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侯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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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傲薇 TXT | JAR | UMD | ZIP | JAD
马车在山脚的小道上不紧不慢的行驶,木轮压过黄土地面发出笨重的嘎吱声,一声声,抑扬顿挫。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车厢后面,碾起一路的尘土,卷着落了的残叶,盖住路两旁枯黄的草。

动荡的车厢内,十岁的紫苑躲在徐妈妈的腋下,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马车车窗外一掠而过的风景。

路两旁都是树,光秃秃的树杈上蹲着几只黑乎乎的鸟,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下,隐约闪过一片分散的农舍,约莫十几户人家的庄子,因为临近黄昏,不时有袅袅青烟蜿蜒升起。

紫苑放下帘子,将那萧瑟的冬景隔在窗外,抬头看着徐妈妈,只见徐妈妈唇角紧抿着一条直线,脸上的神情在车厢半明半暗的光影交错里,特别的凝重。

紫苑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徐妈妈的手,徐妈妈回过神来,低头看着紫苑,眼底溢满慈爱,“小姐,可是饿了?”

紫苑摇了摇头,温顺的靠在徐妈妈怀里,手指缠绕着徐妈妈衣襟上的襟扣,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祖母和二婶,会喜欢我吗?”

徐妈妈微微一怔。

紫苑仰起头看着徐妈妈,一脸的纯真,虽然只有十岁,但眼神却已有了惴惴不安,因为家道变故而生出的漂泊。

徐妈妈神情一滞,眼底的慈爱不由多了几分茫然和悲伤。

“徐妈妈,你说话呀,以前母亲在世的时候就常和我说,父亲是被祖母赶出家门的,不到万不得已,让我千万不要回到父亲原来的那个家。徐妈妈,你说,祖母她会不会不喜欢我,不要我?”紫苑的声音流露出更多与年龄不符的担忧。

徐妈妈扼住心底的悲伤,伸出温暖的手,轻轻摸着紫苑的头,“只要我们小姐乖巧懂事,循规蹈矩,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紫苑看着徐妈妈,好一会,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抿嘴笑起来,“紫苑一定会听祖母和婶娘话的。”

徐妈妈眼中蓄泪的微微一笑,“那就好。”

看着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紫苑,徐妈妈忍不住落下泪来。如果不是因为大爷和夫人死的仓促,而小姐又年幼,远在京都的二爷获悉又捎了书信来真诚相邀北上,徐妈妈是断不会这样变卖了大爷置办起来的田地宅子带着小姐北上京都投奔二爷的。

虽说此行是带着小姐回京骨肉团聚,可是,大爷和夫人当年是那种情况下远赴京外,又与京都多年不曾走动,这回贸然带着小姐回来……

徐妈妈的一颗心,如同这动荡不休的车厢,颠覆着忐忑不安。

紫苑是被马儿惊恐的嘶鸣惊醒的,还没睁开眼睛,整个车厢便剧烈的震动起来,紫苑的脑袋撞到了车厢的夹板上,耳边随即传来徐妈妈的惊呼声,然后,一阵地动山摇,车厢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掀翻了般,紫苑小小的身体被狠狠甩了出去,滚落在路边的枯草里,手掌擦掉了皮。

紫苑这才真正惊醒过来,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徐妈妈正哭喊着朝自己这边奔过来,其中有个赶车的马夫扬起手中的皮鞭唰一下抽在徐妈妈的后背,徐妈妈一声尖叫,另一个马车夫见状跑过来抢夺徐妈妈手中的那个蓝色碎花的布包。

那里面的几张银票,是变卖了家中所有田地屋舍换来的,是如今徐妈妈和紫苑所有的依靠,徐妈妈拼劲了一切去跟那两个车夫争夺布包,被打的满脸是血,还是死不松手。

眼前的一幕让紫苑吓到浑身颤抖,爹娘都已不在人世,乳娘徐妈妈是跟自己最亲近的人,紫苑不能让徐妈妈受到欺负。

紫苑咬紧了牙关不顾双手正在流血,撑起小小的身体,站起身来,从袖底掏出娘亲留给她的那根金簪子拽在手心,冲过去毫不犹豫插进其中一个车夫的下腹。

鲜红的血喷涌而出,溅在紫苑脸上,温暖黏稠,紫苑手一松,整个人懵在原地。

那个车夫低头看着偷袭自己的人,竟然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不由破口大骂了一句“小贱蹄子!”然后穷凶极恶的举起紫苑用力一扔,摔向不远处的那块大石,紫苑只感觉到那种坚硬的触感贯穿了她整个身体,然后,在徐妈妈凄厉的尖叫声中,紫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水,给我水……”床上的人又在昏迷中呢喃,额头上缠着的厚厚纱布里隐隐渗出淡淡的血迹。屋子里的几个丫鬟诧异的对视了几眼,小姐自从受伤昏迷,一直嚷嚷着要喝水,这么大冷天的,有这么干渴吗?

丫鬟们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不敢懈怠,忙地将床上人的头部小心翼翼的托起一些,然后,便有人用小勺舀了温水,一点一滴的渗进昏迷人的口中。

一口水呛在喉间,昏迷中的人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并且,这一番咳嗽,昏睡了七天的她终于睁开了眼睛,醒过来的第一句话还是,“水,给我水……”

“春暖,赶紧去前院告诉老爷和夫人,就说小姐醒了……花开,快,把小姐的外袍拿过来,然后准备热水给小姐洗漱。”有妇人急促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然后,就听见有人请示,“杨妈妈,要不要给小姐准备膳食?”

略一迟疑,杨妈妈道:“小姐昏迷了七天,这才初醒,就备些清粥小菜。”

然后,屋子里的人开始忙碌起来,倒水的哗哗声,衣袍的簌簌音,还有湿润的沾了热水的帕子轻轻拂过脸颊的温柔触感。床上的人正揉着自己依旧隐痛的额头,还没来得及适应眼前的状况,就听见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响起,然后,玉石帘子打起的清脆声响中夹杂着屋里人齐唰唰的问安声,“老爷,夫人。”

坐在床上的人惊愕的抬头,就看见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俊朗男子走过来,那男子约莫二十五六的年岁,男子的身侧还跟着一个装扮华贵的年轻妇人。

“紫苑,你总算醒了,可把二叔急坏了!”男子一眼看见靠在床头的她,英俊的面容露出激动的笑容,三两步冲到床边,双手扶住紫苑瘦削的肩,目光在紫苑的脸上仔细的打量。

喃喃道:“像,长得真像!”

看见她缠在额头的那圈白色泛红的纱布,男子脸上的肌肉微微抽了抽,然后眼中的喜悦就多出一份忧郁。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去触了触她的额头,她像触电一样的缩回去,他的手指就僵在那里,好一会才重新扶住紫苑的肩。

“还痛吗?紫苑?”他低头看着面前十岁的小女娃,看见她清澈的眼睛里那闪过的小鹿一样的惶恐,他担忧的询问,声音很轻,怕吓到了她。

紫苑?

她微微咬了咬唇,眼波微动,目光从男人的身上移向别处,环视这屋子里复古的摆饰,还有眼前男男女女的装扮,她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和老公在旅游结婚,在原始森林里迷了路,然后又饥又渴,三天滴水未沾,她几近昏厥,老公很体贴,让她靠着大树的根打会瞌睡,他去找水……

怎么一睁开眼,身边的一切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敢贸然发问,满腹的疑惑全都堵在了喉间,脑子里翻腾着,像是洪流在咆哮。

“紫苑,你不要怕,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二叔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再让人欺负你!”

俊朗男人的话打断了紫苑的思绪,他说话时的声音低沉醇厚,故意压得很轻,手掌扶着紫苑的肩,紫苑感觉到他的手好像在微微用力,紫苑愕然的抬头,就看见他漆黑明亮的眼眸里,那滚动着的痛色还有一抹隐隐的她读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她微微一怔,面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竟然能从他眼中还有那微微用力的手指间,感觉到那种发自真心的关怀。

年轻妇人朝着一众丫鬟婆子摆了摆手,温和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爷要跟小姐好好叙话,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应诺,然后一一退出屋子,直到最后一个丫鬟离开,妇人才转过身,莲步轻移朝着床边走来,环佩叮当作响,脸上挂着很慈爱的笑容。

“紫苑……”她站在床边,轻唤了一声,声音绵柔,有着说不出的温婉。

紫苑正被面前男人奇怪的表情弄得一头雾水,听到又有人唤自己‘紫苑’这个陌生的字眼,诧异的转过脸来,看着面前这个容貌端正眉眼寡淡的女人,疑惑的感觉,一直延伸到眼底。

男人回过头,看见站在一旁的温顺的年轻妇人,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拉着她坐下,年轻妇人微微一笑,唇边荡漾着一丝甜蜜和羞涩交织的笑容来,床上的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然后,就听见那个男人微笑着跟她介绍,“这是你二婶,以后,就由我们来照顾你。”

年轻妇人就挨着紫苑坐下,男人背手立在妻子的身后,神情温和的看着床上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的紫苑。.c.

第一章 变故是【

“紫苑……”年轻妇人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捏住紫苑薄凉的裹着纱布的手,美目里就涌起泪花,身后的男人就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她回头看了眼丈夫,然后点点头,扼住悲伤,转过脸来伸手轻轻摸着紫苑的头,用很温柔的声音告诉紫苑:“想吃什么,玩什么,只管告诉二婶,你爹娘不在了,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紫苑微微蹙起眉,打量着面前突然多出来的二叔二婶,睫毛轻颠,微微垂下眼去,手指紧紧绞着身下流光溢彩的被褥,红色缎面上用纯金线挑的金色梅花,真是唯妙唯俏。脑子里,却在绞尽脑汁的搜索着这副陌生身体里面储存的记忆……

二叔和二婶在屋子里坐了一会,跟紫苑说了好多府里的事情,紫苑只是垂着头默默的听着,问到她自己的一些事情,紫苑也都是摇头或者摆头,沉默居多。二叔试探着问起那日马车夫的事情,紫苑则露出恐慌的表情。二叔见状忙地扼住话题,将满腹的疑惑压回心底,看着紫苑的目光,担忧里更多了一些怜惜。

二婶就微笑着拍紫苑的手,轻声哄她,“……回头等你真正养好了伤,我就把家里的几个弟弟妹妹们带来跟你一起玩儿,他们知道你要来,老早就高兴的不得了呢,尤其是紫菱那丫头,早就念叨着要见姐姐,这下可好了……”

紫苑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苍白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笑,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回应,然后二叔脸上紧绷着的忧虑就散了些,扶起二婶,淡淡道:“算算时辰,该到娘那里问安去了。(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二婶闻言,柳眉微蹙,瞟了眼紫苑转而又看向自己的丈夫,犹豫着道:“娘那里……”

二叔就打断了二婶的话,“我们先过去请安,其他的事,回头再说,走吧!”

二婶就温顺的嗯了声,“那我回屋换身衣裳。”

二叔点头,然后二人唤了门外的丫鬟们进来,二叔站在那里背手看着墙上的字画,二婶就在那里跟那些丫鬟婆子们又仔细交代了一番照顾事宜。

床上的紫苑拥被坐在那里,听二婶嘱咐那些丫鬟婆子们的话,一条条一件件,事无巨细,想的更是面面周全。紫苑虽然耳朵里听着二婶的话,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个修长的身影,二婶交代完毕,然后跟在二叔的身后步出紫苑的屋子。

二叔前脚跨出了门槛,突然身形一顿回过头来,跟紫苑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二叔微微一怔,紫苑忙地垂下头来。【叶*子】【悠*悠】

二叔站在门口,远远注视着紫苑,目光深邃。

“爷,还有什么要交代吗?”身后的二婶笑颦如花的仰头看着他,轻声问。

二叔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转身疾步消失在门外。

不止紫苑松了一口气,满屋子的丫鬟婆子们也都跟着吁了一口气,大家伙全都拥到紫苑的床边,争着给这位新来的小姐问安。

紫苑坐在床上,面色柔和的看着这些比自己年龄都要大的丫鬟婆子们给自己见礼问安,脑子里在一件件获取这副身体原来的记忆,就像窥视了别人的**一般,那个发生在十岁小女孩凌紫苑身上的所有事情,紫苑的喜怒哀乐,紫苑的幸福期待,紫苑的担忧害怕,还有,紫苑临死前经历的那场祸事,都像电流一样奔涌着灌进了她的脑海,心里如洪钟在撞击,一下下,狠狠震惊着她的每一根弦。

凌玉棠和妻子顾氏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顾氏去了内室换衣裳,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在暖炕上,手里虽然捧着一杯茶,却一副皱眉沉思样。

顾氏走到他跟前,他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眼妻子,问道:“妥当了?”

顾氏点点头,“妾身妥当了。”然后有几分羞涩的扯了扯自己的裙角,鼓着勇气柔声试问,“妾身穿这套衣裳去见娘,爷觉得如何?”

粉紫碎玉百花裙子,他有一回无意间提及,紫色是所有色调中最清新典雅的,她听了就记在心中。然后找遍了京都的绸缎坊可算找到相近的布料。

凌玉棠闻言目光投向顾氏,心思却似乎不在这里。

随意瞟了一眼便淡淡道:“都一样。”

顾氏微怔,唇角动了几动。

凌玉棠微微颚首,目光就从顾氏身上迅速收回,站起身抖了抖身上锦袍,“我们走吧,别让娘久等。”然后就大步流星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顾氏微微一怔,垂眼瞟了眼自个身上的衣裙,眼底掠过一丝失望,默默跟在凌玉棠身后朝着凌家老太太那院匆匆走去。

才刚刚走到门外,就听见里面屋子里传出热闹的笑语声,凌玉棠步伐不减眉宇间却飞过一丝不悦。那样爽朗的笑声,听在凌玉棠的耳中,却是特别的刺耳,尤其是在今天。身后的顾氏暗暗将丈夫脸上稍纵即逝的表情尽收眼底,柳眉下的眼若有所思。

凌玉棠进去的时候,老太太正像往日一样笑容满面的端坐在暖炕上,身边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个穿着大红色华丽衣裙的女子正跪在老太太面前,说说笑笑间,麻利的双手却已将一副暖贴裹在老太太的膝盖上,然后仔细的贴好抚平。

“这是专门为娘做的暖贴,知道娘冬天身子骨易寒,所以在里面还加了麝香和一些稀奇的药材,每回用前需在暖炉上熏一炷香的功夫,然后隔着亵衣贴,效果才是最佳。”红衣妇人一边演示一边跟老太太左右的大丫鬟们讲述,春梅春兰几个都很认真的在听。

老太太也笑眯眯看着自己身前的大媳妇,眉眼里都是笑意。

老太太身边的张妈妈仔细打量着那副暖贴,目光中就露出惊奇的光来,“大太太,如果老奴没看错,这副暖贴用的是银狐皮吧?”

大太太微微一笑,轻轻点了下头,“张妈妈果真是见多识广,没错,用的就是银狐。”

“啧啧,听说那银狐可是极其罕见的呀,就是我们京都那些数一数二的皮草铺子里,银狐皮都是奇缺货。大太太你真有法子。”张妈妈又称赞道。

老太太也就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大媳妇,目光中充满了问询。.c.

第二章 失望是【

大太太就笑了,“哪有张妈妈说的这样夸张,这不算什么。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大爷入冬去了趟北方,在当地一些猎户手中收购来的,虽然是极其罕见的物种,但我们大爷说了,只要娘高兴,穿的暖和,再多的银子也算不得什么!”

大太太此言一出,刚刚转过屏风的凌玉棠听到这话身形微滞,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这么说,也就是散尽千金才寻来的稀奇货了,如此的费尽心力去弄一副银狐的暖贴。

两旁的丫鬟们都用敬佩的目光看着大太太,大伙就又跟老太太讨好的献词道,“老祖宗,你可真是有福啊,儿子媳妇为您这样一掷千金!”

老太太虽然也在笑,但眼底的笑容却隐隐透着一丝异样,稍纵即逝。

大太太在众人的恭维声中,笑容更加灿烂,眉眼间都是得意,一边拿眼去瞟老太太,殷勤道:“娘,您用着可还满意?若是有哪里觉着不适,告诉媳妇,媳妇回去再改进。”

老太太就笑着拍了拍大太太的手,看了眼左右的人,打趣道:“都道美人一笑值千金,没想,你们夫妻竟然为了我这个老太婆如此大手笔,我哪还有挑刺的理儿?”

老太太此话一出,旁边的张妈妈笑容微僵,侧目看着老太太笑容满面的脸,目光闪了闪。(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凌玉棠带着顾氏上前去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微笑着点点头,不动声色将盖在腿上的衣襟拉好。

大太太转过身来,笑吟吟看着二人,伸出涂着鲜艳蔻丹的手指虚指着二人,笑道,“你们今个可来迟了,该罚。”

凌玉棠脸上就挤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和顾氏又上前给于氏见礼,恭恭敬敬唤了声,“大嫂。”

大太太于氏就笑着给二人回礼,目光在顾氏的身上扫了一圈,柳眉下的丹凤眼里笑意就更甚。

拉着二太太的手上下左右的瞅着,口中啧啧赞道:“哟,瞧我这眼拙的,竟然这会才认出是二弟妹来。啧啧,这身行头就是不一样,整个人都比往日明艳了好几分呢,说句不怕大伙笑的话,刚你进门的时候,我还觉着纳闷二叔今个怎么带了秋桐来,正准备为你问个究竟呢!”

凌家的规矩,每日的晨昏定省,是儿子和媳妇应尽的分内事,妾是没有这个资格的。除非,正室病重不便起身行走,或者正室过世了,丈夫才可以在妾室里挑选一个尊贵些的过来代为问安。

大太太此言一出,屋子里的众人不免有些惊讶,这样间接诅咒二太太的话语,以为自己听错了,目光齐刷刷投向自从进屋就低眉顺眼的二太太。

已经坐到椅子上的凌玉棠脸色就有几分不悦,目光也随即投向自己的妻子,这才注意到妻子的变化,老太太也是眼带疑惑的看着二媳妇。

顾氏今日穿了一件崭新的衣衫,发髻也改了个花样,是比平素亮丽了几分,看来,是用了些心思在装扮上。

不过,即使如此,站在一身红裳涂脂抹粉的大太太于氏身旁,二太太顾氏再怎么装扮,还是不及大太太的明艳光彩。

二太太微红着脸,也不气也不恼,还是用那样绵柔的声音回道:“难为大嫂这样的大忙人还这样惦念着弟妹,弟妹真是不甚感激,不过也请大嫂安心,托娘和大嫂的福,弟妹身子还不错。偶尔有些头痛脑热的,吃副药也就不碍了。”

大太太就笑眯眯的打量着二太太,细长的丹凤眼在二太太身上来回的唆,“今个是什么好日子,妹妹穿的这一身喜气,也说出来,让娘和我这个做嫂嫂的跟着乐一乐?”

二太太就微红了脸,目光有意无意的瞟了眼坐在一旁的二爷。他端身坐在那里,神情自诺的喝着茶,对于氏和顾氏之间的谈话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二太太就抿了抿唇,“大嫂就莫要拿弟妹说笑了,谁不知道,江陵城里最好的绣阁十有**都是大嫂的陪嫁,只怕大嫂的箱笼一开,就是宫里的嫔妃都要跟着惊羡了。”

大太太就掩袖得意的笑起来,满面春风,谦虚道:“哪有你说的那样夸张,不过就是几家卖衣裳顺便做些缝缝补补事宜的铺子罢了!”

大太太一边说着这些话,一手拉着顾氏走到老太太跟前,凑过来笑着跟老太太打趣撒泼,“这样好的面料和花色可真是难寻,媳妇儿寻思着这样的好东西全江陵城也只有娘的箱笼里才有。莫不是娘偏心眼儿?我和大爷虽然分了院落另住,但总归是您脚下的人啊!您可不待这样的啊?”

大太太一番说笑把周围的人都逗得笑起来,张妈妈掩着嘴,心道这两位太太真是截然不同的人,一个温吞,一个刁钻,随便说句玩笑话也能一箭双雕,既能打压该打压的人,又能抬捧该抬捧的人。

老太太也笑着戳了戳大太太的额头,跟左右的人笑道:“就老大家的不是个好惹的,你弟妹难得穿一回新,也要来讹我?难不成在你们眼里我库房里都锁着宝贝?”

屋子里的人再次笑起来,二太太也长袖掩口温婉的笑,气氛在大太太的推动下,很好很愉悦。

凌玉棠独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神情淡淡的。

老太太作势要起身,两个媳妇儿一齐过去一左一右搀扶住老人家,“娘,您慢点。”顾氏轻声提醒。

老太太就看了眼低眉顺眼的顾氏,目光中就露出怜爱的光来,又望了眼那边桌前的二爷凌玉棠,老太太就暗叹了口气,看着二儿媳妇,语重心长道:“老二家的,你早该如此了,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你今儿穿这身衣裳,就是换了个人。不仅我看着欢喜,别人也会喜欢的。”

老太太说有所指,顾氏岂能不知道?

二太太笑了笑,就又说,“我穿成这样,是因为今儿来给娘问安,这快过年了,穿的光鲜喜庆一些娘看在眼里也高兴。娘高兴,就是我们做儿孙的福气。”

老太太就嗯了声,赞赏的点点头,两个媳妇就把老太太搀扶到八仙桌边,凌玉棠就站起来扶着老太太坐下来,然后在老太太对面也落了座,顾氏走到凌玉棠身后,垂手站着,笑容温婉的看着这母子俩说话聊天。.c.

第三章 落井下石是【

大太太于氏目光微转,过了一会像突然想起什么,突然问凌玉棠道:“我府里年关前这段时日事务忙得很,一直没功夫去探望你们,前几日才听说紫苑回了府,怎么都不见她?难道,是丫鬟们嚼舌根子误传的?”

凌老太太闻言,神色随即就沉了几分,拿起面前的茶杯,啜了口茶,面色微愠。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叶*子】【悠*悠】

顾氏微微一怔,蹙眉扫了于氏一眼,目光中露出一丝不悦,然后视线投向凌玉棠,盛满担忧。

凌玉棠没有露出一丝慌乱,只是神情复杂的放下茶杯看着凌老太太,犹豫着道:“娘,儿子今天有事要跟您商议……”

老太太摆手,一改之前的慈爱和善,眼神和语气一样冰冷,“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上回你媳妇跟我提这个我已经明确告诉了你们,只要有我在一日,绝对不可能让紫苑上族谱!难道,你媳妇回去没跟你说吗?”

老太太睨向顾氏,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顾氏忙地从凌玉棠身后站出来,跪倒在老太太面前,“媳妇知罪,请娘责罚。”

于氏站在老太太身后,柳眉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凌玉棠眉头微皱,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顾氏,转而跟老太太道:“娘,您这又是何必?就算跟二哥拗气,现在也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天大的气也该消了。【叶*子】【悠*悠】再说,二哥和二嫂都已经不在人世,膝下就紫苑这么一个……你再不让紫苑上谱,二哥和二嫂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凌玉棠顿了顿,看了眼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顾氏,又道:“前几日她把娘的意思转给我,我心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好好跟娘商议一番。”

顾氏跪在那里脊背微微一僵,眼底有些半明半暗的情绪。

于氏就掩着嘴角笑的别有深意,道:“弟妹,可真是好福气,难为我们二爷这么护着你,我就没这本事,难怪我们大爷常说我实心眼,一门心的就只知道讨老太太欢心,都不知道爷们的心思!”

凌老太太的脸就绷得更紧了,愤怒的看着面前的儿子,声音变得有些尖利,“你是好丈夫,护着妻子,是好叔叔,护着侄女,敢情在你口中我就是那个最大的恶人?一口一个二嫂,哼,不要跟我提那女人,好好的一个爷们都被那女人给挑唆坏了!还有你凌玉棠,你那时候才多大?你知道什么!也在这里跟着数落你母亲的是非对错吗?”

凌玉棠一见母亲发了大怒,不敢再坐着了,忙地站起身来,垂首而立。【叶*子】【悠*悠】口里迭声道:“是儿子的错,不该这样和母亲说话,母亲消消气,犯不着为儿子气恼伤身。”

二太太顾氏跪在那里也帮着求情,“娘,求您不要跟二爷计较,二爷不过是心善看紫苑那孩子遭遇可怜动了恻隐之心,并非有意冲撞娘。”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见这阵势也都跪下来,张妈妈也劝道:“二太太说的对,二爷素来是最知分寸的,今日怕是因为垂怜紫苑小姐,所以乱了方寸,并不真的针对您老人家,谁不知道您老人家是最菩萨心肠的。”

大太太左右环顾,见到的都是跪倒的身影和低垂的眉眼,也挪到老太太跟前抖了抖红色的裙子跪下来,开口的话却又是煽风点火,“娘,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老二夫妻这回吧。二弟妹说的对,我们二爷素来就是个心慈又念手足之情的,不然,也就不会大老远跑去西郊寒山那边接引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还好二叔当日不顾众人的反对去了,不然这会只怕紫苑那孩子已经遭遇不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二叔这么做这也是在为娘您祈福啊!”

凌玉棠和顾氏的目光不由投向一旁跪地帮着求饶的于氏身上,凌玉棠眼里明显闪过一丝嫌恶,就知道这个女人在,绝对会坏事。

顾氏目光深深的看了眼身旁巧舌如簧的于氏,看见于氏眼底隐藏的笑意,顾氏心下恍然,然后漠然的转过脸去,继续低垂着头。

顾氏的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衣裙上,骨节苍白,这个于氏,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谁不知道接紫苑回府这个事情本来老太太态度就隐晦的很,是二爷一直坚持才同意。

恰好回府那天,又遇上老太太娘家侄孙做满月,老太太的哥哥是固安伯,侄孙又是长房长孙。

二爷原本是遣了人去接紫苑,可去接的人回来却说约定地点没有发现紫苑小姐的踪迹,二爷还是按捺不住担忧,酒席才吃了一半就匆忙离席。

这件事情,虽然老太太娘家也就是江陵城固安伯王家那边没有计较,但是老太太心里不痛快,这是自然的。

顾氏目光落在面前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目光冰冷,落井下石的话,谁不会说?

老太太听了于氏的劝,果真情绪更加的激动,脸上的笑容彻底的没了踪影,捂着气喘吁吁的胸口指着面前的一众人等,愤怒的叱道:“只要我还活着一天,紫苑那丫头就别想载入凌家族谱,以后谁再提这话,直接打了板子撵出府去!”

凌玉棠神情一滞,然后无奈的垂下眼,暗叹了口气,此事,看来只能从长计议了。

渐渐获悉了宿主记忆的紫苑,也不再如初醒时那般惊骇无措了,本就不是慌张的性子,更不可能为了老天爷偶尔出错的荒唐安排,而自己苦虐自己。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好好的活下去,总是最迫切的。

过了几日,二婶再过来探望紫苑,果真领过来几个跟紫苑相差无几的孩子。

那几个孩子在二婶身后站成一排,由高矮顺序一字排开。紫苑一眼扫过去,就发现那几个女孩子都是相差无几的装扮,不管是衣物还是头上戴着的饰物。

站在顶头的是个女孩,约莫十三四岁的光景,眉眼清丽,身形纤瘦,规矩的立于二婶身后,微垂着眼。许是感觉到有目光在打量自己,她就微微抬了抬眼,目光跟紫苑的遇上,紫苑就冲她弯了弯唇角,那女孩却微蹙了眉,眼中突地闪过一丝厌恶,然后就迅速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裙角脸上一片清冷。

紫苑微微一怔,因为那个女孩的眼神,很不友善。.c.

第四章 发怒是【

二婶顺着紫苑的目光投向的地方微笑着介绍,目光却不愿在顶头那个女孩子身上多做停留,淡淡道:“这是三小姐,紫衫。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紫苑就上前几步跟紫衫礼貌性的见过礼,脆生生喊了她一声三姐,紫衫也就跟她屈膝还礼,表情还是淡淡的。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都安静的立于一旁看着紫衫紫苑姐妹相认,没有谁做声。二婶瞥了眼紫衫,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这是你六妹妹,紫玉。”二婶接着指着紫衫身旁一个年岁,个头都和紫苑差不多的女孩子,缓缓道。

紫玉是那种圆润的女孩子,肤如凝脂。站在那里低眉顺眼的,闻言就小步上前,抬头看了眼紫苑,目光有些闪躲,怯生生道:“五姐姐。”

声音细若蚊呐,模样很是拘谨。

紫苑也是微笑着回礼。

这边才刚见过礼,那边就有一个比紫苑矮半头的小女孩从二婶身后跑出来,拉着紫苑的衣袖笑声很清脆,“五姐姐,我是紫菱。”她抢声做了自我介绍。

秀气的小姑娘,五官像极了二叔,长大了一定是美人坯子。

二婶就故意沉着脸的走过来揪住紫菱的耳朵,轻嗔:“这么没有规矩!”

那小女孩被揪住了耳朵也不怕,撅着嘴看着二婶撒娇:“人家早就想来看看五姐姐,是爹和母亲一直拦着,如今见到了,还不准我们姐妹亲近么?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样的小姑娘,说出的话却这样让人听着舒心,紫苑不由多看了紫菱几眼,紫菱也正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瞅着自己,四目相遇,紫菱率先抿嘴一笑,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紫菱突然惊奇的叫出声,“姐姐好眼熟,就像在哪见过!”

紫苑微微一怔。

二婶就敲了敲紫菱的头,“又说瞎话了吧?你五姐才回府,你怎么就见过了呢?”

紫菱就看着紫苑,一脸认真又很肯定的道:“在爹的书房里,姐姐跟那画卷上捧着荷花的仙女姐姐长得一个样!”

紫苑了然微笑,原来又是句暖心窝的话。

紫菱一句话说的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都笑了,杨妈妈就赞道:“七小姐越发的会说话了。”

二婶也忍不住眼中露出浓浓的笑意来,伸手摸着紫菱的头跟紫苑正式介绍道:“这是你七妹妹,紫菱。被你二叔惯坏了的,没大没小还喜欢胡言乱语,往后你们在一起,可要多包容她。”

紫苑就跟二婶笑着道,“二婶说的哪里话,我倒觉得七妹妹率真可爱,况且,姐姐照顾妹妹本就天经地义,我还是这样喜欢七妹妹。”说着就拉住紫菱的手,微笑着唤了声,“好妹妹。”

紫菱就笑嘻嘻的看着紫苑,然后跳过来搂着紫苑的胳膊紧紧跟紫苑站在一起,眼角的余光斜了眼对面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紫衫,紫菱粉粉的唇角微扬,带着浓郁的得意之情。

“母亲,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肚子好饿哦!”有抱怨的声音从对面响起,众人这才将目光投过去,就看见两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娃鼓着腮帮子不满的看着这边说笑的众人,一样的身高一样的穿着一样的俊秀容貌。

二婶就笑容满面的朝着那一对双子招招手,两兄弟蹦蹦跳跳的过来,站在紫苑面前仰着小脑袋好奇的看着紫苑。

二婶就道:“这是老九老十。”然后又教那两个小男孩,“来的时候,母亲是怎么教你们的?”

那两个小男孩对视了一眼,然后就不约而同的跟紫苑躬身长揖,因为时值冬天,穿着很厚的棉袄,所以动作显得很笨拙却乐趣横生,紫苑看着,心里也就喜欢,伸手摸了摸两个人的小脸蛋,肉呼呼的。

二婶带来的几个姐弟妹不过是凌家二房的子嗣,大房因为分出去单过了,所以二婶便允诺等紫苑完全恢复了,到时候再找个机会带她去大房那边拜访,顺便认识那边的几个兄弟姐妹。

二婶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似乎带着歉疚,紫苑心内却是一点都不急,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再说这样庞大的家族,要认识的人应该远不止这些兄弟姐妹吧?至少,脑海的记忆里,似乎还有一个嫡亲而又让宿主陌生畏惧的祖母,怎么也不听二婶提及?

紫苑虽然心存疑惑,却没有傻到去问,就目前情势来看,她觉得自己首先要做的,是熟悉这里的环境。

因为姐妹们是第一回见面,所以二婶便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席面,让她们姐妹弟兄好好聚聚乐乐。每位小姐少爷身后都有随行的奶娘和丫鬟看着,顾氏便简单交代了那些人几句,然后看着时辰,估摸着这会二爷应该快回府了,便起身离开了紫苑的屋子,把空间留给了那些孩子们。

各色菜肴甜品火锅一一上桌,孩子们开始入座。

紫菱斜了眼站在人后表情漠然的紫衫,眼波微转,拉起紫苑直奔最大的席位,“今天是我母亲做东,为五姐设下的欢迎宴席,理当五姐姐坐首位。”

紫苑笑着谦让起身,“你们能来看我,就是最大的欢迎。这席位理应按着年龄来。”说着,紫苑坐到第二的位置,微笑着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紫衫。

紫菱就翘了翘嘴,挨着紫苑坐下来,然后指着第三的位置跟立在桌边规规矩矩的紫玉道:“既然五姐姐发了话,那六姐姐你就坐我上首吧!”

紫玉的笑容有些憨,诶了声,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到紫菱指定的位置,不多言不多语。

接着,老九老十也爬到了自己相应的位置,滴溜溜的目光在桌上的菜肴上扫过,已经有些按捺不住。

紫衫身后的丫鬟默言就轻轻扯了扯紫衫的衣角,应该是在催促紫衫入座,紫衫就回头扫了默言一眼,眉眼间诸多不耐。

紫苑将目光从紫衫身上收回,然后就看见老九已经拿着勺子舀了就近的糯米丸子来吃。

紫菱就瞪眼去拍老九的手,斜了眼那边紫衫的方向然后扬声冷笑道:“看你猴急的,屁股痒了是吧?没见我们这里最大的人都还没有入座吗?回头到祖母那里参你一本,说你没大没小,看爹会不会罚你!”.c.

第五章 接风洗尘是【

老九就停了动作,跟老十对视了一眼,二人眼中都闪过余怕。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目光齐刷刷投向那边的紫衫,两个小家伙眼中多了一层责怨。

紫衫听到紫菱的话,漠然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不屑,冷冷环顾了一圈桌上坐好的人,微扬了下颚坐到首席。

这一顿饭吃的是磕磕碰碰,紫苑强打耐心的敷衍着,没有显露出一丝不耐,虽然都是孩子气的说话,紫苑却也不敢松懈。

紫苑现在住的地方,跟凌玉棠夫妇同处一片大院,位于他们小院后面的一排房舍,屋前打理的整齐有序,栽着几颗几人合抱的大树,跟他们的院子中间隔着一排镂空墙,出入的地方是一扇垂花拱门。

大院的东西两侧,各僻有几个小院,东面住着的是凌玉棠的几位姨娘,西面却是小姐们的院落。

二太太顾氏抱着暖手的袋子站在屋檐下,目光投向院门的地方,眼看着府里都已掌灯,二爷还是不见归来。

顾氏不由生出几分焦虑,在屋檐下来回踱着。

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顾氏回头一看,是素锦端着披风前来。

“后院没有乱成一团糟吧?”顾氏问,素锦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来报的人还说,几位小姐和少爷都很规矩懂事,五小姐许是初来乍到还有些生疏拘谨,七小姐就大显东道主的风范,把场面搞得热热闹闹的,气氛很愉悦。”素锦一边将后院席面的情况细细跟二太太回禀,一边已将披风罩在二太太的身上,“夫人,您回屋歇会吧,奴婢在这里候着,二爷回来即刻就去禀告您。”

顾氏微微摆手,“无妨。”

素锦没有再说话,静悄悄退到一侧,垂首而立。

好一会,前方的院门处传来光亮,是二爷的贴身小厮柳岸正提着灯笼疾步而来,后面跟着凌玉棠。

顾氏眼前一亮,赶紧迎过去。

凌玉棠见到顾氏,点了点头,抬脚进了屋子,擦身而过的时候,身上有着淡淡的酒味,脚步轻快,显然心情大好,顾氏卸下心中的焦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顾氏把凌玉棠迎到屋里,亲手为他解下披风,凌玉棠进了净房,顾氏亲自进去伺候着他洗手洗脸,换了身外面的袍子。

“爷今个怎么回来这么晚?先前去娘那里问安,娘还问起了。”顾氏低头为他系襟扣的时候低声说道。

凌玉棠伸开双臂让顾氏为他系着腰间的襟带,“那你怎么说?”他微眯着眼睛问道,话语里带着酒的醇香。

顾氏就垂下眼,“这不临近年关么,皇上按照往年惯例定是招了许多地方上的官员进京面圣,二爷身为光禄寺卿,自然也免不了应对这些地方官员的应酬。”

凌玉棠微微颚首,看了眼妻子,目光里有了满意之色。

顾氏知道自己的回答应了丈夫的心,也跟着吁了一口气。

凌玉棠抚着自己的额头,“今天遇到几个故友,难得重逢,就一起出去聚了聚,还喝了几杯。说来惭愧,好长时日不碰酒,陡然一喝,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顾氏就笑着打趣:“爷的酒量素来是不错的,今个想必是聊得开心,所以就开怀畅饮了?”

凌玉棠眉角微扬,“酒逢知己千杯少,更何况是遇到了故友,你还真说对了。”顿了顿,又道:“这事儿回头娘问起来,你还是不要改口。”

故友?

顾氏心内微诧,凌玉棠没有主动说,顾氏自然不会多问,温顺的点头,“我省得。”

凌玉棠又问到孩子们的情况,顾氏就一一回答,然后提到了紫苑,“……自家骨肉早晚都要在一起亲近,我瞅着紫苑的伤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吩咐了厨房开了桌宴席,让孩子们都聚在一起好好亲近,我在场,她们势必放不开,所以就回来了……”

凌玉棠微笑着听,不时点点头:“我也正有这个想法,一直没提上日程,还好你就全了我的心思,不错。”

顾氏的笑容就延伸到了眼底。

伺候凌玉棠坐到了暖炕上,素锦端着沏好的醒酒茶进来,顾氏接过茶捧了亲自端到凌玉棠面前。

门外有管事的妈妈过来请示,顾氏就看向正垂眼抿茶的凌玉棠,问:“爷,您要不再添两口?晚膳准备了您喜欢的三鲜饺子。”

凌玉棠就讶异的抬头看了眼顾氏,“这么晚了你还没用膳?”

顾氏就微微一笑,“我不饿。”

凌玉棠就恍然,原来她一直在等自己,这么想着,心里就生出几分歉疚来,轻啜了口茶,然后放下茶杯,“你赶紧让人摆饭吧,吃太晚了容易积食。这会席面应该结束了,我去后面看看,这么多天忙得脚不沾地,都还没去看望那孩子!”

“爷喝了茶再去吧,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顾氏劝道。

凌玉棠摆摆手,早已从炕上下来,“我去后面看看就回,你先吃饭。”

“外面风大,爷好歹披件披风。”顾氏从炕上下来,正要吩咐素锦去取披风,被凌玉棠阻止,“哪就那么娇贵了呢,别忘了,我以前跟着二哥在漠北军营的时候,那气候才真叫严寒,现在算的了什么!”凌玉棠一边整着自己的衣袍一边淡淡说道,眉宇间隐约飞过一抹光亮。

顾氏就含笑的听着,目光温柔似水,然后目送他大步流星的走出屋子。

好不容易席面散了,几位小姐少爷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浩浩荡荡离开紫苑的小屋,可是紫菱那特有的清脆如银铃一样的声音似乎还在紫苑的耳朵边回旋,嗡嗡的还有回音。

紫苑揉着有些胀痛的额头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喝茶,看着面前丫鬟们小心翼翼的收拾着那满座的狼藉,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八岁的紫菱在桌面上处处跟十三岁的紫衫针锋相对,就连夹菜都会狭路相逢,那双折断了的象牙筷子就是两位小姐暗潮对抗下的惨烈牺牲品。

紫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应付孩子本就不是她的长项,更何况现在,她这副新身体不过才十岁,也是一个孩子。

紫苑正揉着太阳穴沉思的当下,就听见外面的廊下传来稳重有力的脚步声,随即,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在门口遽然响起。

紫苑心里就莫名的一紧,那是好多日不曾听到的二叔的声音。.c.

