番夹枪带棍的话说得愣了一下,赶紧收起嘻笑的神情,如果自已再不快点说,这女人就该撵他了。

“皇后娘娘息怒,臣弟这是有事找娘娘,”凤冽抱拳,看她和自已分得如此清白,他脸色有些不悦,心里更是很郁闷,可眼下还有正事要办。

“好,你说吧,说完立刻出去,”柳柳坐好身子,拉了一下自已身上的烟霞罗,淡淡的开口,根本不看他,这使得凤冽的心情更烦厌了,她真的讨厌他了吗?再也不把他当成朋友了吗?

“江南一带连日暴雨,江堤被冲,淹没了所有的村庄,刚种下的粮食全部淹死了,所以朝廷必须拿出一个方针,如何帮灾民度过这危机,如果他们不能得到安逸的生活,必然引起暴乱。”

这件事,柳柳已经知道了,她明儿个还要出宫去布粥呢,不过这朝廷之上的事情,找她干什么,这炎亲王莫不是脑袋坏了。

“炎亲王,这件事你应该禀报皇上,尽快拿出方案,解决灾民的衣食住行,而不是让他们流连在四面八方。”

“明儿早朝皇上会和大臣拿定一个主意,但是臣想听听娘娘有什么好的建议?”凤冽狭长的凤眉搞高,睫毛翘起,眸子里闪着希翼的光芒,可惜柳柳根本没兴趣参与他们这些,这些事怎么样也轮不到她来操心吧,娇俏的小脸蛋上闪过清冷,想都不想的摇头。

“炎亲王,回去吧,本宫累了,这些事不用来打拢本宫,本宫没这个义务,明儿朝堂上诀议吧,那么多人,一定会拿出好的方案的,”柳柳挥手,凤冽一看她不愿意多想,自然不好勉强她,站起身不死心的开口。

“臣弟希望娘娘能认真想想,因为这有关系到数万灾民的问题,既然娘娘说顶着头衔,自然是有义务的不是吗?”

凤冽的话一完,高座上的柳柳脸色难看起来,这些男人真是可恶,有需要的就来请她帮忙了,还说出一番大道理来,试问这诺大的后宫有谁把她当成皇后娘娘了,还义务,让义务见鬼去吧,掉头望向身后的翠儿,沉声命令。

“翠儿,立刻把炎亲王送出去。”

“是,娘娘,”翠儿福了一下身子,走到凤冽身边,恭敬的开口:“炎亲王爷请吧,娘娘要休息了。”

凤冽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上面的女人脸色阴暗,眸子发出森寒,只怕他再多说一句,就没好果子吃了,一甩衣袖离开华清宫去。

柳柳等凤冽走了,脑子才动了起来,不管凤冽的话,但看那些灾民,也确实可怜,家园被毁,亲人淹死,举目无亲,沦为乞丐,她真的不忍心,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就烦,根本不想睡觉,掉头吩咐站在旁边的彩霞。

“把笔墨纸砚的准备过来,本宫想画画。”

“画画?”彩霞和明月都有些吃惊,她们过来有些日子了,从来没看过娘娘作画啊,而且上次选秀,娘娘不说什么也不会吗?

巧儿一看到两个宫女呆掉的样子,好笑的开口。

“我家主子的画可漂亮了,那个什么才女的画根本没法比,她只有在心里有事时才会画?”