第六章 探望是【

“五小姐睡了吗?”他在门口沉声问。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回二爷,五小姐还没有歇下,二爷里面请。”回话的是杨妈妈,二婶拨过来伺候紫苑的管事妈妈。

紧接着玉石帘子就被打起,一抹修长的身影闪身进来,紫苑下意识从椅子上站起身,目光有些惊讶的投向来人的方向,微微抿了抿唇。

一袭墨绿色修身长袍的凌玉棠,正背手站在那里望着她,英俊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紫苑有些僵硬的微微屈膝跟凌玉棠见礼,然后跟这个看上去似乎跟自己前世老公年岁相差无几的男人怯生生喊了声:“二叔。”

“好。”他淡淡应了句,然后大步走过来,拂了后袍坐下。

淡淡的酒气飘进紫苑的鼻息,袅袅的醇香,再配上他俊朗儒雅的模样,总体给人一种很整洁舒服的感觉。

凌玉棠视线扫了眼桌上还没收拾妥当的席面,眉眼微微皱了皱,正要开口训斥那些慢手脚的丫鬟,紫苑就走到那桌子边,指派着那两个丫鬟将桌子移到外间去收拾,顺手将那双折断了的象牙筷子不动声色塞到里面一些。

丫鬟抬着桌子出去了,花开端了热茶进来,紫苑接过亲自捧了,端了茶走到凌玉棠面前,半跪下来。

凌玉棠眉眼一紧,急道:“这是做什么?身子刚好可不得折腾!”说着就要伸手去扶,紫苑微微侧身避过,晶莹的眸子仰望着面前倜傥俊朗的男人,清声道:“侄女的性命是二叔救回来的,二叔和二婶体恤侄女,找了姐妹弟弟们过来热闹,侄女感激却不善词表,只能给二叔敬上一杯茶。”

凌玉棠微微一怔,英俊的脸上闪过一抹欣慰。紫苑双手奉茶高高举过头顶,清声道:“二叔,请喝茶。”

凌玉棠眉眼含笑,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那杯茶,认真的垂下眼细细的啜了一口,噙在口中,眼中掠过一丝回味。

打发了屋里的丫鬟婆子,剩了叔侄俩在屋里说话。

凌玉棠就随意的问起了这几日紫苑的饮食起居,紫苑垂手立于一旁,一一回答,言简意赅。凌玉棠就笑看着紫苑,“你陡然换了个陌生环境,不习惯也是人之常情,在二叔面前,不必掩饰,我能理解。”

紫苑诧异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神情温和中带着慈爱,她想起老九老十在听到父亲这个名词时眼中露出的惧色,紫苑就抿唇对他的体贴报以感激一笑。

“都是家里的姐姐妹妹,性格却多有不同,紫衫性格寡淡略有清傲,紫玉憨厚实诚,紫菱活泼开朗,却多了几分刁钻,老九老十虽顽劣,但聪颖机灵……这几个孩子,都是不错的,往后你跟她们多接触自然就清楚了。”凌玉棠啜了口茶,侃侃道,眉角微扬,在说到自己子女时,眼神格外熠熠生光。

紫苑就在一旁微笑听着,不时添几句附和的话,让他说的更投入。

“原本打算在紫菱她们院子里单独给你安排个地儿,可这临近年关府里府外的事情让我和你二婶都忙得分不出身,我思忖着,年前暂且就这么住着,等过完了年,二叔再好好给你整块属于自己的小院落,紫苑,你看这样可好?”凌玉棠笑眯眯的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紫苑,用商量的语气跟她说。

惯性思维驱动着自己把封建士族的男子想象的都很自大,没料,作为男主人的他,还会这样小心翼翼的来征询这个侄女的意见?紫苑略有惊诧,微微垂下眼去,脑子里却转的飞快,揣摩着凌玉棠话里真正的用意。

虽说是归了府,但终究是寄人篱下,还是要在夹缝里求生存,紫苑不敢得意忘形。

紫苑的略一迟疑落在凌玉棠的眼中,却理解为她的卑怯拘谨,又见紫苑垂着头没有说话,落下两缕刘海拂在清瘦的脸颊上也不敢去动,瘦削单薄的身子站在自己的面前微微的颤抖,宛若暮秋旷野里的凄草。

凌玉棠眼神微黯,眼前似乎就浮出当年那个跪在雨里的人,心里陡然就涌上一阵悲痛。

深吸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紫苑的面前,背在身后的大手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伸出,摸着紫苑的头,掌心温暖,声音亲切中带着怜惜,“年前这段时日,只能暂且委屈你了。”

紫苑抬起头来,仰望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二叔,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近距离面对面的站着,他真的真高大修长,十岁的自己暗暗踮起了脚也抵不到他的胸口。

紫苑心里忽地闪过一丝疑惑,宿主记忆里的爹,那个被凌家除名带着妻小远赴外地的爷凌玉昆,虽然是武将出生,可是身形容貌却跟站在自己面前的二叔迥然不同。

念头飞逝而过,紫苑抿嘴微微一笑,“二叔和二婶已经给了紫苑最好的了,这样悉心的照顾着,紫苑住哪里都好,全凭二叔做主就是。”

凌玉棠微怔,然后眉眼舒展开来,摸了摸紫苑的头,“你才刚刚痊愈,要多休息,不要累着。时候不早了,我改日得了空,再来看你。”

紫苑微笑点头,朝凌玉棠屈膝行礼,“多谢二叔关心,二叔走好。”

凌玉棠环顾了屋子里四下,然后背手走出屋子,走下台阶的时候突然又转过身,望着紫苑这边,神情略有踌躇。

“二叔可是有事吩咐?”紫苑上前两步问。

凌玉棠略一思忖,道:“那日我赶到的时候,场面有些混乱,你又满头是血,我急于救你却让那两个车夫趁机溜了,还掳走了徐妈妈。”

紫苑眼神微黯,箱笼里那只蓝色碎花布包,是徐妈妈当日用性命相护的……

凌玉棠不想再度勾起她的伤心事,但也觉得紫苑应该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转而又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去追查,相信一定可以找到徐妈妈,当然,前提是她还活着。”

紫苑微微蹙眉,而后收拾了自己的心绪,朝凌玉棠报以感激一笑,“那就有劳二叔了,二叔尽力而为就好,紫苑心里明白。”.c.

第七章 关心是【

凌玉棠再次看了她一眼,然后眨了眨眼,“回吧,外面风大。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扫了旁边候着的杨妈妈和春暖花开她们,正色道:“用心伺候着小姐。”

杨妈妈她们应诺,凌玉棠这才踏步而去。

紫苑一直看着凌玉棠身影转过那道垂花拱门,这才转身回屋。

春暖打了热水来,伺候紫苑梳洗,花开则是忙着铺床,杨妈妈就笑容满面的走过来,手中端着一条锦盒,送到紫苑面前。

紫苑瞟了眼那锦盒,不解问道:“这是?”

杨妈妈就笑,“这是今个七小姐身边的大丫鬟金钗交给老奴的,说是七小姐对五小姐的一点心意。”

二婶带着众姐妹来屋里,事先是无人告知紫苑的,所以她才没有备下见面礼,还好众姐妹也没有此举,紫苑才稍稍心安。

没想到紫菱还是有备而来了。

紫苑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放下手中木梳,轻轻打开那锦盒。跃入眼帘的,是块素雅的真丝帕子,帕子的一角绣着两朵并蒂莲花,栩栩如生,让紫苑眼前一亮的更是那花瓣上残存的一滴雨露,唯妙唯俏。

“五小姐,你觉着这帕子如何?喜欢吗?”杨妈妈在旁边笑着试问,紫苑点头,“七妹妹真是个有心人,这帕子正合我心意。(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既然喜欢,那五小姐就随身带着吧。”杨妈妈又道,眼底带着三分自豪:“别看我们家七小姐年纪尚小,却是众姐妹里最聪慧且心灵手巧的一个,这帕子就是七小姐亲手所绣。”

一块帕子值不了三两个子儿,却因为是紫菱一针一线绣上去的,有这份心意在,意义就不同了。

初次见面,紫菱就这样异同于众姐妹,紫苑微笑着欣赏面前的帕子,眼底飞过一丝思绪。

仔细打量,紫菱果真一手好刺绣,小小年纪就有这份能耐,紫苑暗叹不如。

杨妈妈话刚落音,就支吾忙地改口,“五小姐,你不要误会,我说这话没有要贬低您的意思,我说的众小姐是指……”

“我明白的,杨妈妈,你不需要解释。”紫苑突然开口,脸上始终挂着淡然的浅笑。

杨妈妈站在一旁笑容微讪,春暖和花开对视了一眼,二人都垂下头各自忙着手中的活计,没有搭腔。

紫苑心里看的亮堂,自己虽然也姓凌,是堂堂凌家嫡亲的小姐,可是在众人的眼中,她依旧是名不正言不顺。纵然丫鬟婆子们对她小心翼翼的伺候,那是因为客气,骨子里却并没有把她当做真正的主子。

“既然是七妹妹的一番辛苦,那我这个做姐姐的更要好好珍藏这帕子才是。”紫苑眉眼带笑的看着那帕子,将帕子轻轻放回锦盒,然后吩咐春暖,“帮我收到箱笼里,好好保管。”

春暖不禁看了杨妈妈一眼,杨妈妈眼色闪了闪,春暖便僵在那里不去接那锦盒而是赔笑着劝道:“帕子绣了就是用的,小姐何必束之高阁呢?依奴婢看你就用着吧,这样七小姐看着也心里欣慰不是?”

花开也附和连连点头,“春暖说的没错,小姐不要辜负了七小姐的一番苦心。”

杨妈妈眉眼弯弯,目光在紫苑脸上徘徊。

紫苑就看着面前一唱一和的二人,淡淡道:“我素来不喜欢铺张浪费的,手头这帕子还是刚来的时候二婶送我的,用习惯了,一时间还舍不得换呢。”

春暖和花开对视了一眼,然后目光齐刷刷投向一旁的杨妈妈,看见杨妈妈眉角动了动,二人当下就没再劝,二太太送的自然是好的。

紫苑洗漱完毕就站起身亲自走向箱笼,喊了花开过来帮忙开箱子,笑着道:“好东西更应该慎用,回头等到重大的节日我再拿出来,也算没有亵渎七妹妹的一片心意。”

凌玉棠进屋的时候,顾氏正端身坐在暖炕上,素锦,素艳立于一旁,暖炕上的小矮桌面,银盘里的蜡烛燃烧正旺,顾氏低垂着眉眼,面容娴静,手中捧着一只锦袜,飞针走线间那袜子上一只彩色蝴蝶展翅欲飞。

顾氏听到脚步声抬起脸来,就看见凌玉棠神情平和的走过来,顾氏眼底惊喜一闪而过,忙地下炕迎过去,柔声问:“宴席都散了吗?没出什么乱子吧?”

凌玉棠就微微点头,一边弹着衣袍上的灰尘一边道:“许是听闻了风声知道我要去,我到的时候那群小鬼都溜光了,剩下满桌子的狼藉。看得出,一群小鬼玩的还算尽兴!”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顾氏就偷偷去瞄凌玉棠的神情,见他在说这些话时,眉梢微扬,嘴角噙着一丝玩味。

顾氏笑容温婉,道:“清儿那孩子遭遇坎坷,瞧着又有些寡言少语,我这个做婶婶的,看在眼中怜在心底,寻思着想让她在我们这里过的开心些,又摸不准她喜欢的是什么。想着孩子嘛,总是容易跟同伴亲近,就跟紫菱她们私下叮嘱,多去清儿那里走动走动。”

凌玉棠轻嗯了声,没有接话,素锦端了热茶来,凌玉棠坐到炕上,悠闲的喝着茶,视线落到一旁针线箩筐里那双绣了蝴蝶的袜子,凌玉棠淡淡道:“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刺绣?有那么赶么!”

顾氏就微微一笑,走过去,“清儿那孩子就一身衣裳进的府,两双暖和的袜子都没有,眼看着这几日怕是要下雪,我得赶着给她做双绒袜子。”

凌玉棠听着微微蹙了蹙眉,然后收回视线,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本书,就着烛光看起来。

外面廊下有低低说话的声音,顾氏就派了素艳出去看看。不一会,素艳就领进来一个二八年纪穿红着绿的丫鬟。

“银杏给爷和夫人请安。”来人朝着炕上的凌玉棠和顾氏屈膝行礼。

凌玉棠目光依旧停驻在书中,顾氏微微抬手,问:“起来说话。”

银杏就起来,听到顾氏的问话,银杏就将视线投向凌玉棠,目光闪了闪,“方姨娘打发了奴婢过来请示二爷,说是那支曲子已经照着二爷的指示重新谱了一遍,不知道可否有空?”

素锦和素艳闻言,不由讶异对视了一眼,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愠怒。.c.

第八章 示好是【

顾氏脸色微僵,随即恢复如常,含笑望向一旁留恋书页中的凌玉棠,轻声问询:“二爷,方姨娘打发了银杏来请示,您……”

凌玉棠一边翻转着书页,视线扫了眼等候在下面的银杏,表情淡淡道:“你回去跟方姨娘说,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过去了,明日得了空再去也不迟。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叶*子】【悠*悠】”说罢,凌玉棠再次垂下眼帘专注看书。

银杏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看了眼顾氏,顾氏正襟危坐,唇角挂着隐隐笑意,素锦和素艳更是用轻蔑的神情看着自己,银杏动了动唇,还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顾氏的脸沉了几分,银杏咬紧了唇,赶紧给凌玉棠和顾氏告退然后迅速退下。

银杏匆促回到自己的小院,远远就看见方姨娘双手筒在暖袖里正靠着门廊朝院门这边张望,听完银杏的回复,方姨娘娇俏的脸上难掩惊诧,柳眉一竖眼波微转,照着府里的定制来算,这几日二爷理当歇在自己这里的。

方姨娘难以置信,拉着银杏细细盘问,“你可见到爷了?是爷亲口说不过来呢?还是她屋里那几个不省事的随意打发你的话?”

银杏无奈,只得将当时屋里的场景和凌玉棠的说话照实了重复给方姨娘听,方姨娘听完,一张粉脸当场气得煞白。

素锦和素艳服侍着凌玉棠去了净房,顾氏坐在暖炕上,目光瞟到针线箩筐里那双袜子,眼底露出隐隐的笑意。

待到顾氏梳洗完毕从净房出来,凌玉棠已经半躺在床上,手中还捧着先前的那本书,看的认真。

屋子里的火烛被罩上了灯罩,光线瞬间柔和下来。

他穿着白色的亵衣懒洋洋半靠在那里,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翻着书页,修眉微微扬起,目光在文字间扫过,嘴角弯起自信的弧度。

顾氏站在那里,看着床上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局促。

凌玉棠放下手中的书,朝顾氏微微一笑,伸出手去,轻声道:“过来。”

顾氏微微颤抖着将手放在凌玉棠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从指间电流一样涌遍顾氏的全身,凌玉棠就微微用力握紧顾氏的手,将她拉到跟前。目光深深的看着站在面前低眉顺眼的女人,微微勾了勾唇,“很晚了,歇着吧!”

“好。”顾氏声若蚊呐。

身后层层叠叠的芙蓉暖帐被落下,素锦和素艳将屋子里的灯光调的更加柔和了几分,然后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屋子。

当他熟悉的气息拂在她的颈项,她的脸颊像着了火一样的滚烫,当他的大手滑进她的亵衣,轻轻揉捏她胸前的柔软,她整个身体因为这阔别已久的爱抚而止不住微颤。

隔着一道帘子的外室突然响起一阵哄闹,是素锦压低了的嗓音在急急的说着什么,还夹杂着隐隐的哭声。

凌玉棠的动作戛然而止,退回了自己的被窝。

顾氏歉疚的笑了笑,忙地坐起了身子,“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她轻声道。

凌玉棠点点头,“去吧。”

顾氏拢了拢秀发,披衣下床,带着三分愠色直奔外室而去。

外间值夜的素锦正满脸怒色的跟人争执,虽然已经将声音压倒极轻,可是在这安静的夜晚,却还是那么的清晰。

“二爷和夫人都已经歇下了,天大事情也得明儿早来报才是!这会子我可不敢进去惊扰,你还是赶紧回吧!”素锦拦在那里,道。

“求求素锦姐姐帮帮忙,行个方便吧……”来人在那里急道,比起素锦,来人的声音就有些大。

“大晚上的,是谁在这里闹哄哄的?”顾氏撩开帘子黑沉着脸走出来,素锦惊讶的回头,嗫嚅道:“夫人……”

来人一见顾氏出来,眼前一亮,忙地上前几步跪在顾氏身前,顾氏一见来人是银杏,脸上更是黑云笼罩。

银杏却不管,自古着跪倒在顾氏身前,哭泣出声,“夫人,方姨娘突然一病不起,奴婢急得不行,只得过来请二爷和夫人拿个主意,冲撞了二爷和夫人歇息,请夫人责罚……”

这上半夜还好好的谱曲,怎么下半夜就一病不起了?顾氏嘴角抽了抽,眼底掠过一丝冷笑。

扫了眼脚边跪着哭泣的银杏,顾氏眼中掠过一丝嫌恶,沉声冷叱:“病了就应该请大夫来瞧才是,哭哭啼啼有什么用!”

银杏就微微止住了哭泣,抽泣着,目光却不时斜向内室的帘子,道:“姨娘晚间用膳的时候,就说心口闷得慌,一心只赶着谱曲等爷过来了好请爷鉴赏,所以也就没把不适放心上……”

顾氏脸色黑沉,斜了眼内室的那面帘子,微微蹙眉,还没等到自己开口,身后传来帘子打起的清脆声响,回头一看,是凌玉棠已经披着外袍从内室出来。

顾氏忙地换了副神情迎过去,满眼急切道:“正要进去给爷回禀呢,秋桐妹妹也不知怎的就病了,妾身正寻思着给她找位大夫来瞧瞧……”

“白天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就病了?”凌玉棠一边系着腰间的玉带一边问道,扫了眼跪在地上的银杏,“你起来说话吧。”

银杏就擦了把眼泪,忙地站起来,目光期待的看着凌玉棠。

“秋桐妹妹本来就身子羸弱,自打生下老九老十孪生兄弟后,身子骨就更是大不如从前,爷,要不请刘大夫过府来瞧瞧吧?他据说最是擅长妇人之症……”

凌玉棠打断了顾氏的话,“不急,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妾身陪爷一起过去看看秋桐妹妹。”顾氏又道。

凌玉棠就微微摆手,“犯不着惊动那么多人,这夜里冷,你赶紧回屋睡吧,不用等我了。”言毕,凌玉棠大步流星走出屋子,朝着方姨娘的住处急匆匆而去,银杏经过素锦身侧,脚步微顿,瞟向素锦的目光闪过一抹得意,素锦只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心计较。

小心翼翼走到顾氏身前,“夫人,回屋休息吧……”

顾氏僵在原地,外袍落在地上也不曾留意,眉眼间一片失落。.c.

第九章 过夜是【

紫苑起床梳洗完毕,在春暖花开的伺候下用过早膳,就听见院子里一阵闹动。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紫苑忙地走出去,就看见二婶笑吟吟的正朝这边过来,身后跟着一排粗使媳妇。

那些媳妇端的端,抬的抬,尽是些家居必备之物,还有文房四宝,琴棋书画,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紫苑颇有讶异。

紫苑给顾氏见礼,赶紧上前虚扶着顾氏,柔声道:“侄女正准备过去给二婶请安。”

顾氏就用关心的眼神看着紫苑,道:“无妨,你的身子一直是我和你二叔记挂的。”

紫苑就低头感激的微微笑了笑。

紫苑看了眼那些在鱼贯而入的媳妇们,素锦正在指挥着她们将各种东西,摆饰放在合适的角落里。

“二婶,这是?”紫苑惊讶的问。

顾氏就道:“这屋子以前是空着的,因为要接了你回府所以才添的家具,那时候恰巧家里有事,权宜下就随便添了些,也不知道你喜欢些什么,只想着过段时间再慢慢的添补。”

紫苑受宠若惊,“二婶对紫苑实在太过关爱,其实,紫苑屋里什么都不缺,好的很。”

顾氏就笑容亲切的拉着紫苑的手到内室去说话,紫苑让春暖泡了茶,花开拿了点心。

“都是二婶赏侄女的,侄女就借花献佛,这桂花糕很甜,二婶也尝尝。”紫苑立在顾氏的身侧,温婉的招呼。

顾氏当真就尝了那桂花糕,然后笑的一脸和善,“这里的东西都是按着紫菱她们的规格配备,其中有些小玩意,是我特意找人从外面集镇上淘来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二婶的眼光自然是好的,紫苑感激不尽。只是,我这屋里好东西实在太多,二婶不必为了紫苑如此破费。”

“都是自家骨肉,还说什么破费不破费的见外话!二婶第一眼见你就喜欢,这乖巧劲打心眼里让人疼爱。往后在这家里,想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丫鬟婆子不听话了,尽管跟二婶说,二婶给你做主。”

“二婶,您这样善待紫苑,紫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紫苑只希望有那个福气能够和众兄弟姐妹一起伺候二叔二婶,承欢膝下。”

“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但你二叔和你爹是最好的兄弟,你又这样讨人喜欢,二婶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生的一样看待,在二婶心目中,你和紫菱是不分彼此的。”

紫苑感激的垂下眼,声音有些哽咽,“紫苑虽然失去双亲,但是老天爷对紫苑不薄,二叔二婶给了紫苑这样悉心的照顾,如同再世父母。”

自打来到这个陌生异世,不得不承认,在凌家这个大宅子里,凌玉棠夫妇确实是罩在紫苑头上的一顶保护伞。

虽然心智早已是成人,但十岁的自己,眼下最需要的是一个适合长大的环境。

送走了顾氏,还没缓过神来,又来了几个府里的小厮。手中拿着工具,紫苑没有出去,是杨妈妈出去问话的。

杨妈妈过了一会就转身进了屋。

“是外院几个小厮,奉了二爷的交代来院子里给五小姐装副秋千架子,说是这院子太过单调,有了秋千小姐闲暇时好打发时间。”

凌玉棠的交代?

紫苑看了眼这屋子里新增的摆饰,想起昨夜凌玉棠临走时那目光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今早二婶就送了家具和摆饰来,而后又装了秋千架子。

不一会,秋千架子就装好了,固定在院中那棵大树上,两侧缠绕着花藤,摇摇晃晃。

“五小姐,出去试试吗?”春暖过来问,眼底都是笑。

紫苑想了想,点点头,才刚走到廊下,就听见翅膀扑扇的声音。

抬头一看,屋檐下吊着一只笼子,里面有只绿毛红嘴的鹦鹉上窜下跳。

“这也是那两个小厮带过来的。”春暖在一旁提醒道。

紫苑站在那笼子下面,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那只鹦鹉。心下思忖,这个凌玉棠,不仅心思细密,而且行事还是这般的雷厉风行。

翌日,冬阳暖照。

一身淡紫绫袄的紫苑坐在院中的秋千架上,身后站着丫鬟春暖和花开,二人轻轻推着秋千来回的轻晃,梳着双髻的紫苑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姐姐,姐姐……”抄手游廊的那头,传来一声声欢快的声音,紫苑目光投过去,就看见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一抹粉红色的小身影拐过来。

那种欢快的声音是紫菱所特有的。

紫苑朝身后的二婢轻唤了一声,春暖和花开就过来将紫苑从秋千架上抱下来,紫苑整了整裙子然后带着春暖花开二婢朝紫菱那边迎过去。

目光落在紫菱红扑扑的脸上,紫苑轻声问:“妹妹前两日不是说感了些小风寒吗?今日怎么来了这里?”

紫菱就过来挽住紫苑的手臂,摇晃着笑道,“母亲说今日天气好,准我出来走走,我当即就想到来找姐姐玩儿。”紫菱看着紫苑,红扑扑的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睫毛很长,“姐姐在玩些什么呢?”紫菱歪着脑袋好奇的问。

紫苑笑着指了指不远处花藤下的秋千架,跟紫菱还有她身后那一群丫鬟婆子微微一笑,道:“在床上躺了那么久,今日恰好没有起风,就在院子里秋千架上坐了一会。想着过一会如果身子还不乏,就过去给婶娘请安。”

丫鬟婆子们投过来的眼神里就有了象征性的关心,紫菱的乳娘陶嬷嬷就开了口,“小姐重伤刚愈,还是多养着的好,太太也有交代,不急于这几天。”

紫苑就看着陶嬷嬷,脸上露出歉意的笑来,“多谢陶嬷嬷关心,二叔和婶娘这样疼惜我,我更应该早些把身子骨调理好才是。这院子里还是有些冷,大家都到屋子里去说话吧。”

众人正要抬步,紫菱却赖着不走。

紫苑讶异的看着紫菱,见紫菱正目光直直的看着那院中高高的秋千架,兴冲冲拽住紫苑的胳膊朝那边去,“姐姐陪我荡秋千!”

紫苑心里一紧,那么高的秋千架,她一个八岁的小女娃,倘若摔下来,这后果,可不是自己能承担的。

紫菱话音刚落,身后的丫鬟婆子就紧张起来,陶嬷嬷急道:“七小姐,太太有交代,您不可以玩那些……”

“闭嘴!”紫菱回头恶狠狠喝止陶嬷嬷,俨然一副小主子的大派头,陶嬷嬷仗着自己是紫菱的乳娘,别的丫鬟婆子不敢多说的话她还是要说,“七小姐,你现在还小,倘若摔下来,可不得了!”

紫菱就回身抱住紫苑的胳膊,“姐姐陪我一起坐,这还不可以吗?”

陶嬷嬷就打量了面前站着的紫苑,不过才十岁,个头也就比紫菱高出半个头,陶嬷嬷一脸难色。“七小姐,这不妥吧?太太那里……”

紫菱撅起嘴角,狠狠打断陶嬷嬷的话,“有你们这一大帮子奴才在,我怎么可能摔着磕着?你们都是做什么用的?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荡秋千!”然后回身抱着紫苑的胳膊摇着撒娇,“姐姐,别管那些奴才们,啰嗦的很,走,咱们玩秋千去!”

紫菱拉着紫苑就要走,身后的丫鬟婆子齐齐低呼出声,然后,紫苑就拉住紫菱的胳膊,看了眼她双髻上戴着的那朵绢花,轻声道:“好妹妹,姐姐有个好东西留给你,咱先看看去,好不?”

陶嬷嬷一行人就看向紫苑,目光中多了些惴惴不安。

紫苑微微一笑,继续哄劝着满脸疑惑的紫菱道:“秋千架就挂在那,你什么时候想玩都行,姐姐给你留的这个好东西,可是错过了就难得的哦!”

紫菱皱着眉头想了会,然后好奇心占了上风,欣然应允,拉着紫苑的手兴冲冲朝着屋子那边奔去。

身后的陶嬷嬷一行终于吁了口气,众人看着紫苑,笑容里就多了些感激。.c.

第十章 细心是【

紫苑为紫菱准备的,是一个拇指粗细的小木偶,手脚是用红丝线窜了珠子组成,木头身上套着一件可爱的小波浪裙子,紫苑用陶泥捏了个圆圆的大脑袋,然后在上面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和两个小小的酒窝。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紫菱一眼看见紫苑为她准备的新鲜玩意,眼前顿时一亮。拎在手中仔细打量,啧啧道:“好精致的吊坠,这人物刻画的真是别出心裁,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可以笑成这样子的,这挤眉弄眼的真是可爱!”

身后的一干丫鬟们也都纷纷投过来好奇的目光,然后啧啧着称奇。

陶妈妈和杨妈妈也都探过头来看,陶妈妈就笑着夸赞紫苑,“五小姐真是心灵手巧,一根拇指粗细的小黄杨木竟也能雕琢出这样逗趣的玩意来,虽然没有画出具体的五官来,可是瞅着那几根线条,都好像跟真的一样。依我看哪,这样欢快的东西用来做钥匙扣最好不过的了。”

紫苑身边的杨妈妈就接过陶妈妈的话,“我活了那么大年纪,也是第一回看见这样逗趣的东西呢,也亏了五小姐能想出这样新颖的点子来。仔细瞅着,这穿裙子的小姑娘神态是不是有些像我们中的一个人?”

杨妈妈说着唆了眼紫菱,众人的目光就都不约而同的瞥向紫菱,陶妈妈就更是称奇了,“你这么说我还真是看出点什么来了,这样好看的笑容果真是我们七小姐的特色,还有这酒窝,更是妙得很!”

紫菱就欣喜的看着众人,眉开眼笑,迭声问:“真的吗?”

紫苑就浅笑着看向陶妈妈,“陶妈妈过奖了,我也就是一时兴起编来玩玩的。许是做的时候想着紫菱,所以不由就借了她几分色吧。”

紫菱就把那小吊坠握在掌心,爱不释手,“还是五姐姐知我的心,知道我爱丢三落四的,所以编了这个吊坠给我,以后,我就把钥匙串在这上面,就不会忘记了。”

“小玩意,图个新鲜劲,只要妹妹喜欢就好。”

“怎么能不喜欢,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回看见跟自己长得想象的小玩偶呢!这礼物贵重,我得好好收着。”紫菱欢天喜地。

紫苑就不好意思的微微笑着,“哪有那么珍贵,不就是一小截木头吗,不值几个银钱。哪能跟妹妹送我的那块真丝帕子相比呢。”

“这可是有银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啊!紫菱最喜欢了!”

“只要你喜欢就好。”

“嗯!”

紫苑紫菱姐妹在屋子里坐着聊天,紫菱扫了眼身后跟着的一众丫鬟婆子,拂了拂手,“我们姐妹说话,你们都跟在这里好不自在。陶妈妈,你带了她们出去候着吧!”

陶妈妈就耐心的过来哄着紫菱,“太太有吩咐的,让奴才们寸步不移的伺候着,再说了,奴才们站这里保证不妨碍小姐说话,您和五小姐只管了说就是。”

紫菱撅起嘴,眉眼一瞪,“我偏不要,整日里这样一大群人跟着,都快闷死了,你们出不出去?再不出去,就别怪本小姐拿鸡毛掸子赶人咯!”

陶妈妈一脸难色,再次将目光投向紫苑,有意求助。

紫苑就笑着过来扶住紫菱的肩,打趣道:“鸡毛掸子哪行啊,擀面杖要不要?”

一句话,把屋里人都逗笑了,紫菱也忍不住笑了,还是嘟着嘴,“五姐姐也跟着打趣我不是?我只想跟你好好说说话,这么多人站着看着,我哪开的了口?”

紫苑就看了眼一脸忧色的陶妈妈,然后吩咐杨妈妈,“前几日二婶给了我一些茉莉花茶,杨妈妈不如带了各位去外室喝茶取暖吧,我陪着七妹在内室说会话。”

杨妈妈赶紧应诺,招呼着各位去了外室,陶妈妈最后一个出去,临走时还是不无担忧的回头看了眼紫菱,紫菱早已蹦跶到了紫苑的书桌前,正站在那里研究者桌上的文房四宝。

“陶妈妈,你就去外室歇会吧。”紫苑轻声道。

陶妈妈点点头,然后朝紫苑露出慈爱的笑容,“那七小姐,就暂拜托给五小姐了。”

紫苑点头,陶妈妈又道:“有什么事情就吩咐一声,奴才们就在外室。”

紫苑再次点头,放下帘子,陶妈妈这才步出内室。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紫苑走到书桌那边,正看见紫菱正撸高了袖子准备碾墨。

“妹妹好雅兴,这是要写字还是绘画?”紫苑又问,“不说清楚,可不给你。”说罢,将那砚台拿起来,背到身后。

紫菱就抬头笑嘻嘻看着紫苑,“我才懒得做那些呢,我只喜欢刺绣。若不是爹偶尔要检查功课,我才不会去动那些毛笔之类的。”

“为什么不喜欢?”紫苑问。

紫菱皱起鼻子,“我不喜欢那黑乎乎的墨汁,气味也不好闻,我母亲跟我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子家舞文弄墨的,还不如多做几个香囊多做几副刺绣来的欢快呢!”

紫苑微怔。

顿了顿,紫菱又问,“我听说母亲前两日给姐姐配备了一些屋里的东西,都是照着我们的标准配的,我怎么看着,姐姐屋子里的东西怎么跟我们的,都有些不一样呢?”

“怎么个不一样?”

紫菱就随手指着书桌上和书架上的一些精巧摆饰,,“这些东西我们屋子里就没有姐姐这里的漂亮新奇,种类也没这么多。”

紫菱又指着书桌上那松鼠抱拳的笔架,不无嫉妒道:“还有这个,也不一样,母亲真是偏心眼,给姐姐的东西远比我们的好呢!”

紫苑笑了笑,“二婶是心疼我身世可怜,所以才格外眷顾我。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二婶,天底下哪有母亲不疼爱自己孩儿的呢!”

紫菱抿唇一笑,眼中闪过狡黠之光,“我说笑的呢,母亲心善,对谁都好,更不体罚下人,更何况是对五姐姐呢。”

“五姐姐也喜欢弹琴啊?”紫菱走到一旁的窗下,摸着那架在那里的瑶琴,偏着脑袋好奇的问。

紫苑笑着摇摇头,“谈不上喜欢,知道一点点。”

紫菱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目光流连在那架瑶琴上,“这琴也是母亲送来的吗?我猜,这一定是爹的意思,母亲是不喜欢我们姐妹学琴的。”

凌玉棠为什么要打发顾氏给自己送琴来?

心下略一思忖,紫苑点头,“妹妹也喜欢弹琴?”

紫菱点头然后又再次摇头,“喜欢是喜欢,可我母亲不准我碰那些,她说,那是艺伶才做的事情。”

艺伶靠声色侍人,在这个时代,是卑贱之人做的事情。

可是,弹琴却是一件风雅之事,紫苑并不认同二婶的观点。

“这么说,妹妹应该是通晓弹琴咯?”紫苑追问。

紫菱眼中闪过一抹光亮,随即便熄灭在黑暗之中,涌上失落,却还故意不以为然的撇嘴道:“我才不喜欢弹琴呢,指头都磨掉了皮,好辛苦。不过,如果姐姐对弹琴有兴趣,我倒是可以指引一个人,姐姐可以去找那个人讨教。”

紫苑虽然还没想过要找谁学习弹琴,不过,却对紫菱举荐的这个人有一丝兴趣。

“谁?”

“方姨娘啊,”紫菱笑吟吟道,“方姨娘不仅弹得一手好琴,还会自己谱曲呢,爹也喜欢音律,方姨娘经常便弹边唱,可好听了。”

“哦,是吗,我来的日子尚浅,还真的没有听到过。”

“等日子长了,姐姐自然就会听到了。”紫菱道,脸上闪过一抹与年龄不符的笑容,意味深长。

紫苑微微点头,笑而不语。.c.

第十一章 紫菱是【

紫苑陪着紫菱在屋子里说话,外室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随即小丫鬟打起帘子,素锦探身进来,依次给紫苑和紫菱行过礼。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紫菱坐在那里,点了点头,紫苑站起身来,微笑着问:“素锦姐姐到此,可是二婶有何事吩咐?”

素锦就看着二位小姐,笑着回道:“夫人派奴婢来请二位小姐去前院用午膳,昨儿个得了些新鲜的鹿肉,让两位小姐过去尝新。”

紫菱目光一亮,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紫苑道:“五姐姐,我们去吧,鹿肉烤来吃味道最佳,我们去尝尝?”

紫苑欣然应允,“我也正好要去二婶那里问安。”

紫菱就拍掌,吩咐素锦道:“你现在就去回了,说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紫菱和紫苑手挽手说说笑笑着穿过镂空墙,沿着夹道拐到前院顾氏的院落,紫菱就贴在紫苑耳边轻声笑语,“我最爱在大冷天围着火炉烤鹿肉吃了,今年跟母亲讨了好多回,都没赶上,这会子真是有口福了。”

紫苑也笑着敷衍几句,转眼间,姐妹俩就到了顾氏的屋子里。

顾氏坐在炕上,正侧首跟身侧的素锦素艳说着话,姐妹俩进门,顾氏眼中露出慈爱笑意,忙地吩咐二俾伺候着两位小姐落座喝茶暖手。

紫苑含笑着任由素锦取下披风,挂在一侧,然后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叶*子】【悠*悠】

紫菱自顾脱了鞋子爬到炕上,腻在顾氏怀里撒娇。

“自从入冬我就一直跟母亲讨要鹿肉吃,母亲总是多方推却,藏着掖着的,何故五姐姐来了,就有了鹿肉呢?紫菱是借五姐姐的光,母亲偏心眼!”

顾氏脸上的笑容比蜜还要浓,捏着紫菱粉雕玉琢的脸蛋,嗔道:“尽说胡话,刘元瑞家的这才昨日送了一只鹿来,我送了一半去你祖母屋里尝新,又分了半只送去了大房你伯伯那里,剩下这小半只,才让人烤了来吃,哪有什么故意藏着掖着的理儿?”

紫菱就把头往顾氏怀中拱,憨态可掬,“往年母亲陪房刘元瑞家,才刚入冬就又是獐子又是鹿子的送,单单今年这么晚才送来一只小鹿?不嘛,母亲就是偏心眼,就是喜欢五姐姐比喜欢紫菱更多。”

素锦和素艳还有陶妈妈和杨妈妈她们都跟着捂嘴偷笑,紫苑也微笑着看着紫菱。

顾氏摸着紫菱的头,环视满屋子的人,眼里带着宠溺却还轻叹口气,“你这孩子,总是长不大,这么大的姑娘家还尽往母亲怀里腻,还好这屋里都是自己人,不然外人见了可得笑话!看看你五姐姐,不过才比你大两岁,行为举止跟你可是大不同。你呀,可得好好跟你五姐姐学习!”

紫菱就猫着顾氏怀里朝下面的紫苑眨了眨眼,扮了个鬼脸。紫苑又是抿唇微微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应,最好就是不要开口,笑而不答才是稳妥。

毕竟,从外形看,自己还是十岁的孩子,不能太格格不入。

众人看着紫菱像百灵鸟一样在屋子里欢声笑语,对比下,紫苑就沉默娴静的多,众人也都觉得不过是性格的问题,新来的五小姐文静罢了。

紫苑和紫菱在顾氏屋里美美的吃了一顿鹿肉,其他姐妹包括老九老十都没有在邀请的行列,顾氏没有提及,屋子里其他的人自然也就无人多事去问。

这边才刚刚用过午膳,顾氏命人撤了桌子,顾氏带着紫苑紫菱姐妹坐在暖炕上喝茶说话,窗外北风很紧,屋子里却温暖如春。

不一会,外面传来动静,素锦进来回报,说是白芷有事前来请示太太。

紫菱见紫苑无意间抬头瞟了眼窗外,紫菱就凑在紫苑耳畔压低嗓音道:“白芷是赵姨娘跟前的大丫鬟。”

紫苑微微点头,目光瞥向顾氏。

顾氏涂着蔻丹的指甲正拿着杯盖轻轻拂弄上面的浮叶,漫不经心道:“没看见我们刚吃完饭吗,让她先在外面候着。”

素锦识趣的退了出去。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院子里的树发出簌簌的声响,紫菱拿着一颗蜜饯放到顾氏口中,“母亲,您尝尝,可甜了。”

顾氏咬了一口,笑容比蜜还要甜,“知道你爱吃祥福轩的甜品,特意留着的。”说着又招呼旁边的紫苑,“你也吃,味道还不错。”

紫苑尝了两颗,笑着推却道:“我牙不太好,吃多了甜的怕疼。”

顾氏就点头,“那倒是真的,紫菱这丫头就爱吃甜食,我拿她没有办法。”

过了一会,素锦又进来,说是白芷冻得厉害。

顾氏就敛起笑容,正襟危坐,淡淡道:“那就让她进来吧。”

很快,素锦便带了一个穿着打扮都很素的丫鬟进来,那丫鬟一张脸已经冻得煞白,唇角乌青,站在那里还在瑟瑟发抖。

白芷给二太太顾氏行过了礼,又给两位小姐见礼,然后才说明来由。

“赵姨娘屋里的雪花炭前儿个就用完了,跟院里的管事妈妈们说了,她们都推说要太太发了话才能去置办,这天气又冷了,赵姨娘冻得不行,就打发了奴婢来请示太太,好再拨些炭火。”

白芷站在下面颤抖着音回话。

顾氏坐在暖炕上,闻言,端庄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语气很平淡,“按照府里的定制,冬天的雪花炭和夏天的冰块,都是统一配给的。各院每一年的雪花炭都是按照屋里的人数来算份量的,如果不出意外,都足够供给到第二年开春。你们屋里这是怎么了?还没有到过年,就用尽了?”

顾氏说着,目光平和的落在白芷的身上,面上无一丝怒意,可却有一股摄人的威严。

白芷咬着唇角,心里颇为愤慨,分到赵姨娘屋子里的炭,都是些炭头炭尾的次品,耗材多不说,每次烧起来,满屋子呛人的烟味。

尽管如此,白芷当着二太太顾氏的面,却是万不能把心中的不满说出来的。只得嗫嚅着道:“今年冷的早,赵姨娘又惧寒,所以用的快也是正常。还请太太再拨些到屋里吧。”

顾氏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停驻在顾氏身上,只见顾氏嘴角噙着笑的拿起身旁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都不抬,轻描淡写的道:“回去跟你们姨娘说,不说我故意克扣你们屋,而是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后面就很难收拾。我不能因为你们屋而坏了凌府的规矩。找管事的婆子去外面稍买炭可以,但这银钱得从自己的月例银子里面出。”

白芷微微一愣,她是做不了主子的决定的,只得杵在那里,绞着衣角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氏瞧出白芷的异样,眉角扬了扬,“我能说的就这些,你回去就照我的话一字不差的转给赵姨娘,让她自个拿主意,不用来回了。”

顾氏的意思很明显,自己不出钱,就别指望烤火取暖。.c.

第十二章 烤肉是【

这天气是很怪的,午膳前一直是冬日暖阳,可这会子,突然就起了大风,阳光瞬间就弱了许多。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大风将屋前屋后的竹子拂得左摇右晃,有细微的风甚至从窗底钻进来,在屋子里徐徐徘徊,更添了丝丝凉意。

白芷瑟缩着进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赵姨娘正坐在书案前,黛眉微蹙,手中的毛笔在面前摊开的宣纸上僵硬的划过。

白芷推门进来的声响让端坐案前的赵姨娘猛地抬头,笔锋的墨汁就落了一滴到面前的纸上,缓缓渲染开来。

赵姨娘扫兴的搁下手中毛笔,起身走出来,扫了眼白芷垂头丧气的模样,当下就明了三分。

“怎么,她驳回了我的请求,是吗?”清冷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白芷看了一眼书桌上那放弃的字画,又瞟了一眼那因为寒冷而墨汁几近凝固的砚台,很是愧疚的垂下头:“是奴婢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赵姨娘蹙了蹙眉,脸上闪过一丝轻蔑,“我就猜到她肯定会拒绝,不过,我却很想知道,这回她是找的什么理由回绝我。你如实道来,一个字都不准漏。”

白芷看见赵姨娘脸上带着愠色,忙地一五一十将顾氏的话说给赵姨娘。

赵姨娘冷哼一声,眼神极为不屑,“拿根鸡毛当令箭,她以为自己现在掌家,就可以一手遮天,哼,真是目光肤浅见识浅陋!”