“就你会说话,”柳柳听了巧儿骄傲的话,不由啐了这小丫头片子一口,巧儿吐了一下舌头,转身去做事了,彩霞飞快的奔出去把笔墨纸张的拿进大殿。

明月燃好薰香,搬来案几,铺好纸张,研好水黑,几个人静立在一边,柳柳扫视了她们一眼,见她们都极好奇,本来想让她们都下去的,不过如果自已真的这样做了,只怕她们一夜都睡不好了。

“好吧,娘娘我就让你们见一下娘娘的画技,不过只看一张便下去。”

“谢娘娘,”明月和彩霞高兴的拍手,走过去给娘娘泡了一盎花茶。

柳柳走过去,凝神集中注意力,慢慢的把自已的思绪沉浸到笔尖,专心致志的作起画来。

一朵娇酥香艳的牡丹出现在纸上,那般雍拥华贵,染尽世间的芳华,好似那淡淡的清香便充斥在鼻端,彩霞和明月看呆了,虽说她们是宫女,可上次也看过那第一才女德妃娘娘的画作,那张画明显逊于这张画,根本就没法比,那幅画感觉虽然好看,却很做作,不像这幅,完全是不带任何企盼的,纯是为了花而画,自然中散发出高贵,把牡丹的尊贵之气严谨的渲染在纸上。

“好漂亮啊,跟真的一样,”两个小丫头手捂心口赞叹,她们是看得太震憾了,从没想过一个人能把画画得如此厉害,光是她们不懂画的人看见,心里便觉得暖暖的,眼前一亮,使人移不开视线。

“那当然,我家主子的画曾经引来过蝴蝶呢,你们别不相信,这是真的,只不过她不想让人知道罢了,”从大殿门外走进来的翠儿笑着望向两个小丫头。

彩霞和明月连连点头赞同,只怕把这些花儿放到阳光下,蝴蝶便会翩然起舞,可是娘娘如此才情,为什么要隐藏起来呢,皇上可是个极重才情的人,如果他知道娘娘如此厉害,一定会珍惜娘娘的。

“娘娘为什么要隐藏起来不让人知道呢?”

“这些你们不会懂的,好了,都下去休息吧,这件事可别给我说出去?”柳柳轻声的吩咐。

彩霞和明月虽然不懂娘娘为什么这么做,可既然娘娘吩咐了,她们做奴才的当然遵从了。

“是的,娘娘,”几个小丫头一起点头,翠儿见主子一个人留在这里,怕她有什么需要,忙开口:“那奴婢留下来侍候主子吧。”

“不用了,你下去休息,有事我会叫你的,”翠儿和巧儿休息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叫一声便听到了,翠儿听了娘娘如此说,便领着其她人一起退了下去。

诺大的宫殿上,一时静谧下来,风从殿门外缓缓的飘进来,夜慢慢的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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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朗朗,从殿门外洒进来,好似铺上一层白绢,一道白色如鬼魂似影子飘进来,柳柳心内一惊,是谁?不动声色的继续画自已的画,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传言误人啊?”是惋惜,是惊叹。

柳柳放下手里的画笔,掉转头望过去,原来是南宫月,双眸一眨不眨的望着她作好的三幅画作,牡丹,莲花,秋菊,每一样都释放着其独特的魅力。

牡丹华贵,莲花清雅,秋菊淡泊,每一样都发挥的淋漓尽致。

“谁会想到真正的第一才女竟是当朝的皇后娘娘呢?娘娘身上还有多少未可知的谜呢?”南宫月把眼线从画上移到柳柳的脸上,一双水漾的眸子里流转着宝石一样的光辉,还带着猜疑,探究,深思。

“只不过偶尔娱乐一下,何来第一才女之说,”柳柳不置可否的掉转身走到大殿的一角洗净手上不小心汁染上的墨汁,她没想到南宫月竟然半夜跑到她的宫殿来,看到他才想起他昨儿个约自已去听萧的事,自已都忘记了,他竟过来了。

“如果娘娘还不是才女,天下间只怕再也没有才女之说了,”南宫月本就迷离的声音,被吹进来的风打散开来,一殿的柔润。

他双手捧着那份画作,小心的品赏着,好似生怕弄坏了,柳柳知道,南宫月不但萧吹得好,还是一个惜花人。

人美,萧吹得好,医术高明,惜花人,她真不知道他身上还有多少优点。

什么样的女子才可以配上这样的男子?

两个人相同的心境,都在惊叹,世间竟有如此灵性的人,身上的优点数也数不完。

夜风雀起,叶落殿外,发出轻碎的响声,殿内一室寂静,他终于欣赏完画作,回首莞尔一笑,似明珠璀璨,满室光芒,只传出清冷却带着暖意的话。

“这画送我吧。”

“好,”她一点不迟疑,画送有缘人,世上谁也不知道她画技高超,却被他撞破了,这一夜,他们是有缘的。

“我给你吹萧吧,”他说,眼眸中里闪起不一样的情绪,哀伤仿佛离他已很遥远了。

高大的树上,他白衣决艳,长发飘舞,萧声婉约,带着悠扬的轻快,少了那份忧愁,多了空灵,还有属于人的气息。

树下,她荡起秋千,落叶翻飞,舞动起她的裙,他的眸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天地万物中唯有她,入了他的眼。

月色如霜,夜已经很深了,她停住身子,轻声的开口。

“南宫大人,该回去了。”

她一语完,耳边劲风驶过,一道影子已落在自已的面前:“别叫我南宫大人,娘娘可以叫我的名字?”

“名字?这不太好吧,”柳柳虽然不拘泥这些礼教,可是她没有忘记,她们身份的悬殊,她是皇后娘娘,他是宫中的御医。

“柳柳这样才情兼备的女子难道还在乎这些俗礼,”南宫月一语道破她的狂傲不桀,她只得点了一下头。

“南宫月,你该回去了,我累了,”柳柳说完掉转身子回寝宫,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虽然南宫月的萧声很好听,可是来日方长,她总不至于听一夜吧,只是她万没想到,她和南宫月竟成了朋友。

是的,朋友,南宫月这样冷然的人,是不会轻易敞开心菲了,他既接纳了她,说明便是把她当成朋友了。

“好,”身后的声音响过,他已经飘然离去,柳柳回身,若有所思的望着空地,南宫月的武功已达到出神入化了,他真像一个谜,人美,武功好,医术好,萧声动听,对画也是颇有造诣的,从她目前所看到的,都是他极好的一面,可是那些暗处的呢,他是什么人?这样一个能人,即便在江湖中也是屈指可数的顶类人物,为何甘愿在宫中做一个御医。

她想得头疼,决定不想了,进去休息吧,明儿个还有正事呢。

近水湖畔,蓝天碧水,绿草萋萋,此时已热闹起来。

新搭建的台子上,一溜儿下人抬出几个大木桶来,大木桶里装着白华华的米粥,粥香味飘出来,那些早闻风而来的乞丐们露出一脸企盼,本来还在担心没饭吃,没想到一大早便传出这里布粥的消息,真是解了他们的难处。

本来以为是哪个大善人在做好事,积自已的功德,谁知道竟是一个俊俏的公子和一个漂亮的女人,那粥分明更香了。

原来布粥的人正是柳柳和黛眉。

黛眉布粥,柳柳给那些乞丐每人发一根首乌根,首乌根吃了可以预防疾病,那些乞丐听了柳柳的话,真是谢天谢地了,他们这些人最怕的就是生病了。

柳柳发现今天的乞丐好像有些少了,按照她昨天的统计,应该还很多才是啊,为什么只有这么多呢。

黛眉也感觉到了,两个人相视一眼,奇怪的开口。

“应该还有一部分乞丐啊,怎么只有这么一部分呢?”黛眉的话一完,那些吃饱了正坐在青草地上休息的乞丐开口:“听说今儿个西郊也有人布粥,好像是兵部侍郎金大人奉皇上圣旨在布粥,还说皇上正在想办法,很快就可以让我们返乡了。”

这些乞丐说着都兴奋起来,谁愿意流连失所的在外面要饭啊,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想着这些可能性有多大。

柳柳望着眼前的一切,本来不想说什么,可心底下意识的还是愿意帮助凤邪,她不想把私人感情扯到这些事中,柳柳想到这里,便清了清嗓子开口。

“大家安静一下,皇上一定会给大家想办法的,其实我们也是皇上派来的。”

柳柳的话音一落,那些乞丐立刻眼里溢上泪水,好像看到了晨曦的光芒,有了盼头。

只有黛眉一脸的不解,主子受尽了委屈,怎么还帮助那个狗皇帝呢,她们做了好事还要让给那个皇帝:“主子,你这是?”