“太太这样做,明摆着是故意刁难我们屋,分配到我们屋子里的那些炭,都是别人挑剩下不要的。这会子炭烧完了,太太那边却还这样故意拿乔。主子您心善,也不去计较。”

赵姨娘冷冷看了眼白芷,“计较?哼,我才不会去跟那种人计较呢,降了自己的位份!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好了,我不屑跟她一般见识。”

“奴婢只道我们主子见识广阔目光深远,不屑去做那些争风吃醋的事情,可是,眼下是一步冷似一步了,就连这墨都要凝冻了,主子您再不想点办法弄些炭来,可真要受寒了。”

赵姨娘深吸了口气,眉眼缓缓蹙起来。站在那里,身形僵硬而倔强。

“越是过年,银钱就越是紧迫,我还想着给紫衫打一副赤金项圈。在这个节骨眼拿钱去买炭火,这也不太现实。那你有什么好主意?”赵姨娘沉吟良久,缓缓问。

白芷目光微转,“太太这回拿炭火一事刁难,无非是因为前些时日主子没有按时去她屋里晨昏请安所致。”

“我是因为扭伤了脚踝,二爷请了大夫来看过,都让我卧床休息,她是知道的!”赵姨娘的声音有些小小激动。

白芷抿了抿唇,“太太的脾性,难道主子您还不清楚吗?”

赵姨娘就咬碎了银牙,极为不屑,“正因为我清楚她的脾性,所以我才越发的鄙视她。我就要这样遗世独立,就不服帖,就要她不舒坦!”

“主子,您这又是何必呢?大丈夫能屈能伸,您难道就不能服一回软?先把炭火这个事情解决了也好啊。”

“住口!”赵姨娘一声冷喝,白芷吓得忙地噤声,赵姨娘就冷冷打量着白芷,哼道:“胳膊肘往外拐,你还是不是我的丫鬟?如果你不想跟着我受冻,那就哪里暖和哪里呆着去,我绝不挽留!”

白芷砰一声跪倒在赵姨娘身前,伸出双手扯着赵姨娘的裙角,“主子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白芷一心只想好好服侍主子身侧,绝没有任何一丝妄想。”

赵姨娘平息下心中怒火,微微弯腰拉起白芷,“算了,你跟了我那么多年,我岂能不明白你的一片心?我不过是气晕了头,才跟你发火。你起来吧,炭火的事情,我自有办法。”

白芷目露诧异。

赵姨娘目光清冷,语气决绝,“就算是饿死冻死,我都不会去求她,哼,想要我跟其他人一样对她做低伏小,简直痴心妄想!”

凌玉棠晚间回了府,顾氏并不在屋子里,素锦回话道是顾氏去了老太太屋里。

凌玉棠换过了衣裳,起身朝着老太太屋里去,才刚进门,就听见玉石屏风后面传来老太太爽朗的笑声。

凌玉棠眉眼微展,脚步轻快的走进去,给老太太请安,然后坐在一旁喝茶。

顾氏正陪着老太太说话,说的都是过年前的准备事情,老九和老十在一旁玩耍。见到凌玉棠进来,顾氏站起身笑吟吟走到凌玉棠跟前,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垂手站在凌玉棠身后。

正玩得兴起的老九老十一看自己父亲进来,吓得懵在原地,毽子落在脚跟边也不敢去捡,惊惶无措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顾氏就朝两兄弟使眼色,两兄弟对视了一眼,惴惴不安走过来给凌玉棠见礼,凌玉棠扫了一眼孪生兄弟脚底边的毽子,刚刚才舒展的眉眼顿时就沉了几分。当即就教训起来,“男孩子家就要有男孩子的样,整日沉溺这些花俏玩意,成何体统!”

两兄弟的头就垂得更低了,胖乎乎的小手搓着自己的衣角。

老太太看见孙子挨训,也落了脸色数落儿子,“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吗?一见面就数落起孩子的不是?他们俩在我跟前玩得很乖,不知道有多开心,你倒好,一来就把孩子吓唬成这样子了。”

“娘,男孩子应该多受磨练,不能这样惯着,以后难成大器!”

“听你这么说,倒像是在数落我和你媳妇的不是来了?你整日的忙进忙出,孩子们见你一面都难,都是我这个做祖母的和你媳妇一起教导孩子们,你自己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吗?就只知道见面就训,看把两个孩子吓得。来,到祖母这边来坐!”老太太朝老九老十伸出手去。

两个孩子却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目光在老太太和凌玉棠身上做徘徊,见到凌玉棠脸色紧绷,两个孩子再次垂下头,脚都不敢移动半寸。

老太太就垂下手,无奈的叹口气。“你们哥几个小的时候,我不照样让你们踢毽子,捉迷藏,有一回你把毽子踢到树杈上,还哭鼻子了呢!就这样宠溺着,长大了不也都很有上进?……老九老十年纪这么小,已经很懂事了,你这个做爹的,不要把孩子逼太紧。”

老九老十听闻父亲小时候的糗事,也忍不住讶异对视了一眼,小嘴紧抿着。凌玉棠面露讪色,当着孩子的面被这样揭穿,有些如坐针毡。

顾氏见状忙地吩咐素艳,“一会就要开饭了,先带两位少爷去净手。”.c.

第十三章 父子是【

凌府的规矩,除非重大节日或者老太太挽留,不然,都是各回各屋吃饭,每个院子都有自己的小厨房。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凌玉棠给老太太请过安便起身要告辞,老太太却留了他们夫妻在屋子里吃晚饭。“都这个时候了,就在这里顺道吃了吧,今天晚上涮鹿肉。”

既然老太太开了口,凌玉棠当然欣然留下,却随口问到了那鹿肉的出处。

老太太就笑着指了指顾氏,“你媳妇的功劳。”

凌玉棠目光转而投向身后笑的温婉的顾氏,“可是你那陪房刘元瑞家送到府里来的?”

顾氏就点头,“是的。说是那个擅长狩猎的大儿子上个月摔了骨头一直行动不便,这几天才利索了所以送了一只鹿来。是只刚刚成年的鹿,我知道老九老十都在娘屋里,所以就让人送了半只过来。剩下的半只又分了一半送去外院大房那边,也给那边的小姐少爷们尝个鲜。还剩下半只,留给二爷下酒。”

凌玉棠微微颚首,淡淡一笑,“我很少喝酒的。难怪往年这个时候,羊鹿獐子的吃了好多回,原来是那猎人摔了骨头。”顿了顿,又低声道:“不必单为了我留那半只鹿,明个就煮给孩子们吃了罢。”

顾氏就温柔的看着回凌玉棠,“爷放心,中午的时候,我就已经让人煮了一些给孩子们过了嘴瘾,孩子们好像都很喜欢吃,紫苑也说好吃。【叶*子】【悠*悠】”

凌玉棠的眼中就露出一丝光亮,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顾氏也就不再提其他。

那边的桌子上热气腾腾的暖锅已经端上来了,老太太领着老九老十早已移到那边座上,笑着招呼这边还在低声说话的凌玉棠夫妇,“有什么悄悄话回自己屋里去再说,这会子孩子们都饿了!”

凌玉棠应了一声,整了整衣袍大步走过去,顾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颊有些微微泛红,赶紧小步跟在凌玉棠身后朝着桌子这边走来。

吃过晚饭,凌玉棠带着顾氏回到自己的屋里,顾氏忙命素锦端了热茶,顾氏亲自服侍凌玉棠净手净面上炕坐着。

凌玉棠今日心情似乎还不错,竟然没有去翻那本书,而是一边惬意的茗茶,一边跟顾氏淡淡闲聊。

因为再有一个月就要过年,所以两个人说话的话题都是围绕着过年而来的。

“孩子们最喜欢过年,女孩子可以穿新衣裳戴新花的,还有好吃的零嘴。我们男孩子却不一样。”凌玉棠抿了口茶在空中,目带向往。

顾氏就认真的聆听,笑着接过话茬,“二爷说的是,倒让妾身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果真是这样。那,二爷小时候过年,都喜欢些什么呢?”顾氏转而启问。【叶*子】【悠*悠】

凌玉棠就笑了笑,目光中露出温和的光,“小时候爹带着大哥在任上,都是娘一手带着我和二哥。二哥从小就比我懂事,我小时候却很顽劣,娘又宠溺的很,过年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放爆仗来捉弄那些小丫鬟和婆子们。那些小丫鬟又新奇又害怕,吓得在花园子里到处躲。”

凌玉棠说着说着,自己就率先笑了起来,顾氏也抿唇笑的真挚,打趣道:“看不出我们这么斯文儒雅的爷,小时候也是那么调皮捣蛋。”

凌玉棠就又继续道:“那些小丫鬟见了我就躲,还好有二哥在,他比我大几岁,也比我懂事,经常出面保全那些丫鬟们,不过,二哥却也不打骂我,只是耐心的教导我。”

顾氏也不笑了,目光虔诚的看着凌玉棠,眼神柔和。

那个被凌家从族谱里除名的真正的二爷,一直是凌家的禁忌,没有谁敢轻易去谈的。凌玉棠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跟自己说起小时候的事,还说起了那个真正的二爷。

顾氏打发了屋里的丫鬟去外室伺候,屋里就留了自己和凌玉棠,顾氏认真的听。

凌玉棠的情绪好像被调回小时候,喝着茶,目光神往中带着淡淡忧伤,继续回忆:“我放爆仗,所有的丫鬟婆子都怕,却只有一个人不怕。竟然还敢为了其他吓哭的丫鬟站出来跟我理论,想想真是有意思。”

顾氏暗暗观察着丈夫的神色,适时的添些话来让丈夫的情怀得以抒发的淋漓酣畅。“能够有那胆量出来阻止我们爷的,想必也是府里有体面的吧?”

凌玉棠就手指轻轻刮过茶杯杯身的青釉浮纹,笔挺的鼻梁下那张薄唇微微弯起讥诮的弧度,语气却带着浓浓的欣赏,“哪有什么体面而言,不过是大哥屋里的一个三等小丫鬟罢了。不过,那丫鬟胆子可真够大的,是我遇到的所有下人里,最豁得出去的一个。”

“听二爷这么说,妾身倒对那丫鬟生了几分敬佩,果真是与众不同的。”

凌玉棠目光就有些迷醉,喃喃道,“谁说不是呢,她确实是与众不同的。”

“妾身冒昧问一句,那丫鬟现在何处?境况如何?”顾氏又问。

凌玉棠的眉眼瞬间黯淡下去,眼神恢复如常,干咳了声,“都是过去的成年旧事了,还提她做什么。”说着,端起有些微凉的茶,心不在焉的抿了一口,剑眉微蹙。

顾氏心里一紧,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凌玉棠脸上半明半暗的神情,第一回在心里觉得摸不着准他。

既然摸不准,也就不敢再继续往下问,免得多说出错惹他不高兴。顾氏目光微转,找了个契机转移了话题。

“妾身应了二爷的吩咐,给紫苑屋里添置了好多物件,琴棋书画,笔墨纸砚,全都备齐了。二爷有空,可以自己去后院看看,如果缺了什么,或是妾身遗漏了什么,二爷只管吩咐,妾身即刻就去补办。”

凌玉棠满意的轻嗯了一声,“你办事,我放心。”

顾氏就欣慰的笑了笑,明眸皓齿,眼神明亮,今天特意换了一对珍珠坠子,泛出柔和的光,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在灯下颇有一番韵味。

凌玉棠目光有些微滞,不免多看了她几眼,淡淡道:“这珍珠坠子没见你戴过?很配你这发髻。”

顾氏脸红了,下意识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嗫嚅道:“不怕二爷笑话,这珍珠耳坠子,是紫苑前两日送我的。”

凌玉棠目光微诧的看着顾氏,顾氏就有些慌乱,忙地解释,“妾身这个做婶娘的,理当全心照顾紫苑才对,哪能收她的礼?爷也知道紫苑那孩子,年纪虽小却懂事的很,妾身拗不过她,又想着倘若不收,怕她心里多想,所以就……”

凌玉棠摆了摆手,示意顾氏无需解释,只道:“既然她执意要你收下,你也没必要推却,那孩子心里明白,知道谁对她好。”

顾氏就感激的抿了抿唇,“妾身听爷的。”.c.

第十四章 留饭是【

凌玉棠在顾氏屋里坐了一会,门外就有看守角门的婆子过来请示要不要留门。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到了时辰,通往赵姨娘院子里的那扇角门是要锁上的。

凌玉棠阁下茶杯,顾氏见他没有要留下的意思,也就打消了探问的念头,二话不说恭顺起身伺候凌玉棠穿鞋子下炕。

凌玉棠离开后,顾氏并没有立刻歇下,而是坐在暖炕上,凝望着面前的烛火,微蹙着眉眼,若有所思。

素锦和素艳小心翼翼的走过来,顾氏就转头看了眼素艳,“让你盯着的事,可有进展了?”

素艳就上前两步压低嗓音道:“回夫人,赵姨娘今天一整天都在屋子里练字,没有离开院子半步。也没有其他院子的人去那里走动,就连三小姐也没有过去。不过,白芷下午的时候,却去了一趟隔壁大房那边,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回来了。”

顾氏微微颚首,又指了素锦,“那你那边呢?”

素锦就回道:“方姨娘和韩姨娘早上从夫人屋里问安离去后,就结伴去花园赏梅,然后午膳在各自的屋里用过的,午膳后方姨娘回屋睡觉晚膳前一个时辰才起身。韩姨娘做针线,然后在佛龛前诵经,其间也没有外屋和外院的人走动。”

二俾将自己打探到的事情一字不差跟二太太顾氏回禀,顾氏坐在那里认真的听着,微微眨了眨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凌玉棠从顾氏暖烘烘的屋子里出来,一路吹着冷风,原本以为到了赵姨娘处,会暖和一些。却不然,好似进入到另一个寒冰殿里。

屋子里点着几根火烛,摇摇曳曳,光线有些暗淡。赵姨娘披着外袍坐在书桌前,正奋笔疾书。凌玉棠进屋,她抬起头,视线投过来,目光清幽,一张素颜在烛火的映照下愈发的清冷。

然后,又垂下睫毛,专心于自己的书写。

凌玉棠微愣。

白芷和白琪立于一侧,看见凌玉棠进来,赶紧迎过来行礼。

凌玉棠看着诚惶诚恐的二俾,又看到书桌前摆出一副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赵姨娘,微微思索,便洞悉了她心情不悦。

凌玉棠没有掉头就走,更没有跟赵姨娘计较,而是打发了白芷和白琪,微叹了口气,踱到书桌后,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抱住赵姨娘瘦削的身子。

凌玉棠目光落在赵姨娘面前的那张宣纸上,银装素裹的世界,一株腊梅傲然于世,红艳的花瓣让人眼前一亮。旁边还提着一首小诗,是咏梅。

凌玉棠微微一笑,温和的声音在赵姨娘的耳边缓缓响起,“这诗画做的真不错,别有一番韵味,静茹,你真是聪颖,虽说是我教你写字绘画,可你勤加练习又刻苦钻研,而我却整日奔波政务,手笔渐疏,你如今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都要称你为老师了。”

赵姨娘头也不回,只冷冷道:“承蒙二爷谬赞,静茹可当不得这个虚名。二爷是见识过大作的人,何苦要嘲讽我一个女流之辈呢?”

凌玉棠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双臂却将她箍的更紧了几分,轻声的哄着,“好好好,你怎么说都成,这么晚了,屋子里又没有生火,墨汁都快凝冻了,明儿再画吧!”

赵姨娘秀眉微挑,扭过脸来看着凌玉棠,“爷若困了妾身喊了白芷过来服侍您上床休息吧,妾身还得继续画呢,可不能歇下。”

凌玉棠微诧,捏了捏赵姨娘的手,惊呼,“手都冻成这样子了,还画什么?”

赵姨娘将手从凌玉棠掌心抽出,脸色冰冷如霜,“妾身不做画,哪来的银钱买炭火?”

凌玉棠松开她,背手站起,“怎么回事?难道你一个姨娘谁还克扣了你们屋的炭火钱?这大冬天的晚上非得自己作画卖了钱才能生火?”凌玉棠背手在那里走来走去,“这话若是传将出去,我凌玉棠颜面何存!你说吧,你是不是跟了我凌玉棠真的沦落到要靠卖字画为生的地步?”

赵姨娘就赌气将手中画笔一掷,墨汁四溅,扭过脸姨娘忿然道:“我做字画换钱补贴家用怎么了?我靠自己双手挣钱我说到哪里去逗有理。爷别不分青红皂白在这里责怪妾身损了您的脸面,要怪,就怪正屋的那位!是她拿着鸡毛当令箭故意为难我们屋……”

“静茹,说话主意分寸。”凌玉棠沉声提醒,“秦蓁她是受了娘和我的托付掌管这个家,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么说她就是你的不对!歇了画笔,不就是买几筐炭吗,这钱我来出!”

赵姨娘拍案而起,“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向着她来指责我的短!她是当家主母,手中握着财权,她要怎样为难我们屋,我也没办法,不过,我赵静茹也不会落魄到内院生存还需要爷的接济!被其他姨娘们知道了,指不定如何奚落我!”

凌玉棠有些愠色,“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不跟我置气?”

赵姨娘紧咬着唇,目光愤愤的瞪着面前一筹莫展的凌玉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僵硬的背过身去缓缓坐下,继续拾起那根画笔,重新绘画,清瘦的脸上一片肃穆。

凌玉棠从侧面看着赵姨娘脸上那清冷和疏离,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走过去,从后面再次抱住赵姨娘,闻着她发髻上淡淡的幽香,目光温柔,继续哄劝,“好了静茹,别闹了,有什么事我们好商量。已经夜深了,你再不睡,对身子不好。”

赵姨娘不理,鼻子里微微哼了下。

凌玉棠就揉着她的发,又哄道:“你这执拗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呢?倘若你稍微效仿韩姨娘柔软一点,又或是效仿方姨娘圆滑一些,别人也不会这样处处针对你,更何况,秦蓁本就是性格绵软的人,这几年她当家,上下老少没有不夸她贤惠的。”

赵姨娘目中露出失望,纤细的手指握得那根毛笔微微颤抖,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眼都不抬的冷冷一笑,“多谢爷的好意,爷若困了先就寝吧,我一会就喊了白芷进来伺候。”

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心口,凌玉棠霍的一下站起来,一句话都没说,背手就朝外大步走去。直到木门被摔得砰一声巨响,赵姨娘方才惊诧的抬起眼来,木然的看着那扇在风里拍来拍去的门还有那门外的夜色,赵姨娘牙齿将唇咬出深深的牙印,两汪清泪终于还是夺眶而出…….c.

第十五章 倔强是【

紫苑用过早膳,带着春暖花开二俾去到前院顾氏的屋里请安,恰好遇见紫菱也在,顾氏便让厨房多做了两道甜汤,留了紫苑和紫菱喝汤。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顾氏盛情难却,紫菱也真挚相邀,紫苑不得不再坐下多吃了小半碗甜汤。

不一会,门外就传来说话声,原来是韩姨娘和方姨娘过来给太太请安。

紫苑和紫菱站到顾氏身侧,就看见门口进来两个年轻妇人。一个身形婀娜,眉目妩媚,衣裙色彩明艳,环佩叮当作响,手中绞着帕子,莲步轻移间暗香浮动。

一个身形丰满,五官端正,裙装简约,微垂着眉眼,模样拘谨。

二人给二太太顾氏见过了礼,顾氏安排她们俩坐下说话,两位姨娘的目光就落在顾氏身后紫苑的身上,那个妩媚的姨娘杏眼里露出惊讶,红唇亲启,“姐姐,你屋里有贵客,怎么也不给妹妹们引荐引荐呢?”

那位姨娘说话的声音,宛如黄莺啼转,清脆中透出一股妖娆,煞是让人心灵摇曳。

顾氏就微笑着指了那个圆润一些的,跟紫苑道:“这是韩姨娘。坐她隔壁的,是方姨娘。”

紫苑就浅笑着从顾氏身后走出来,走到两位姨娘跟前,“紫苑见过两位姨娘。”

方姨娘坐着没动,红唇微勾,目光在紫苑身上来回的唆着。一旁的韩姨娘赶紧从座上起来,伸手扶住紫苑的手腕,目光和善的看着紫苑,微笑着关心道:“早前一直就想去探望你,爷吩咐说五小姐需要好好休息调理,就想着过两日瞅了机会再去后院,没想今个竟在这里遇到了。真是好!”

近身一看,韩姨娘的五官和紫玉的五官有七分相似。紫苑就笑着回道:“多谢姨娘惦记,紫苑承蒙二婶照顾,恢复的极好。”

韩姨娘就微微点头,看了眼那边端坐着喝茶的顾氏,“姐姐素来是最会照顾人的。如今看见你恢复的这样好,我打心眼里高兴,瞧今个匆促的,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见面礼,诺,这串链子给你拿着玩去。”

紫苑回头瞟了眼顾氏,见顾氏正朝自己微微点头,“难得韩姨娘这样喜欢你,你就收下吧。”

紫苑就双手从韩姨娘手中接过那串佛珠串成的手链,然后抿唇一笑,“多谢韩姨娘好意。”

韩姨娘满脸宽慰的点头,然后坐回原地。【叶*子】【悠*悠】

方姨娘也懒洋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紫苑,眼神似笑非笑。

“妹妹,你笑什么呢?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也别藏着掖着,说出来让我们大家都跟着乐一乐?”正坐上的顾氏盯着方姨娘,缓缓道。

方姨娘就拿了帕子捂了红唇,眉眼笑的弯成两弯新月,“难怪我们二爷这么惦记着,原来我们五小姐竟生的这般标致模样,这通身的气质,大方得体,进退有度,一看就有大家闺秀才有的风范。不比有些大户之家的小姐,从小就被宠坏了,又或者被身边人教唆的不像样,刁蛮跋扈自以为是……别说我们爷心疼着五小姐,就是我这做姨娘的,看了都喜欢的不得了。”

“多谢姨娘谬赞,紫苑愧不敢当。娘亲在世时,也是对紫苑宠溺有加,紫苑并没有姨娘说的那么好,往后日子长了,姨娘就会见到紫苑的不足,届时,还请姨娘多多包涵才是。”

“瞧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谦虚,你娘教导有方。不像有些小孩,年纪小心眼却鬼的很。”方姨娘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瞟向顾氏身后的紫菱。紫菱眉眼皱起,顾氏脸色闪过一丝阴郁,方姨娘眉角微扬,姿态凌人。

紫苑微微蹙眉,她不喜欢被人当做斗嘴的道具或者炮灰。

不动声色的微微后退两步,避开方姨娘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只淡淡道:“紫苑是晚辈,姨娘请坐着说话。”

方姨娘含笑不语,目光还在紫苑身上打转。紫苑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走回顾氏身后,和紫菱并排站在一起。

顾氏端起了茶杯,冲方氏勾了勾唇,“妹妹还是坐着喝茶吧,免得待会喝了凉茶,回去身子又闹不爽快。可知道,妹妹这副弱柳身子,不止揪着我们二爷的心,就是我们大家也都跟着揪心呢。”

方氏微愣,随即意会过来顾氏所指,冷冷一笑,甩了甩帕子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娇叹了一口气,“姐姐关心的是,妹妹也常责怪自己这副身子不争气,时不时就不爽快了。偏生二爷又是个知冷知热的,总是惹得二爷惦念往妹妹屋里去,由此冷落了各位姐姐,还请各位姐姐多多体谅妹妹才是。韩姐姐,你会不会对我有怨呢?”方氏拉了旁边的韩姨娘问。

紫苑紫菱姐妹对视了一眼,紫苑眼中有离去的意思,长辈们谈论这些屋里之事,晚辈站在这里听有些不妥。可是紫菱却悄悄捏了捏紫苑的手,轻轻摇头,似乎还想多赖一会。

紫苑只好微微收回视线,表情平静的听着凌玉棠几个大小老婆之间争风吃醋的话语。

韩姨娘还是那副温和无公害的模样,看了眼顾氏和方氏,然后道:“太太待我们情同姐妹,我们更要保重自己身子,伺候好二爷,为太太分忧。”

方氏讨了个没趣,怏怏松开韩姨娘的手臂,韩姨娘还是微笑。

那边的顾氏就轻啜了口茶,笑的意味深长,“方姨娘这话说的,好像我们都是些小肚鸡肠之人?大家一个屋檐下生活,自当一团和气,哪有去跟一个病人计较的理儿?不过……”顾氏顿了顿,轻拂着手中的茶盖,“妹妹这样娇柔的身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犯了病,姐姐这里倒是有个好主意想为妹妹减轻些负担,如此一来,妹妹也好安心调理身子。”

方姨娘露出警惕之色,“什么好主意?妹妹很是好奇。”

顾氏就把茶杯搁在一侧,“老九老十现在一日大似一日,二爷前儿个在老太太屋里吃饭还说了,男孩子家要严加教导,不得整日里迷些花俏招子来,有损大志!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和二爷商议再三,又征询了老太太的同意,决定择日将他们兄弟俩送到老太太跟前,让老太太亲自带在身边调教。”.c.

第十六章 争风吃醋是【

方姨娘脸上惊震,激动得从座上起身,“姐姐这话从何说起?难不成,我就是那罪魁祸首?天地良心,我怎么可能误导他们哥俩?”我自个肚子里落下的肉,心疼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误导他们?方氏心有不服,却不能将这些话说出口。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顾氏斜睨了方姨娘一眼,目露不屑,“瞧妹妹这副惊诧样,怎么?爷没跟你知会一声?”

方氏微讪,一甩袖子,“爷怎么可能对我藏着掖着,说了,不过我以为是玩笑话,就没放心上。”

顾氏皮笑肉不笑,“那我现在就正式知会你一声,回头就把老九老十的东西让小丫鬟们整理下,回头老太太屋里来人,一并接了去。”

“不行,这事回头等二爷回来了,妾身还得再问问二爷的意思。”方氏不服。怎么可能凭着顾氏片面之词,就让自己和两个亲骨肉生生分离?绝不可能让她得逞!

“妹妹这是怎么了?老九老十能得老太太亲自调教,那是他们兄弟的造化。难道,你不想他们将来更有出息么?”

方姨娘微愣,“姐姐不要曲解妹妹的意思。你知道,我是舍不得要他们离开这院子。”

顾氏眉眼突沉,手中茶杯重重一顿,屋里人都吓了一跳。(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顾氏睨着方姨娘,冰冷的眼中浮上一丝冷笑,“老九老十怎么安排,自有二爷和我这个做母亲的说了算,哪由得你一个做姨娘的来指手画脚!”

方姨娘脸色煞白,怔愣在原地,愠怒的盯着主座上的顾氏,杏眼里憋着屈辱的泪光。顾氏轻蔑的看着方姨娘,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方姨娘咬着唇,然后一跺脚甩身而去。

韩姨娘赶紧从座上起身,苍白着一张脸微微屈膝赔着小心跟顾氏道:“方氏素来脾气急躁,说话也不知轻重,还请姐姐见谅,我在这里代她给姐姐赔不是。”

紫苑站在顾氏身后,目光偶尔从韩姨娘身上掠过,若有所思。

顾氏就笑眯眯看着韩姨娘,“众姐妹中,就数你最贤淑了,果真是经常礼佛的人,心性就是不一样呵。难怪二爷都赞你与世无争。不过,我也提醒你,有时候没必要把别人的过错包揽在自个身上,你不是救世主,挽救不了众生。”

韩姨娘脸色微讪,略一怔愣,随即将头埋得更深,“姐姐的教诲,妹妹时刻铭记心上。”

“铭记在心,也得付诸行动方可。别让你身上唯一让我欣赏的优点消失不见啊!”

“姐姐放心,妹妹一定潜心礼佛,为老太太,二爷和姐姐,还有哥儿小姐们祈福。”

顾氏微微颚首,“那就有劳妹妹你了。”

韩姨娘离去后,好戏结束,紫苑赶紧找了个借口跟顾氏告辞,顾氏微微点头,留了紫菱说话。

紫苑走出顾氏屋子,走到拐角的廊下一眼就看见那边的花圃石头上,顾氏屋里的小丫鬟翠墨正坐在那里低着头专心刺绣,白色和金色的丝线交错有致。

紫苑吩咐春暖花开先行回去,自己却是拐过弯朝着花圃走去,轻声笑问:“翠墨姐姐这是绣的什么花?也让我一开眼界。”

翠墨一见来人是紫苑,忙地站起来给紫苑请安,紫苑微微摆手,率先坐了下来,伸手捡起箩筐里那绣活,仔细打量。

蓝色的绒袜子上用金线挑着一个金色的寿字,旁边点缀着几朵淡淡的茶花。

“早就听说翠墨姐姐你针线了得,今日一见,果真让我眼前一亮。”紫苑笑眯眯道。

翠墨受宠若惊的笑着谦虚,“五小姐这是笑话奴婢呢,奴婢的绣功在凌府可是排名最后面的。就连太太也常说我手拙。”

紫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袜子上面的寿字,“姐姐绣这个寿字,可是府里哪位姐姐要过生辰吗?我看这袜子绣的真不错,茶花典雅,仿若人的品质,用金丝挑了寿字,高贵大方,姐姐真是好点子。”

翠墨被紫苑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的腼腆,“回五小姐话,这是因为老太太寿辰将至,所以特意给老太太绣的。哪比得上小姐们给老太太准备的寿礼,我这不过是尽一点绵薄心意罢了。”

祖母要过寿了,怎么都没人跟自己说一声?

紫苑心里微怔,闻言却是莞尔一笑,“礼轻情意重嘛,对了,既然用在寿辰,为何姐姐不选其他喜庆一些的花来绣呢?这茶花形状娇小,最是考验绣功的精细活,姐姐何不绣些牡丹,又或者……并蒂莲花?”

翠墨神情突然就有了几分异常,环顾四下确定无人路过,这才压低嗓音叮嘱紫苑,“我的五小姐,您这话奴婢只做没听见。绣牡丹倒不是难事,这并蒂莲花就算了吧。”

“怎么了?莲花有什么不好吗?”紫苑故作茫然,追问了句。

翠墨看着只有十岁的五小姐紫苑,那一脸天神纯洁的模样,想了想,叹口气,“好吧,那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再去问别人了。”

紫苑点头如捣蒜,就听见翠墨在自己耳边压低嗓音道:“凌府上下都知道老太太最厌恶的花就是莲花。丫鬟们的名字,都不准带莲、荷二字的。”

紫苑心中讶异,随即想到了紫菱送的那条素雅真丝帕子,帕角两朵并蒂莲花……

那边顾氏的屋子里,顾氏和紫菱正坐在暖炕上笑话家常,小矮桌上摆满了各式糕点。

顾氏一脸慈爱看着紫菱,柔声道,“你这孩子真是难伺候,再有半月就是你祖母寿辰,你却还是拿不出主意来。依娘看,你就别瞎折腾了,那副玉石镯子可是娘陪嫁里面压箱底的好东西,你拿着那个在祖母寿辰的时候献上,保准你祖母另眼相看。”

紫菱皱了皱鼻子,“我也没怎么指望要祖母对我另眼相看,只要能把紫衫那贱婢比下去,就行了。”

顾氏就戳了紫菱的头,“没志向!别忘了你可是凌家二房嫡亲的小姐,她们那些庶出的算什么?你一定要好好表现,让祖母多喜欢你一些,这样,对你将来有好处!”.c.

第十七章 发威是【

紫菱目光闪烁几分,微微侧了脑袋,“那娘有没有给五姐姐筹划?说起来,她跟紫菱一样,也是祖母嫡亲的孙女。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叶*子】【悠*悠】”

顾氏脸色微有不虞,眉眼轻挑,侧身靠着软枕,轻哼了声,“她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怎么能够跟你相提并论?我们说她是,她就是,我们说她不是,她就什么都不是。”

紫菱眨了眨眼,不满的嘟囔道:“母亲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做的却是另一套,前几日我去五姐姐屋里,看到好多摆饰和玩意儿,都是我屋里没有的。这事也不知怎的传到紫衫那里,昨儿个遇见她,还借机嘲笑了女儿几句呢。”

顾氏眉眼微沉,“还有这种事?”

紫菱点头如捣蒜,“女儿怎么敢撒谎?这事我身边的丫鬟婆子们都可以作证。”说着,紫菱委屈的垂下眼去,“女儿本来想回击她几句,可是,却又心虚,因为爹和母亲给五姐姐屋里配备的东西,真的都比紫菱屋里的要好。”

顾氏就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阴郁,“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你爹的原因,你爹太过顾念手足之情,所以,对紫苑那丫头格外的眷顾。我这样做,无非是为了让你爹高兴罢了。”

“那,祖母六十大寿的事情,五姐姐知道吗?”紫菱又问。

顾氏微微摇头,“我还没有跟她说,这事回头我还得等你爹回来再讨他一个主意,毕竟,你祖母不愿接纳紫苑,这事是真的。”

紫菱微诧,随即脸上露出惊喜,“这么说来,那些小道传闻不假?祖母倘若一直坚持不然紫苑入族谱,那么,紫菱在我们家也就名不正言不顺?”

顾氏再次点头,然后伸手摸了摸紫菱的头,语重心长道:“你还是个小姑娘,这些嚼舌根的话只可听不可参与议论,免得让人捉了话柄去。你当前要做的事情就是做好自己的本分,讨你爹和祖母的欢心,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母亲自然会为你操持打点,一定会让你成为凌家最出色的小姐。”

紫菱嘴角高兴的翘起来,露出两个深深的小酒窝。

这两日,紫菱一直没有来后院找紫苑玩耍,紫苑猜想紫菱一定是在忙着准备祖母的寿礼。就连顾氏,也鲜少到后院来了。

紫苑倒也落得清静,除了每天按时去前院给顾氏请安,除此外就是窝在自个的屋子里,看书或者跟着春暖她们做些简单的绣活打发时间。

凌玉棠得了空来后院看紫苑的时候,紫苑恰好跟春暖花开二婢凑在一起讨论绣样的花式,聊得正认真。凌玉棠也没有打扰,就背手站在一旁,眯眼打量着屋子里新增的物什,眼中浮出满意的神情。

还是陶妈妈进来拿东西才发现凌玉棠竟靠在侧室的小翠花门边,背在身后的手里,还拎着一只笼子。

众人给凌玉棠见礼,然后他打发了屋里的人,就留了紫苑说话。

“这些文房四宝,琴棋书画,都是照着府里小姐的规制配备的。倘若还缺了什么,回头写在一张纸上,交到你二婶那里,她自会去给你配备齐全。”凌玉棠再次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摆设,沉声道。

紫苑莞尔一笑,“多谢二叔想的这么周全。”

凌玉棠又道:“那秋千架,不知你喜不喜欢?也不知道你以前在家的时候都爱玩耍些什么,我也只是一味的猜测。”

紫苑就又笑着道:“每日闲来无事,都会让她们陪我出去荡会秋千,今日恰好有风,所以就没有出去。”

凌玉棠怔了一下,随即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不合你心意呢!”

顿了顿,他竟然有些孩子气的跟紫苑道:“你猜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紫苑微愣,目光随即投向他背在身后的手,这才发现他自从进屋,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都没有去坐下来。

紫苑咬了咬唇,微微摇头,“猜不出。”

凌玉棠扬了扬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光,然后拎了一只篾竹笼子到紫苑面前。

“小白兔?”紫苑忍不住惊呼。

凌玉棠笑容温和,连着笼子将那一对小白兔放到紫苑手中,“今天回来的早,露出花鸟市集就进去看了眼,觉着你应该会喜欢这对兔子,所以就买来给你做伴。”

紫苑掌心托着那只笼子,小兔子柔软温暖的身躯就在她的掌心,紫苑低头看着笼子里那一对相依相偎的小白兔,眼里却控制不住的涌上了水汽。

她忆起那一世和还没有成为自己丈夫的男朋友毕业后在北方的城市打拼,蜗居在十平米的地下室,创业初期的举步维艰却并不能阻碍他的浪漫体贴。她是属兔子的,那年的生日他用兜里剩下的十几块钱抱回来一对兔子,北方的城市冬天是凌厉的冷冻,他们和两只兔子窝在十平米的地下室,却是温馨甜蜜。

“怎么了,你不喜欢兔子?”看见紫苑低垂着头没有做声,凌玉棠眉眼间有些焦虑,“那你喜欢什么新鲜玩意,跟我说,回头我看见了,就给寻来。”

紫苑按压住自己的思绪,抬起眉眼朝凌玉棠感激的笑了笑,“二叔,我很喜欢小兔子。多谢二叔。”

凌玉棠看着紫苑的笑容,觉得有些不真实,“可是你刚才明明……”如果没有看错,她抬头的时候,眼角明显有些晶莹的东西。

紫苑沉了沉,脸上虽然还是挂着镇定从容的微笑,心里却已装了千军万马。“不过是勾起一些旧事罢了,二叔勿挂。”

“是不是,想到了你的爹娘?”他不放心的问,然后拉着紫苑坐到炕上,紫苑却没有坐,站在他下面。“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要向前看,况且,只有你过得好,大哥大嫂在天之灵才能得以慰藉。所以,紫苑,以后有什么烦心的事情,都可以跟二叔说。”

紫苑蹙了蹙眉,很诧异老天爷竟然会派给自己这样好的二叔,只是,哪有侄女跟二叔走的这么近的?枪打出头鸟,在这个院子里,那么多女人都为了这个男人争来斗去,紫衫,紫玉,紫菱更是如此,自己不可以卷进来。

紫苑只能婉言回绝凌玉棠的关心,但,又不能把这个对自己好的人,推开太远,所以,她把距离拿捏在若即若离若远若近的地方,这样会很安全。

凌玉棠有些神伤的看着紫苑,轻叹了一声,有着说不出的疲惫和沉重。.c.

第十八章 小兔子是【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春暖小心翼翼的进来将屋子四角的火烛点燃,然后罩上瓜形的碎花罩子,光线朦胧。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紫苑,你这孩子为什么总是郁郁寡欢的样子?二叔能为你做些什么,才能让你心里开心一些?”凌玉棠看着紫苑,朦胧的光影将他英俊的面孔勾勒的无比的柔和,他漆黑的眼眸很幽深,说话的语气温柔到可以拧出水来。

紫苑微微一愣,他是这个世间对自己真心实意好的唯一一个人。

紫苑弯着唇角脸上露出恬静的笑容,看着面前这个称之为二叔的儒雅男人,突然清声道:“二叔,紫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凌玉棠坐正了身姿,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好!”

凌玉棠离去后,紫苑一个人坐在灯下,久久凝望着那灯罩内燃烧正旺的灯火,蹙眉沉思。春暖进来禀摆饭的事情,紫苑就走出了内室,去了外间的炕上坐着吃饭。

紫苑吃饭的时候,春暖和花开就在一旁拿了干净的菜叶子喂食小白兔,杨妈妈就笑着说她们两个,“怎么能用湿漉漉的菜叶子喂食呢?要沥干了水方可。”

许是心情还不错,紫苑晚膳吃的较平时多一些,晚膳后,她突然想到外面去走走。因为临近过年,府里廊下都悬挂着灯笼。

紫苑只带了春暖随行,花开和杨妈妈留在屋子里。

二人也没有往别处去,就在外面那条夹竹小道上走了一会,然后找了个背风的花坛坐着说话。(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紫苑打量着比自己长三四岁的春暖,随意闲聊,大致也就是询问她家中情况。

春暖就站在紫苑面前,一一做了回禀,“奴婢一家都是二太太的陪房,老子娘在庄子上打理,哥哥在外院做事,嫂子在内院三小姐屋里负责小厨房的事情。”

这么说来,春暖对二太太的衷心,无可怀疑了。

紫苑又提到了花开,“你们都是我二婶拨到屋里照顾我的,花开的境况是不是跟你一样?”

春暖就摇头,“花开是两年前二爷高升为大理寺卿,府里扩建时从外面买回来的。”

这么说来,花开的背景倒是比春暖简单,紫苑暗暗记在心上。

借故闲聊了些别的话题,然后将话题又转到过年的事情上来,大户之家但凡逢年过节,举家上下最喜欢的就是发月例领赏赐,说到这些就不得不谈及等级位份。

“你们两个以前在我二婶跟前,都是什么等级?你是我二婶陪房过来的家生子,位份应该不低吧?”紫苑缓缓道。

春暖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我虽然是家生子,但年纪小,要学的规矩还很多,不像素锦和素艳姐姐她们那样能独当一面。我领的是二等丫鬟的月例,花开比我低一等,领三等丫鬟月例。”

紫苑微微颚首,然后莞尔一笑,“每个人都是由生疏道娴熟,譬如我,不也正在跟家里的诸位姐妹们一起学习凌府的规矩吗。我倒瞧你是个知冷知热的,这段日子照顾的也周全,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慢慢学。”

春暖惊愕的看着十岁的五小姐紫苑,她一脸的真诚,春暖想了想,然后轻声诶了声,“二太太应是看着我和花开二人跟小姐年龄相近的缘故,所以才遣了我们过来服侍。多谢五小姐抬爱,奴婢自当尽心服侍五小姐左右。”

紫苑微笑着听春暖说话,脑子里却想起翠墨的模样。

翌日,飘着小雪,紫苑早膳后去给顾氏请安,还没进门的时候,就听见里面有管事的媳妇在跟顾氏回禀寿桃的事情,紫苑在门口廊下站了一会,抬头望着头顶灰蒙蒙天空那些袅袅落下的雪花出神。

雪不大,落在地上,很快就消融了,地上湿漉漉的。算算日子,距离过年还有十多天。过了年,自己就又长了一岁了。

待到顾氏派人来请紫苑,紫苑方才带着春暖花开二婢撩了帘子进去。

屋子里生了火,温暖如春,顾氏端坐在暖炕上,气色红润。照例的行礼问安,照例的闲聊了几句,顾氏对祖母寿辰一事只字未提。顾氏不提,紫苑也就不问。

过了一会,紫菱也来了,看见紫苑,紫菱眼前一亮,上来笑嘻嘻跟紫苑说话。

又过了一会,紫衫紫玉姐妹相继而来。

紫玉还说老样子,圆嘟嘟的脸上被风吹的有些泛红,见到紫苑,弯眉一笑。

紫苑一眼见到紫衫,就感觉她好像憔悴了不少,眼睛下面有点淡淡的青色。再看她身上,似乎有些单薄。

紫苑从没有走出后面那排小屋和顾氏的院子,和紫衫紫玉相见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并且都是在顾氏屋里碰见。

四姐妹见面,自然要互打招呼,紫玉还是一如既往的拘谨,站在那里蹑手蹑脚的,一副老实憨厚模样。

紫衫亦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但碍着顾氏的面,紫衫和紫菱也淡淡的打过了招呼,各自站在一侧。紫衫站的笔直,眼观鼻鼻观心。紫菱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紫衫身上来回的瞅着。

顾氏扫了眼面前的四姐妹,然后目光落在紫衫的身上,“这天都下了小雪,去年我给你的那条鸭绒围脖怎么也不见戴?”