柳柳举起手阻止了黛眉的话,两个人走到僻静的地方去说话。

“这些人此时心理创伤很大,如果说我们布粥,他们最多心存感激,却没有那种盼头,但是说皇上布的粥,他们心里就会有盼头,这有利于整个京城的安定,至于他们知不知道是我们布的粥,又有什么要紧呢?”

黛眉若有所思的望着自个的主子,她和她相处五年了,还不了解她的心性嘛,本来就是心地善良的一个人,处处为他人着想,所有的委屈都自已受着。

“是,黛眉知道了,”黛眉的生生的把眸中的泪水憋回去,她可不想让主子知道这些。

“那我们去和这些人说一下,准备了地方让他们住下了,请他们不要乱跑,平时多休息,一日三餐都到这里来打粥,”柳柳伸出手拉着黛眉一起走到那些乞丐面前,把话一说,所有人都跪下来,大声的叩谢皇恩,感谢皇上的仁慈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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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上凤邪此时正坐在威严华丽的金鸾殿上,一身明黄的龙袍,腰束玉龙带,头上戴着明晃晃的龙冠,金线流苏遮着他邪魅俊美的脸,眉眼如画,此时却是一脸的盛怒,气势汹汹的怒瞪着大殿之下跪了一地的臣子,只见那些臣子都颤抖着身子不敢吭一声,谁让他们想不出好的办法来解决此次的灾情呢,皇上发怒也是应该的。

“你们这帮混帐东西,平常如果朕奖赏了谁,你们便挑出一大推毛病来,这次怎么都哑巴了,没一个人开言了?”

凤邪此时真的无比怀念起自已的舅舅了,最起码他的头脑还是一流的,可他这几天告假了,他这个做皇帝的总不好去烦扰他吧,这不是摆明了说,皇帝一无是处了,实在不是他做皇帝的脑子愚笨,而是他对长江中下游的地势不了解,即便是昨儿个夜里看了一夜的图,也没把那些弯弯曲曲的田图搞清楚,怎么看都是乱七八糟的。

朝堂之上能说话的都被他派出去了,金绍远一大早便去找户部拨银子了,然后把救济银拨下去,他的皇弟去查此次赈灾的贪污受去了,看看这地下跪了一地的人,真是让他寒心,看来他手里可用的人真是太少了,这些跟着父皇的老东西要下了。

凤邪单手支着脑门儿想心思,脸上萧杀冷硬,那些做臣子的谁还敢开言。

诺大的金鸾殿上鸦雀无声,除了急促的喘气声,再没有别的声响了,凤邪怒火万丈的冷瞪向平时话最多的御史大夫秦朗。

“秦朗,你也没话说吗?朕记得平时你最喜欢发言的,这会子怎么才哑巴了?”

御史大夫秦朗身子一震,虽然他可说是足智多谋,那可是对策略问题,大局方针问题,对于这些救灾之事,他还真的没想过,没想到皇帝竟然从这么多人里点到他了,看来皇上平时厌烦他的多事了,他还真该小心些才是。

“回皇上的话,对于那些受灾之地臣并不了解,所以想不出办法?”

秦朗的话声一落,凤邪的大掌狠狠的击在龙椅上,白晰的大手一握椅把上的龙头,冷硬的声音响起。

“秦朗,下次你再敢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卯足了劲的说,朕一定重重治你,”皇上的话音一落,那些年老的臣子心里立刻响起了警钟,连秦朗都被皇上训斥了,他们还是尽快找些靠山才是,这些人中立刻分成三大派,有向金家靠的,有向楼家靠的,也有极少数正直的,仍拥戴柳家,一时间大殿上人人神色不一,根本就没想对策,想的只是自保罢了。

“臣谨记皇上的话,”这时候秦朗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卑恭的开口。

凤邪看着下面的人动也不动一下,气恨恨的瞪视了一眼,站直身子,冷冷的吩咐:“朕给你们三日期限,到时候务必给朕想出一个妥善的办法,要不然别怪朕动了你们这一帮无用的东西。”

他的话声一落,那些老臣立刻惶恐起来,眼角的余光,扫向身侧的人,都在暗暗猜测,皇上若想动,最先动的会是谁?凤邪看这些人的样子,越发的恼火,再也不想呆在金鸾殿上了,一甩龙袖离开高座,小玩子站在上面大声的尖叫起来。

“皇上退朝。”

“臣等恭送皇上,”下面喊声如雷,清晰的听到很多人松了一口气,等到皇上走了,才缓缓的站起身,揉捏着膝盖,到底是老了,跪了这么一小回子,腿都酸了,有些人陆续的离开。

凤邪一路飙进上书房,那脸可谓铁青一片,小玩子哪里敢多嘴,只缩在角落里,等皇上的气息平了,才敢走过去。

“皇上,保重龙体要紧。”

“去拿套便装出来,朕要出宫去,”凤邪掀了一下唇瓣,慵懒的坐到明黄的软榻上,小玩子可不敢多说一句,飞快的拿了一套象牙白的便装来,侍候着皇上换下龙袍。

那衣衫不是寻常的料子,而是织锦纺里产出来最好的云锦,凤邪一穿上身,完全不同于先前的霸气尊贵,而是内敛儒雅的,那云锦上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香,是一种香料,很好闻。

凤邪带着小玩子和日影月影,出了皇宫,来到郊外找到金绍远。

“怎么样?乞丐全来了吗?”凤邪摇动着手里的玉骨扇,香风阵阵,一双眼眸盛着深不可测的碧潭之水,却带着邪魅的妖调,唇角挂着细密的笑意,使得很多女人远远的望着。

“没有?”金绍远今日穿了一套极普通的衣衫,却仍掩不去他身上的豪迈硬朗。

“为什么?”凤邪收起玉骨扇,有些不可思议,他们都布粥了,怎么那些乞丐还不愿意来呢?

“听说今日另一处也在布粥,所以有很多乞丐到那边去了,”金绍远如实回答,他已经查得很清楚了,那边布粥的人就是七夜的手下叫黛眉,另一个就是先前在他面前假冒七夜的人。

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说是皇上布的粥呢,难道真的是做好事不欲为人知?

凤邪看金绍远陷入沉思,奇怪的开口:“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那布粥的人便是七夜的手下,可是他们竟然说是皇上派他们的,你说这不是诡异吗?”

金绍远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凤邪也是一怔,第一个想法便是,这些人是不是想乘机捣乱,或者想挑起什么事端,如果真是这样,就别怪他,眸子闪过暴戾的杀气。

“走,过去见见他们,”凤邪当先一步往外走去,眼眸闪过锐利,带着尖刀的利芒,云锦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看得那些女人芳心暗许,这男人是谁啊,如些的华贵不凡,穿着云锦织成的轻衫,如浮云飘过,头上乌丝轻挑,如上等的丝绸般光滑闪亮,脸如画作,美貌绝伦,单是手里的一把玉扇,便可看出价值不凡,而且他竟然和英俊潇洒的黄大人一起,看着金大人对他尊敬有加,一定是个王孙贵族。

凤邪此时早没了先前的雅趣,满脑子都是那些人究竟有什么满目的,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人,双眸凌寒的扫过去,那光芒好似夜幕下修罗的嗜血利器,吓得那些女人一下子四分五散,落荒而逃,这男人好吓人啊。