紫衫微微抬头,看着顾氏,目光清幽,“女儿放在箱笼里,等着下大雪的时候再拿出来戴,那是母亲给的好东西,自然要慎重的用。”

顾氏看着紫衫说话时那目光飘忽的样子,还有那跟赵姨娘如出一辙的清冷桀骜,总是这样让她觉得气滞。顾氏微微皱眉,“既然是围脖,就是用来御寒之用,哪还分什么小雪大雪的。回头赶紧找出来戴了。”

紫衫微微垂首,轻声应‘是’。

站在紫衫对面的紫菱却已道:“还说自己不冷,我怎么瞧三姐姐你刚才进门的时候,肩膀不停的瑟缩,嘴角都乌了呢?”

紫衫抬头看着对面的紫菱,努力深吸了口气让自己身子平稳下来,“多谢七妹妹关心,外面风大,来的时候仓促忘了系披风。”

“三姐姐素来是个沉稳的人,怎么仓促成这样子了呢?”紫菱不依不饶,“三姐姐若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大可以很妹妹我说,只要能帮,妹妹自然不会冷眼相看的。母亲,你说女儿说的对吗?”

顾氏微微点头,目光一直落在紫衫身上,语气温和却处处透着威严和愠怒,“自家姐妹,理当相互扶持,万不可胡乱猜忌攀比,更不得取笑嘲讽。倘若被我知道谁在那里兴风作浪,一定严惩不贷。”

虽然紫苑自问洁身自好,但因为顾氏这话里怒意太甚,所以,紫苑连同各位姐妹们一起站出来,都垂下首去,认真倾听顾氏教训。

顾氏说完,然后目光定在紫衫身上,冷冷加重了语气问:“紫衫,你作为二房长女,理当为妹妹们做个表率。我说的这些话,你可记住了?”

紫衫面色微白,看向顾氏,目光闪烁,“母亲说的是,紫衫铭记在心。”

紫菱斜眼看向紫衫,嘴角微微翘起,轻哼了一声,紫苑自当没有听见。.c.

第十九章 打探是【

紫衫和紫玉从顾氏屋里离开后,紫苑察觉顾氏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要单独跟紫菱说,便寻了个借口起身告辞。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从顾氏屋里出来,紫苑在院子里四下漫无目的的走着,因为心里惦记着小兔子爱吃白菜和萝卜,紫苑脚下就不自觉的走到了厨房门口。

紫苑现在暂住在顾氏院子的后面那一排屋子里,一日三餐都是顾氏吩咐院子里的小厨房做好,然后单独送到后面去。

说起来,紫苑这还是第一回来到凌府的小厨房。

因为这会子刚过早膳时间,距离午膳还有两个时辰,所以小厨房里并没有那么忙碌。

紫苑来到厨房窗下的时候,却突然听见里面有人压抑的说话声和哭声传出来。

紫苑脚步微顿,贴着窗户,视线从窗沿下的缝隙窥进屋内,就看见光线暗淡的厨房里,有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紫苑略有讶异,因为她看见翠墨拉着一个中年白胖妇人的手,急切的在说着什么,声音很小,语气却几近哀求。

被央求的那个白胖妇人,身上穿着比较光鲜,面对翠墨的央求,妇人斜着眼一边往嘴里塞着花生一边不耐烦的瞅着翠墨。【叶*子】【悠*悠】

紫苑隐约就听见翠墨提到什么‘帮忙,银两’之类的词语,妇人的表情始终很漠然。

别人的事情,紫苑素来不想多问。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里面响起一声清脆的声响,紫苑微微蹙眉,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就看见翠墨捂着脸跪倒在地,妇人站在她面前,手指戳着翠墨的额头,厉声的训斥:“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三等的贱婢,还敢跟我磨叽?老娘都说了,不干老娘的事,你要哭要死找那些诓你银两的人去,别在这里缠着老娘我,缠着也没用!”

翠墨的声音也放开了些,哭哭啼啼去抱住那个妇人的腿,“刘家嫂子,你做事可不能不凭良心,那些银两是我这两年在府里辛辛苦苦攒的,你侄儿把我的钱拿去赌了输了精光,你这么一句话就打发了我,让我家中等着银钱过年的老子娘怎么办?我娘还等着那钱抓药看病啊……”

刘家嫂子恼羞成怒,白胖的脸上一片涨红,抬脚甩开了翠墨,“你这话可就没道理了,当初可是你求着我帮忙给我那侄儿牵线搭桥的,我怎么知道他会把你的钱拿去赌了?这事你就算说到二太太那里,也不与我相干。”

翠墨就哭得更加哀绝,“刘家嫂子,当初你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帮忙把钱捎到,我可是给了你中介银子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要撇清但好歹为我出点主意吧?”

刘家嫂子就嗤之以鼻,“我也是现在才知道那个不争气的竟然好赌,再说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出什么主意,你就算吃一堑长一智,算了吧。”

翠墨紧紧揪着刘家嫂子的腿不松,哽咽着摇头,“不,我家里还等着银子过年,我娘还等着银子救命……”

刘家嫂子嫌恶的瞪着翠墨,口里絮絮叨叨的骂着:“你这个贱婢,真是疯狗乱咬人,早知道我就不帮你了,图那几个子儿还不够我买酒暖和身子……”然后咬着牙将腿拔出来,脚底抹油的朝着门口跑来,紫苑赶紧闪身避开。

紫衫和紫玉离开顾氏院子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走到一半,紫衫找了个借口打发了紫玉先回去,自己却折了路,朝着赵姨娘的院子走去。

紫玉温顺的点头,自顾走了,走了没几步,紫玉回头朝着紫衫消失的方向张望,目光闪烁,突然捏着空荡荡的耳垂跟身边的丫鬟杏花道:“咦,我的耳钉怎么少了一只?”

杏花一脸焦急,“六小姐,那可是去年你过生日二太太赏你的,掉了可不好。奴婢这就去找。”

紫玉一脸慎重,“那我们分头找,你就沿着这条路一直找到我们院子去,我再去母亲屋里看看,是不是落在那里。”

“好,奴婢这就去。”杏花急道,然后一溜烟去找了。

紫玉站了站,直到杏花的身影在前面消失不见,这才转身慢慢找起来,路径却并非通往二太太屋里。

“母亲,你留了女儿下来,是不是有什么吩咐?”紫菱坐在顾氏面前,眨巴着大眼轻声问。

顾氏略一沉吟,“我这里有件事情,想交给你去做。”

“什么事情?”紫菱问。

顾氏环视了四下,朝紫菱勾了勾手指,紫菱探近身子将脸凑到顾氏面前,顾氏就贴着紫菱的耳朵唇角动了几动。紫菱认真的听着,先是眉眼微挑,眼中露出一丝惊愕,随即,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就浮起一种跟年龄极不相符的笑色来。

目光闪烁着,“母亲,这事就交给女儿去办,这一次一定要她无法遁形。”

顾氏微微颚首,“你也要低调谨慎,千万别让人瞧出你是早有准备,不然,说到你爹那里去,他会不高兴的。”

紫菱敛起脸上那股世故的笑容,再次露出孩子气的笑容,上前去勾住顾氏的脖子撒娇,“母亲教训的是,爹常教导我们要一团和气,女儿时刻铭记在心上呢。”

顾氏就爱怜的点了点紫菱的鼻子,“小滑头!”

紫苑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春暖正和杨妈妈一起拿了菜叶逗那对兔子,见紫苑进来,两个人赶紧迎过来,杨妈妈就数落春暖,“让你好生伺候着小姐,偏生让小姐一个人回来,瞧这冻得。”

还不带春暖开口,紫苑就微笑着道:“杨妈妈不要怪她,是我让她先回来的,心里惦记着小兔子,偏生花开又病了。”

杨妈妈释然,将暖手的袋子塞到紫苑手里,“快些到内室暖炕上坐了,外面这雪下的越发的大了。”

春暖就抱着那笼子笑嘻嘻道:“我回来的时候,杨妈妈正在这里做针线,这两个小东西看见我一个劲的跳,还吱吱的叫,好像认得我一样。”

紫苑就笑,坐下来逗了逗那对兔子,然后啜了口茶,抬头问杨妈妈,“花开的病今天怎么样了?吃了药可有气色?”.c.

第二十章 偷听是【

花开的屋子在这一排屋子的最左边,紫苑推门进来的时候,一股刺鼻的药味飘进鼻子里,紫苑微微蹙了蹙眉。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花开面朝里背朝外的睡着,紫苑推门的声响,让她身子动了动,偏过头来,看见来人是紫苑,花开惊诧,挣扎着翻身要坐起来,却好像很没有力气一样。

紫苑走过去扶住花开的双臂,帮着她半靠在床头,转身去旁边的衣服架子上取那件挂在那里的外袍。

花开看着五小姐忙碌的瘦削身影踮高了脚取那件外袍,急得靠在那里大口的喘气,“五小姐,你,你坐着就好,奴婢……不冷。”

紫苑取下外袍,笑容璀璨,固执的披在花开的肩上,这才端了把小杌子坐到她床边。

外面的雪还在下,屋里没有开窗户,光线有些暗淡。

花开的脸色在这样黯淡的光线中,泛出一种诡异的红色。

“小姐,你怎么到奴婢屋子里来了?这大冷天的,你冻着了,可怎么办?奴婢现在病着,又不能下床伺候你……”花开一脸愧疚的半靠在那里,虽然口里这样说,可眼中明显有着满满的惊喜。

紫苑就微笑着打量花开,轻声问道:“细想来,你上回也小感了一回风寒。【叶*子】【悠*悠】这才痊愈没几日,怎么突然间就病倒了?大夫怎么说?”

花开就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微微一笑,“二太太让人请了大夫来号脉,说我是感了风寒,然后夜里又寒了脚,加之我自小便有不足之症,寒气侵入肺部,诱发了气喘。开了两服药,正吃着,感觉好了许多,话也能说利索。”花开低声缓缓道。

紫苑想到前几日有一晚,自己因为夜间赶工,趁着春暖和杨妈妈都去歇下了从床上偷偷起来做针线。不小心将袖子从火烛上掠过,烧了巴掌大一个窟窿。

那件衣袍是来到凌府后,二太太顾氏特意开了箱笼拿了上好的绸缎给紫苑量身定做的,那件衣袍的亮点之一便在那袖口地方。

那朵妖娆盛开的金丝菊,听说是二婶顾氏特意送去江陵城中鼎鼎有名的绣坊找绣娘一针一线绣上去的。紫苑一个不小心,就将那朵金丝菊烧去大半,残存的金丝焦糊的黏在一起……

紫苑情急之下,一时不知如何以对。又不愿贸然惊动春暖和杨妈妈,恰在紫苑为难之际,花开进来为紫苑沏茶,恰好瞧见这一幕。

紫苑认真的听着,不时微微点头,柔声道:“你本来身子骨就孱弱,那晚通宵达旦给我缝补那朵金丝菊,熬到天明才上床,许是那时候寒气入侵了身子,这才病情复发。”

花开弯了弯眉角,笑容憨厚,“奴婢为小姐分忧,是分内之事,小姐何必挂于口上,这会折杀奴婢的。”

“说起来,你的刺绣真是了得,那金线挑的,整朵菊花简直跟以前那朵一模一样,若不仔细了看,还真看不出异常。”

“小姐过奖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奴婢还算不得巧妇,关键是因为小姐手中有那种特殊的金丝线,所以才能挑出那样的金丝菊花。”

紫苑微微颚首,说来说去,这功劳还有一个人占分,那就是凌玉棠。

因为,那种罕见的金线,是紫苑让他帮忙从外面淘回来的,的确是稀罕之物。

紫苑收回心神,继续跟花开说话,“这几日下雪,夜间更冷,你更要保重身子,其他的事情不要操心,安心把病养好才是要紧。想吃什么,喝什么,跟我说,我一定帮你想办法。”

紫苑说的真挚,笑容纯真,花开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五小姐,良久,才重重点了点头。

紫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然后站起身,“我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得了空再来看你。”

花开努力撑着身子想要下地,紫苑阻止了她,“你好生歇着吧。”

花开就感激的点头,“小姐走好。”

白芷领着紫衫走进赵姨娘内室的时候,赵姨娘正端坐在梳妆台前的小矮凳子上,低着头双手在面前的梳妆匣子里轻轻翻找。

“姨娘,三小姐来看您了。”白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赵姨娘偏过脸来,就看见白芷身后站得腰杆挺直的紫衫。

赵姨娘眼中露出一丝欣喜,紫衫依旧眼脸紧绷,目光淡漠的看着赵姨娘,语气冰冷生硬的问了句:“姨娘找我来有何事?”

赵姨娘微怔,而后朝白芷摆摆手,白芷悄无声息退出去,屋里就留了赵姨娘和紫衫两人。

紫衫回头扫了眼那被掩起的木门,转过脸再次看向赵姨娘的时候,紫衫眼中多了一丝嫌恶,忍不住埋怨赵姨娘,“你有什么话就快说,打发了人下去还把门带上,这么鬼鬼祟祟的到底要做什么,难道不知道这宅子里什么事情都是见风长吗?”

赵姨娘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发髻也很简约,一张素颜却是如同水墨画一般的清新脱俗,带着一股清傲之美。不过,当她起身朝着紫衫款款走来的时候,这个清傲的女人,脸上却露出了疼惜和愧疚交织的矛盾笑容。

“身正不怕影子斜,三小姐又何必这么急躁呢?说起来,三小姐已经有大半月没有到我这屋子里来了,姨娘想看看三小姐,难道旁人还敢拿这事编派不成?”

紫衫没有做声,目光盯着自己的鼻尖,清冷中带着淡淡的疏离。

赵姨娘站在紫衫的面前,眯眼打量着自己的女儿,然后轻叹了一口气。拉起紫衫薄凉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目光和声音一起柔和下来,语气却透着焦灼,“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紫衫将手从赵姨娘手中抽回来,藏在身后,“多谢姨娘关心,我身子一切正常。”

赵姨娘眉眼带着焦忧,上前几步,“外面都下雪了,你怎么穿的这样单薄?披风也没有系,围脖也没有戴,你身边那些丫鬟婆子是怎么伺候的!”赵姨娘说着,俩上溢满怒火。

紫衫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的看着赵姨娘,冷冷加重了语气,“我都说了,我不冷,多谢姨娘关心。姨娘找我来,到底所谓何事?”

赵姨娘深深的看了眼倔强的紫衫,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三小姐这样倔强偏激的性子,跟自己果真如出一辙!想到这儿,赵姨娘脸上的失落又被母亲的喜悦取代,也不顾紫衫的排斥,强制拉起紫衫的手牵着她走到那梳妆台前,指着那打开了的梳妆匣子里的东西,兴奋道:“你瞧瞧这项圈,好不好看?”.c.

第二十一章 母女是【

当那顶八宝攒珠绞丝金项圈映入紫衫的眼帘,紫衫眼前一亮,脸上露出几分讶色。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赵姨娘暗暗观察着紫衫的神情,笑着轻问,“三小姐觉得这项圈如何?好看吗?”

紫衫不置可否的点头,轻声道:“真好看,从来没见过这么金丝可以绞成这样精致的形状,还有那上面烙的梅花,一朵朵,缤纷如樱,真是难得的精巧!”

“那,三小姐喜欢吗?”赵姨娘又问。紫衫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而后,又迅速摇头,合了那梳妆匣子,退了几步,拉开跟赵姨娘之间的距离,警惕的看着赵姨娘,冷冷道:“喜欢的东西,并不一定适合自己。”

赵姨娘眼中带笑的打量着面前刺猬一样竖起满身小刺的紫衫,有些哭笑不得,“我倒觉得,这顶金项圈倒是极配三小姐的那件粉黄碎花裙子。如果三小姐不嫌弃,就收下这顶项圈,好不好?”

“姨娘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紫衫皱着眉头问。

赵姨娘就笑着将那梳妆匣子放到紫衫的手里,“姨娘送你的,你收下,好吗?”

紫衫惊讶的看着赵姨娘那温柔缱绻的慈爱笑容,突然,心里那股怒火就蹿升上来,想都没想一把将那梳妆匣子扔在地上,“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好心,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说完,紫衫转身就走。

赵姨娘上前几步拦住她,秋水一样的眼力涌动着悲痛,沉声道:“紫衫,你就这么恨我?一次原谅的机会都不给我?”

紫衫黑白分明的眸子冷漠到像是凝结了万年寒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没有别的事,紫衫告辞,姨娘保重!”

赵姨娘一把拉住紫衫的手臂,骨节苍白,“紫衫,姨娘知道有些错误一旦铸成就无法挽回,姨娘知道你恨我,怨我,不想看见我。可是,姨娘是真的希望你过得好。”

紫衫轻嗤,将赵姨娘的手掰开,僵硬背过身去,“如果你真的想我过得好,以后就不要随意找我,扰乱我生活!”

赵姨娘眼角涌上晶莹,轻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拾起那梳妆匣子,转到紫衫面前,淡淡的笑容里带着淡淡的酸楚。“我知道那件事一直是你心头的阴霾,何尝不是我这些年郁闷的根源。紫衫,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轻易去打扰你,只希望,你能够收下这顶项圈,好不好?你用的着的,压在箱子底下,女孩子家手头没几个值钱首饰傍生,是不妥的。”

紫衫看也不看那项圈,闷声闷气回道:“多谢姨娘好心,祖母和母亲待我好,给了我不少好东西,我不需要这个傍生。况且,这东西一看就是价值连城,姨娘足不出户,怎么会有这样价值连城的东西?”

赵姨娘讶然,微挑了眉,面有愠色,“合着你推却,是觉着这项圈来历不明?”

紫衫没有做声,也没有矢口否认,赵姨娘有些气馁和失望,收了匣子放回梳妆台上,坐到那把小矮凳上,揉着有些酸痛的太阳穴,轻轻的喘气。

紫衫皱眉瞟了眼赵姨娘,僵硬转过身,咬咬唇,“姨娘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我先告辞了。”

赵姨娘头也没回,只朝紫衫摆了摆手,“三小姐慢走。”

紫衫一咬牙,转身急匆匆夺路而逃。

从梳妆台的铜镜上看见木门在紫衫离开后被重重掩上,赵姨娘一把拂尽妆台上的东西,哗啦一声尽数落地。

白芷慌忙跑进屋来的时候,就看见赵姨娘抱膝蹲在那一地狼藉里,头埋得极深,瘦削的双肩微微耸动间,有压抑的哭声溢出……

紫衫面色紧绷着从赵姨娘屋里匆忙而去,紫玉从附近的拐角里闪身出来,远远凝望着赵姨娘的屋子,紫玉圆润的脸上,那两弯眉毛轻轻蹙起,眼里若有所思。

凌玉棠晚间回来的时候,顾氏像平素一样吩咐着素锦素艳打水伺候他洗漱,凌玉棠从净房出来,只看见顾氏神情温婉的坐在暖炕边,暖炕上的小炕桌上,甜白瓷的小碟子里,摆放着一道精美的点心。乍一看去,宛若一只开屏的喜鹊,近处一瞧,竟是颜色味道各异的酥糖所制。

凌玉棠微微一笑,指着那道点心,“将不同颜色的小糖块拼凑的这样栩栩如生,真是有新意。这是你吩咐厨娘做的?”

顾氏轻笑着摇头,“非也,听闻对面街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做的糕点都极具特色,有百花百兽百鸟图形,妾身正好派人去祥福阁取首饰,所以就顺道买了些糕点回来给二爷尝尝。”

凌玉棠就脱了鞋子坐到暖炕上,看了眼面前的孔雀开屏,淡淡道:“你真是有心了,可惜我这几日牙痛,大夫交代不宜食甜物。”

顾氏恍然,面有愧色,起身站起来,“是妾身疏忽,竟然遗忘了这,看二爷这几日说笑如常,还以为已经……却还是痛着,那二爷现在感觉如何?”

凌玉棠微微摆手,神情温和,“无妨,你无须自责。这样好看的糕点,果真秀色可餐,你的心意,我受了就是,坐下来说话。”

顾氏依言坐下来,素锦正好端着一只锦盒走到顾氏跟前请示,凌玉棠见了就问:“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顾氏闻言就笑着示意素锦将锦盒端到凌玉棠面前,打开盒盖,耀眼的亮光闪进凌玉棠的眼。

凌玉棠搁下茶杯,眯眼看着锦盒里摆着的几件首饰,顾氏就在旁边说道:“这就是妾身让人去祥福阁打造的几件首饰,二爷瞧着这样式可还新颖大气?”

凌玉棠微微颚首,“都不错,尤其是那支镶红宝石的翡翠簪子,更是典雅脱俗。你平素简朴随意,怎么想到一掷千金打造这些首饰了?”他有些纳闷,却与吝惜钱财五官,纯属好奇一问。

顾氏低头微微的笑,却是素锦在旁边答话,“回二爷,这是我们太太特意拿了陪嫁的首饰去祥福阁为几位姨娘定身打造的,二爷刚才所指的那根翡翠簪子,是太太特意为赵姨娘准备的。那颗红宝石,更是太太陪嫁里面最昂贵的一颗。”

“素锦,你今晚怎么这么多话?”顾氏佯装不悦的扫了眼素锦,嗔斥道。.c.

第二十二章 送礼是【

凌玉棠讶异的看着顾氏,欣慰道:“你怎么拿了自己的压箱底去做这些?大可拿了银钱去外面买,熟知,你的那些陪嫁,将来都是留给紫菱的。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叶*子】【悠*悠】”

顾氏笑的随和,打趣道:“爷的目光真是深远,紫菱不过才八岁。再说了,待到紫菱的出嫁的时候,咱再重新添置新的,只怕我的这些老古董她还看不上眼呢!”

凌玉棠打发素锦端了锦盒下去,轻啜了口茶,沉吟道:“我自从升了大理寺卿后,公务较从前繁多,更无暇顾及家里。还好内宅有你操持,老老少少都得以惬意度日,如今,又这样善待几位姨娘,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顾氏得到凌玉棠的夸赞,笑颦腼腆,柔声道:“眼看着快过年了,虽然府里有赏赐给姨娘们的银钱,但妾身寻思着大家都是一个屋子里的,爷又常教导我们要一团和气才能家旺生财,妾身思来想去,觉着只有拿出自己的诚意来,姨娘们才能感应到妾身的真诚,这样大家才能团结一心来伺候好二爷。可又担心我的那些饰物不一定中姨娘们的意,所以就拿去祥福阁,找师傅按照时下流行的样式都给改了,尤其是赵姨娘的饰物,妾身可是费了不少心,爷也知道,赵姨娘素来与其他妹妹有些不同,妾身怕好心做坏事。”

虽然凌玉堂是夜还是照着老规矩去了韩姨娘屋里,但临走前那几句暖声的话和那印在她额头的轻轻一吻,却让顾氏心旷神怡。【叶*子】【悠*悠】

素锦收好首饰匣子轻声走过来,就看见顾氏靠在大迎枕上,若有所思的模样,嘴角牵起淡淡的笑意。

“太太,奴婢伺候您歇了吧?”素锦请示。

顾氏摆摆手,“不急,我再坐一会。”顾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歪在炕上,十指在胸前反复的交错,目光微转。

素锦也陪着站在一旁,主仆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素锦道:“今个三小姐从太太屋子里离去后,半路折去了赵姨娘屋里,还是撇开了六小姐独自去的。约莫半个时辰就离开了赵姨娘屋子,据回报的人来说,三小姐当时脸色不太好,是甩门而去的,也不见赵姨娘出来送。”

顾氏挑了挑眉,轻蔑一笑,“那对母女一样的德行,两个人凑在一起,真可谓针尖对麦芒。自己母女都不团结,就不能怪别人轻瞧她们。”

素锦也微微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转而又道:“六小姐好像掉了一只耳钉,打发丫鬟满院子的找。”

顾氏微微点头,冷冷微笑,“会叫的蚊子不咬人,她离开的时候我分明看见那耳钉戴在她耳朵上好端端的,怎么那么容易就掉了?”

素锦摇了摇头,“据说后来还是六小姐自己找到的。【叶*子】【悠*悠】”

顾氏脸上的笑容就更加嗤之以鼻了,“紫衫和紫玉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紫衫是明枪,紫玉是暗箭。唉,相比之下,我真为紫菱担忧,摊上这么俩个姐姐!”

素锦笑着劝慰顾氏,“不管是明枪还是暗箭,在我们太太眼皮子低下唉,那些小伎俩都无处遁形。更何况,七小姐那样聪颖机灵的一个人,想必不需太太操心,再说了,现在来了跟七小姐要好的五小姐,七小姐更是如虎添翼。”

提到五小姐紫苑,顾氏不由蹙了蹙眉,“她?”而后轻吸了一口气,沉吟道:“五小姐来的日子尚浅,还摸不准心性,不过从目前情况来看,她倒也不像个糊涂人。”

素锦也想了想,斟酌着道:“太太看人素来眼光是最准的,奴婢虽然比不得太太的慧眼,不过这些日子跟五小姐的接触来看,倒觉得她是个平易近人好相处的。奴婢奉了太太的意思找了杨妈妈和春暖过来问过几次五小姐的情况,她们都道五小姐平日待她们都还不错,规规矩矩的。至于更深处,奴婢也就不晓得了。”

顾氏微微颚首,“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不急于一时,我们可以慢慢看。我倒不奢求五丫头能有多大的作为成为紫菱的左右手,只要她安分守己,我倒也会看在二爷的份上不去难为她。”

素锦点头,“太太说的有道理,奴婢还是会继续盯着各位小姐和姨娘的动静。”

顾氏幽幽吐出了一口气,目光看着素锦,很欣慰,“你如今真是越发的知我的心了,也不枉我当年费尽一番心力硬是将你从父亲屋里要过来。”

提及往事,素锦垂下了头,脸颊刷地红了,嗫嚅着:“太太,奴婢真的很感激……”

素锦话才刚出口,顾氏就像洞悉了她心思一般,微微摆手,“好了,那些事不提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往后我们主仆一心,就算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素锦感激的抿了抿春,眼角有些晶莹,尔后重重的点头。

这边迎春服侍着顾氏正褪了外袍罩了火烛准备就寝,那边有人将门拍打的砰砰的响,顾氏眉角微皱,这么晚了,是谁敢这样大声的拍门?

目光一闪,顾氏赶紧从素锦手里接过外袍胡乱披在身上就奔过去开门。

吱嘎一声,外面寒风卷着夜色扑面而来,一同席卷进屋的,还有脸色阴郁的二爷凌玉堂。被惊醒的其他值夜的丫鬟都惊惶的来到顾氏的屋子里,顾氏朝素锦使了个眼色,然后亲自迎了凌玉堂往内室去。身后素锦正打发着那些丫鬟们退出屋子,然后素锦也识趣的退下,带上门。

顾氏一边为凌玉堂沏茶一边拿眼偷偷去瞟,他正襟危坐在灯下,好像一尊冰雕,从顾氏这个角度望过去,恰好看见他俊美的侧脸紧绷着,那脸上简直能刮下二两冰霜。按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握了拳,骨节苍白。

凌玉堂性情温和,极少会出现这样的怒容,顾氏不敢问,只在心下思忖,前几日一直是赵姨娘侍寝,这几日轮到韩姨娘,昨夜去了还好好的,今晚怎么气成这副模样?

照理说,韩姨娘那样谨慎的一个人,百般讨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触怒二爷?

顾氏真是好奇,却又不会傻到在这个火头上去触霉头,沏茶放在凌玉堂面前,然后规规矩矩的立于一侧。.c.

第二十三章 怒火是【

“你今天跟方姨娘到底说了些什么?她何故成了那样?”好一会,凌玉棠才沉声质问顾氏,目光清冷中带着压抑的愠怒。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顾氏微怔,一脸坦荡,“哦,早晨韩姨娘和方姨娘结伴来起身屋里请安的时候,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坐在一起说了会闲话。还引紫苑见了两位姨娘,韩姨娘还送了一串佛珠给紫苑做见面礼,方姨娘也夸了紫苑几句。”

凌玉棠眉心皱起来,“就这些?”

顾氏侧目想了想,“对了,说起了老九老十,妾身就顺口提到了二爷和老太太那晚商量的意思。”

凌玉棠一拍大腿,脸上诸多抱怨,“你为何要把这事跟方姨娘过早提及?那不还有段时日吗!你也知道她那性格,闹起来可是没玩没了。”

顾氏一脸无辜,“妾身并无恶意,只是想着既然老太太决计亲自带了他们兄弟在身边教导,那是天大的好事。兄弟两年内搬过去也是早晚的事情,不在乎几日时间。跟方姨娘提前说一声,是好让她有个准备的,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凌玉棠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方氏那些胡搅蛮缠的话,似乎还在耳朵边嗡嗡的回响,他皱了皱眉头。

顾氏看着他这样,坐到他身侧柔声道:“妾身作为老九老十的母亲,自当为他们兄弟日后的成长担负责任,更是希望他们能够像二爷一样,做个有担当有抱负的男子汉。【叶*子】【悠*悠】爷,难道妾身这么做,不妥?又或是,爷已经改变了主意,不打算把他们兄弟两送去老太太那里?”

凌玉棠轻叹了口气,眉宇微微舒展,看着顾氏,略有惭愧的道:“难为你竟然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一门心思就想他们两个从小立志。”

“既然爷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培养他们兄弟两,何故还这样郁郁寡欢的样子?”

凌玉棠眉宇再次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无奈道:“你不知道,我前脚到韩姨娘屋里,后脚方姨娘就找去了,哭哭啼啼的,搅得人很是心烦意乱!”

依方姨娘那持宠而娇的个性,恐怕不止哭哭啼啼那么简单,怕是还说了许多胡搅蛮缠的话吧?顾氏暗自揣测,不过,却又心生窃喜,因为他最终还是选择回了她的屋子。

“原来爷大晚上的气成这样,竟是因为这件事?可怜妾身的心一直悬着,又不敢问,怕触了爷的霉头,现在可算落地了。”顾氏微笑着挨着凌玉棠坐着,脸轻轻搁在他宽阔的肩上。

凌玉棠微微侧首,看见顾氏橘红的灯光投在她温柔如玉的脸上,她唇角含笑,温柔的道:“爷就不要跟方姨娘计较了,好歹老九老十是她肚子里出来的,自然想留在膝下承欢,这个私心是每个人都有的,妾身也不例外。只不过妾身受二爷熏陶,眼界较姨娘们开阔深远些,再怎么溺爱,孩子终究是要长大,是要奔他们的前程,再怎么舍不得,也要放手。”

顾氏正兀自温言的说着,手背却一热,竟是凌玉棠伸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凌玉棠眼中的怒气已经退了打半,眼神深邃的盯着她在灯下俏脸的脸,顾氏微红了脸,正要端身坐起,他已伸臂将她揽入怀中,摸着她柔顺的秀发,感慨道:“天知地知,还有你知我的心!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灯光下,顾氏面色粉红,波光微转,朱唇亲启间,呢喃细语,“爷,妾身还想为你添个儿子……”如此娇妍姿态,凌玉棠看着,不由怦然心动。当下便抱了顾氏起身,疾步朝着床榻走去,身后帐幔层层落下。

正所谓,**,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美人罗衫褪,芙蓉帐内春光好。

一夜风流数度。

韩姨娘方姨娘过来顾氏屋里请安的时候,顾氏正端坐在暖炕上用膳,气色红润,神采奕奕。韩姨娘还是如往常一般恭谨谦虚,方姨娘眼眶红红,下眼脸略有浮肿,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进到屋里,方姨娘的目光便时不时的朝着内室的帘子那边瞟。

顾氏看在眼里暗自冷笑,将面前桌上补身养气的红枣汤喝完,轻拭着唇角,莞尔一笑,“爷昨夜歇在我这里,惊诧我手脚怎么这么冰冷,说红枣汤能补气补血,今个一大早出门前,还特地吩咐厨房做了这汤,他自个却只匆促吃了几口就走了。对了,厨房还有一些汤,两位妹妹要不要尝尝?”

韩姨娘满脸感激的婉言回绝,“多谢姐姐关爱,我来的时候吃得很饱,喝不下了。”

“那方姨娘呢?我看你面色似乎有些不太好哦,你要不要补气?”顾氏笑着问。

方姨娘闻言,脸色微震,讪讪收回目光,扫了眼小炕桌,生硬道:“不要了,我闻着红枣那味儿就不舒服。”

“方姨娘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肿成这样?难道,昨夜没有睡好?”顾氏故作讶异,

方姨娘微微抬了抬眼,心不在焉道:“多谢姐姐关心,我没事,只是昨夜做了个梦耽误了睡觉,回去用热水敷一下就好了。”

顾氏点头,温言细语的继续缓缓道:“没事就好,乍一看我还以为妹妹哭了呢,心道,有谁人竟有这样大的胆子敢欺负我们方妹妹,原来是做了个梦啊!有什么事,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都好商量,犯不着一个人抹眼泪,这大过年的,可不吉利。妹妹是做了个什么梦,扰成这副模样,我倒有些好奇。”

方姨娘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抬头看着顾氏,目光充满了讽刺,“姐姐还真是乐于助人,连我做个梦也要过问。妹妹怎么受得起呢,就不劳烦姐姐操心了。”

顾氏就笑,“没办法,二爷一心忙于政务,我作为他的妻子,理所当然要照料好内宅,为二爷排忧解难。”

方氏冷冷哼了一声,目光转投他处。

顾氏弯了弯嘴角,招了素锦过来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垂下眼喝茶。韩姨娘规规矩矩坐在那里,始终挂着憨厚的微笑,对昨晚的事情只字未提更瞧不出任何一丝怨愤。方姨娘坐在韩姨娘旁边,双手套在暖袋里,像一只养尊处优的金丝猫。

不一会,素锦就端着那只首饰盒过来,顾氏让她端到两位姨娘跟前,“这是我前几日拿去祥福阁重新改过的首饰,妹妹们也知道,我素来对这些不太内行,两位妹妹帮我评鉴一二吧,尤其是方姨娘,我知道你素来对这些是内行。”

两位姨娘将目光投向素锦手中端着的那只锦盒。

躺在锦盒里有三件饰物,一对玉石耳环,晶莹剔透,端庄得体却又不张扬,一支满天星金丝绞花,璀璨绚丽,一根镶红宝石的簪子,高贵端庄。

别说热衷打扮的方姨娘,就是常年礼佛的韩姨娘见了,都忍不住眼前一亮。.c.

第二十四章 好妻子是【

请了祥福阁的师傅重新打造出来的精贵首饰,还能说什么评鉴,自然是让两位姨娘惊羡不已。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叶*子】【悠*悠】听闻是开了箱笼拿了陪嫁去改的,方姨娘凤眼里闪烁着嫉妒的精光。

坐在那里,只在心下怨愤着命运的不公,同样身为女人,顾氏长在达官显贵之家,从小锦衣玉食眼界开阔,嫁妆箱笼更是满满实实,嫁过来,直接接管中馈,享受别人奉承和尊敬。

而自己,打从出世就不知父母姓甚名谁,混迹在戏班子里尝尽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直到遇见凌玉棠才结束了漂泊生活。

虽然不会再为生计奔波发愁,但在凌府上下,勉强算得半个主子,却阻止不了别人背后的各种非议和指点目光。

方姨娘端坐在那里,看着上面的顾氏那眼角眉梢毫不掩饰的得意,方氏想到了老九老十。还好自己肚子争气,才被纳为侍妾就生了孪生兄弟,得了二爷的宠爱,这才让她在凌府的日子更好过了些。正因为如此,顾氏才会嫉妒自己,才会想办法将老九老十送到老太太屋里去。

方姨娘昨夜从韩姨娘那里闹了个无趣回到自己屋里,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翻来覆去,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狠狠心让老九老十去老太太那边。(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二爷说的对,老太太出自公卿之家,见识学问自然不是她能比拟的,把孩子送过去,对孩子是好事,况且,也从另一个侧面看出老太太对二房的偏袒。

老九老十有出息,自己也跟着长脸,不比顾氏,嫁过来那么多年,只出了一个紫菱,还是个丫头!

方姨娘目光在面前的首饰上掠过,又是嫉妒又是眼红,脑子里一直在胡思乱想,想到将来有一日老九老十有了出息,自己锦衣玉食呼呼喝喝也就不用发愁了,方姨娘不禁腰杆挺得直直的。

韩姨娘除了夸赞首饰的漂亮精巧,别无他话。

顾氏含笑的受了两位姨娘的赞叹,对送礼之事绝口不提。

紫苑坐在窗前的书桌上练字,隐隐听见后窗外面有窃窃私语的声音。窗户后面是几排竹子,然后就是高高的院墙,是什么人在后面说话?

紫苑专心练字没有去理会,可是那窃窃私语声却一直在后面,隐隐约约飘进来,实在有些扰人心绪。紫苑起身走到那窗前,从窗户缝隙中瞄见外面,却看见影影绰绰的竹子下春暖和翠墨相向而站,声音就是从她们那里传过来的。

紫苑在窗前站了一会就回来了,离开书桌来到外室逗那一对小兔子玩耍。

不一会,春暖就回来了,抿着嘴角脸色有些不太高兴。看见紫苑坐在那里逗小兔子,春暖一愣,走过来轻声道:“小姐没有午休吗?”

紫苑摇了摇头,“睡不着,就起来了。”然后看着春暖,随口问道,“我看见你和翠墨在后面说话,她找你所为何事?是不是二婶有什么吩咐?”

春暖微怔,脸上有些懊恼之色,“我就让她去厨房里说,她偏要拉着我去后面说,把小姐你吵醒了。”

紫苑淡然摇头,“没关系。”

春暖就道:“也没什么事,她就是过来找我借银子。”

紫苑面色平静,“那你借了吗?”

春暖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的月例除了留下自己一些必备的开销,其他的都上交给我老子娘保管了,我哪有银子借给她,再说了,她要的数目也不小。这两日她一直在府里找相熟一点的丫鬟们借钱,可惜都没有人借给她,好多人见了她就绕道走,免得被她缠住。”

“为什么这么说?”紫苑问。

春暖撇撇嘴,“五小姐你来的日子尚浅还有所不知,翠墨她是因为家贫被卖进府当差的,她爹好吃懒做还爱喝酒,娘又是一个药罐子常年卧床要药续命。翠墨已经不是第一次找我们这些曾经一起共事的借钱了,只可惜大家都知道她家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现在大家都不敢把钱借给她了。”

紫苑想起在厨房里看见的一幕。

“她为什么不去找太太预支些?”以前宿主的爹娘在外面建立宅院当家做主的时候,是有这样的惯例,丫鬟们可以预支些银两的,数目不可以太大就是,不知道凌府有没有这样的优惠政策?

提起这个,春暖就更是对翠墨嗤之以鼻了,“听说她已经跟太太预支了月例和年末的赏银,可还是到处借钱!”

“或许,她真的有难处也说不定。”紫苑摸着兔子淡淡道,“翠墨那个人,怎么样?”

春暖笑了笑,道,“能怎么样,在太太屋里领的是三等丫鬟的月例,很多规矩都还要素锦素艳姐姐们教,不是很得力的人。可还偏生要揽大胆子,大家都劝她不要再管那老子娘了,横竖自己都应付不过来,可她偏要逞能!”

紫苑心下思忖,这么说来,翠墨在大家眼中应该算不得一个八面玲珑的人,从太太那里预支来的银子被稍钱的人骗光了,却还要四处碰壁的借钱救助家里。

虽然远远超出了自己能力范围,有些死心眼。可这样拼命去顾及娘的死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还算得上是个敦厚有责任感的人。

如果能把这样的一个人笼络到身边为己用,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决定吧?.c.

第二十五章 打听是【

默言正满屋子翻箱倒柜的找东西,紫衫在一旁急得踱来踱去,默语从外面倒水回来,看见箱子柜子都敞开的,床上,炕上,小凳子上,堆得满满的都是三小姐紫衫的衣物。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你在找什么,看把这些箱子柜子翻个底朝天的,回头曾妈妈看见了又该数落你了!”默语数落着默言,搁下瓷盆走上前去帮着将那些衣物重新放回原地。

默言拂了把垂在额前的刘海,瞟了眼站在窗户边得三小姐紫衫,撇了撇嘴,“还不是为了找那条鸭绒围脖,那天太太提到了,小姐这不急着要找出来吗!”

“可是那件鹅黄想紫边的围脖?”默语问。

“可不就是嘛,那还是上回小姐做生辰太太特意赏的呢。小姐统共就没戴几次,这会子太太发了话,自然是要找出来戴,可翻尽了箱笼却都找不到!真是急死人了!”

默语眉眼轻皱,想起什么来,急急忙忙过去将那木门双手掩上,默言诧异,问默语,“你怎么了?”

默语一脸焦急走过来,窗户边的三小姐也转过身来,冷冷问:“这屋子里又没外人,你有什么话要说就说是了,关门做什么,惹来别人好奇,我最不喜欢你们这些小婢子鬼鬼祟祟了,没事也得生出事来!”