“皇上,你这样会泄露身份的。”

金绍远小心的提醒狂妄傲桀的皇上,他身上的那份架势很能让人浮想联翩。

“快走吧,”凤邪根本不相信金绍远的话,就算有人认出他的身份又怎么样?他武功高强,就不信会让那些贼人得手。

两个人衣决飘飘的驶过,很快便不见了影子,跟着他们身后的手下,丝毫不敢怠慢,主子们若是有什么有差错,他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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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高朗,绿树成荫,柳絮飘飞,仿似雪花一样飘洒,百花盛开,蝴蝶翩迁。

盛开在莲塘里的荷,粉嫩娇艳,在轻风中摇摆,仿似盈立在湖面上的潋滟美人,轻歌曼舞起来。

岸上,便是那些休息的乞丐,离他们不远处,便是一排朱户房屋,这是他们暂时休息的地方。

凤邪和金绍远走过来时,惊动了这些人,指指点点的,当知道他们是来找布粥的公子的,便伸出手告诉凤邪,那俏公子和美佳人就在前面不远处。

凤邪身形一闪疾驶过去,当他们一靠近柳柳和黛眉身边时,两个人便感应到了,两个人本来在说着那些店铺买卖问题,忽然便感受到陌生凌寒的气息。

柳柳森冷的开口:“谁,出来?”

一阵香风过耳,她便知道来人是谁?因为这香味是如此的熟悉,一种只有皇孙公贵族才能用到的香料,还是那种薰在上等衣料的香味,心下诧异,他怎么出宫来了,身形动也没动,心里有些紧张,面对金绍远她可以若无其事,因为金绍远对她不熟悉,可是他不一样,他们交过几次手了,敏捷如他,是否会看出破绽呢?

柳柳没说话,一旁的黛眉却开了腔,自然那声音有些不悦。

“金绍远,你大白天忽然冒出来吓人,想干什么?”

若是平常,金绍远一定会逗弄黛眉,但今日在主子面前,自然不敢放肆,因此冷漠的开口。

“黛眉姑娘,我家主子要见你们,并不是在下有意唐突。”

黛眉一愣,他家主子不就是当今皇上吗?难怪主子刚才身子一僵,原来是宫里的那位出来了,一想到主子所受的苦,黛眉粉嫩的小脸上不由来了怒火,声音凌寒起来。

“你家主子要见我们,我们便会见吗?真是可笑,我们走,”黛眉冷哼一声,伸出手飞快的拉过柳柳的手,准备离开。

凤邪自然不会眼看到人,却还任那个人脱身的道理,一挥手,他的两个手下,日影和月影挡住了黛眉和柳柳的去路。

“难道金大人的话,两位没有听见吗?”日影一板一眼的话落到黛眉的耳朵里,黛眉妩媚可人的脸上不怒反笑,她的笑带着魅惑人心妖娆,看得日影一愣,下一秒钟却被扔了一记耳光,清脆脆的响过。

“你个狗奴才,算个什么东西?”

“你?”日影没想到这女人根本就是一朵有毒的罂粟,如果不是她魅惑了自已,会吃这等暗亏吗?心下那个愤怒,长剑一抖,好似游龙出水,又快又恨,直刺向黛眉,黛眉那里示弱,她的武功本就不低,身子一拭,仿似飞燕般灵活的越过那尖锋,一扬手,手里多了一条锦凌,那锦凌抖直如一条玉帛,又似软剑,直直的绕到日影的手腕处,那日影的功夫是天下少有的,一抬手,长凌落了个空,一时间两个人打得天昏天暗,柳柳挑高细眉,她没想到凤邪竟然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好似完全没有让手下停下的理由,这行为不由使得她气结,冷哼。

“连女人都欺负的男人算什么本事?不过是个莽夫罢了。”