“小姐,你当真不记得那条围脖了吗?”默语走到紫衫跟前轻声问,“你再仔细想想,冬至那天……”

紫衫蹙眉,“那条围脖虽然很昂贵,可样式好老气我根本就不喜欢,自然就不会戴,平素也都是交给你们去打理保管的,现在不见了,我怎么想的起来!你们赶紧找吧,回头太太责罚下来我可不包庇你们。【叶*子】【悠*悠】”

默语就急了,转到紫衫面前,“哎哟我的三小姐,您这样说可真是冤枉死奴婢们了,别的东西不见了倒好说是我们的失职,可太太赏的那条围脖可真是您经的手,你仔细想想冬至那天的事……”

冬至那天?紫衫不禁微微皱眉去想。

然后,紫衫面色有变,急得拍着旁边的窗户,低声抱怨,“真是冤孽!这下我可如何是好?”

默言急促走过来问默语,“冬至那天发生到底什么事了?小姐怎么这副急躁样子?”

默语叹口气,“冬至那天天气晴好,小姐说想去大花园散步,你们都陪着小姐出去了,当时就留了我下来。后来七小姐来找小姐,没遇到就折回去了。七小姐瞟到了那条晒在院子里的围脖,也就是太太赏的那条,七小姐在那围脖边站了一下,然后拔下头上的钗子当时就在那围脖上划了两条口子。(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我恰好从后院过来,正好看见,但我当时不敢做声。”

默言很是气愤,“七小姐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怎么着也是太太赏的东西!”

紫衫眉眼皱在一起,“她就是看见太太赏我那条围脖,所以嫉妒才来破坏。”

“那围脖呢?划破了口子应该也可以尝试着缝补吧?总比不见了要好!太太若再问起来,也好有个交代!”默言急道。

默语摇了摇头,满脸无奈的看着一脸漠然的紫衫,紫衫负气道:“我原本就不喜欢那东西,更何况还被紫菱糟蹋了,一气之下随手就将那围脖扔进了水井里去了。”

默言大惊,“天哪,总不至于把那水井里的水给舀个底朝天吧?就是舀尽了,只怕那围脖也早已烂了!太太倘若追问起来,这可如何是好?小姐,你真是太冲动了。”

默语面色阴郁,“怪只怪七小姐背地里使坏,如果七小姐不那么做,我们小姐也就不会冲动行事。”

“现在追究责任还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糊弄过去才是,倘若被太太知道我们小姐弄丢了她赏赐的东西,那可不得了!回头训斥起来,小姐可就理亏!”

“怎么糊弄?那条围脖可不是普通的货色,就是你我的那些围脖,没有一件能比的,那可是纯鸭绒编的,这江陵城,恐怕也只有少数几家大绣坊能做出那样的围脖来。”默语道。

“这么说来,那价格肯定是不菲的了?”默语又问。

默言点头,然后看向一旁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的紫衫,“就算我们能筹出足够的银子来,只怕也寻不到一模一样的花色!”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就这样提心吊胆的等着吧?”默语瞪了眼默言,不满道。

“我又不是小姐,这事还得小姐拿主意做决定。”默言道。

紫衫耳朵里听着二婢在耳朵边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却在想着各种应付的法子,最后,她一一排除,摆摆手,“你们不要吵,我心里已经有了决定。”紫衫冷冷的道,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漠然。

默言默语都看着紫衫,等着她的决定。

紫衫看了眼默言,“回头我回了太太给你派个差事出趟府,去江陵城的大小绣坊里找找看能不能买到一模一样的,如果有,就把价钱打探清楚。”

然后又吩咐默语,“这几日,你把我那些银两都归结一下,看看我们手头一共有多少现银,我好做打算!”

紫苑带着春暖去紫菱院子里探望,刚刚转过翠花拱门踏上那边的抄手游廊,拐角的地方迎面过来一个面生的婆子,那婆子低头垂眼目光一直停在自己套在一起的袖子里,脚下走的很急,紫苑带着春暖迎面而来那婆子都没有看见,直接撞了过来。

还好紫苑反应快侧身避开,那婆子就跟身后的春暖撞到一起,春暖只是一个踉跄那婆子却摔坐在地,有东西从她套在一起的袖子里落了出来,在地上击出清脆的声响。

紫苑定睛一看,竟是一根镶红宝石的翡翠簪子,旁边还散落着几个银钱。

那婆子也不顾来人是谁第一反应就是去拾地上的东西,然后才站起身来跟紫苑和春暖赔不是。春暖瞪着那婆子就要跟她理论,紫苑拦住了。

那婆子就满脸感激的看着紫苑,又听春暖说这是五小姐,那婆子就赔着笑脸的说些好听的奉承话。

紫苑淡淡看了眼那婆子,穿衣打扮,都很平常粗使,眼底却有一种贪婪的光。紫苑微微蹙眉,面由心生,她素来不喜欢跟这样的老婆子打交道,当下只简短提醒了她几句,就带着春暖继续朝前走去了。

那婆子回头看着紫苑的身影消失在不见,这才轻吁了口气,捂紧了袖子里的东西,急匆匆离去。.c.

第二十六章 际遇是【

春暖一路都在揉着自己的手臂不满的嘟囔,紫苑微微顿步,“听你骂了一路了,你口中那个不懂规矩的婆子是哪个院的?”

春暖快步上来紧跟着紫苑,“那样没有规矩的婆子还能是哪个院的?自然是三小姐院子里看守角门的王婆子了。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叶*子】【悠*悠】”

紫衫院子里的婆子怎么来了紫菱院子?紫苑想起那婆子行色匆匆的样子还有那根簪子,一看就是不菲的饰物,她一个婆子,怎么会有?

偷得?赏的?还是其他?

心存疑惑,紫苑脚步平稳的朝着紫菱的屋子走去。

紫苑进门的时候,紫菱正指挥着青萍和青藕将那面绣架搬到窗下的暖炕上去。紫苑在后面轻唤了她一声,紫菱诧异的回头,就看见紫苑浅笑盈盈的进门,身后跟着春暖。

紫菱莞尔一笑,小跑着奔过来直接挽起紫苑的手,“姐姐可是贵客呀竟然来了我的屋子,我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姐姐要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去拱门那里迎去!”

紫苑就笑,“妹妹这是在抱怨姐姐不来你这里走动么?姐姐怕冷,这几日除了到前院给二婶请安,其余时间都窝在自己小屋里,今日雪停了还出了太阳,就想着来你这里瞧瞧。(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紫苑说着瞟了眼那绣架,“姐姐不会耽误了妹妹刺绣吧?”

紫菱笑道:“哪里的话,不耽误。”

“早就听说妹妹擅长刺绣,送我的那帕子上的花又极是微妙,让姐姐看看妹妹这是在绣什么?”紫苑说着,抬脚朝着那绣架走去。

紫菱眼底露出一丝紧张,抢步上前拦住紫苑,赔着笑道:“不过是一件寻常绣样,没什么好看的。姐姐倘若想看,妹妹倒有几间精巧花样要拿给姐姐过目,姐姐请随我到内室来。”紫苑止步,微微的笑,眼角余光斜瞟了眼那绣架,然后随着紫菱来到了内室。

紫菱忙地吩咐青萍她们把绣架移到原处去。

紫苑看着青萍和青藕吃力的搬那绣架,跟紫菱道:“我原还想着然春暖也去搭把手的,却又想起她刚才在廊下跟一个婆子撞到了一起,弄痛了胳膊。”

紫菱讶异看了眼春暖,问,“是在我院子里?”紫苑笑了笑,“我来府里的日子浅,那婆子面生不认识,不知道是不是你院子里的。”

紫菱笑容微僵,“是哪个走路不长眼睛的老婆子,回头我查清楚了一定给姐姐一个交代。”紫苑笑,“我也就随口这么一提,又没多大个事,何必兴师动众的?再说了春暖年纪轻不过是撞到了胳膊,那婆子年岁有些大,怕是摔得更重些吧。我已经提点了她几句,你就不用再问了,免得人说五小姐苛刻,那可就不好了。”

春暖也连声附和,“五小姐说的对,奴婢并无大碍,再说了那个老婆子也并非七小姐院子里的人,她是三小姐院子里的。”

紫苑故意没有拦着春暖。

紫菱一听,脸上出现几分诧然,扫了眼春暖,“原来是三姐姐屋里的?怕是过来找熟识的婆子说话罢,难怪那么没有规矩!”

紫苑微笑着大量紫菱屋里的摆饰,没有说话。

紫菱敛起脸上忿然,拉着紫菱的手道:“那我就听姐姐的,暂且饶了那不长眼睛不懂规矩的,下回遇见三姐姐,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姐姐快来看,我有好多漂亮的花样哦!”

紫菱兴奋的说着一面已经从颈项间取下一根金丝链子,上面吊着一根精巧的小钥匙,旁边还坠着一个小玩意,紫苑定睛一看,是自己送她的那一小截人偶。

紫菱从梳妆匣子下面取出一只小小的正方形锦盒,一边拿那钥匙去开那锦盒呃孔眼。

紫苑诧然,“你这锦盒设计的真是别致,怕是找专门的工匠师傅做的吧?”

“姐姐怎么知道?”紫菱笑问,脸上不无得意。

紫苑坐到一旁的桌子边,青萍正好端了茶来。

“我看你颈项上这钥匙的外形和那锦盒的孔眼,猜测出来的。”

“姐姐果真好眼力,没错,这锦盒是爹专门找人为我设计的,从外面看不过是一个锦盒,里面却设计了许多小分格子,另有一番天地哦!”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看了,这里面怕是都是你的私藏和珍贵之物,不然,你就不会把这钥匙挂在脖子上,亲力亲为了。”紫苑打趣。

虽是打趣,却也说的是实在话。

一旁的青萍的抿嘴笑,紫菱看了眼青萍,嗔道:“我们姐妹说话,你这小蹄子偷笑什么?”

青萍就道:“奴婢觉着五小姐真是了解我们七小姐,一语道破。”

紫菱微红了脸,就在这个时候,青藕从外面进来传话,说是杨妈妈请小姐速速回去一趟,有关花开的事情要跟小姐商议。

紫苑起身,辞别紫菱,“妹妹的宝贝,姐姐回头得了空再来观赏,今个来是想邀你有空过去我屋里我们一起逗兔子玩耍,二叔前儿个给我带来一对兔子,很是可爱。”

紫菱笑的眉眼弯弯,“是吗?那敢情好,有小兔子陪着五姐姐,五姐姐也就不寂寞了,爹那时候也给我抱回来一只金丝猫,听说那种金丝猫价值连城,就是皇宫里的小公主也不见得常有。爹说我想要什么小动作跟他说一声就成,可惜我这人对小动作不是太上心,过我不太喜欢小动物……不过,既然是养在姐姐那里的小兔子,那就不一样了,回头我得了空一定过去看!”

紫菱扬着眉角说着凌玉棠对自己的宠溺,紫苑淡淡笑着听,待紫菱说完,紫菱点了点头,“我屋里还有点事,那我告辞了。”

紫菱送到门口,看见紫苑远去,紫菱折回来径直走到那梳妆匣子前,扬袖一扫,将那设计精巧的锦盒一把拂到地上,把旁边的青萍吓了一跳。

前一秒还笑的阳光灿烂的,怎么下一秒却突然脸若寒霜,还发了这样的雷霆大怒竟然扫落那宝贝盒子?

青萍心存疑惑的蹲下身去捡,手背被一只精巧绣鞋踩住,青萍惊愕抬头一看,紫菱眉眼紧皱成一团正阴沉着一张脸瞪着自己!.c.

第二十七章 探访是【

紫苑在赶回自己小屋的路途中,已经跟前来传话的小丫鬟打听了事情大概,原来是花开病情恶化,二太太要将花开送出府去。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紫苑带着春暖匆忙赶回自己小屋时,一进门就看见杨妈妈正在那里指挥着小厮们将几个包袱拿到门口的那辆简易轿子里,看见紫苑回来,杨妈妈赶紧迎过来,紫苑问及花开的事情,杨妈妈就道:“花开的病恶化了,太太请了大夫过府来瞧,大夫说,花开患的是猩红症,这病最最常在冬天发作,还易传播,让我们都不要跟花开太接近。”

紫苑想起那天探望花开时,她脸上那异常的红色,她还以为是在被子里捂的呢,原来是猩红症,这病可真是严重棘手了。

“二婶要把花开送到哪里去?”紫苑转而问,眼看着再有十多天就要过年,且这天是一天冷似一天了。

杨妈妈皱着眉头,“还能送到哪里去,自然是城南外的半坡庵,那里以前是一座庵堂,后来发了场大火破败了,留下几间破屋子。”

紫苑想起春暖曾经说过,花开是几年前从外面人伢子手里买回来的,自然是没有家人,患了这种病,便是有家人,只怕不仅不能给予关怀,反倒会让自己更加悲绝。【叶*子】【悠*悠】

杨妈妈看着紫苑脸上有些黯然,忙地安慰紫苑,“五小姐莫要难过,这一切都是花开的命,患了这种病……哎,还好太太心善,还雇了个婆子过去照顾花开,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就看她自个的造化了。”

“那她何时离府?”

“再过一会就走了。”杨妈妈说完,转而又去指挥那些搬东西的小厮了,春暖也有些哀伤,跟在紫苑身后。

紫苑转身进屋,吩咐春暖守在门口,片刻,木门再次打开,紫苑出来手里多了一封书信和一个小荷包,“花开伺候了我一场,二婶这样善待她,我自然也要略表心意,春暖,你现在就把这个送去给花开,务必要送到她手上。”

春暖眼眶红红的接过,点了点头,转身急匆匆离去。

是夜,默言默语这两日分头行事,一个去外面打探鸭绒围脖的情况,一个在屋子里将三小姐紫衫手头的现银细软清算出来。

当清算的数目出来,再跟那鸭绒围脖昂贵的价格比较,紫衫主仆三人当即就泄气了。

“我们手头的钱,远远就不够买一条那样的鸭绒围脖,怎么办?”默言道。

默语就半是忧伤半是喜悦的揶揄,“谁让太太这么器重我们小姐,送了那样昂贵的寿辰礼物,真是给我们出了个大难题。”

紫衫拖着腮坐在那里,细挑的眼睛在灯下闪着亮光,若有所思。

“实在不行,小姐你就不如去老太太那里想想办法,老太太不是很疼你们这些孙女辈的吗?或许,老太太能帮你度过难关,又或者,老太太赦免了你,太太那里也就不好说什么了!”默语提议。

紫衫想也不想就直接摇头,“瞎说,我怎么可能不打自招,更不可能去撒娇卖乖来讨取原谅,更不可能把祖母搀和进来。实在不行,我就主动去跟母亲坦白,该如何处罚我自去领了就是,有什么可怕的!”

默语皱着眉头,“小姐你这样太过刚强,有什么好,你看七小姐,多么八面玲珑的一个人,府里上下都夸她。”

“她是她,我是我,她就是一朵四处招摇讨喜的狗尾巴草,而我却是青莲,出淤泥而不染。”提及紫菱,紫衫一脸不屑,默言赶紧捂住紫衫的嘴,“哎哟我的小姐,您可千万小点声,这话倘若传到老太太耳朵里,我们都要遭殃了。”

紫衫脸色微讪,她一时激愤,都忘记了莲花是老太太的禁忌,亏自己还自诩莲花。

灯下,默言一脸的焦忧之色,默语却微微垂眼,斟酌思忖。

“默语,你素来主意最多,还有其他主意吗?快帮我想想怎么应付过去!”紫衫看着默语,道。

默语就抬头看着面前的三小姐,那一张冷傲的容颜罩上一层急色,默语就咬咬唇,压低嗓音说出了自己的主意。

默言一脸惊诧的看着默语,低呼,“你这小蹄子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怂恿小姐变卖首饰,那些首饰可都是老太太和太太们赏赐的,你来府里又不是第一天,难道不知道府里的规矩那些首饰是万不能外卖的吗?那可是对长辈的大不敬!”

紫衫没有做声,闷坐在那里,抿着最似在沉思。

默语横了眼默言,目光停驻在紫衫身上,沉声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小姐不说,这事就没有人知道,只要攒够了银子买了那条鸭绒围脖回来,太太那里就有交代。况且,我这么做又不是恶意唆使,还不是为了给小姐分忧,你若是有什么好点子不妨也说出来呀,没见小姐愁眉不展的吗!”

默言就瞪了眼默语,紫衫突然抬起头来看着默语,“你的这个办法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我担心回头母亲发现我的那些首饰不翼而飞了,到时候我就跟说不清了。”

默语勾唇轻笑,灯光间默语的眼神映照的格外的伶俐,“我已经算过了,小姐的那些首饰倘若拿去卖,兑换出的银子加上我们现在手头的,买那条围脖还绰绰有余,我知道东街有件首饰铺子,那里面的首饰物美价廉简直可以以假乱真,保证不会被人瞧出端倪。”

默言就忐忑的看着紫衫,犹豫着道:“小姐,这会不会太冒险了?本来就是一条围脖,到时候扯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如果发现了,可就更严重了。”

紫衫开始有些犹豫。

默语扫了眼默言,沉下眉眼道:“你前怕狼后怕虎的,这也不行,那也不妥,眼看着就要过年,到时候太太必定会问起那条围脖,小姐怎么办?要做大事,胆量就要大一些,不搏一下,怎么度过难关,要不然,就束手就擒罢,小姐都不怕挨训,我这个做丫鬟的就更不怕了。”

紫衫脸上仅有的一点犹豫之色尽褪,一咬牙,“默语说的对,我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好,一切就依默语的去做!”.c.

第二十八章 合计是【

日落时分,杨妈妈去了花开屋子里整理东西,那些花开用过的却没有一同带走的东西,二婶都吩咐杨妈妈要整理出来,然后烧掉。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紫苑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下,春暖在后面轻轻的推着,微风亲启,吹动着紫苑柔顺的青丝,一张清秀的脸,在这冬日的夕阳下格外的恬静温婉。

穿一袭水蓝锦袍的凌玉棠从镂空花墙那边闪身进来的时候,紫苑正好回眸跟身后的春暖说笑,嘴角微翘,眼神清亮。

凌玉棠伫立在垂花拱门边,一眼就看见秋千架上那一抹飘袂的紫色,还有那熟悉的眉眼,神情微滞,僵立在原地,远远的,呆呆的望着,记忆似乎又飞回了很多很多年前……

紫苑很快就发现了身后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本能的回首,就看见二叔远远的站着望向这边的秋千架,那一袭水蓝的锦袍穿在他的身上将那身形凸显的愈发魁梧挺拔,夕阳的余晖披在他宽阔的肩上,他眉宇间噙着一股逼人的英气。

紫苑忙地让春暖帮着从秋千架上下来,凌玉棠已经走到了近前,玉树临风,笑容温和,声音低醇,“你喜欢这秋千架就好。”

紫苑微笑着见过他,“二叔请屋里坐。”

凌玉棠笑着摆摆手,“我就是过来转下,等会子还要去你祖母那边请安,就不进去了。”他说着,转身走到秋千架旁的小圆石桌边,将手中拎着的一包东西放在桌上,拂了袍子直接坐下,嘴角轻扬的看着紫苑。

这意思很明显,应该是要在这里小坐片刻。

紫苑连忙吩咐春暖进屋去泡茶端过来,一面也提着裙裾走到凌玉棠身侧,“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那个小石凳,紫苑大方坐下。看着那桌上厚厚的纸盒,紫苑讶问,“二叔,这是什么?”

凌玉棠嘴角扬起笑容,动手麻利的将那纸盒上面的花带和封口撕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块水晶一样透明的东西放到紫苑手心,那上面还撒着香喷喷的白芝麻。

“这是拔丝冬瓜糖,你吃吃看味道可好。”他笑眯眯的看着紫苑。

紫苑微红了脸,小口轻咬了一下,薄凉滑腻,绵软润泽,甜而不腻还夹带着冬瓜特有的清新之味,吃后,口齿留香,真是回味无穷。

“好吃吗?”他轻声问,笑容温润如玉。

紫苑欣喜的点头,“这是我尝过最好吃的糖。多谢二叔。”

凌玉棠脸上的笑容更加由衷,欣慰的点点头,“你喜欢吃就好。不过,听你这话,好似你这小年纪,还尝过不少种类的糖?吃多了甜食,对牙齿不好,应该适可而止。”

紫苑认真的听着,微微点头,擦拭了下嘴角,“二叔言之有理,二叔呢,喜不喜欢甜食?这拔丝冬瓜糖很好吃,二叔也尝尝?”

凌玉棠微笑着摆了摆手,“我是大人,怎么能像小孩子一样总吃零嘴和甜食呢?不过,在家的时候偶尔也吃一点,但不多,说起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非常喜欢的,经常吃到牙痛,总被二哥和莲卿笑话。”

莲卿?紫苑心里微诧,翠墨不是说莲荷二字是老太太的忌讳吗,二叔怎么说笑间提及了这个人名?从他话里的意思来推测,莲卿这个人应该还是他小时候的玩伴罢。

片刻的分神,紫苑很快恢复如常。

凌玉棠说着小时候的事情就笑了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真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紫苑想到以前自己跑牙科医生那里拔虫牙,就不好意思的笑,微微垂下了眼,是谁说大人就不能吃甜食和零嘴?美食当前,每个人都有资格去追求,当然,想到凌玉棠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男人,现在又位居大理寺卿的要职,这样一个管理全国最高司法的男人,肯定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不能由着性子来。

“二叔,您就尝一块吧,这糖味道真的很好,况且,这里没有外人,尝一块也无妨。”紫苑笑着拿起一块糖劝着凌玉棠吃,凌玉棠对糖的向往,实则是对童年过往的追忆。

他耐不住紫苑,只好吃了一口,吃相斯文,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文雅。

紫苑暗叹,人长得帅,不管做什么做帅,哪怕是吃口东西,看着都像一副活色生香的画,自己就没有那个魅力。

“好吃吗?二叔?”紫苑侧首笑容恬静的问。

凌玉棠扬眉轻笑,看着紫苑点墨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很甜,从口入心,比蜜还要赛三分。

紫苑笑起来,这是她第一回在凌玉棠面前笑的这样灿烂,甚至,都露出了她的小虎牙,恬静中露出些小女孩的俏皮。

春暖端茶来的时候,顺便照着紫苑的吩咐,将那对笼子也拿过来了。

“二叔,这几日我一直绞尽脑汁想为这两只兔子取名,可怎么也取不好。不如,你就赐两个名字给它们吧?”

“呵,我还真没给兔子取过名儿,这倒新奇了。”凌玉棠来了兴趣,侧目想了想,沉吟道:“我看,不如就叫它们大白,小白好了,简单易记,又符合它们的特征,白的跟雪球一样。”

紫苑就笑着伸手点着两只兔子的额头,“以后,你们就叫大白,小白,都要记住啊!”

凌玉棠看着紫苑孩子气的动作,不由笑起来,沉声道:“没想到你对小动物这么有爱心,还把它们照顾的这么好,我现在总算放心了,还以为你也会像紫菱那丫头一样,心情不好就拿小动作撒气。以前送她一只金丝猫,却被她活活拿鸡毛掸子给打死了,这丫头,真是被你二婶宠溺的过了度。”

凌玉棠说到妻女,眉眼不禁微微蹙了几分。

紫苑忙笑道,“我这样,落在二叔眼中是有爱心,那是因为二叔也是有爱心的人,倘若落在不解的人眼中,我这就变成玩物丧志了。七妹妹不喜欢小动物也是可以理解,每个人兴趣爱好不一样,七妹妹擅长刺绣,我就远不如她。”

凌玉棠啜了口茶,“女孩子家多做些女红是有益,不过,却也不能单单局限于此,多些爱好不仅能开阔眼界更能陶冶情操,何乐而不为?”.c.

第二十九章 二叔是【

紫苑想到了顾氏的教女心经,那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跟凌玉棠南辕北辙。

紫苑想到自己的处境,忙地乘热打铁,“二叔果真见识过人,一番言辞让侄女如醍醐灌顶,只可惜,侄女身为女儿家,又养在深闺,见识情趣怕都会让二叔失望。”

凌玉棠放下茶杯,看着紫苑,“这个无妨,多看书,看好书,如此你会觉得天地广袤,见识大增。”

紫苑点头,认真的听着,眼中露出膜拜的光来。

凌玉棠侃侃而谈,最后,他扫了眼紫苑的屋子,道:“难得你有这份好学之心,二叔自然要不遗余力的支持。你这屋里也没什么好书,我听风阁的书房里有大量的藏书,回头我让赵管事将我书房的钥匙给你送过来,你得了空便可以去那里饱览群书。可好?”

紫苑心里微诧,自打来了凌府,她的活动范围一直是自己的小屋和顾氏的院子,再远一些,就是紫菱的院子。现在又多了一处地儿可以真正的打发时间开阔眼界,紫苑自然满心欢喜,她原本就是喜欢看书的人。

当下,便起身谢过凌玉棠,不一会,前院顾氏派了大丫鬟素锦过来禀话,说是二太太已经换好衣装,正等着二爷一同起身去老太太屋里请安。(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凌玉棠打发了素锦回去传话,自己也合了茶杯盖子站起来,吩咐春暖小心伺候五小姐。

紫苑送凌玉棠到垂花拱门处,凌玉棠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俯首看着紫苑,沉声叮嘱她道:“你只要照着我教你的去做,祖母一定会瞧出你的好。再说,你原本就是她的嫡亲孙女,哪有祖母不疼爱自己孙女的理儿?不过是因为二哥的缘故,所以这中间有些误会,需要一些时间罢了……紫苑你放心,二叔一定会尽全力帮你,你好好过着,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

紫苑咬着唇点头,心里却对这个如此不遗余力帮助自己的二叔感激至深。

“二叔放心,那件事情紫苑这段时日一直在做,应该能赶在祖母大寿前做好。”

凌玉棠舒展了眉头微微一笑,“那就好,只要你出自真心去做,祖母一定会感受到的。”说着他看了看紫苑清秀的脸,蹙眉道:“还有几日时间,你也不要赶工太急,我瞧你似乎瘦了几分,是不是累的?实在不行,就让丫鬟们帮着分担一点,这冬天仔细别冻坏了手脚。”

紫苑连忙摇头,“是孙女孝敬祖母的,自然要亲力亲为,紫苑不想假手于人。【叶*子】【悠*悠】”

凌玉棠怔怔看着紫苑眼底流露出的一丝倔强,不由莞尔,“好好好,那你就自己亲力亲为吧,不过,也要注意休息,别熬坏了身子,不然,可就得不偿失了。”

紫苑点头,“多谢二叔关心。”

凌玉棠转身要走,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紫苑的头,语气带着满满的关心:“太阳下山,风就又大了,赶紧回去吧,二叔得了空,再来看你!”

紫苑笑着跟凌玉棠微微屈膝,他笑了笑,这才从容离去,健步如飞,挺拔魁梧。不一会,身影便消失在夹竹道的尽头,紫苑扶着身旁的墙壁,方才转身回去。

紫苑正要折进门里,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夹竹小道的那端,隔着重重叠叠的竹子影影绰绰看见一个丫鬟正在那竹间徘徊。

是翠墨。

紫苑微微蹙眉,想了想,还是抬脚朝着竹子那边走去……

那包拔丝冬瓜糖就摆在床前的小桌子上,紫苑在床上辗转反侧,眼里都是那包糖。心下暗叹了一回气,自打自己睁开眼的刹那,便是这个冠玉一样的人对自己百般照顾怜惜,府里其他的人也不敢对自己怠慢,就连对姨娘很厉害的顾氏,也对自己另眼相看,一切的源泉,不是因为自己是凌家的血脉,而是因为凌玉棠的缘故。

紫苑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动和温暖,感激上苍竟然将如此一个风姿卓越的男人赐给自己做二叔。这样的隆恩,也不枉她穿梭万里星河来了这个陌生的时代。

夜里觉得出奇的冷,身体紧紧卷缩成一团,这才格外怀念那年和老公在北方的城市漂着,他结实温暖的怀抱是她冬天的最爱,他会把她冻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脚塞进自己的胸膛,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

紫苑在睡梦中,眼角有些湿润,一整晚的胡思乱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的,醒来的时候,窗外一片白蒙蒙,竟是下雪了。

来了这个时代转眼也有一个月了,虽然已经学会了如何穿戴衣裳,费力的扣那襟扣,但发髻还是没有学会。更何况,二十五岁的心态却是安在一个十岁的娇嫩身躯上,纵然暗中观察了春暖她们梳妆的套路,但轮到自己,还是不能身体力行。

照例还是春暖给自己梳妆,然后伺候着吃了早膳,紫苑吃的很少,穿戴得严严实实的出门,去前院给顾氏请安回来,紫苑望着院中那一片白皑皑的景象,突然萌生了想要去踏雪的冲动。

春暖望着院子里铺的厚厚的积雪,又抬头看着鹅毛一眼的雪片纷纷扬扬着下来,畏意顿生,“五小姐,等雪停了再去吧。”她试图劝阻。

紫苑心中的渴望却像火一样的燃烧起来,这些时日一直束缚在这样的宅院之中,陡然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将所有的一切都遮盖的严严实实,眼前的一切都豁然开朗,一颗向往自由的心也蠢蠢欲动起来。

紫苑留了春暖在屋里,执意独自出门踏雪去了,春暖无奈,只得给她戴了雪帽,系了披风,叮嘱了再叮嘱,方才目送紫苑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小院的拱门。

因为下雪的缘故,院子里园子里人迹稀少,大石,台阶,矮树,花坛,还有小湖面,全都罩着一片莹白。紫苑在雪地里漫无目的的走,不管脚下的深浅,顺着自己的心,留下一条长长的脚印。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回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北方城市,在冰天雪地里肆意的狂奔,颇有天地之大唯我独行的豪迈。

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身后响起嘎吱的踩雪的声响,由远及近,那声音似乎还是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而来,紫苑诧异的回头,就看见二叔凌玉棠正裹在貂鼠披风里朝着这边走来,雪光将他的脸映得分外神清气爽。

看见紫苑回头,他微微一怔,眼里露出惊诧,一丝笑意从嘴角边溢出来,然佛蔓延到整张脸,直至笑到眼睛里去。.c.

第三十章 温暖是【

第三十一章寻梅

“我正纳闷着这雪地里的背影怎这么熟悉,果真是你。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叶*子】【悠*悠】”凌玉棠微笑着跟紫苑走在一排,侧首看她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雪下这么大,怎么独自出来了?”他笑问。

紫苑心情放松,语气也轻快,“闷在屋里烤火有什么好,整个人都焦黄焦黄的,还不如出来踏雪寻梅更有一番乐趣。我听说,傲雪的梅花最是绚丽,所以就来这园子里寻寻看,顺便,再折一支回去插瓶。”

凌玉棠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妻妾们都在屋里烤火取暖,紫菱和老九老十几个却在屋前面堆雪人,还以为这雪地里只有自己一个独行者,熟料,竟然还有志同道合者!

凌玉棠目光停驻在紫苑的脸上,带着探究。

“你这小小年纪也学人踏雪寻梅?”他试着调侃,眼神深如湖底。

紫苑弯着嘴角浅浅的笑,目光清幽,她从来不会效仿别人附庸风雅,而是对梅花情有独钟。而且,她从前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梅字。初涉爱河的时候,别的女人收到的都是玫瑰,老公送她的却是梅花。

她跟梅花之间有着解不开的情缘。

“我知道一个好去处,那里的梅花此时一定开的正好,保证让你见了流连忘返。”凌玉棠微笑着道,“不过,却有些远,你要不要去?”

紫苑看着他神采奕奕的脸,想都没想就轻轻点头,“好。【叶*子】【悠*悠】”

紫苑跟在凌玉棠的身后,朝着他说的地方走去。鹅毛大雪还在沸沸扬扬的下,天地间一片苍茫。雪地里留下一串大大的脚印,紫苑踩着凌玉棠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朝着走去,他不时回头微笑着看她,神情温和,笑容如人间的四月天。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他抖了抖披风,雪花就簌簌从貂皮披风上滑落下来。

他叮嘱她小心,遇到台阶的地方,他就停下来,伸手牵住她,他的手又大又温暖,恰好将她的手包容在其中,他掌心的温热传到她的手里,点点滴滴,一直渗入她的身体,她微微的脸红了一下,很快的低下头,刘海被风拂乱了也不去拢,就这样遮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也好。

白茫茫的湖面架着一种青石板拱桥,拱桥的另一侧,有一条被雪覆盖了大半的鹅卵石小径,小径的两旁栽种着冬青树,小径一直蜿蜒着延伸到一个小山坡上,山坡的顶上有一座八角亭子,凌玉棠带着紫苑过了桥爬上山坡站在八角亭子里。

风,已经将淡淡的梅香送进紫苑的心脾。

凌玉棠松开紫苑的手,指着山坡另一侧那点点红蕊,略有激动,“这一场雪,下的真好,梅花开的好热闹!”

紫苑随着凌玉棠的目光望过去,山坡的另一侧,还有一座院子,院子里栽种的全是梅花。

直到进了院门,紫苑这才知道原来这跋山涉水找到的梅园,不是别处,正是听风阁,凌玉棠在家的专属办公领域,他在这里接见同僚,这里还有他说的那个藏书量大的书房。

不过眼下,最吸引紫苑的,却是园中的梅花。

一株株,一树树,灼灼盛开,暗香浮动,人从花下过,白雪红蕊落满肩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紫苑恍惚,好似入了人间仙境。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接那落樱缤纷,暗香盈袖。

紫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美景,嘴角牵起的笑容,甜蜜中带着满足。

凌玉棠背手站在那里,长身玉立,目光如流水一样在紫苑身上温柔的淌过,嘴角微微扬起,这些时日来的忙碌和浮躁,好似现在全都烟消云散了一般,满眼,满心间,全都是十岁的紫苑在梅树下妍好的模样。

“我记得你说过要折了几支梅花回去插瓶,这会满园子的梅花,怎不见你折下一支?”他微笑着轻问,脸上的笑意是带着宠溺的。

紫苑缩回手,浅笑着摇头。凌玉棠诧异,环视这满眼盛开的梅花,微微蹙眉,“怎么,这满院子的梅花,都没有如你心意的么?”

“不是,每一株我都爱不释手。”紫苑道。

“那为何不折些回去?”他问。

紫苑歪着脑袋打量着面前的梅花,语气带着一点落寞,淡淡道:“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梅俗了人。与其折回去插在瓶里做摆饰,倒不如就做回成人之美,如此,才不会那么快香消玉损。”

凌玉棠脸上的笑容微滞,“可是,花无百日红,你不折,它自然还是要凋零的。何不在它最艳丽的时候折下?”

紫苑轻叹一口气,自嘲的笑道,“也许我的理由会让二叔觉得我傻气,可是,我真的是恨不下心。就让它们继续这样美好的盛开着吧,就算花期短暂,至少也能完整的走完花期的旅程,而不是半途夭折。”

“半途夭折?”他纳闷,纠正,“花从来都是用凋零来形容的。”

紫苑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着沉吟道:“用夭折也何尝不可?花好比是人,花期犹如一个人短暂的一生,从打蕊到含苞待放,再到绚烂,凋零,人也是如此。谁都不想在自己最灿烂幸福的年华里离开自己相依相偎的同伴独自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过活,那种沉闷的寂寞,是从心底缓缓滋生出来的,尤其是当你知道永生都不可能再回去那棵花树,无缘再见到那些昔日耳鬓厮磨着的同伴,那种孤寂,是这天地间最吞噬人心的毒药,很可怕。”

就好比自己,经历了人生最艰难的时候,二十五岁事业有成婚姻完美,眼看着幸福的生活就要掀开新的一页,却这样无疾而终来了这异世界,彷徨,恐慌,孤独,还有那对从前的眷恋每一日都在煎熬着自己。

所以,紫苑看梅花,就好比看见自己,不舍得摘,狠不下心。

紫苑心里生出许多感叹,目光凝视着一处,在冰天雪地的梅林中,突兀的就将压抑在心底的牢骚给发了出来,甚至都忘记了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好久方才回过神来。

待到她抬眼的时候,就看见凌玉棠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褪去,此刻,他正用诧异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还有探寻的意味。

紫苑有些恍然,不好意思的拢了拢自己两鬓凌乱的发丝,心下懊恼,触景伤情,自己说出这样一番没头没脑的话来,简直跟这年龄不符。落在他的耳中,会作何感想?

紫苑心里有些乱糟糟的,责怪着自己失态,再次抬眸的时候,凌玉棠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很温和可亲。

“去我书房里坐坐吧,在外面逗留这么久,仔细冻坏了手脚。”他微笑着道,朝紫苑微微撇头,笑着转身朝着前面的玉石台阶走去。

紫苑轻吁了口气,整了整心神,赶紧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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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寻梅是【

第三十二章感叹

玉石台阶延伸到一排屋檐下,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人,看见凌玉棠带着紫苑走过来,那中年人赶紧迎过来给二人见礼。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紫苑这才知道他就是赵管事,既然遇着了,凌玉棠干脆就从赵管事那里拿了一根钥匙来交到紫苑手中,紫苑也不推辞,大方接下,一瞥头,看见赵管事真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看见紫苑看他,赵管事弯着眉角笑了笑,紫苑淡淡点了点头。

凌玉棠推开其中一扇门,带着紫苑进到一间小房间里,屋子里温暖如春,显然,赵管事事先已经在这里生了暖炉。

这应该是一间小书房,因为屋子里的摆设实在太过简单,而且无一奢华物什,除了一张大大的书桌,和书桌两侧齐人高的青花瓷瓶外,再无其他家具。

不过,虽简约至极,却也雅致十足。

青花瓷瓶里插满了卷轴,临窗的窗沿上,摆着两个白瓷瓶,里面斜插着几竿青竹。

凌玉棠走进屋子,就解下了身上的披风,抖了几抖顺手挂在一旁的墙壁架子上,紫苑站在那里打量着窗台的几竿青竹,觉得这样插瓶也别有一番风味。

突然,头上一轻,竟是凌玉棠动手取下了她的雪帽,“这屋里生了火,可以摘下这些衣帽,回头出去才好御寒。”他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温和中带着关心。

然后他又去解她披风的带子,紫苑微怔,脚下后退两步,轻声道,“不敢劳烦二叔,我自己可以。”

凌玉棠笑了笑,脱了披风的他,里面穿着一件月白修身长袍,越发的身姿挺拔,丰神俊朗。屋子里真的很暖和,凌玉棠的心情今日似乎很不错,才脱了披风,就径直走到那边的书桌后面,铺开一张洁白如雪的纸,又从面前的笔架上那悬着的一排不同规格的毛笔间稍作抉择,最后挑了一支在手,微笑着跟紫苑道,“过来看我作画。”

紫苑解下披风,也放置一旁。听到他的话,随即微笑着点点头,施施然走上前去,站到他的身侧,屏住呼吸目光追逐着凌玉棠手中的毛笔,如何在面前的纸上挥洒出一方景况。

屋子里寂静无声,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挲而过的细微沙沙声,赵管事端了热茶进来,又将那炉子里的火挑的更旺,麻利快捷,然后很快退出去,没有什么声响。

凌玉棠很专注的作画,微垂下眼,眉目清朗,鼻梁挺直,嘴边含着笑。偶尔会微微蹙眉,但很快又会舒展开,手中的毛笔挥洒自如,姿态无比的高洁。

紫苑也就是趁着他专心作画的时候,才敢偷偷去打量他的模样,待到他修眉微挑,抬起眼来,紫苑这才慌忙的垂下眼去。

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小走神慌张,视线触及面前宣纸上一株株绚烂的梅花,紫苑眼中露出惊愕的光芒,下意识‘咦’了一声。

“你咦什么?”凌玉棠微笑着看着她问,“我笔下的梅花,姿态如何?”

紫苑忍不住感叹,“我哪有那个水准去点评二叔的佳作?不过就是看见这梅花,误以为是二叔刚从树上摘下了一支,细看,这水墨还没有沥干,才知果真是画出来的。(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凌玉棠心情大好,伸手摸了摸紫苑的头,笑道,“好一张巧嘴,这马屁拍的,二叔我都有些洋洋得意了。”

紫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凌玉棠微微蹙首沉吟一二,再次提笔在花下洋洋洒洒题上一首词。

紫苑眯眼去看,是陆游的那首卜算子咏梅。

驿外断桥边

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

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香如故。

凌玉棠写的一手好字,遒劲有力,龙飞凤舞。

“颂咏梅花的诗词,古往今来那么多,今个不知为何,心中就想着陆放翁的这首。”凌玉棠搁下毛笔嘴角带笑的侃侃而谈。

“二叔原来也是这样喜欢梅花?”紫苑抬眸问。

凌玉棠不置可否的点头,“梅花清幽绝俗,孤高雅洁,纵然环境再恶劣,风吹雪虐,依旧顽强绽放,淡香宜世。在我眼中,梅花出于众花之上,最让我钦佩,是以,我才会在这里栽种满园子的梅花。”

紫苑认真的听着,心里闪过一些激动,因为能遇到一个和自己心意相近的人。

“不怕二叔笑话,我也是很倾慕梅花的品质,尤其是那种朴实无华,却傲然不屈的精神。”

凌玉棠赞赏的点头,调侃道:“想不到今个踏雪寻梅,还能为我找到一个小知己。”

紫苑红了脸。

凌玉棠又笑道,“难得今天有如此雅兴,不如,你也来为二叔这副梅花提几句诗词如何?”

紫苑惊讶,“我的字写得不好,不敢糟蹋二叔的佳作。”

凌玉棠眨了眨眼,“无妨,这也是自娱自乐。况且,今天是你陪着二叔一起赏梅,你来题字也是理所当然。”

“当真?二叔不会笑话我?”紫苑看见那雪地里的梅花图,突然有了几分跃跃欲试,怎么说呢,骨子里还是有点文人骚客的情趣在吧,尤其是看见这样有感触的梅花图。

凌玉棠再次拍了拍紫苑的头,“别磨叽了,题完了字,我带你去隔壁吃羊肉锅子。”

紫苑诶了一声,当仁不让走到桌边,拿起毛笔,抿唇看着那画面,微微蹙眉,脑子里就有一首词跃然而出。

紫苑握着毛笔,一笔一划的将那首最喜欢的词写在画卷的左下角,挨着凌玉棠的那首。

末了,她搁下毛笔,浅笑着退到一侧,凌玉棠拿起那张画卷举在眼前,目光在每一个字上游过,他甚至轻声读出来: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最后,他放下画卷,眼中全是惊诧,疑惑问道:“这首词,可是你自己做的?”

紫苑汗颜,看着凌玉棠眼中的狂热和激动,她很想点头扛下来,可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去抢那位大人物的功劳,只得摇了摇头,“这是我以前在一本诗词册子上看见的,没有标明作者。因为很有感触,所以就背下来了。又觉着这首词跟二叔题的那首不管在意境还是其他地方,都隐隐有些相似之处,所以就写了出来,二叔莫要笑话。”

凌玉棠满脸的惊讶和欣喜,微微颚首,“岂止是意境相似,甚至多出几分超然洒脱!相比陆放翁那首咏梅,眼前这首更多出些坚贞和积极,让人不觉热血沸腾,不是孤傲,而是傲骨,相信写这首词的人,定然是大家风范,出手不凡。”

紫苑没有说话,而是听着凌玉棠侃侃而谈,不时微微点头。

凌玉棠背手走到窗前,目光投向窗外那莹白世界里和点点殷红,还在回味那首词,不禁感叹:“好一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妙哉,快哉!”.c.

第三十二章 感叹是【

转眼间就到了腊月二十四,老太太的生辰。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凌府上下一派喜庆,张灯结彩。尽管老太太事先一再叮嘱低调,可是,新亲远戚还是闻风前来拜寿。凌玉棠知道老太太喜欢听戏,还特意邀请了江陵城里颇负盛名的戏班过府唱堂会,打算好好热闹几天。

自从分家后,老太太一直跟着二房过,是以这回老太太六十大寿的寿宴,凌玉棠主外,顾氏主内,负责接待女眷们,大房自然也是要过来帮忙。

紫衫紫玉紫菱姐妹还有老九老十一早都被顾氏带去了老太太屋里热闹去了,紫苑还是像平素一样,早膳过后,在屋前的秋千架上坐坐,拿着书本歪在临窗的暖炕上翻看着,看累了就逗逗那对兔子,并没有露出多少怅然。

杨妈妈和春暖也还是像以前那样伺候着,不过二人神色间皆露出几分心不在焉,尤其是当西面那边的院子不时传来爆仗的声响还有锣鼓喧闹的声响,就更加将这里一小片遗忘的天空凸显的清冷了。

紫苑目光在书本上掠过,心里却在琢磨着老太太的侍寝,对于从未谋面的祖母,她谈不上任何感情,更何况,自己本就不是她真正的孙女,感受不到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

加之老太太的这样不接纳,从进府至今都当紫苑不存在,这也让紫苑心生不快。不管凌老太太跟宿主的爹之间曾经是什么样的矛盾,但人已死,一切都该烟消云散了不是吗?更何况他们是母子的关系,母亲失去了儿子,为何还要这样顽固的排斥不肯接纳儿子留下来的唯一的血脉?这样的祖母,着实心肠硬了些,不认也罢!

紫苑轻吁了口气,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书,只盼着自己快快长大。

可是,西面那边的声响不停的传过来,搅得紫苑有些心烦意乱,她索性穿了鞋子下炕,决定到院子里去走走透透气,身上还有听风阁的钥匙,那里今天应该是个安静清幽的好去处吧。(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杨妈妈和春暖破例一句劝阻的话都没有,许是觉得紫苑这会子心情不好吧,毕竟,她也是凌家嫡亲的小姐,却倍受冷落到这步境地。

紫苑也就随着她们去猜想,不做解释。只要自己心里明白就成。

紫苑没打算让春暖跟着,因为她看出春暖的一颗心似乎早已飞到了西面那边的热闹之地去了。

紫苑出了院子,径直朝着二叔的听风阁走去,大家都去了西院那边,又是接待宾客,又是看戏,这条路上人迹罕至。

男女宾客是分开入席的,二太太在花厅招待女眷们,大太太从旁协助,打扮的焕然一新的老太太由几位亲戚太太簇拥着坐在主位上谈笑风生,神采奕奕,紫衫紫菱这些小姐们也没有闲着,也都帮着招呼那些亲戚家的小姐。

跟花厅一水之隔的对面空地上,一座阔气的戏台早已搭建完毕,两侧高高串起的大红灯笼投映在水面,水波摇晃,满眼都是灼人的喜庆。

不一会,便有丫鬟来报,说是大姑奶奶携同大姑爷还有表少爷前来给老太太拜寿。

老太太一听,立时笑容更甚,忙地打发了丫鬟去请。旁边的紫菱几位小姐听闻,更是大乐,就连清清冷冷的紫衫,都忍不住朝着门口的地方多看了几眼,紫玉紫菱还有大房的四小姐紫诺更是翘首企盼。

旁边就有一位亲戚太太打趣,“不愧是姑侄连心,瞧瞧这些小姐们,一个个脸上乐的,这大姑奶奶都快喧宾夺主了。”

老太太笑而不语,于氏就笑着跟那亲戚太太道:“可不是吗,我们这位大姑奶奶呀,平素里最偏爱这些侄女们了,侄子们都还不及三分呢。”

凌家的大姑奶奶是老太太的长女,嫁到江陵城的文家为媳,嫁过去的时候,大姑爷在都察远左副都御史,凌玉棠升任大理寺卿,少不得大姐夫文昌的举荐。

这花厅里所有的女眷家的老爷,官衔本来都在凌玉棠之下,这会子来了文大姑爷,自然都是起身见礼。

文昌却带着妻,子率先上前给老太太拜寿,老太太眉眼间全是笑,连声叫着快起。于氏赶紧过去搀扶大姑奶奶,眉眼间透着一股得意之情。

女眷们纷纷过来迎着大姑奶奶落座,凌家几位小姐在顾氏的引领下上前来给大姑奶奶请安,大姑奶奶自然是挨顺的夸奖了一遍,眉目慈和。

小姐们退到一旁,目光却都被大姑爷身后那个清秀少年的所吸引,亲戚家的小姐们目光闪烁,带着几分羞怯,凌家的小姐们却不然,个个目光炯炯的看着那个正跟老太太拜寿的少年,就连紫衫,今个脸上都露出几分难得的笑色。

那个少年被老太太喊道面前细瞧问话。

约莫十四五岁的光景,穿一身水蓝袍子,墨发如锦缎。星眸熠熠,笑容温润,站在那里,挺拔如松。老太太问什么,他答什么,一举手一投足,儒雅斯文,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飘逸之气。

三小姐紫衫目光追逐着那个少年,脸上带些淡淡的欣赏,四小姐紫诺微红着脸,六小姐紫玉也抿着嘴望着他,目光有些期待又有些胆怯,还夹杂着一丝自卑,紫菱不然,大大咧咧的望着他,间或还朝他微微招手示意,满脸雀跃。他目光触及紫菱,也朝紫菱微微一笑,紫菱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一大片,被旁边的紫衫瞧去,不屑的轻哼了声,再次看向那个少年,紫衫眼底多了些怨怒。

其他的几位亲戚小姐,则都是好奇和惊羡并存,胆气小些的,急微垂着头,但还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撇。

亲戚太太们也没有主意到小姐们的反应,因为满屋子人的注意力全被老太太跟着这个美玉一样的少年给吸引住了。

直到大姑爷带着那个少年退出去,大家伙这才围住老太太和大姑奶奶,赞叹打听那个少年。老太太和大姑奶奶脸上洋溢着同样的笑容,大太太于氏自然担负起给众人解惑的责任。

“这是我们凌家的外甥少爷,也是大姑爷和大姑奶奶的嫡长子……”

太太媳妇们都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原来是江陵城有名的四少之文家大公子啊,真是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气度非凡。”说这话的,是大太太于氏的娘家太太们。

大姑奶奶就谦虚的笑了笑,“亲家太太过奖了,犬子不过是读了些书,做得几篇文章罢了,不过一介书生,哪比得亲家太太家的公子少爷们,一个个都是钱钵子,水都能生财。”

大太太娘家于家是大秦国屈指可数的几大富商之一,家里的公子少爷们,从小就精于生意。

于家人就笑的满脸生光。

坐在于家人对面的是二太太顾氏娘家人,顾氏出自书香门第。

紧接着二太太顾氏娘家那边的亲戚也接了话茬,“文大姑奶奶真是谦虚,文大人是朝中重员,皇上跟前的得力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伺候好了皇上,那可是名利双收。文大姑爷和我家姑爷都已经是这样的佼佼者了,如今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外甥少爷更是了不得,我虽然是个妇人居住深闺,但文少爷的大名我却是听过的。”顾家人的话,一面恭维了文家,另一面也暗赞了凌玉棠,老太太和文大姑奶奶听着,都是笑眯眯的,老太太就端起面前茶杯,“亲家嫂子,喝茶。这茶叶还是皇上赏给二爷的,听说是贡茶,你尝尝味道如何?”

顾家人满面春风的喝茶,自然又是赞叹了一番,花厅里的气氛很热闹。

于家人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顾家人,目露出不屑,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书香门第又如何,还不是几世清贫?

表扬恭维的话一波接似一波,大姑奶奶坐直了身子,虽然谦虚了几句,但任谁都能瞧出她的自豪。寿宴很快就开席了,文大姑奶奶和顾家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老太太移去主位,然佛各位太太媳妇们按着辈分和各家老爷的官衔依次落座,小姐们单独开了一桌,按着年龄坐下。

这边在开席,各式菜肴一一献上,琳琅满目,香飘四野,觥筹交错间,几位小姐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寿宴结束,收拾了碗筷,扯下了饭桌,摆上了看戏专用的那种长长的塌台,丫鬟们鱼贯着端上热茶和各色瓜果点心,隔水那边的戏台子已经锣鼓喧天,好戏正要开场。

老太太让亲戚太太们点戏,大家都找着各种理由推让,大家都说要老寿星自己点。老太太耐不住,笑着接过了戏本册子,勾了几出,都是很热闹喜庆的那类,众太太媳妇们自然是看得很投入,不时还低声交流几句。

坐在后面的小姐们,却对这些依依呀呀的戏文不太感兴趣,性格沉稳些的,例如紫衫紫玉,倒还规矩的坐着,性格活泼些的,譬如紫菱,已经坐不住了。

顾氏和于氏在一旁伺候着,紫菱不时用眼神去瞅顾氏,顾氏就朝紫菱眨眨眼,示意她耐着性子。于氏撇撇嘴,冷冷一笑,顾氏白了于氏一眼。

大姑奶奶目光在人群中转动,瞅见这二人的眼神互动,又看见紫菱耷拉着一张苦脸坐在那里,大姑奶奶扬起嘴角笑了笑。.c.

第三十三章 拜寿是【

大姑奶奶笑眯眯看着那些坐立不安的侄女们,跟老太太和诸位亲戚太太笑道,“这些戏曲我们倒是看得很有意思,可苦了那些孩子们了,不如,就让她们自个玩去吧。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老太太也点头,“我像她们这么大的时候,每回看戏也坐不住,可还是硬着头皮陪着长辈们看,呵呵呵,长辈们见我们如此,还以为我们也喜欢,于是乎每回有戏都会让我们作陪,如今想来,我们也做了一回那糊涂的长辈。”

顾氏娘家人也看着紫菱她们几个,“可不是吗,这会子正是爱玩闹的年龄,等到再过几年,心性就沉稳下来了。”

大姑奶奶道:“我差点忘了,我来的时候,我家老夫人还特意拿了几只风筝让我捎带给几位侄女们玩耍,你们若是听戏听不进,就去园子里放风筝吧,今个天气还不错。”

文家老夫人的娘家,是鲁北一带有名的风筝名地,老夫人特意拿了娘家一带的特产来送给凌家的小姐们玩耍,这其中包含的意思很明显。

当下,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大闺女,满意的微微点头,旁的亲戚太太们看大姑奶奶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仰。

紫菱和紫诺连声应好,随行的还有几位其他亲戚家的小姐。大家伙儿随了大姑奶奶的丫鬟一起退下去拿风筝去了,紫衫和紫玉坐了一会,也找了借口退下去了。

这边几位小姐在园子里放风筝,以紫菱为主,紫玉跟在大伙后面笑呵呵的望着,紫衫站在不远处,没有参与,却也没有离去,目光不时投向园子的四角,有些心不在焉。

紫菱玩了一会,身边的丫鬟青萍急匆匆赶过来,说是陶妈妈有事回禀七小姐,紫菱不好意思的跟众位亲戚小姐道:“陶妈妈是我院子里的管事妈妈,她这会子找我必是有急事,姐妹们先在这里玩着,我去去就来。”

亲戚小姐们纷纷说好,紫菱跟青萍使了个颜色,二人从园子里离开,沿着花径小道一溜烟跑的不见踪影。【叶*子】【悠*悠】

紫衫望着紫菱离去的背影,冷冷一笑,侧首跟身边的丫鬟默言道:“我们也回。”

默语惊讶,“小姐不是不爱听戏么?”

紫衫蹙眉,“我这会子突然又想了。”然后也不跟亲戚小姐们打声招呼,一声不响的走了,默语无奈,只得跟那边一头雾水的亲戚小姐们一一赔笑,然后提着步伐小跑追去。

顾家小姐撇撇嘴,“看来,知书达礼可是不与年岁相关。”

王家小姐也一脸不满,“怎么会有这样清高的人,我们可都是来做客的,七小姐待我们这样殷勤,她却一声不响就走了!扔下我们在这园子里,真没礼貌!”

正在拽着风筝线的是大太太娘家的侄女,于家小姐笑了笑,跟站在人群外的紫玉招手,“这不是还有一位东道主在吗,六小姐,快过来帮我一把!”

紫玉笑容敦厚,诶了一声,赶紧上前去和于家小姐一起收到线,风筝在二人的配合下,在天空中翱翔的很好。

紫菱带着青萍一边穿过花径小道,一边急问,“你可都打听清楚了?表少爷现在往哪里去了?”

青萍低声回道,“奴婢塞了银子给在前院男宾客那里伺候的小厮旺儿,让他去打探表少爷的行踪,说是宴席上,表少爷多喝了几盅上了脸,宴席才刚结束,二爷就让人带了表少爷去挽西轩洗漱小憩片刻,奴婢来回话的时候,表少爷正好动身去往挽西轩,这会子小姐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紫菱脸上难掩雀跃,脚底生风,急匆匆穿过园目标直奔挽西轩。

那边的紫衫也穿廊过院,站在花园一隅的水榭上,侧坐在凭栏边看着身下水中追逐的锦鲤,满腹心事的样子。

默言在一旁看着不禁轻声叹气,“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没见的时候,天天惦记着,如今表少爷来了,你却又这样避而不见。【叶*子】【悠*悠】”

紫衫瞪了眼默言,“浑说什么呢,谁惦记他了,我不过是喧闹了大半天,这会子累了所以在这里歇会。”

默言怒了努嘴,没有做声,目光落在小姐黯然的眉眼间,也跟着发起呆来。

过了一会,紫衫突然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问默言,“你有没有注意到,今个在花厅,表哥的目光从进门就没有看我一眼,反倒是对紫菱笑了,你说,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不想看我?”

默言微愣,看见紫衫魂不守舍的忧愁模样,心里一酸,“怎么会呢小姐,必是你多想了,表少爷豁达温和,不是那样的人,更何况,今天当着那么多长辈的面,表少爷就算眼中有你,也不能贸贸然将目光投过来,至于七小姐,那是因为七小姐太过主动,表少爷也不能置之不理吧?”

“真是这样的吗?”紫衫问,脸上的阴郁似乎因为默言的几句话,而淡去了许多。

默言重重的嗯了一声,“小姐是当局者迷,奴婢是旁观者清,小姐莫要胡思乱想,再说了,上回那事,本来就是一个误会,小姐不过是被七小姐算计了一把,才会让表少爷误会。”

紫衫蹙了蹙眉,轻叹一口气,“但愿如你所说,是我多想了。”

默言见状,乘热打铁劝慰紫衫,“今日是老太太寿辰,您可不能在这里呆坐着,旁的人看到指不定又要编派出什么来。依奴婢看,小姐您要么去花厅陪老太太看戏,要么,就去看看表少爷。”

“我怎么着都是个姑娘家,哪能这样冒冒然去找他的理儿?再说了,他倘若对我有半分心思,定会主动来寻我的。”

“可您是东道主呀,表少爷是客人,你主动一些是礼貌。再说了,七小姐她,恐怕也是寻去了……”

紫衫想到这,眉眼间蹙着一股子嫌恶,“正因为她去了,我才更不会去,如此,才不失了我的矜持!”

看着小姐倔强的背过身去,默言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事情,该主动的时候,就不应该矜持,或许就是一步之间,错过了,就回不了头。这样浅显的道理,自己一个奴婢都懂得,小姐不会不懂,只是可惜,肚子里装多了墨水,骨子里就生出太多的清傲。

文轻羽净过面又换了身天青色袍子,在小厮的服侍下躺着暖炕上小憩着眼,花厅那边戏台上的锣鼓声不时的传到这里,睡意全无,索性翻了个身坐起,想到二舅在听风阁的书房,因为惦记着那些藏书,他于是离开了挽西轩。

文轻羽轻车熟路的来到听风阁,拿出腰间的钥匙打开大书房的门,随行的小厮在隔壁的屋子里候着。

大书房里的摆设还是同上回来的时候差不多,没什么变化,一眼望过去,一排排整齐的梨木书架上,摆满了一册册书籍,梨木书架的顶端都插了相应的木牌,上面标明着书的类别及相关。

二舅做事,真是细致,文轻羽感叹着,抬脚走到文史一类的梨木架子前,目光流水般从那些书目上细细淌过,找寻着上回他做了标记的那本卷宗。

此时正值午时过后,冬日的暖阳光从六格窗外射进来,分割成许多斑驳的光片投射在地上,屋里光影流转,书卷特有的墨香在宽敞的屋子里淡淡的渲染,合着屋外那满树梅花的幽香,这安静的一处,想必外面的喧闹,果真是另一番天地。

文轻羽不善酒力,先前一直灼烫的额头,这会子终于清醒了许多,眼前也霍然开朗。一直踱到墙角的地方,终于眼前一亮。

刚要伸手去取架上的那本书,手指却突然捉住一只绵软薄凉的手,那手一缩,书架的另一侧响起一声低呼。

文轻羽吃了一惊。

那本书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从架上空出的那中指宽的狭缝里,文轻羽看见了一双无比清澈却略带惊愕的眸子。

他微怔,随即转到书架的另一面,就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站在书架前,怀中紧紧抱着一本厚重的书。陌生而又清秀的脸上,也带着同样的疑惑,相比他的镇定,面前的女孩多了一丝怯生。

“你是谁?”他平平的问,声音里不夹杂一丝喜怒。

紫苑没有说话,而是弯腰从地上拾起那本掉落的书,轻轻拍了拍上面的尘,然后侧身踮起脚尖塞回原地。

面前站着的这个美少年,冠玉一样的脸上,有着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眉宇间的神韵跟凌玉棠有几分相似的儒雅,只不过凌玉棠偏向沉稳,而他侧重清爽,许是年轻的缘故,穿着一袭如水的蓝色袍子,飘逸脱俗却不阴柔。

“你又是谁?”紫苑反问,心里已经猜测这人或许是大房的少爷。

文轻羽抖了抖袖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现在是我在问你,你先回答我。”

紫苑翘了翘嘴角,“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知不知道不重要。”说罢,紫苑朝他微微点头,抱着怀里的书转身就走。

文轻羽从后面追上来,伸出双臂拦住紫苑的去路,紫苑后退两步目光平静的看着他,文轻羽忙地放下双臂,“你别急着跑,我不过是好奇问问你的名字罢了,没想过要吓唬你。你是凌家的人吗?我怎么以前从未见过你?”

紫苑微微蹙了蹙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凌家的人。

文轻羽诧异的看着她,又问,“这是我二舅的书房,没几个人有这里钥匙的。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进到这里面来找书看?”.c.

第三十四章 书房偶遇是【

二舅?这么说来,面前的这个少年应该是凌家的外甥咯,难怪气质跟凌玉棠这般相似。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紫苑努力搜寻脑海里属于宿主的那部分记忆,隐约似乎有个大姑母嫁去了文家。

紫苑翘了翘嘴角,原来是文家表少爷。

“宴席结束了吗?”紫苑还是不愿自报家门,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只是反问他,倘若结束了,她也就要回去了。免得春暖到处去寻。

文轻羽微微耸肩,“我半途就出来了,受不了那吵闹。瞧着你衣着打扮,应该不像这里打扫的丫鬟,难道是亲戚家的小姐?也不对呀,这会子她们都在西院那边陪我外祖母听戏。你到底是谁?”他似乎对面前这个抱着书的女孩子很感兴趣,又或许是多喝了几盅的缘故,话多了许多。

紫苑却不明白,她不喜欢那种话匣子男生,尤其是主动跟女生攀话题的男生。

“我的钥匙,是凌二爷给的,也是他允了我进来这里看书,你若想知道我是谁,就去问二爷好了。”紫苑平平道,脸上有些不耐烦。

文轻羽微怔,以为自己看错了表情,可是眯着眼细细一看,她果真有些不耐烦。

文轻羽没有恼,而是低头轻轻的笑了笑,睨了眼紫苑怀中抱着的那本书,修眉微挑,“咦,难怪我刚才一直没有找到这本江陵物志,原来被你捷足先登了。怎么,你也喜欢看这类型的书?想不到我们竟然兴趣相投,真是巧啊。既然你不愿留下姓名,那我不妨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文轻羽。”

紫苑再次蹙了蹙眉,她想起以前高中时在走廊拦住去路然后热情做介绍的男生。

轻浮,没有兴趣。

文轻羽显然很喜欢笑,再次莞尔一笑,那笑容宛如桃花盛开。

紫苑翘了翘嘴角,“文少爷若没有旁的事,那我先告辞了,文少爷请自便。”

“好。”他轻笑了笑,微微侧身,给她让开一条路。紫苑正要离开,突然,清脆欢快的声音从外面响起,“表哥,表哥……”

书房里的二人均一怔,是紫菱的声音,就在门口。

“找你的?”紫苑侧目看着他,他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那你还不赶紧出去?”紫苑停住脚步,催促文轻羽。她可不希望在这里碰见紫菱,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文轻羽,紫菱撞见,不知会作何感想。

“表哥,你在里面吗?我要进来咯!”紫菱的声音无比的愉悦俏皮。

“七小姐很快就要进来了,你赶紧出去吧!”紫苑催促。

文轻羽皱眉望着门口的方向,然后目光在大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他疾步朝着一隅堆放杂物的奔过去,拉开其中一道柜门钻了进去,末了还朝怔在这边的紫苑露出了一个无耐的笑容。

紫苑不解文轻羽的荒唐举动,赶紧奔到柜门边,“你躲在这里面做什么?”话还没落音,那边书房大门吱嘎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一抹粉色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紫菱,紫苑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到肩膀的地方一紧,随即被一道力度拉进了柜子,柜门合上眼前一片漆黑。

紫苑还没来得及惊呼便有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唇,淡淡的竹叶香气飘进紫苑的鼻息,眼睛缓缓适应了柜子里黯淡的光线,文轻羽清亮的桃花眼近在咫尺。

紫菱的脚步声和声音在书房里响起,书房很大,紫菱在一排排书架间找寻,“表哥,你在这里吗?我是紫菱呀!”

倒放在角落的旧柜子里,空间狭窄,两个人挤在一起,紫苑拿眼去瞪文轻羽,指着他捂住自己的手,文轻羽拿一根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紫苑眨了眨眼,文轻羽轻轻松开手,紫苑这才得以呼吸正常。

他在她的对面跟她用丰富的表情赔着笑脸,好似在央求什么。又指着柜子外面,紫苑明白,原来他是在躲紫菱。紫苑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僵在那里身体跟文轻羽紧紧挤在一起,心里只盼望紫菱寻不到文轻羽能尽快离去。

外面,紫菱正在不依不饶的问那个跟随文轻羽的小厮,“你不是看着表少爷进来的吗?怎么四下都不见人?”

那小厮也一脸茫然,帮着到处找,“小的亲眼看着表少爷进来的,他还吩咐小的在隔壁候着呢,怎么会不见了呢?”

紫菱就训斥他,“没用的东西,一个大活人都跟丢了。赶紧去找,再找不着,我回了二太太打你板子。”

那小厮一听急了,脚步声一片急促凌乱。

紫菱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表哥,你到底在不在这里呀?你在就应我一声呀,我是紫菱!”

文轻羽修眉紧皱,嘴唇紧咬成一条直线,冠玉一样的脸上那璀璨的笑容没有了,目光从柜子门的缝隙中瞄出去,满脸紧张。

紫苑没有做声,抱膝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视线紧紧盯着文轻羽。很疑惑,他这么躲着紫菱做什么?

“咦,这本书怎么掉在地上?”紫菱突然喊起来,随即脚步声径直朝着柜子而来。

紫苑脸色微变,糟了,刚才被他拽进柜子太过突然,手臂一松,那本江陵城物志就掉在柜子不远处的地上了。

“呵,这里怎么有张柜子呢?”紫菱兴奋道,“表哥,你是不是躲在里面跟我玩捉迷藏?”

文轻羽一脸紧张的盯着外面,随着紫菱脚步声的逼近,他脸上的阴郁之色就越来越深,紫苑狠狠的瞪他,只觉得这个人真是个冤家,偏生把她搅进这浑水里。待会紫菱拉开柜子,看见里面这一幕,她该作何解释?

就在紫菱的手快要触到柜子上的把柄的时候,那小厮的声音从窗前响起,“七小姐,你快来看,那山坡上的人背影怎么这么像表少爷?”

手从把柄上松开,裙角一闪,脚步声朝着那边洞开的窗前而去。

“哪里哪里?”紫菱在张望。

“诺,就是那个……”

紫菱终于离开了书房,柜子里的两个人也长吁了一口气。

“好了,终于安全了。”文轻羽笑道,一扫脸上的阴郁,眼角眉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和得意,一扭头,就迎上一道狠狠的视线,是紫苑在瞪他。

他微愣,随即弯着嘴角笑了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唏嘘道:“刚才真是好险啊……”

话还没落音,手臂就被人抓住,然后,手背上一震锥心的刺痛,她竟然埋着头狠狠的咬住了他的手……

文轻羽闷哼了一声,身体如惨遭雷击一样猛地绷成一张弓,痛色上窜整张脸都憋成了红色,哑声质问:“你干嘛?”话音还没落,整个身体就被紫苑推出了柜子。

他揉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紫苑已经一阵风般的从他身旁跑过去了,那本书还遗落在地上,“喂,别走,我还有话说……”

回应他的,是书房的门砰一声甩开的声响,文轻羽眉眼皱成一团,拾起那本书,弹了弹上面的尘,视线瞥到了书页中探出的一角,抽出来,是一枚叶形的书签,淡淡的紫罗兰幽香,刚才挤在柜子里的时候,他也闻到这种淡淡的幽香从她的身上溢出来。书签的右下角不显眼的角落,两行娟秀的小子闪入眼帘。

‘生命,在夹缝中求生存,

虽然渺小,却活的真!’

文轻羽眯着眼睛轻声读出来,不禁为这没头没尾的两句话哑然失笑,笑过,却又觉得很有些耐人寻味的感觉,不禁品砸了一番,只觉这平凡中也透出些真谛来。

她到底是谁?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境遇,小小年纪不是应该无忧无虑的生活吗,怎么写出这样的话来?文轻羽很是好奇。

翻来覆去,却找不到留名,文轻羽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努着嘴笑了笑,将那本大书重新塞回书架,那张书签,却塞进了自己袖底。

胡闹的登徒子!

紫苑急匆匆走回自己的清苑,一路上都在心里咒骂文轻羽,脚底生风走的极快。

寿宴折腾了一天才终于散去,亲戚太太小姐们都陆续离开了凌府,老太太却留了大姑奶奶一家三口在凌家歇了一晚。

老太太上了年岁,容易疲惫,晚膳前,在春梅春兰的伺候下回屋小憩了一会。老太太歇在暖阁里,于氏,顾氏陪着大姑奶奶在暖阁隔壁的外室闲话家常。

凌玉棠兄弟则陪着文大姑爷去了偏厅说话。

张妈妈将面前担架上那堆得高高的流光溢彩的寿礼一件件拿到老太太面前,让老太太亲自过目,一边介绍着这寿礼来自哪位亲戚家,老太太眯眼看着那些珍珠玛瑙,翡翠琉璃,满屋生辉,老太太不时淡淡点头,虽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但眼睛里却平静如常。

张妈妈看见老太太这样,介绍的语气也少了刚才的喜悦,平静了许多。

过了一会,暖阁后的帘子被人挑起,一个人影闪身进来,张妈妈诧异一看,竟是二爷凌玉棠。

凌玉棠跟老太太行礼,老太太看着二儿子的神情,又见他从后面进来,知道他这是有事情要私下跟自己说,跟张妈妈眼色示意,张妈妈忙地带着二俾退出了屋子。.c.

第三十五章 咬你没商量是【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陪着大姑爷在偏厅说话嘛,怎么溜到我这地儿来了?所为何事?”老太太开门见山。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凌玉棠也不拐弯绕梁,扫了眼担架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寿礼,而后轻轻一笑,从袖底取出一个蓝色的小包裹,送到老太太面前。

“这是什么?轻呼呼的,好似没有重量。”老太接过,好奇问道,一边已经动手解开那包裹。

“啊!”老太太忍不住一声低呼,举在手中的,是一块金灿灿的汗巾子,上面用黄色丝线绣了六六三十六个金光闪闪的寿字,且每一个寿字都字体不同。

“这是谁这么有心?竟然在一张汗巾上大做文章,瞧瞧这些不同字体的寿字,虽然针脚一般,但这字却是写的各具特色,娟秀,狂野,张扬,内敛,真是一一尽有,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凌老太太惊喜打量着那汗巾子,一边由衷赞叹。凌玉棠垂手站在一侧,微微笑着没有立刻答话。

老太太终于欣赏够了也表扬够了,这才抬眼看着笑的满脸欣慰的凌玉棠,很感动的道,“你对我的这份心,我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娘,这汗巾子的材料您仔细看看,可不是一般的黄绢布。”凌玉棠轻笑着提醒。

老太太细细摸着,脸上渐渐浮现惊诧和激动的神采来,急问,“这是不是佛前金披的那种布料?我闻着淡淡的檀香味了。”老太太满面笑容,就连眼睛里,都盛满了笑。

凌玉棠不置可否,“儿子不敢欺瞒母亲,找这黄绢布是儿子的功劳,可是,这三十六个别具匠心的寿字,却是您孙女的主意。”

老太太诧异挑眉,“那一定是紫菱那丫头出的主意,我就知道她鬼灵精怪的。【叶*子】【悠*悠】回头你跟紫菱说下,她的心意,祖母受了,那孩子,给了我这样的惊喜,今天在我跟前竟还瞒得那样好,一个字都没提。”

“娘,这是紫苑献给您老的寿礼,是她精心准备了大半个月,她以前应该没怎么学习针线,我看她满手都被刺破了不少,却还是坚持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老太太笑容当即僵在脸上,神情复杂的看了眼那被自己拽在手心的汗巾子,眉眼缓缓皱起来。

凌玉棠大气不敢出的盯着老太太脸上神情的转换,企图从中瞅出些微妙的东西来,然,片刻,老太太眼中再次出现那种厌恶之情,先前还一直被她视为珍宝的汗巾子,也被弃在脚下。

凌玉棠震惊,上前两步,劝慰道:“娘,紫苑这孩子真是不错,乖巧懂事的,您冷落了她这么久,应该也差不多了,犯不着为了上辈人的误会殃及到一个孩子身上。”

老太太脸色阴郁,目光紧紧盯着那块汗巾,沉沉道:“今个我生辰,不想说这些,这块汗巾子,你带走吧,我是不会要的。”

“您何必这么执着?又没有天大的仇恨,不过就是二哥忤逆了您一回,现如今,二哥都已经过逝,你心里比谁都悲痛可还要这样怄气,何必呢?”

老太太立着双眼看着凌玉棠,“忤逆二字你说的倒是轻巧,你可知道,你二哥是我含辛茹苦养育着长大的,可却为了一个丫鬟,跟我这个母亲对着干,我为了他好,上回做低伏小去杨家为他求取婚姻,杨家都答应了这事,没想,他竟然魂儿心肝都被屋里那丫鬟给勾走了!”

凌玉棠惭愧低下头来,“二哥是武将出生,自然性情较常人略有不同,然,他骨子里实则是极孝顺娘你的,跟那个丫鬟,也是自小青梅竹马有了感情的,二哥偏生又是个顾念感情的人。【叶*子】【悠*悠】”

凌老太太捶着胸口,“感情?就他是情种?好,就算他为了感情要跟那丫鬟在一起,我也没有反对,不过要等到杨家姑娘进门才能抬了那丫鬟做姨娘,可你知道吗,我都这样让步了,他却还得寸进尺!惹到最后我们凌家也跟杨家决裂了,这样一决裂,连带着你外祖母家的茶叶生意都一波三折。”

凌家和杨家联婚,是凌老太太娘家做的介绍人。凌老太太出自巨贾之家,而杨家却是专门负责商税这一块的。

“二哥得寸进尺?”凌玉棠讶异,“此话做何解?”凌玉棠兴趣不在外祖母家的茶叶生意,而在那些他所不知道的当年往事。

老太太冷笑,“你听过一夫一妻制这样荒谬的话么?那个逆子,竟然被那个贱婢子挑唆的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差点没把我给活活气死!”

凌玉棠大惊,不是因为老太太口中的大逆不道,而是对二哥夫妻之间的感情感到震惊。

二哥和莲卿竟然要成为彼此的唯一?这实在是匪夷所思的震惊,震惊过后,凌玉棠却又有些心酸,彼此的唯一,这么说来,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为别人留门进来了,看来,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还以为只要自己坚持,就算不能得到,也能在她心中占据一片天地。

现在才明白,跟本就没有空余的地儿给自己,莲卿心中,满满的都是二哥。那个身形外貌都不如自己的二哥。

老太太还在生气,失望,数落二哥,“……简直就是魔怔了,怎么可能一夫一妻?如此我们凌家的香火怎么承继?更何况那个贱婢子的情况我是摸得一清二楚,从小身子骨就不好,长大了更是不好,大夫都说她难生养,就你二哥把她当个宝!……他们可好,私奔出去,在外面独立门户,哼,到最后死了跟前也就一个女儿送终,这就是他们一夫一妻制得结果,是他们自己中下的因才有这样的果。还想我来接纳他们的女儿,做梦,他就算是死了,也是个逆子。”

难道,紫苑这么孤身一个人,没有兄弟姐们,竟是因为二哥和莲卿与常人不同的爱情观念还有莲卿自己的身子缘故?凌玉棠有些患得患失。

老太太许是说到累了,到最后摆摆手,“你把这条汗巾子带走吧。”

“娘就留下来吧,刚不还说很是喜欢吗,”凌玉棠回过神来,继续淡笑着劝道,紫苑那双缠着棉布的手指在眼前一晃,还有她充满期待的眼神,这些让凌玉棠心软。

“我是喜欢,可是并不是我喜欢的东西我都会要,又或者不喜欢的东西就不要。”老太太道,“我只要一看见这汗巾子,就会想到紫苑,想到紫苑,我就会想到她爹娘,我的心就堵得慌。”

凌玉棠微微耸肩,决定改变一下劝慰的立场,“我只是负责将汗巾子带到,娘若真不喜欢,回头就打发了人来将这汗巾子退回去吧,又或者,随手扔了也没有关系,既然是让娘心生不悦的,留着也不好。”

“你这是跟我耍赖?”老太太质问,

凌玉棠微挑了眉眼,“我还赶着去陪大姑爷说话,娘和紫苑之间的事情,就不多搀和了,娘自己拿捏着办吧。”

凌玉棠说完,跟老太太请安告退。老太太在后面诶诶的低声唤他,他头也不回。弯着嘴角走出去,心情虽然还在酸酸的,但较之前却霍然轻松了许多。

因为,他刚才留意到老太太的一个细微动作,也就是那个动作,让凌玉棠看到了事情的转机和希望。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虽然想要老太太在短时间内接受紫苑是一件过分强求的事情,但这第一步踏出的效果还不错,回头跟紫苑说了,她一定会高兴的。

暖阁外传来大姑奶奶和于氏顾氏的声音,她们应该是在问张妈妈老太太的小憩情况,有没有醒。

老太太清咳了声,吩咐了一声,“都进来吧!”随手却弯下腰将那块遗落在脚边的汗巾子捡起来塞进宽宽的袖底,然后正襟危坐,脸上挂着初醒时那种带些懒意的笑。

她们是进来说吃晚饭的事情的,老太太于是乎就由她们搀扶着移去了吃饭的饭厅,孙子辈的早已等候在那里,几位小姐今晚都打扮的各具特色,紫衫的清冷素傲,宛若一朵雪莲。紫玉温润敦厚,拘谨中带着一丝让人怜惜的怯生。紫菱俏皮机灵,一举手一投足都让人感到活力四射。紫诺大姑奶奶一眼扫过去,独独扫了文轻羽。

不禁蹙眉问文轻羽身边的人,身边的人回:“少爷说是中午多喝了两盅,这会子头还有些余痛,正在沐浴更衣,怕是要晚些才能到。”

大姑奶奶清叱,“这孩子,真是越发玩闹了,眼看着都要开饭了还不来!你赶紧再去催一下,让他即刻就来,不然,老爷就要发怒了。”

这样容易给长辈留下不懂礼数的坏印象,尽管大姑奶奶从凌家嫁去文家,是从糠箩里跳进了米箩,但在娘家人面前,她还是极想让自己更完美更让人羡慕的一面,丈夫敦厚,儿子听话,这是一个女人得意的资本。

大姑爷文昌这会子正在那边跟凌玉棠谈论事情,两个人说的都极其认真,不时传来几声愉悦的笑声,根本没有主意到这边大姑奶奶的话。

大家一一做好,小姐们和少爷们坐在一起,紫菱和紫衫中间,空出了一个缺口。.c.