她的声音落到凤邪的耳朵里,他身形一移,落到柳柳的身边,高大挺拔的身躯罩了过来,贴上她的身躯。

“你好像怕我,我们见过吗?七夜,”敏锐于凤邪,竟然察觉出柳柳的心虚。

柳柳秀美的脸蛋闪过冷凝,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敏捷,一照面便看穿了她的身份,不过此刻他不是凤邪,她也不是当朝的皇后娘娘,她忽然很想为自已出一口气,心念一动,小手快如闪电的疾使过去,锁住了凤邪的人迎穴,这一突变使得在场的人都傻眼了,就连凤邪自已也没想到,这个少年的功夫如此的了得,出手如此之狠,竟然一下子拿住了他。

凤邪脸孔一下子绿了,这就是他大意的代价,只有他知道这小子是玩真的,手下的掌劲阴阴生风,透过他的人迎穴穿透到喉结,似小针刺痛。

“七夜,你想干什么?你是受了什么人指使?”凤邪冷冷的扫视着那个小脸蛋,清润如玉,看不出一点暇疵,只是眼神里对他是不屑的,阴冷的,心里暗自思忖,他没有得罪这小子吧。

“谁派我来的?你说呢?”柳柳玩味的轻笑,吐气如兰的在凤邪的耳边吹气,她靠得他如此近,他的肌肤就像是上等的绸缎,光滑有弹性,眉细长如刀裁,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芒,深暗如幽潭,睫毛细长密集,微微翘起来,使得他的脸很立体,更有型了,凉薄的唇角挂着冷笑,好似根本不把她的威胁看在眼里。

面对死亡,能够如此镇定,她的心里是敬佩的,不过手下可没有放松力量,加了二成的功力,想必喉结处此时如千万根针刺,只见他的脸颊上冒出细细的汗珠子,唇轻颤了一下,却愣是一言不发。

但是在场的都是武功深厚的人,谁会不知道皇上此时所受的苦呢,金绍远脸色一沉,瞳孔里不断收缩,皇上如果出事了,天下就大乱了,他们就是死也难辞其责。

“七夜,你竟然就是七夜,你在干什么?他可是?”金绍远没想到这少年竟真是七夜,自已昨天被他给骗了,脸色难看,可眼下皇帝在他手里,只得先忍下怒气,正欲抬出凤邪的身份,却听到凤邪暗哑的冷喝:“住嘴。”

他还没有苟此偷生到要抬出身份来才求得活口。

金绍远一听到皇上的命令,哪里还敢开口,那张眸子充满着血丝,咬着唇恨不得和眼前的七夜拼命,如果他敢伤了皇上,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还有黛眉,虽然他对黛眉有异样的情愫,可是绝不容许任何人伤了皇上。

日影早收住了手,奔了过来,紧张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头皮发麻,如果主子有事,他们一定追随左右。

“说吧,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好让我死得明白,”凤邪还能够谈笑风声的开口,围观的人皆大气也不敢出,黛眉闪身落到柳柳的身边,心内暗惊,主子想干什么,不会真的想杀了皇上吧,那天下可就乱了。

“主子?”黛眉轻呼。

柳柳并没有出声,只是玩味的望着凤邪,看到他此刻被折磨,心里总算痛快一些了,凤邪,相对于你给我的,这些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风吹落了花朵,飘飘洒洒的落到他们的头上,繁花似梦,却带着杀机,他和她同时警觉起来。

是谁?她的身形一动,拽着他往旁边移去,手下的力道松了一些,使得他脖劲的疼痛消失了,恍然明白这个少年并没有想要他的命,却为何掳了他,凤邪的俊脸没有看向别处,只一径的望着这小家伙,他的脸上此时放松了敌对,只注意着周围,那神情淡泊而疏远,使得他不由想起一个人来,他的皇后,不知为何,有时他会想起她,即便他嫌厌她,可还是会想起她的淡泊,她的遗世而孤立。

有刺客?柳柳轻呼出声,手一松放开了他,她本就没想过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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