第三十六章 荒谬是【

小厮跑的气喘吁吁的过来催促,“少爷,夫人打发了小的来跟你说,再不去老爷就要发怒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我爹才修养好,不易动怒,更何况我并未铸就什么大错,娘这话也就能吓唬你!”轻笑声从书桌后传过来,小厮一眼望去,就看见沐浴后的少爷并未在床上躺着,而是双手举着一副画像,眯眼细细打量。

“少爷,您在看什么?这么入神?”小厮走过去,探着身子也去瞧,文轻羽迅速收起,转身的时候还有未干的墨汁香味溢出。

看来,他刚才一直在作画,并非小憩。

文轻羽瞪了小厮一眼。“这是好东西,你看也看不懂。”

小厮憨憨的挠了挠脑袋,“不就是一副姑娘画像么,我看得懂。再说了,少爷你最擅长的就是画美女图,小的平时跟着,燕瘦环肥也见了不少。”

文轻羽收起画像,背手踱到小厮跟前,桃花眼微微弯起,脸上始终是那种斯文的浅笑,然眼神却射出严厉的精光,让人感觉到威慑。“回头我母亲问起来,你就说我睡过头了,如果你敢供出实情,后果自负。”

“少爷,您就放心吧,小的什么时候误过您的事儿?”小厮嬉皮笑脸道。

文轻羽捏住那小厮的下颚,“我就欣赏你这股机灵劲,不然,也不会让你一直跟着我。回头,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办得好,以后自然有你好处。”

文大姑奶奶派去门口打探的丫鬟不一会就过来回话,说是文少爷正往这边来,大姑奶奶顾不得那边已经开始入座,自己却是迎到了门槛处翘首张望。

不一会,对面抄手游廊的那头,小厮平儿打着灯笼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的那个俊俏公子,不正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么?文大姑奶奶眼前一亮。

文轻羽进门,径直过去给外祖母和两个舅舅舅母请安,白天拜寿的时候穿着很正统,给人的感觉斯文儒雅,带着书卷气。【叶*子】【悠*悠】晚上的这一身行头,却没有那么正式隆重,带着居家的休闲风味,很是潇洒风流。加之他身姿挺拔,又生的俊俏,一双桃花眼眯着笑起来格外的诱人视线,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他的背影。

老太太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外甥,就连他迟到了一会都没有跟他计较,而是笑呵呵的让丫鬟春兰带文轻羽去入座。

“春兰,春兰……”老太太一连叫了两声,春兰才反应过来,忙地羞愧的低下头,带着文轻羽入座。

几位小姐和小少爷本来都已经坐下来了,这会子文轻羽来了,大家都站起来,重新排坐。紫衫扭捏着站在桌边,微微侧身,目光闪烁着投向他处,清瘦的脸绷得紧紧的。

紫玉和紫诺规矩的站在那里,看着文轻羽微笑,文轻羽也朝她们两个点了点头,紫玉的脸红了一大片,忙地低下头去。紫诺却还坚持着用目光跟文轻羽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对视,目露期待,文轻羽假意不知,转过脸去。

紫菱小鹿般的眼睛狡黠的转动着,上前扯了文轻羽的袖子笑容甜蜜,语音清脆,“表哥,我想跟你坐一起。”

文轻羽微笑着摸了摸紫菱的头,“七妹妹,若是私底下我们兄妹可以不分彼此的坐,但这会子外祖母寿辰长辈们都在,我们也要照着规矩来。”

紫菱脸上有些讶异,文轻羽含笑的眸子在面前的一众兄弟表妹中掠过,最后指了紫衫身旁那椅子,“我就坐那里。”

紫菱扭头一看,他指的是紫衫,心里有些气恼,却还是咯咯笑道:“表哥真是跟紫菱心有灵犀,紫菱也是坐那边。虽然表哥说要按着年龄来排坐,可是紫菱担忧老九老十调皮好动会妨碍表哥用膳,所以,紫菱主动请缨坐在表哥身侧,随时伺候表哥。”

文轻羽微微的笑,“七妹妹真是客气。”虽然说话对象是紫菱,然目光却是投在紫衫身上,微挑着眉,紫衫垂着头,嘴唇紧抿没有说话。

最后,文轻羽坐在紫衫和紫菱的中间,紫玉和紫诺傍着紫衫而坐,晚宴终于热热闹闹的开始。

紫菱性格活泼开朗,加之有文轻羽在旁,更是如同开屏斗艳的孔雀,又或是啼转的黄莺,将饭桌上的气氛推得很热闹。还不时凑在文轻羽耳畔悄声说笑,目光带着示威的神采斜向一旁冷冷的紫衫,文轻羽微勾着头认真的倾听,好看的唇角牵起隐隐笑意,不时小声调笑几句,惹得紫菱咯咯的笑声如同风中银铃,同桌的其他兄弟姐妹都好奇,猜测他们在说什么样的笑话,这一桌子气氛很是愉快轻松。

那边老太太他们更是宠溺的看着这一桌的孩子们,顾氏就道:“紫菱那疯丫头,有她的地方就没有冷清的。回头我得好好说说她,一点女孩子家的规矩都没有。”

老太太就道:“紫菱年纪小嘛,等长大了自然就文静下来了。你瞧紫衫,紫诺,俨然大姑娘的样子,坐在那里规规矩矩的,就连比紫菱大一两岁的紫玉,也是像模像样。所以说嘛,管教是急不来的,时候到了你不管,她也安分文静下来了。”

于氏撇撇嘴,“娘说的对,七小姐现在年纪尚小,疯一点也无妨,没人会跟她计较,何必管得那么紧那么急?再说了,有些人是性格使然,就算你管,也管不来。”

大姑奶奶笑了笑,“我倒觉得紫菱这孩子是生性活泼开朗,并非二弟妹口中的疯癫。”

于氏扬眉,“大姑奶奶跟七小姐还真是投缘,难怪七小姐这么惦念着大姑奶奶。”

大姑奶奶笑的怡然自得,“没错,这么多侄女里,紫菱的性格脾气还真就跟我是最相似的。”

于氏梗了梗脖子,露出一丝不屑,别过脸去。

顾氏看着,不动声色,勾了勾唇,跟于氏道:“大嫂言之有理,是我太心急了,紫菱不过才八岁,就急着教她规矩。倒是大嫂育人有方,把二少爷教导的那么好,虽然是大了才接手,但人见了,都说像是大嫂自个肚子皮里出来的一模一样。”

二少爷今年十五,生母是已故的白姨娘,二少爷十二岁才过到大太太名下,由大太太亲自教导。可是,这位凌家二少爷,却是个没有才德的,仅仅教书先生就被气跑了三个,成日里就只知道跟江陵城中的坏少年纨绔公子哥们一起厮混,玩鸟,斗蛐蛐,不求上进。

顾氏故意这样褒奖二少爷,实则是在取笑大太太教子无方,还在这里多管闲事。大太太于氏听这话,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悦。

老太太冷哼了声,脸上还是挂着笑容,扬声道:“有道是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们凌家没有不肖的子孙,没有雕不出器的废玉!你们这些做母亲的,肩上责任都很重大。”

老太太的话,无疑给于氏和顾氏两人脸上各煽了一巴掌,于氏皱了皱眉,很不甘心的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顾氏则是歉笑着微微屈膝,“娘教导的是,我们凌家的孩子个个天资聪颖,只有懒的,没有傻的,我们这些做母亲的,回头一定好好琢磨着改进教导方法,不让娘失望。”

老太太脸上这才露出些宽慰来,深深看了眼顾氏,微微点头。

紫衫更低垂着眉眼,很文雅的拿小勺子舀起一个汤圆正要放进口中,突然,藏在袖底的另一只手,莫名其妙被人紧紧握住,紫衫一惊,勺子上的汤圆差点就滚下来。

她稍稍稳稳心神,侧目去瞟坐在身旁的文轻羽,他正侧着头跟紫菱说话,只看见一张弧线优美的侧脸。

因为紫衫他们这桌是饭厅最里面靠着墙壁的,紫衫和文轻羽还有紫菱身后都是墙壁,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都站在两侧,没人注意到桌底的事情。

紫衫心里一紧,咬着唇,悄悄的,试图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将手抽出来。文轻羽虽然这会子虽然正应付着紫菱的殷勤,可是,那紧握住紫衫的手,却力道非常的大,一丝一毫都不肯松开。紫衫每用出一分的力度去抽,他便要还以她二分的力度,以至到后来,紫衫累得微微喘气,手却更紧的被他握住。

他偶尔端正了身子坐着,手也没有松开,紫衫心里很是气恼,暗暗拿眼去横他,却看见他微微眯起的桃花眼,还有那嘴角牵起的一丝坏笑。

紫衫僵坐在那里,两个人手心的热度交织在一起,那种有点汗津津的感觉让紫衫心里乱糟糟的,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感觉都有。到最后,说不上是惊是喜,是怒是怨。

桌上众兄弟姐妹的目光还有屋子里小丫鬟们的视线全都聚集在这个风流倜傥的表少爷身上,他是众人视线的聚焦点,可是,桌底下,他却在蹂躏着她的手。

他十指相扣,他紧紧捏着她的手,每一寸的捏,又酥又痒,还有些微微的麻意,紫衫忍不住身子颤了一下,他嘴角坏笑的弧度却越发的大,侧目去看紫衫,桃花眼中蕴藏着无限的温柔,“三妹妹怎么呆坐着?为何不吃菜?”他轻声问,这种坏坏的神情让紫衫瞧着很气。她正要用最冰冷的眼神去瞪他无聊的举措,然,下一秒,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却夹了一只水晶饺子到紫衫面前的小碟子里,“香菇青菜馅的。”他温言道,撇了眼那饺子,眨了眨眼,无限的狡黠。

紫衫心里一紧,有些慌乱的咬了咬唇,怕被人瞧出自己的异样忙地低头去吃饺子,心里缓缓泛起暖洋洋的滋味。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玩你问我答的游戏,他问她最爱吃什么,她说饺子。并且要是香菇青菜馅的,就那么一次,他就记住了。

紫衫盯着小碟子里的饺子,眼里的坚冰好似融化了那么一点点。.c.

第三十七章 晚宴是【

第三十八章攀比

晚宴结束后,一大家子人,儿子媳妇,女儿女婿,孙儿们都围聚在老太太跟前,热热闹闹的说着家常话,老九老十由丫鬟们带着在隔壁玩游戏,就连身子骨一直很孱弱的八小姐紫琼,也由奶娘抱着在隔壁看着两个弟弟做游戏。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话题不知不觉引到了文轻羽的身上,凌玉棠显然对这个年纪轻轻就名满江陵城的外甥很是欣赏,文轻羽也对这个才高八斗沉稳内敛的二舅舅很是崇拜,两个人说的很投缘,大爷和文家大姑爷坐在一侧,微笑着倾听。

女眷们则是聊起了一些正月的趣事,小姐们都坐在那里规规矩矩的听。唯有紫衫坐在那里,低头喝茶,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若有所思的听着长辈们的说话,也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瞧那边谈笑自如的文轻羽,一颗心如小鹿在乱撞。

刚才桌子底下,他在她掌心一个接着一个写上去的字,拼凑起来,是一句简单的话,‘老地方见!’这句话让紫衫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一整个晚上都在思忖着要不要赴约,矛盾纠结的不得了。

屋里众人正聊得性起,紫衫谦恭起身,走到老太太跟前小声的辞别。

今个寿辰孩子们都承欢膝下,老太太晚上精神很好,那会子正跟两边人说的兴起,乍闻紫衫要走,有些诧异,虽然最后还是勉强应允了紫衫的请求,但老人家眼中的不悦还是有的。

“既然你说头晕,那就早些回去歇着吧,瞧你一个晚上枯坐在那里,也不说话也不笑的,脸色还这么苍白。不是祖母说你,平日里别总是闷在屋子里,学学你七妹妹,多出来走动,身子骨也好一些。这病怏怏的,瞧着都心疼。”老太太吩咐道。

紫衫面有愧色,低声道:“是孙女不孝,让祖母忧心。(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老太太没有说话,轻叹了口气,目光在那一排孙女里扫过,有一刹那的走神。

紫菱笑盈盈望着老太太,插科打诨,“我是惦记着祖母屋里有好吃的,所以跑的勤快呢!三姐姐不比我,她脸皮子薄,想吃了也不说,闷在心里折腾,太矫情了,才至于把自己搞成这副病西施的模样。”

一句话,把周围人都逗笑了,旁边的大姑奶奶也掩袖轻笑,道:“还是我们七丫头讨喜,脸皮厚有厚的好处,心里藏不住事儿,自然吃的香睡得好,身子骨也清爽。姑母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脸皮子比你还要厚三分。”

老太太也笑起来,先前的一抹不悦也随即散去,跟垂首站在下面的紫衫摆摆手,“三丫头,你回去歇着吧。”

紫衫屈膝,谢过老太太,顾氏过来扶住紫衫,跟老太太道,“娘,我送她出去。”

老太太摆手,顾氏扶着紫衫出了门。

紫衫是低垂着头离开屋子的,临走都没敢将视线往文轻羽那边投,但冥冥中却能感觉到有一道无比炽热的目光在追着自己,紫衫辞别了老太太不敢在屋子里多做停留,赶紧离去。

走到门口,顾氏松开手,目光带着一丝深意在紫衫身上瞅着,冷冷叮嘱紫衫,“你身子不好就早些回屋躺下歇息,莫要四处乱跑,回头惊了风,可别怪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提醒你。”

紫衫微微屈膝,“女儿谨遵母亲教诲。”

顾氏看了眼紫衫身旁的俩个丫鬟默言和默语,回身又招呼自己的贴身大丫鬟素锦过来,“这大晚上上府里到处都挂满了花灯,挺耀人眼目的,三小姐现在头晕着,我担心她们俩个照顾不周,不如你跑一趟,帮着一起护送三小姐回去。”

“母亲,素锦姐姐是你跟前得力的,你可不能缺了她,女儿不过是回自己屋子,哪来这样兴师动众的?”紫衫急急开口,婉言拒绝。

顾氏唇角扬起一抹冷笑,“无妨,你这会头晕着,母亲担心你眼花迷了路,到时候晕沉沉的走错了地方碰见了不该碰见的人,那可就不好了,就让素锦送你回去吧,百无一失。”

紫衫眉眼蹙起来,清冷的眼中闪过一抹厌恶,稍纵即逝。

顾氏扬眉轻笑,紫衫一扭头,转身离去。顾氏朝素锦使了个眼色,素锦会意疾步跟上去。

顾氏冷哼了声,转身朝着屋子里走去,脸上换了一副神情。

才刚进来,就听见大太太于氏高亢的说笑声,“我们三小姐是凌家小姐里最有才华的一个,我听说,三小姐书房里整面墙壁贴的都是她亲手写的字画,真是了不得。还能自己吟诗作赋,当之无愧的才女呀,如此一来,老太太真是有福气,外甥是名满江陵城的四才子之首,孙女也是才情兼备……”

顾氏站在那里,脸上挂着谦虚谨慎的笑,淡淡搭话,“大嫂说的极是,我们三丫头就是如此,我们二爷不也是这样么,平常落了空就喜欢呆在听风阁的书房里,舞文弄墨,吟诗作赋,紫衫这是随了二爷,受了二爷的熏陶。”

于氏就又笑道:“真是吃一样的米,养出百样的人来。七小姐紫菱好像兴趣爱好更偏重女红是吧?做的一手精妙的绣活,那蝴蝶绣的真是栩栩如生,啧啧,小小年纪就有这样非凡的造诣,也是不简单。这怕是受了弟妹你的熏陶吧?我看哪,还是二弟妹有福气,每一个女儿都是不一样的花儿,紫玉又那么敦厚朴实,这好处都让你给占全了。”

顾氏露出受之无愧的笑容来,“弟妹有这样的福气,全是托了老太太和二爷的福,是老太太有福气,是二爷优秀,才能养出这些乖巧聪颖的女儿们来。”

于氏嘴一撇,“不过,这才情是一码,这性情却又是另一码。不是大嫂我多话,紫衫这脾气是不是太过孤僻自傲了一些?今晚上这满屋子的长辈都还没有散去,她就先离席了,还好都是自家人,倘若将来嫁去了夫家也这样率性而为,岂不让外人道论我们凌家教女无方,看我们凌家的笑话?弟妹,你是紫衫的母亲,这些话不该由我来说,你不要怪大嫂我直率,我这才跟刚才大姑奶奶说的那样,我也是个心直口快藏不住话的!”

顾氏正要开口,一旁微笑着静听的大姑奶奶却率先道:“我看大弟妹不止是心直口快,更是为了凌家殚精竭虑呀!虽然都分出去过了,可一颗心还惦念这二房,唯恐凌家在外失了颜面。那怪二弟妹方才称赞大弟妹教子有方,照我看,二弟妹不如将紫衫送去大房让她大妈好好调教一番,保准还你一颗明珠。”

“浑说什么呢,紫衫不过是脾气清冷了些,不至于你们口中的不懂规矩,但凡有些才情的不都有些自负么!”老太太道。

顾氏连忙接道:“虽然大姑奶奶好主意,但老太太说的更是有理。我是紫衫的母亲,不管如何还是自己的女儿自己教导,我虽比不得大嫂有能耐,能对不同性格的少爷小姐们因材施教,把大少爷,二少爷四小姐,八小姐都调教的那么出类拔萃,不过,我兢兢业业的带着紫衫姐妹,好歹也能求个规规矩矩。”

于氏微微颚首,虽然明知道顾氏这话有暗嘲的意味在里面,但二少爷是渣滓,大少爷却是不错的。

大姑奶奶跟顾氏对视了一眼,二人眼中都有心照不宣的笑意,老太太端身坐在那里,脸色又有些不太高兴。

那边的爷们少爷也正聊得兴起,只有凌玉棠注意到老太太脸上患得患失的神情。

西院那边正热闹的当下,紫苑却一个人在院子外面的夹竹小道上徘徊。

不一会,那边竹影下一个人影闪动,很快就奔到紫苑跟前,是气喘吁吁的翠墨。

“可打听到了?”紫苑盯着翠墨,压低声音问。

翠墨点头,把自己打听到的东西一五一十的说与紫苑,“文大姑爷在都察院任御史,文少爷是大姑奶奶和大姑爷的嫡长子……文少爷是名满江陵城的四大才子之首,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擅长的就是绘画,据说,他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十八皇子的画师,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去参加科考……”

家世比凌家要显赫。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紫苑打发了翠墨,踱步回到屋子里,满脑子都在回想着那个桃花眼的美少年,不过才十五六的年纪就做了皇子的画师,真是不简单。只是,那样一个才情兼备又声名远播的人,为什么不去参加科考致仕?紫苑想起他温和中带些狡黠的笑,感觉是有些离经叛道。

紫衫与其说是被素锦亲自护送回去,倒不如说是被素锦一路盯着回到屋里,直到紫衫洗漱换了亵衣躺到了床上,素锦这才满意的离开,匆匆赶往老太太屋里跟二太太顾氏回话去了。

素锦一走,紫衫赶紧从船上坐起来,睨了眼座上的沙漏,估摸着时辰,一面喊着默言进来伺候,一边早已跳下床去取屏风上的外袍。

清冷的脸上,带上一抹急切激动的绯红。.c.

第三十八章 攀比是【

第三十九章温暖

默言和默语一起奔过来,“小姐都歇下了,这是要去哪?”默言急问。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紫衫不理睬,自顾着将袍子往身上套,口中催促,“别问那么多,帮我穿衣服就是了。”

默言默语一看小姐这阵势,不由对视了一眼,二俾眼中都露出迟疑来,默言就轻声劝道:“小姐,我看您还是不要出去了,太太的人才前脚走……”

默语也劝道:“是啊,这都太晚了,您又是托病从老太太屋里溜出来的,回头被人撞见,太太们问起来,我们做丫鬟的都没法交差。”

紫衫横了默言一眼,“今个在亭子里是谁劝我决定了就要去做?犹犹豫豫会让机会白白错过?”默言百口莫辩,话是她说的,可是主动出击也要看情况不是?这种场合下出去,真是……“小姐,我的意思是……”默言想要解释,然紫衫却不给她机会。

紫衫又瞪了一眼默语,“既然你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那你就不要跟我去!”默语被紫衫这么一呵斥,赶紧去帮紫衫穿衣服。默言还僵在那里,脸上又焦又急。

紫衫坐到梳妆台前,默语帮她重新梳了发髻,看着镜子中面色绯红的自己,紫衫吩咐默语,“不要给我插花,我不喜欢那些累赘的东西,略略施一点薄粉吧。”

想到即将到来的约会,紫衫就忍不住脸颊发烫,距离上一回单独见面,应该隔了大半年吧。这大半年来,她每一天都在心里煎熬,猜测着他态度突然变冷的原因,今晚上见面,紫衫准备了万语千言。可是,这脸上的绯红可不能让他瞧出,这样怪不好意思的,所以,极少施粉的紫衫,决定让默语给自己擦一点,遮掩一下心里的紧张。

被紫衫冷在身后的默言一直皱着眉头站在那里,盯着镜子里的小姐,突然,她似想到什么,奔过来贴着小姐低声道:“小姐,你如果真的要去,奴婢也不拦你,但是却不能这样匆促行事。(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奴婢担心待会散了宴席老太太那里会派人过来探望小姐,到时候小姐没有回来,岂不穿帮了?”

“正因为这样我才这样赶着出去呀,希望能赶在他们散伙前回来,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紫衫凝视着镜子里仪态高洁,眉眼清冷的自己,沉吟道,“可是,我又不能完全把握好时间,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等在那里,假如来回的路上因为什么耽搁了,那就不好了。”

默言转到紫衫的另一面,眼里闪动着真挚的光,“小姐,不如我们用金蝉脱壳吧?如此一来,就算你不能及时赶回来,我们这里也可以拖延一会不被察觉。”

“你是说,让人假扮小姐到床上去躺着?”默语问。

默言点头,“素锦姐姐是亲眼看着小姐躺下才离开的,我们让一个人躺在床上装小姐,倘若有人来,守在外室的人也可抵挡一下,就说小姐歇下了不能惊动。反正裹在被子里熄了火烛也瞧不出真假。”

“可是,小姐出去这件事情除了你我二人知晓,不得再惊动他人,如果真要这样金蝉脱壳,必定是我们两个,那小姐身边不就没有伺候的吗?”默语道。

默言就看向紫衫,“小姐你怎么想?”

灯下,紫衫蹙着眉头,目光却无比的坚定,咬咬唇,“我一个人行!”

决定已下,三人也不再节外生枝,掩护紫衫离开院门后,默言默语赶紧返回屋里。默语就跟默言道:“你的身量跟小姐最相似,就由你来假扮小姐,我守在门外,谁来都打发回去。”

默言道:“那好,但你记得打发人的时候,说话莫要过于强硬,婉转有礼些,免得为小姐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默语笑了笑,伸手戳了戳默言的额头,“小蹄子,我们不是一起进的府吗,一起学的规矩嘛,这些话难道还要你来教?赶紧上床躺着去吧,记住,外面不管听到什么声响,你都只管好好的躺着,千万莫要出声,更不能起床!”

当下,二人分头行事,掠过不提。

紫衫一个人在夜色中潜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走夜路。从这里到听风阁距离较远,为了不引人注目,偏生还要择那些昏暗僻静,少有灯笼的小路抄过去,紫衫心里胆怯,但还是硬着头皮去赴约。

紫衫站在听风阁外面的墙角下,四下一片昏暗,只有不远处听风阁院门下那两盏在风中摇曳的灯笼,投射出黯淡朦胧的红光,将紫衫的身影投在地上,孑然孤寂。紫衫缩在那里目光定定的望着那条延伸的路,过去了好久,都没有看见他出现。

风呼呼的吹过来,从她没有戴围脖的颈项你灌进去,整个身体都是冰凉的,如此的冰凉,让紫衫一整个晚上都出于焦灼状态的身心好好的冷却了一番。

像所有约会少女的心境一样,开始的兴奋期待,慢慢的转化为担忧,忐忑,到最后,剩下的就是烦躁,气恼。

他会来?为何还不见人影?难道被人临时绊住脚了?

他不会来?可是,他分明一笔一划在她的手心写上那几个字,还记得她爱吃香菇青菜馅儿的饺子!他的眼神是认真的,不像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或许,他被人绊住了脚,一定是紫菱,紫菱也是喜欢他的,一定是紫菱缠着他不放。或许,等他想办法摆脱了紫菱避开了长辈们的目光,他就会赶过来。

紫衫在心里将所有的可能一一的想了个遍。可是,四下除了风声和夜色,陪伴自己的,仅是不远处那两盏红灯笼。

又是好久,时间过得好慢好慢……

紫衫先前的期待和兴奋已经完全冷却了下来,心里,渐渐涌上了对文轻羽的怨愤,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冷嘲和恼怒。

这样急不可待的从祖母屋里溜出来,都歇下了还这样巴巴的刚过来,如此轻浮的举动,这还是那个清傲矜持的自己吗?

从一数到十,他若再不出现,即刻就走,以后,再也不会搭理他,不管,他那张口里再说出什么花言巧语来,都不会再相信了。

紫衫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数到十,睁眼,还是失望。

她气馁的靠着身后的墙壁,缓缓蹲下去,然后,抱膝将脸埋到膝盖上,彻底的憎恨自己,竟然低贱到这种程度,都这样了,还不死心,还想再等等……如此的放低姿态去迎合他,会不会助长他的骄傲?紫衫在夜色中静静的思考着,紧咬着唇,瘦削的双肩在夜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就在紫衫固执的缩在那里不肯不甘离去的当下,这边的屋子里,默言躺在床上,一颗心虽然拽得紧紧的,担忧急切,但更多的是喜悦。想到小姐此刻正跟文少爷在一起互诉衷肠,冰释前嫌,默言就忍不住激动到眼角湿润。小姐得到幸福,自己才会跟着过得更好,而那个能改变小姐和自己命运的人,就是家世显赫,自己又名扬远播的文家少爷!这样的冒险,值得!

外面候着的默语,此刻却在夜色里露出阴郁的笑容,悄无声息的退到廊下,然后,一转身,朝着院子外面疾奔而去。

紫衫抱膝蹲在那里,心里乱糟糟的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后背的冷风静了下来,淡淡的温暖将她悉数包裹。

紫衫惊愕的抬眼,目光顺着面前的一双锦靴往上移去,触及文轻羽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紫衫眼前一亮,心里却是打翻了五味瓶,所有的感觉一齐涌过来,紫衫驾驭不了那些复杂的情绪,化作泉涌的泪夺眶而出。

一看紫衫哭了,文轻羽诧异,弯下腰去扶她,却调侃道,“紫衫,好端端的哭什么,人瞧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快起来吧!”

紫衫推开他的手,扶着墙壁歪歪斜斜站起来,披在身上的他的披风滑落下来,“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吗?你还好意思说这样的玩笑话?”

文轻羽被推开几步远,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面前满脸愤怒的紫衫,三秒钟的怔愣,文轻羽随即勾唇一笑,目光灼灼,语气温柔,“你才刚出门,我也就去跟外祖母请辞,没想被外祖母和两位舅母叫过去说了一会话,好不容易出来了,都到了门口却又被紫菱缠住,我这好不容易抽身,只怕回头还得跟紫菱赔不是!我这一路,心急火燎的,担心你在这里害怕,更担心你不会来,真好,你竟然来了,我说不出来有多高兴呢!”

紫衫站在那里抹泪,听到文轻羽说回去还得跟紫菱赔不是,紫衫心里燃烧很旺的火,突然就熄灭了大半,如此说来,他是强势的拒绝了紫菱,不然,紫菱就不会生气了。

文轻羽看见紫衫情绪缓和了一些,又说了一番哄劝的话,估摸着紫衫的火气消的差不多,文轻羽微笑着走到她身边,将那掉落的披风拾起,抖了抖上面的灰尘重新披在紫衫的肩上,“都怪我不好,让你一个人在这夜里等我这么久,回头受凉了,我更是愧疚难言。”

紫衫低垂着头,没有做声,刚才的委屈早已烟消云散,虽然只是一件薄薄的披风,但却倍觉温暖。.c.

第三十九章 温暖是【

第四十章偷听

“外面好冷,我们到书房里面说话吧,跟我来。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文轻羽沉声说道,顺势拉起紫衫的手朝着门里走去。紫衫手一缩,抽出手来背在身后,一张脸在灯笼的红光下愈发的娇羞朦胧。文轻羽微怔,随即释然一笑,转身去开门。一边小声的开门,一边回头跟紫衫调侃,道,“还好我早有准备,跟二舅讨到了这里的钥匙。不然,我们这会子都要在冷风中受冻了。”

两个人来到大书房,也没有开灯,站在洞开的窗户边,借着窗外朦胧的月色轻声的说着话。

黑夜里,文轻羽的声音无比的温柔体贴,一点一滴,融化着紫衫的清冷。

青萍从外面进来,贴在紫菱的耳朵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紫菱脸上飞过一丝惊愕,悄声问青萍,“消息可确凿?别到时候出了漏子可不好收拾。”

青萍咬唇,“默语亲口告诉我的。”

紫菱要紧了银牙,眼里全是愠怒。招了陶妈妈到跟前,低声耳语了几句,陶妈妈微诧,而后,很快的点头。紫菱会意一笑,带着青萍青藕起身从后门离开屋子,那边陶妈妈已经走到二太太顾氏的跟前,“七小姐怕是晚上吃的东西有些杂,这会子有些闹肚子,不好意思去跟老太太和大姑奶奶请辞,还让太太代为转告一声。”

顾氏摆摆手,“我知道了,回头你让屋里的人给七小姐泡杯栗子粉。”

陶妈妈诶了一声,赶紧出门追随七小姐紫菱而去,顾氏微微颚首,起身朝着老太太座前走去。

紫菱在抄手游廊下极快的走着,紧绷的脸上笑意全无,目中一片怒火。青萍小声的劝阻,“小姐,您消消火,身子是自己的,气坏了可不值得。【叶*子】【悠*悠】”

紫菱猛地刹住脚步,瞪着青萍,“我怎么能不火?紫衫那小蹄子暗度陈仓,我竟然还蒙在鼓里不知道!怎么能便宜了她!”

青萍唯唯诺诺,“可您也不能这样气冲冲的赶过去呀,还是告诉太太们,让他们去处置吧?”

紫菱冷笑,捏着青萍的下颚,“亏你还是跟着我,怎么目光这般短浅?”

青萍讶然,一旁的青藕跟紫菱对视一笑,紫菱拍了拍青藕的肩,“你去跟她解释吧,我这会子赶时间。”说罢,疾步如飞朝着听风阁而去。

后面的青藕就一边走一边低声跟青萍道,“小姐出门的时候已经交代陶妈妈带人去三小姐院中探望三小姐了,这会子应该已经出发了,到时候抓了默言去老太太屋里质问,不就知道三小姐的去向了吗?犯得着要我们七小姐去揭发?”

青萍恍悟,“哦,揪住默言顺藤摸瓜?这样我们七小姐就跟这事撇清了,反而还落了个关心姐妹的好名声?”

青藕得意一笑,“我们七小姐主意最多了,你跟着她多少学点。”

青萍又不解,“那小姐这会子赶去听风阁做什么?撞见了他们两个,岂不尴尬?”

青藕笑意颇深,“这是小姐的打算,我们只要跟着就是,适当的时候做个见证,莫要多话。明白吗?”

青萍点头如捣蒜,“小姐好算计。”

紫菱走在前面,身影矫捷的穿梭在抄手游廊下,皱紧的眉宇间噙着一抹阴郁,有些志在必得的狠绝之味。

杨妈妈许是中午去老太太院子里帮忙,跟其他的妈妈们一起行乐,多吃了几盅冷酒,回来后就一直腹痛。(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紫苑也没让她伺候,早就打发她回屋歇着去了。

自从花开患了猩红热被送走之后,屋里就一直是春暖伺候着紫苑,顾氏没提要给紫苑再配个丫鬟,紫苑也就没有张那个口。以免她觉得自己闲人事多,不过,如此一来,春暖可就比平时更累了,晚膳后,紫苑坐在书桌前看书练字,她坐在一旁做针线,还没陪一小会,就已呵欠连天。

紫苑干脆合了书本,洗漱上床歇着了,春暖吹灭了火烛,也回到侧室的小炕上躺下了。

紫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直睡不着,心里有一种不太踏实的感觉,尤其是想到白天遗失在书房的那张书签,虽然上面的几句话,是摘抄汪国真的词话,但倘若被别有用心的人拣去,紫苑担心会被拿来大作文章。尤其是想到白天的时候紫菱找寻文轻羽去了大书房,紫苑就更不能心安。

既然睡不着,紫苑翻身起床,悄无声息的穿好衣服,又拿着凌玉棠给她的听风阁的钥匙,藏了个火折子在身上,以便照明。没有惊动侧室睡得正酣的春暖,独自抹黑出了门,直奔听风阁而去。

紫苑来到听风阁院门的地方,惊讶发现大门的锁竟然是虚锁着的,紫苑心里疑惑,小心翼翼的潜进院子,摸到了大书房的门前。

这里在山坡的后面,远离了前面的喧闹,只有夜风中梅林间拂过的飒飒声,紫苑站在门前却没有推门进去,因为她听见里面传来隐隐的说话声,伴随着低低的笑声。

紫苑微怔,绕到大书房的后面,借着朦胧的月光就看见有两个人影站在窗前,相向而立,那隐隐的说笑声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紫苑好不惊讶!

她认出那两个人竟然是文轻羽和紫衫。

紫苑心乱如麻的躲在书房后面,隐隐听见文轻羽低声问紫衫,“上回我送你的那副字画,你可喜欢?一直没有得到你的回音,我心里忐忑的紧……”

“表哥的画技又有精进,不愧是皇子的画师,那画像我身边的丫鬟们都说跟我真人一模一样。”紫衫声若蚊呐,语气却透着愉悦,这是紫苑进凌府这么长时间来,第一回听见紫衫用这样轻快愉悦的语气说话。

“我寻着脑海里你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一嗔一斥,一笔笔细细描摹上去的,怎能不逼真?”文轻羽的声音温柔到仿佛能挤出水来,紫衫听着,头就垂下来,脸颊火烫烫的。

一墙之隔的紫苑,却是不自禁的抱紧了自己的双肩,暗自冷笑,没想到那个桃花一样的少年郎,不过才十五六岁,就如此的能讨女孩子的欢心,就连紫衫这样清傲的,都抵挡不住他的甜言蜜语。

紫苑眼中露出一丝苦笑,这古时代的少男少女,果真情窦开的早。

又有急促的脚步声从书房门前的长廊上响起,听声音,应该来人不止一个,急促又有些杂乱,在这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窗前的两人好像也意识到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书房的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盏红灯笼后面站着三个人。

窗前的两人异口同声低呼出声,“紫菱?”

这边的紫苑也贴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眼中闪过一抹思忖。

“表哥?”紫菱清脆的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诧异在偌大的书房里陡然响起,似乎有着回音。“那个人,是谁?”紫菱高声讶问,抢过一旁青萍手中的灯笼几步赶过来,举到紫衫面前去照。

紫衫蹙着眉头僵在那里,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紫菱将灯笼提到她面前时,她只是眉头皱的更紧的别过脸去。

紫菱惊得后退两步,“三姐姐,怎么是你?你,你不是身体抱恙回去歇着了吗?这……这是怎么回事?难怪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大门虚锁着,正纳闷着今晚听风阁怎么没有人值夜,原来却是你们在这里?”

紫衫背过身去,没有搭理紫菱,身后的青萍青藕赶紧上来给文轻羽和紫衫见礼,文轻羽面色如常的摆摆手,“两个值夜的,都在后面厢房里睡着了,我们没有惊动他们。”

二婢退到一侧,看着紫衫,两个人挤眉弄眼眼里都有不屑。

堂堂的凌家小姐,竟然谎称生病不在长辈跟前尽孝心,却跑到这偏僻书房来跟表少爷私会,连灯火都不点,这事倘若被知道,那三小姐以后在凌家的份量和名声……

“表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紫菱做出惊愕不能语的样子,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求证的看着文轻羽。

“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你何干?你是存心来这里的吧?”紫衫突然回过头来,怒视紫菱,冷冷质问。

紫菱做出泫然欲泣的委屈样,“三姐姐真是冤枉妹妹了,我是白天来这里寻表哥,不小心掉了一只耳坠子,怕母亲明天问到,所以这才悄悄来寻。表哥,你要相信紫菱。”

文轻羽微微蹙眉,旋即莞尔一笑,摸了紫菱的头,俯身笑眯眯哄紫菱,“表哥当然相信你,不过,你也不要误会我和你三姐姐,我们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紫菱心里恼怒,脸上却是装的一派天真,“那又是什么样呢?”.c.

第四十章 偷听是【

第四十一章失火

文轻羽挠了挠头,“呃,我找你三姐姐出来,是因为一副字画,三言两语也说不清。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紫菱乖,今晚上的事情,你答应表哥不要说出去,好不好?”

紫衫愤愤瞪了眼文轻羽,“你跟她解释那么多做什么?她要怎么想就随了她去,要去长辈们那里告密也尽管去,不就是责罚吗,我不怕!”

文轻羽不悦的看了眼紫衫,她可以豁出一切,可他却不行。

紫衫也瞧出了文轻羽眼中的退缩,紫衫有些失望,冷哼了声,悲愤的背过身去。

紫菱目光在文轻羽和紫衫身上略作徘徊,换了一副忧伤的神情,“表哥,紫菱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会跟别人说的。不过,紫菱要表哥答应紫菱三个愿望。”

文轻羽微愣,“哪三个?如果超出我能力范围,那可不行。”

紫菱笑的狡黠,“现在还没有想到,等想到了,再告诉你。表哥尽管放心,紫菱绝对不让让表哥去杀人放火做那等违法乱纪之事的。”

“那行,表哥答应你。”文轻羽微笑着应允,紫菱伸手跟他打钩,环视了身后二婢和紫衫,“这么多人见证着,表哥日后可不许耍赖哦!”

紫衫不满的轻嗤,“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来找耳坠子的呢,这会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文轻羽看了眼紫衫,朝她暗暗摇头。紫衫无奈的别过脸去,满腔的怒火在胸口膨胀。

躲在外面的紫苑暗自冷笑,文轻羽自以为敷衍小女孩的本领了不得,一个紫衫被他哄得温柔腼腆,柔情四溢,一个紫菱,也被她哄得乖巧听话,殊不知,紫菱可没有那么单纯。

三个要求?紫菱真的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吗?这样的目光深远,得了便宜还卖乖,紫苑眉眼皱紧。

想到紫菱送给自己的那块绣着荷花的帕子,摆明着不安好心,这会子突然折回来找耳坠子,怕也是另一个算计。文轻羽和紫衫深陷局中,就算心里清楚,但也不能挑明。

过了今晚上,紫菱拿捏住了文轻羽和紫衫的软肋,结果就是紫衫在她面前更加没有底气,而在文轻羽那里,紫菱却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紫苑没有那么好心眼去帮那对小鸳鸯摆脱困境,但也不喜欢紫菱越发的得意嚣张,她现在跟紫衫斗,尚且都会瞅准空子拿帕子暗害自己,倘若紫衫这个绊脚石踢掉了,自己的处境就更不好了。

紫苑不会让紫菱逞心如意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情闹大,如此一来,他们三个人都没有捞到好处,反而会更加激怒文轻羽,紫衫二人对紫菱的不满。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紫苑嘴角牵起一丝冷笑,悄无声息的朝着听风阁后院的小灶房溜去。她记得前几日跟凌玉棠在这里吃羊肉火锅,这里堆放着一些柴火,还有一些美酒。

恰好值夜的人今晚上都睡得早,紫苑趁机抱了些柴火摆到书房的门口,书房的门还是掩着,里面隐隐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紫苑拿了根树枝悄悄栓在门把手的洞眼里,贯穿而过。

“既然字画的事情已经谈妥,那我就先行一步,你跟七妹妹好好叙叙吧!”紫衫尴尬的辞别,话语却带着微微酸楚和讽刺,文轻羽眼中闪过一抹不舍,却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紫衫要走,紫菱却将她拦住,“走开,别拦着我路!”紫衫冷喝,紫菱一怔,随即一张小脸委屈下来,小鹿一样的眼睛里涌动着泪花,要落不落,甚是惹人心疼。

文轻羽走过去轻声劝着紫衫,“别这样,七妹妹到底是在帮我们。你身子不好,早些回去吧!”

“七小姐,奴婢找到你的耳坠子了!”青藕突然惊呼出来,指着不远处那书架底下一个有点银光的东西,赶紧跑过去捡起来,果真是一只小巧的玉石耳坠子。

紫菱欣喜,“表哥,既然我耳坠子找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和三姐姐也早些散了吧,因为我先前出来的时候,听祖母说惦记着三姐姐,恐怕会派人去探望一二。”

紫衫闻言,眉眼顿沉,看了眼文轻羽,有些慌张。

文轻羽却是微微蹙眉,看着紫衫焦急的眼脸,沉声抚慰,“别慌张,我这就抄小路送你回去,应该赶得及。”

三个人正要转身离开,紫衫突然皱了皱鼻子,“好浓郁的酒味!”话还没落音,就听见青萍的尖叫,指着书房的门口,“火,着火了!”

这下,文轻羽也沉定不了,三两步冲到大门后面,门却从外面被拴住了,书房外面,火光耀眼,突然火势噗嗤一声,窜起丈高……

紫苑一口气跑出听风阁,站在山坡上的亭子里远远的望着下面那一团烈火,大口的喘着气,翘着嘴角微微的笑。

两世为人,第一回纵火,真是刺激。

她没有那么心狠手辣动杀人的念头,不过是小小的纵了一把火,吓坏那几个人罢了。很快,听风阁两个值夜的老伯就被书房处的尖叫声惊醒,紫苑也不看了,掉头就往自己的屋子里跑,相信一会,整个凌府就会好热闹好热闹。

这一夜,整个凌府的人都无心睡眠,听风阁那边闹成一团糟,长辈们都急匆匆赶去了那里,就连老太太也坐着软轿赶去了那边。紫苑却睡得特别的香甜,这是她来到这个世间,进到凌府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

没错,生命就是在夹缝中求生存,渡过了这段尴尬的夹缝期,等孱弱的小草长成参天大树,就不会这样如履薄冰了。

翌日,紫苑像往常一样用过早膳就到前院去给顾氏请安,顾氏门口站着的几个丫鬟,素锦素艳都在门口,其中有一个身量苗条,面容姣好的,站在白芷身旁,是紫苑面生的。想必也是赵姨娘屋里的。

素锦素艳表情肃穆,另外两个脸上都挂着忐忑不安,气氛有些沉重,看见紫苑过来,她们给紫苑见礼。

紫苑格外留意了下白芷身旁的那个,脸色最是灰败,眼眶红红的,垂首站在那里,双手紧绞着自己的裙角,看见紫苑瞧她,她犹豫了下,勉强给紫苑挤出一个笑容来。

紫苑正踌躇着要不要此刻进去,顾氏跟前的钱妈妈撩了帘子出来传话,“五小姐,太太说外面很风大,让你进来,太太正跟赵姨娘说话。”

紫苑跟钱妈妈微微笑了笑,走进了屋子。顾氏依旧像往常一样端坐在炕上,还想往常一样姿态端庄,但脸上的倦意很浓。

左手侧下侧坐着一个穿月白裙子的妇人,寡淡的眉眼,清冷的神韵,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凄美。此刻抿着唇坐在那里,却带着三分的惶然六分的担忧。这就是赵姨娘了吧,果真和紫衫如出一辙,只是,此刻赵姨娘的气势,相比顾氏,却气短了许多。

两个人的谈话在紫苑进来之前正好结束,紫苑进去的时候,只听见顾氏斜睨着赵姨娘,满眼的冷屑,“该说的,我都已经跟姨娘说的很清楚,该做的,我也已经尽了全力去维护了,接下来要如何善后,就看姨娘自己了。毕竟,这祸事的起源,是三小姐。”

赵姨娘僵硬站起,眼中压抑着愤怒和无奈,声音有些颤抖,“太太的恩德,我和三小姐都会铭记在心。太太若没旁的吩咐,我这就回去着手准备了。”

顾氏挥挥手,“下去吧。”

赵姨娘出去后,顾氏低头喝了口茶,抬头的时候目光扫到紫苑,顾氏做出惊讶的表情,“你进来多久了?二婶都没有注意到。”

紫苑笑吟吟,“才进来。”

顾氏笑容可掬,“来,坐到二婶跟前来。”

紫苑温顺的坐过去,顾氏就拉起紫苑的手,柔声问紫苑,“昨天你祖母寿辰,家里来人不少亲戚朋友,大姑母一家也都来了,二婶一大早就去祖母屋里主持事情,也顾不上你,昨儿个你吃的还好?可有什么短缺的?”

紫苑摇头,“多谢二婶惦记,紫苑一切都好。二婶这样操持,也别累坏了身子。”

顾氏松开紫苑的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微叹,“我还好,就是有点小头晕。”

紫苑起身绕到顾氏身后,“侄女为二婶揉揉吧。”绵软的手轻轻按摩着顾氏的两鬓,“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

顾氏眯着眼睛感叹,“还真是松敞了许多,紫苑,你怎么会这些?是你娘以前教你的吗?”

紫苑轻声回,“书架上恰好有一本医术杂侃,上面提到了一些日常养生保健的小法子,我这是现学现卖,二婶受用就好。”指间的动作力度得当,顾氏眼睛半阖着,露出惬意的表情。

“如果有些熏香从旁辅助着,效果会更佳。紫苑回头寻了来,给二婶舒缓疲惫。”紫苑的声音很轻柔,兀自呢喃,轻柔中带着一种让人暖到心里去的体贴。

顾氏轻吁了一口气,忍不住感叹,“你这孩子,真是乖巧懂事,又规矩本分,紫菱若能有你六分之一,我也省心不少。”

紫苑微微的笑,像是随口提及,“紫菱妹妹呢?今个怎么不见她过来?我们前两日还约好了今个一起荡秋千。”

顾氏睁开眼睛,拉了紫苑重新坐到自己身侧,“知道你们姐妹要好,二婶也就不瞒你,紫菱那丫头昨夜受了惊吓,我让她在屋里调养着不要外出走动呢。”.c.

第四十一章 失火是【

第四十二章禁足

“怎么会这样?”紫苑惊讶的问。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叶*子】【悠*悠】

顾氏微微皱眉,扫了眼赵姨娘方才坐过的凳子,叹口气道,“还不是贪玩,昨儿夜紫衫,紫菱还有大姑母家的表少爷三个人溜到听风阁烧烤去了,不慎引了场火灾……”

“啊!”紫苑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迅速染上焦忧,“七妹妹没伤着哪里吧?”

顾氏拍了拍紫苑的手,“虚惊一场,不过就是烧了半边门框和两根柱子,没伤着人,不过,两个小姐和少爷却也都受了惊,这不,紫衫病着,紫菱也好不到哪去。”

“那我方便去探望七妹妹吗?”紫苑一脸真挚问道。

顾氏点头,“我跟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有空就去看看她,多陪她说说话,如此一来,也好让她转移些注意力,这样也就恢复的快些。”

紫苑听话的点头,“二婶放心,我一定多陪着七妹妹。”犹豫了下,紫苑又问道:“那三姐姐那里?”

顾氏笑容有点冷,“你是妹妹,自然也要去探望,不过,紫衫年纪比你们都大些,恢复和自我调节的能力当然也要更好,无须你们这些妹妹操太多的心。”

顾氏的意思很明显,作为当家主母,理应教导孩子们一视同仁,兄友弟恭,姐妹齐心,但私心却是人都有的。譬如顾氏现在跟紫苑说的这些话,虽然不能明着指使紫苑亲近紫菱疏远紫衫,但这话紫苑还是听得懂的。当下也就不再多问其他,陪顾氏说了一会话,感觉她似乎很疲倦的样子,紫苑便找了个借口退出了顾氏的屋子,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赵姨娘坐在紫衫的床边,看着面前斜靠在床头苍白着脸色,睁着一双无神大眼睛的紫衫,赵姨娘轻轻的叹口气。【叶*子】【悠*悠】

白琪小心翼翼走过来,垂手站在赵姨娘的身后,眼眶红红,没有做声。

赵姨娘微微侧目,看了眼白琪那赛似核桃一样的红眼眶,轻声问,“默言怎么样了?”

白琪摇了摇头,声音低到泥心里去了,“还在烧着,一直说着胡话,情况不是很好。”

赵姨娘眉眼皱了皱,再次叹口气,“二十板子,也够了她受了,这一回即便不死,也得落个残疾,哎!造孽啊!”

白琪的眼泪当即滚出来,跪倒在赵姨娘跟前,“姨娘,求求您念在奴婢服侍了您一场的份上,帮默言请个大夫来瞧瞧吧,默言要是有什么事儿,奴婢没脸跟舅舅舅妈交代。”

赵姨娘脸色阴郁,蹙着眉头眸子里一片清冷,“我抽屉里创伤的药你尽管去拿来,至于请大夫,怕是不成,老太太都气病了,二爷也是少有的震怒,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我们,不可以再节外生枝了。再说了,昨晚的事情闹成那样,默言没有被当场打死就已经是二爷手下留情,哪还敢再提请大夫的事?”

“可是姨娘,默言是为了三小姐才这样的,您好歹帮一把,别见死不救啊……”白琪跪在赵姨娘身前,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赵姨娘不为所动,端坐在那里,眉眼如冰。

“我们主仆一场,默言又是三小姐的贴身丫鬟,不是我不帮,而是无能为力。你下去吧,别在这里哭哭嚷嚷,三小姐现在需要清静。”

白琪脸上涌过一阵悲痛,怔怔看着赵姨娘寡淡的眉眼,咬紧了唇收回眼泪悄悄退出去。

“哼,真是虚伪,我算是见识到了,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好的。关键时刻,尽只想着自己。”紫衫冷不丁冒出这句话来,盯着帐篷,满脸的讥诮。

赵姨娘微怔,身子凑前去拉住紫衫的手,“从昨天回来到现在,你可算说了句话,真是担心死我了。”

紫衫将手抽出来,斜眼看着赵姨娘,勾着一丝嘲讽问赵姨娘,“默言被打得快死了,是吗?”

赵姨娘抿了抿嘴,将紫衫身上的被子掖了掖,“这回你该知道教训了吧?做事冲动荒唐,连累身边的人跟着遭殃!”

紫衫冷笑,转过脸去,重新盯着帐篷,“她该死,谁让她出卖我的,不过才几板子下去,就把什么都抖出来了,就算爹不打死她,我也不饶了她!死了好!”

赵姨娘眼中闪过一片惊愕,“三小姐,你怎么说出这样没有良心的话来?默言那小丫头这几年跟在你身边,尽心尽力的,再说,昨晚那事儿,是你连累了她。”

“姨娘应该去默言屋里伺候着,而不是守在我这里。我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不想辱没了姨娘。”紫衫绷着脸,愤愤道。

赵姨娘失望的叹着气,眼神无比复杂的看着紫衫倔强的眉眼,声音忧伤中带着无奈,“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都十三岁的人了,做事还这样糊涂!我早就劝过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何况,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们两个两厢情愿就可以完事的,要父母点头才行。这下闹出这一出来,弄巧成拙了吧?”

紫衫被赵姨娘戳到痛处,脸颊有些火烧火燎的烫,却还固执的为自己辩解,“姨娘知道什么,甭瞎说,我才没有姨娘想的那样轻浮。再说,当时被困火里的了,可不止我和表哥,不还有紫菱和她的两个丫鬟吗,试问,这么多人,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你真当别人是傻的呀?还在这里跟我狡辩?真要有底气,昨晚上就不会吓成那样了!”赵姨娘有些生气,紫衫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赵姨娘也不管她赌气,依旧说道:“昨晚那事老太太和大姑奶奶她们是为了给你们三个遮羞,才对外编出的谎言,什么烧烤,糊弄谁呢!”她顿了顿,继续激动的道:“但凡长了些脑子的人都能猜得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就你自个还掩耳盗铃!因为关系到你和紫菱两个人的名声,还牵扯到凌,文两家的颜面,所以老太太和大姑奶奶才联手将这事压下去,不准下人们提一个字!”

紫衫自知理亏,也有些后怕,气势当即就落了三分,看着赵姨娘,低声问,“那,大姑母那里,有没有说什么?是不是对我印象更不好了?”

赵姨娘看着紫衫苍白脸上那一双清愁的眼,心里是又酸又软,心疼的摸着紫衫的头,语气也平静了些,“说起来,如果真的亲上加亲,理所当然的人选自然是你,毕竟是才是凌家小姐里的长头。”

紫衫听到关乎自己利益的事情,坐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赵姨娘的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兴奋的绯红。她想起文轻羽信誓旦旦的跟她允诺,等过了年,就去求父母赏赐这段姻缘。倘若父母不愿意,他就去求了十八皇子,总之,一定会明媒正娶迎娶紫衫进门。

紫衫正暗自激动的当下,赵姨娘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冷水浇下来,“这些话,我都是听你爹说的,说起来,羽哥儿过了年也就到了可以说亲的年龄,可你大姑母却一直拖着,我听说老太太早前就跟你大姑母提了下想要亲上加亲,你大姑母没有明确表态,你大姑母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能不知道羽哥儿的心思呢!若果真的一眼就相中了你,内定你做文家的儿媳妇,那早就迫不及待的接话了,只怕,她这是另有打算。”

紫衫的窃喜被击的粉碎,“为何?我哪里配不上表哥了?我知道表哥出自书香世家,自己又是江陵城鼎鼎有名的才子,所以这些年,我每一天都没有松懈,勤奋练习,饱览群书,就是为了能跟表哥琴瑟和鸣。我做到了,表哥很欣赏我,为什么大姑母会对我另眼相看?我可是她娘家侄女!她凭什么相不中我?”

看着紫衫大惑不解的神情,赵姨娘难掩愧疚,低下了头,唇角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紫衫大震,摇晃着赵姨娘的胳膊,“是不是因为我是庶出的,文家和大姑母才会对我另眼相看?”

赵姨娘没有做声,抬起脸来,眼角已经湿润,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愧疚的看着紫衫,嗫嚅着,“对不起,说到底,是姨娘拖了你后腿……”

紫衫松开手,赵姨娘的衣袖被她抓的起了皱子,紫衫自嘲的笑了笑,重新靠了回去,又开始瞪着帐篷发呆。

赵姨娘深吸了口气,平静的看着紫衫,语气出奇的坚定,“姨娘对你的心,是没有掺假的,只要你好,就是让我付出一切,我都愿意。文家的事情,你先暂时放一放,既然太太要禁你的足,你就在屋里好好的呆着,反省反省,其他的事情,交给姨娘去做。”

紫衫忍不住转过脸来诧异的看着赵姨娘,犹豫了下,“我的出生,这是无法改变的实情。”

赵姨娘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捏着紫衫的手,“是谁规定了庶女就不可以嫁的好?姨娘帮你去争取,这些时日,你只要规规矩矩的呆在屋里,不要再闯祸,不要再让你祖母生气,不要再让太太揪到你的错处!”

紫衫第一次将头靠在赵姨娘的肩上,温暖带着淡淡的幽香,这就是娘的气味,紫衫轻轻闭上了眼。赵姨娘却是身子僵在那里,还一会,才颤抖着将手轻摸紫衫的头。.c.

第四十二章 禁足是【

第四十三章探望

紫苑带着春暖求看望紫菱,走到她院子里的时候,远远就听见花雨石尽头紫菱的屋里传出乒乒乓乓的声响,好像在摔打什么东西。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紫苑杵在那里,表情平静的盯着那两扇紧闭的木门,紫菱尖利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

“滚,都给我滚,说了我没有病,还给我喝这些苦黄汤做什么!”

“小姐,您昨儿夜受了惊吓,这是压惊的补品,好歹喝点。”是陶妈妈在耐心的哄劝,紫菱尖利的声音盖过陶妈妈的劝声,“青萍,你去我母亲屋里跑一趟,跟我母亲说我没有病,放我出去!”

青萍自然是婉言的拒绝,紫菱打了她一巴掌,狠厉的骂声源源不断。陶妈妈的劝慰声,青藕的劝慰声,还有青萍的哭声,更显杂乱。

春暖看了眼紫苑,有些犹豫,“五小姐,不如我们改日再来探望七小姐吧,这会子她们屋里,好像乱成一团糟。”

紫苑摆摆手,“哪有到了还折回去的道理,再说,二太太让我来,就是来哄劝七小姐的。”

春暖也不好多言,“那奴婢过去叫门?您站在这里,怪冷的。”

“无妨,再等等。”

里面陶妈妈的劝慰声一波接着一拨传出来,不得不说,陶妈妈对紫菱真是耐心十足,紫菱的暴怒情绪好似平息下去了不少,青萍的哭声也换成了低低的啜泣声。

“好了,你过去叫门吧。”紫苑轻声吩咐春暖,春暖赶紧小心翼翼上前,紫苑拿了块丝帕放在嘴角轻轻点拭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不一会,木门就吱嘎一声,第一个从里面闪出来的人是青藕,后面跟着低垂着头的青萍,看见春暖,青藕一愣,随即望向这边的紫苑,春暖笑吟吟打招呼,“五小姐里边请。(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紫苑进门的时候,特意扫了眼一旁低垂着眉眼的青萍,眼眶红红的,左脸的地方留着一道清晰的五指红印。

看见紫苑看她,青萍微微侧了侧脸,勉强给紫苑挤出一丝笑容。

紫苑也没有多问什么,径直进了屋子,显然,屋子里刚刚被快速的收拾了一下,青萍麻利的上前去撩了内室的帘子,紫苑进到内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雕花大塌上,紫菱正由陶妈妈搀着半坐起来。

“妹妹!”紫苑轻轻唤了一声,眉眼间全是心疼,“今儿早上去给二婶请安,不见你来,问及才知道原来妹妹身体有些小恙,姐姐从二婶那里回来,就急着赶过来看看。你,还好吗?”

紫菱抬起脸来,玲珑如月的脸上,满脸泪痕,眼底眉梢带着一股子焦灼之色。

“五姐姐,这大冷天的,你怎么来了?”说着,就要抬腿下床,一旁的陶妈妈赶紧劝住,“七小姐使不得,大夫可交代了您这几日要好好的卧床静养,万不可落下风寒的病根子。”紫苑也过去扶住她,叮嘱,“妹妹要听大夫的话,你我之间不分彼此。”

紫菱这才重新半坐回床上,斜靠在那里,陶妈妈又找来一块抹额给她围在额头上,如此看来,紫菱不好意思的瞥了眼坐在一旁微笑的紫苑,跟陶妈妈嘟哝着嘴抱怨,“不过是昨儿夜里和表哥还有三姐姐她们躲在外面烧烤,吹了些冷风吃了些没有完全烤熟的肉,然后风把火吹散了,烧了爹书房前的几根柱子和半边门,受了些慌乱罢了,又不是真的生了病!这抹额,难看死了,活脱脱一个老太太。”

跟进来的丫鬟们静悄悄的站在下面,陶妈妈笑着看着紫苑,“这屋里现在这么多人,五小姐这会也在,七小姐不如问问大家,这抹额系着丑是不丑?”

紫菱目光狡黠的转了转,最后落在紫苑的身上,“五姐姐最不会撒谎,我听五姐姐的。”

紫苑微笑着道,“陶妈妈很会照顾人,这抹额戴着,既暖和,又好看。”

陶妈妈谦虚的笑了笑,“五小姐过奖了,说起来,这抹额还是老太太赏下来的。”

紫菱就轻叹了口气,紫苑讶异,“七妹妹这是怎么了,长吁短叹的。”

紫菱耷拉下眉眼,满脸郁闷的道,“哎,真是犯愁,我不过是昨儿夜受了点惊吓着了点凉,祖母就让张妈妈翻了衣柜找了她昔年得的一件精致的抹额送过来,说是围在头上,风寒不侵的,虽然是精品,可这花纹和样式却不合我的心意,可这又是她老人家的一番心意,都不好意拒绝。”

这是单纯的诉说一件事情?还是炫耀?

紫苑微笑着聆听,没有说话,这个时候,青藕又端过来一盅药汤,陶妈妈接过,“七小姐,这镇心汤老奴让她们又熬了一盅,这回当着五小姐的面,您可千万要喝了,不然,老奴可没法跟二爷和二太太交代呀!”

紫菱脸上做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看了眼那一小盅飘出淡淡苦味的汤汁,苦笑着跟紫苑道,“说曹操,曹操就来了。我爹也真是的,大晚上的还专门去惊动了王太医来给我把脉,知道的,说是我爹疼惜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娇贵呢。”

像凌家这种官宦之家,平素主子们生病,都是请专门的大夫过府来瞧,就好比现在的私人保健医生。像这样去请太医过来瞧,无疑是慎之又慎的对待。

紫苑笑容温和,假装听不出紫菱话里浓郁的炫耀味道,只道,“既然是太医开的药,那就更不能糟蹋了,趁热喝了吧。喝了病才会好,才能早一天下地玩耍。”

紫菱点头,青藕服侍着紫菱喝下了那药。紫菱喝过,就打发了屋里的人下去,留下紫苑姐妹说话。

紫菱一边擦拭着唇角,一边接着跟紫苑诉苦,“”

紫菱又接着叹口气,道,“我母亲也是的,多大个事儿呀,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在床上静养,连晨昏定省也给我免了,又是祖母送的温暖抹额,又是太医开的名贵药材,还有母亲送过来的各式补品,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都说了我不是娇贵小姐,他们偏要这样呵护着,就像蜜糖一样将我一层层包裹起来,我都甜的快要化不开了……”

紫苑听得身上鸡皮疙瘩一层层的掉,却还是耐着性子听,拿了帕子轻轻擦拭了下紫菱的脸颊,“别动,这里还有一点药汁……嗯,好了。”紫苑温声道,收了帕子,“二婶这也是为你好,这再有三天就过年了,不想你在这个节骨眼闹出病来,所以还是谨慎些好。三姐姐这会子不也在屋里静养么!”

“姐姐去看过三姐姐了吗?”紫菱歪着脑袋问。

紫苑摇头,“二婶是这么吩咐的,但我惦念着妹妹,所以就迫不及待先来你这里看看情况,也好放心。”

紫菱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嫉恨,笑容有些牵强,“照理说,我也应该去探望三姐姐的,只可惜我自身也……不知道三姐姐现在如何?她昨晚可是离那火堆最近的。”

紫苑心里冷笑,紫衫是应该病的比紫菱严重,因为她才是这次事情的主角,也不知道,那位男主角现在是不是也病着了?

稍一分神,紫苑很快收回心绪,“你先养好身子才是要紧,三姐姐那里我帮你转达一声就可以了,况且,你和三姐姐都是二叔的女儿,我听二婶言语之意,二叔应该也派人在旁像你这样精心的照料着三姐姐,所以,你更不要担心三姐姐的病况。”

“那回头我也让青萍代我跑一趟,毕竟我是做妹妹的。”紫菱道。

紫苑点头,“你跟前也少不得人伺候,回头我去瞧了,再让春暖过来跟你说一声三姐姐的情况不就得了?”

“如此最好。那就多谢五姐姐了。”紫菱笑道,紫苑摇头,“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在紫菱那里坐了一会,说了一会子话,紫菱对文轻羽只字未提,紫苑起身告辞。

紫苑从紫菱屋里离去,紫菱随即招了陶妈妈和青萍青藕进来,指了青萍,“你速去打听一下三姐姐屋里的情况,看她病成什么样,用的是什么药,都有些什么人去探望?哪怕是丫鬟婆子媳妇,但凡有探望她的,都把名字给我记下来!”

青萍应声而去,紫菱又跟青藕道:“这几日我被母亲禁足不得外出,你就负责出去给我搜罗消息,私下跟府里的丫鬟小厮们多套套话,看看昨夜那个时辰,还有那些人去过听风阁,或者从听风阁附近经过。记住,一定要不露声色,别让人瞅出你的目的来!”

二婢应声而去,紫菱坐在船上,眉眼紧蹙,满脸思索。陶妈妈看着不由柔声劝慰,“您这会子都这样了,还操这么多心,这些事情,二太太那里自然有分寸!”

紫菱兀自自言自语,“昨晚那火来的蹊跷,门栓还从外面被扣着,摆明着要引来别人的主意,那人心怀叵测,我不查出来是谁做的,我这心放不下,又怎么能够安心调养!”.c.

第四十三章 探望是【

第四十四章传话

陶妈妈叹口气,说起昨夜去三小姐屋里的事,“……默言那小蹄子果真躲在三小姐的被窝里,裹得紧紧的,我们去的时候还故意捏着鼻子模仿三小姐的口音,被我一把揪下来,当场两个巴掌过去,就吓得瘫软了……等揪到老太太屋里时,就什么都招了。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叶*子】【悠*悠】”

“当时众人都是什么反应?”紫菱低声问,堂堂的三小姐借故装病不陪在长辈身侧,而是私自离屋,身边还一个丫鬟都不带,这样的行为不检点,小姐风范尽失。

陶妈妈就说起当时长辈们的反应,“老太太自然是又气又焦忧,大太太有些幸灾乐祸,还拿话语来奚落我们二太太,二爷和二太太可气坏了……”

“大姑奶奶和大姑爷是什么反应?”紫菱急问,别人的反应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文家那边的态度。

陶妈妈仔细想了想,“大姑爷当时恰巧在大爷的陪同下去了后面的净房,大姑奶奶当时正在喝茶,看不见眼神,但脸色很阴郁,没有说什么,毕竟是亲戚,也不好多说。”

紫菱深吸了口气,眉眼还是蹙着,若有所思。

“陶妈妈,这几日你就帮我多打探一下文家那边的动静吧!”紫菱突然道,陶妈妈讶异看着紫菱,嘴角动了动,但还是说道:“老奴看,七小姐这几日还是不要有所动静,这会子节骨眼上,最好不要生事,反正,二爷和太太都已经把这件事给压下去了,府里现在都不敢有人说起。”

紫菱抿了抿唇,脸上涌出一些焦灼和苦恼,“要不是那场火,我的计划就不会泡汤,如今,我不仅不能拿那事来要挟紫衫,失去了表哥的三个请求,还让表哥对我心生怨恨……火不是我放的,我只想揪出紫衫,怎么可能连累表哥!”

紫菱赌的是紫衫对表哥的感情,她就算被长辈们责问去了哪里,也断不会说出约会之事。【叶*子】【悠*悠】

可是,如此一来,所有的一切都付之一炬。

陶妈妈无奈,“那老奴多给小姐留些心眼。”

紫苑从紫菱屋里离开后,自己的小屋都没有回就径直绕道去了紫衫的院子里,本来凌家的小姐们都集聚在这西边的大院落里,回头过完了年,自己搬过来,也是要在这个大院子里劈一块小院子出来的,所以,彼此之间的院落隔得距离都不是很远。

相比紫菱那边丫鬟婆子们的精心伺候,紫衫这里有有些显冷清了,春暖去通报的时候,只有一个面生的小丫鬟慌张张跑过来迎,紫衫身边的贴身丫鬟默言默语都不知去向。

紫苑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人从里面撩起了帘子,是紫衫的乳娘兼管事妈妈曾妈妈。

看见紫苑站在门口,曾妈妈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即挤出笑容来,“五小姐,您怎么来了?”

紫苑笑了笑,“在二婶那里听说三姐姐身子抱恙,所以过来看看。”

曾妈妈微微点头,“老奴代三小姐谢过五小姐了。”曾妈妈迟迟没有迎紫苑进屋,而是自己闪身出来,臂弯里还端着一盆水。

瞥了眼身后的帘子,曾妈妈眉眼弯弯的虚扶着紫苑,轻声道:“三小姐刚刚睡下,五小姐,请这边屋里喝茶说话。”一边将臂弯中的那个盆交给一旁的小丫鬟。(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紫苑望了眼那落下来的帘子,笑了笑,“不必了,就站在这说几句我就回去,我本是来探望三姐的,既然她睡下了,那我就回头等她醒了再来,当时二婶说三姐姐患了病,这几日都出不得门,我虽好奇但碍于当时还有他人在,所以不便多问。曾妈妈,我三姐到底患的什么病?严重么?”

曾妈妈笑的随和,“还不是昨儿夜贪玩,和七小姐她们躲在听风阁烧烤,吃了生肉又喝了冷风……没什么大碍,休息几日也就好了……二太太这么做,是看在快有几天就过大年了,不想小姐们贪玩再折腾出什么来,都是好意……五小姐尽管放心。”

紫苑微微颚首,“那我就放心了,本来还琢磨着带点什么东西来,但想着二婶肯定赏赐了不少好东西给三姐姐滋补,二叔请的王太医也肯定开的都是稀有的药材,我那点小东西也派不上用场,反倒还占了地儿,思来想去,干脆就空手而来了。”紫苑说着,拿帕子轻轻遮掩了唇角,轻轻的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神情却很真挚。

曾妈妈的脸上闪过一种诧异,稍纵即逝,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时候飞过了脑子,很快就陪着笑脸道:“二爷,太太,还有姨娘她们都过来探望了,五小姐能来探望,就冲着您的这份心意,我们三小姐就已经很高兴了。五小姐还是屋里坐会吧,这外面风大……”

是在委婉的下逐客令吧?

紫苑装着听不懂,诧异的看着曾妈妈,“我知道默言默语两位姐姐因为伺候三姐不力被责罚了,可这种端水的小事也不能劳烦曾妈妈呀,您可是三姐的乳娘,有体面有功劳。”

默言默语被责罚关押柴房这事,凌家倒是没有隐瞒,唯有将约会改成了烧烤。

曾妈妈目光有些闪,“多谢五小姐抬举,老奴愧不敢当,不过是些端茶递水的小事,倒也不累。再说,等过几日默言默语伤也就好了。”

既然消息已经传到,紫苑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随便寒暄了几句,就带着春暖回了自己的院子。紫苑刚一走,曾妈妈转身就撩了帘子进了屋,屋里,紫衫正蜡黄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发呆,身后的软枕滑落到地上都不知晓。

曾妈妈轻咳了声,走过来拾起那软枕拍了拍上面的尘,低声嘟哝着:“看来传言是真的,我从五小姐那话中听出些玄机。敢情这有些人现在是越发的猖狂了,二爷分明请的是王太医来府中诊脉,可到了我们屋却还是那个刘大夫,开的药材也是些极其普通的,这事回头我瞅准个机会一定捅到老太太那里去!”

紫衫歪在床上,冷嗤几声,“只听说过东西掉包的,还从未听过人也能掉包,犯不着捅到老太太屋里去,这事大家心知肚明,老太太也不糊涂。况且,我和紫菱都没有病,她爱吃补药让她吃去,吃完了让母亲再去王太医那讨,反正我是厌恶那些味儿!”

曾妈妈倒了杯茶给“虽然说三小姐您是志不在此,不愿在这等琐碎事情上计较,可是,因小失大,从这些小地方也可以瞧出二太太的偏重,老太太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只怕好的也都会先紧着七小姐!”

紫衫啜了一口茶,冷冷一笑,“你若说别的我倒信,若说这婚嫁,我真不信,过了年我就十四岁,紫菱才九岁,比我整整小了五岁,就算婚嫁,也有先来后到的理儿!”

曾妈妈知道紫衫心里惦记着谁,又不好直接说,只得淡淡一笑,附和着道,“道理是这样,可是,也是有大麦没收先割小麦的例子在那里放着呢,文家那边也迟迟没有表态更没有主动,老奴这心总是悬着的!”

紫衫虽然心里也有些发虚,但是赵姨娘的那一番话很快让她定下心来,扬眉一笑,“谁笑到最后,还说不定呢!”

紫菱正跟陶妈妈闲话家常的时候,紫苑打发春暖过来回话,“……五小姐让七小姐尽管放心,三小姐那里有曾妈妈尽心照顾着,二爷,二太太和赵姨娘也都去探望了……五小姐说七小姐怕苦,特意捎了这包拔丝冬瓜糖过来,说喝药汁的时候可以配着吃一根,这样就不会那么苦了。”

紫菱微微挑眉,拔丝冬瓜糖是什么糖?从来没有吃过。仗着春暖是母亲屋里拨过去的,紫菱说话也就不拐弯抹角,“这拔丝冬瓜糖可是新鲜的吃食,你们五小姐怎么得来的?”

“回七小姐,是二爷前会从外面带回来的,五小姐一直舍不得吃。”

紫菱脸上飞过一丝不悦,看着那包冬瓜糖,眼中射出嫉妒的火。

一旁的陶妈妈见状,赶紧过来将糖放到春暖的手中,“既然是二爷买给五小姐吃的,还是带回去吧,五小姐的心意我们领了就是,早晨老太太打发人还送了一包霜糖,一包姜糖……七小姐都吃不过来。搁这里到时候也是浪费,辜负了五小姐的一番好意。”

春暖有些为难,唇角动了动,紫菱摆摆手,“算了,那就收下来吧,顺便让陶妈妈准备一份姜糖,你带回去也给五小姐尝尝,这可是老太太库房里的好东西,一般人吃不到的。”

春暖应声而去。.c.

第四十四章 传话是【

第四十五章争执

凌玉棠晚上回来的时候,顾氏已经等在廊下,左顾右盼。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看见他的身影从院门那边闪进来,顾氏眼中出现一抹亮光,赶忙迎过去。

顾氏伺候着凌玉棠进内室换衣袍,凌玉棠淡淡道,“待会去娘那里请安,就在娘那里吃过了再回来。”

顾氏点头,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二爷今个跟文大姑爷见到面了么?”

凌玉棠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顾氏唇角动了动,一面将腰带从他腰间绕过,一面笑颦如花的轻声问:“那二爷跟大姑爷商量的如何了?”

凌玉棠低头看了眼顾氏小心翼翼的眉眼,眉宇拧了几分,“你对这事这么上心,到底是为的什么?”

顾氏微怔,抿了抿嘴,“女儿们的名声。”

凌玉棠眼中划过一丝冷笑,“紫衫?还是紫菱?”

顾氏脸色微白,嗫嚅着,“都是妾身的女儿……”

凌玉棠已经将她的手从自己腰间抽下来,冷哼一声,转身朝着外室而去,顾氏僵在原地,怔怔看着帘子在他的身后落下,发出一阵碰撞的脆响。短暂的迟疑,顾氏随即跟过去,凌玉棠已经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喝茶,脸沉如锅底。看见顾氏出来,他眼都没有抬一下。屋子里伺候的丫鬟都交替了个眼色,在钱妈妈的示意下大家小心翼翼的退出屋子。

顾氏低垂着眉眼走到凌玉棠的对面,侧身坐下,目光凄楚的看着他,“二爷,您真的误会妾身了,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凌玉棠猛地抬起脸来看着顾氏,往日的温和面孔陡地凝了一层冰,“我看重的是你出自书香门第,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这才把家里的大小事宜都交由你去管理。【叶*子】【悠*悠】你身为主母,不应该为了给嫡女排除异己,就去设计陷害庶女!”

顾氏大惊从座上直起身,面色惨白无血,“二爷的意思,是说我陷害紫衫?”

凌玉棠冷哼了声,没有说话,顾氏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心里是默认的。

“紫衫就算淘气私自出屋,那也是我们凌家的家事,犯不着闹到外人眼前去丢人现眼。”凌玉棠冷寒着一张脸,怒不可遏,“还有那个陶妈妈把那个小丫鬟揪到老太太跟前,闹得人尽皆知,你敢说,不是你指使的?”

顾氏唇角哆嗦着,“妾身倘若这么做,意欲何为?”

“哼,意欲何为?这个问题你还需要问我?我知道你素来对赵姨娘心怀怨愤,又忌惮紫衫是长女日后会危急到紫菱的利益,所以,你不惜借陶妈妈的手把紫衫离屋的事情当着所有人的面抖出来,让所有人都跟着猜忌,因为你知道紫衫是去了听风阁,所以,你派人放了一把火,目的就是为了引来别人的视线,这下,紫衫就插翅难逃了,哼,可惜你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紫菱也在听风阁,所以,才弄成现在这样!”

“二爷!”顾氏急得眼中落下泪来,“二爷方才也说妾身来自书香门第,既然如此,妾身又怎么会做那等让紫衫名誉扫地,让二爷跟着蒙羞,让凌府跟着声誉受损的龌龊事情来呢!我是紫衫的母亲,紫衫出格,别人议论她的是非也就是打我的脸面,二爷,妾身不知道二爷是不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但是,妾身绝对可以保证,昨夜的事情,妾身根本就不知情,甚至,我还让素锦看着紫衫睡下才离去的,二爷不信,尽可以去查!”

凌玉棠背过脸去,不愿多看顾氏一眼,像他这种平素和颜悦色的人,一旦真正发起脾气来,却是极其的犟,该说的都说了,其他的,只有等他自个想明白。

顾氏也不做声,重新坐下来,拿了帕子默默垂泪。

凌玉棠听得心烦意乱,眉头皱的紧紧的。紫衫是自己最得意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尽管有些孤傲清冷,但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气却是难得的,虽然是庶出,却样样出类拔萃,像紫衫这样的条件,将来给她指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寻一个琴瑟和鸣的夫君也是绝对可行的。

紫菱不然,特长全在女红,小小年纪就做的一手精妙刺绣,加之又聪明伶俐,有一颗七窍玲珑之心,加之又是嫡出,外家又是世家书香,日后绝对有望嫁入豪门大族,或是公卿之家,一生尽显荣华富贵。

可就在昨夜,自己的这两个宝贝女儿,竟然跟文家的外甥搅合在一起,凌玉棠是明眼人,文家两口子也不是傻子,谁都看得出来,这外甥少爷一出现,就把凌家两位小姐的芳心给掳去了。

掳了芳心不打紧,打紧的是,名誉也跟着受损。

凌玉棠一时间,只觉得前程过往如烟云,人算不如天算。但凡出了这样子的事情,受非议最多的,固然还是女方。

为此,今个文家邀请,凌玉棠去了趟文府,跟文家大姑爷还有大姑奶奶闭门长谈了一回,既然两方的意思是,既然闹出了这样的事,总得想个办法收场不是?谎言毕竟镇不了多久,到时候流言蜚语再浮出水面,大家对凌文二家的猜测就更是离谱了。

“二爷,妾身给您赔不是了,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都是妾身管教不当,才让她们两个贪玩忘了规矩,抹了二爷和凌家的脸面……”顾氏边哭边说,好不自责,伤心,悔恨。

凌玉棠脑子里百转千回,缓缓转过脸来,瞥见顾氏在灯下那哭的红肿的眼,心不禁没有软,反倒更添了些堵!

不耐烦的站起身,冷冷道,“好了,不要哭哭啼啼的,大过年的不吉利!这件事情我会想法子解决,你歇着吧!”

“二爷……”身后传来她的一声娇呼,凌玉棠顿住脚步,微微侧首,“还有何事?”

顾氏搅了帕子,“都这么晚了,二爷还要出去?”

“我去赵姨娘那看看,紫衫弄成这样,她心里比谁都难过,更何况,她还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这个打击不小……”

顾氏怔在原地,看着凌玉棠的身影消失,只觉有有一把刀,一下下的刮着自己的心。

赵姨娘受不住这个打击,难道,她自己就行?他急巴巴赶过去安抚赵姨娘,谁来安抚自己!

凌玉棠来到赵姨娘的小院,院子里很安静,听不见一丝声响,只有赵姨娘的屋子里,还有灯光透过白纱格子窗射出来,投在廊下的一小方空地上,光影婆娑。

凌玉棠背手站在院子中央,心里想着待会安抚赵姨娘的一番话,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大步走上前去。

白芷开的门,看见叩门的是凌玉棠,白芷吃惊不浅,正要行礼,凌玉棠摆手制止了她,瞟了眼里面的灯火,沉声问,“姨娘还没歇着?”

白芷抿嘴摇了摇头,“姨娘正在练字。”

凌玉棠微微颚首,“今日,姨娘一切都还好?”

白芷看着凌玉棠眼底难掩的焦忧,岂能不明白他想要问的是什么,白芷心里既为赵姨娘感到欣慰,难得二爷这样宠着,又为紫衫小姐的事感到忧心,只道,“姨娘今个去看望了三小姐,回来后一切如常。”

凌玉棠轻吁了一口气,“你下去吧!”

白芷应声而去,凌玉棠推开门进屋,又撩了内室的帘子闪身进去。

屋里光线很明朗,银盘里的火烛燃烧正旺,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和着这种声响的,还有赵姨娘素手间的毛笔在质地优良的纸张上摩挲发出的沙沙声。书桌的一角放着一只青花弧形白瓷瓶,里面插着一把忍冬花,淡淡的幽香萦绕在屋子里的每一角。

赵姨娘练字练得很入神,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帘下方洒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琼鼻孤挺,粉唇轻抿,清丽的脸上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孤美。

凌玉棠站在那里看了她好一会,都没有察觉,直到他轻轻咳了一声,她这才抬起眼来,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诧,还有一抹惊喜。

“二爷,您何时来的?”赵姨娘拿着毛笔站在书桌后面,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睨了眼凌玉棠身后,“白芷呢,怎么也不见她?刚还在这里伺候着呢,”

凌玉棠很诧异赵姨娘今天的反应,跟自己心里设想的天差地别。不顾,这样的她,倒很是让他觉着欢喜,尤其是她的浅笑,对他而言是极其奢侈的。不像以前那几次,都是一副拒他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

先前的烦躁一扫而空,他脚步轻快的走过去,看着书桌上那几行洋洋洒洒的诗词,眉眼含笑,“几日不见,静茹你的笔墨又有精进。”

赵姨娘淡淡抿了抿唇,看着凌玉棠,语音雅静,“二爷这是真心夸赞妾身,还是排揎妾身呢?”

凌玉棠微微一笑,握住她薄凉的手,“我是真心夸赞你。”

赵姨娘拿眼睃了眼凌玉棠,那目光中闪过一丝娇嗔,反手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从笔架上重新取了一支毛笔沾了墨,搁在凌玉棠的指间,“以前我做你书房丫鬟的时候,没少见你舞文弄墨,现在官做大了,什么文书信函之类的都有专员给你撰写,这手是不是越发的疏懒了?好歹也写几个字,让静茹一睹二爷的昔日风采?”.c.

第四十五章 争执是【

第四十六章缱绻

凌玉棠诧异的望着面前抿嘴浅笑的赵姨娘,有些恍惚,随即便满心的喜悦起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好,那我们还想从前那样,一起写。”说着,将笔放到她的指间,然后自己再握住她的手,赵姨娘顺势靠在凌玉棠的怀里,另一手指撑着书桌的边缘,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却轻轻环在她的芊腰上,十指相扣带动笔尖轻动,醇香的墨汁在洁白的纸上缓缓勾勒出一个个燕瘦环肥的妙字,一路下来,行云流水。

远处的深巷子里传来更夫敲更的声响,间或有几声或远或近的犬吠,凌府沉浸在一片睡眠之中,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都是那么的清晰。

赵姨娘目光微亮的看着面前那些龙凤凤舞的字,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自己的手,书写出那一片锦绣,思绪不禁飘回到很多很多年前,那时候在听风阁的书房里,她为他红袖添香的那段青葱岁月……

凌玉棠下巴轻轻搁在赵姨娘的头顶,她青丝淡淡的香味萦绕在他的鼻息间,还是那种熟悉的栀子花清香,他忍不住低头轻轻的嗅了一下,记起两个人以前在听风阁逍遥自在的日子,他也是这样从后面怀抱着她,一笔一划的教她认字,写字。她在他的怀中一动也不敢动,清丽的脸庞带着少女的娇羞,他与其说是教她写字,倒不如说是欣赏她迷人的风采,她是那么的聪颖,一教就会,学的认真又刻苦。

“二爷的字写的还想以前那样的好,是妾身轻敌了……”赵姨娘有点激动,轻轻的笑着突然转过脸来,光洁的额头碰到了他英挺的鼻尖。

赵姨娘的笑容僵在脸上,脸颊没来由的红了一片,慌忙转过脸去,低下头,双肩轻轻的颤抖。白皙的颀长的脖颈衬着莹白的肌肤,凌玉棠看着心旌神摇。

岁月在她的身上,怎么都没有留下痕迹?还是这样的清丽动人。

凌玉棠低头在赵姨娘细嫩白皙的颈脖处轻轻啄了一口,赵姨娘身子一抖,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耳后根,凌玉棠目光炙热起来,将她扳过来面朝着自己,手指轻轻抬起她清瘦的下颚,在灯下细细的打量着她眉目间流转的清愁和娇羞,“静茹,为什么我看见你,总是觉得有愧于你?”他低声自语,眼神脉脉含情。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青梅竹马耳鬓厮磨着长大的,他只想尽自己的能力去给她最好的生活待遇,虽然不能让婢女出生的她做他的结发妻子,但是,他可以让她成为他最风光的宠妾。

可是,为什么,当他纳了她为妾,她的脸上却再没有从前那样的欢颜呢?凌玉棠一直都很迷惑。

“二爷……”赵姨娘呢喃着开口,目光凄迷。

如果能够一直为他红袖添香,不求名分,那该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顶着个侍妾的名号囚在这一方小院子里,跟其他几个妾一起争来斗去,还有一个正室在那里居高临下的虎视眈眈着,哪怕想见见他,还得先通过了正室的允可。

如果不是因为怀了紫衫,赵静茹恐怕宁愿一辈子守在听风阁伺候着凌玉棠,名分在她的心中,不过是过眼烟云。

可是,再桀骜不驯傲视一切的女子,也有打入尘埃的一日,尤其是当你有了软肋,你就不得不去跟那些世俗之事妥协,低下你高昂着的头颅。

而赵姨娘很清楚自己的软肋是什么,那就是紫衫的将来,所以,她也要像所有的俗女子一样,去争去抢,去讨好去谄媚。

“妾身心里,是欢喜着的……”赵姨娘笑容里有了一丝妩媚,声音绵柔。

凌玉棠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扯下她束在芊腰上的襟带,衣裙摩挲着滑落在脚跟边,凉凉的寒意丝丝沁入肌肤,赵姨娘还没来得及低呼出声,整个人便被凌玉棠压倒在身后的大书桌上,纸张画卷嗖嗖落地……

身下是冰冷的桌面,身上紧压着的是凌玉棠已经有了反应的火热身体,“二爷……”赵姨娘娇喘着说不出话来,含羞带嗔的看着凌玉棠,“您别这么急呀……”

他勾唇笑起来,滚烫的唇贴着赵姨娘的脸,声音略有嘶哑,“静茹,我怎能不急,你冷落了我那么些时日……”

一夜的巫山**,颠鸾倒凤,好像要把这段时日的煎熬尽数补上,赵姨娘是久旱逢甘雨,一张俏脸如同盛开的芙蓉花,娇艳欲滴,凌玉棠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不倦不眠的索要了不知多少回,每一回都酣畅淋漓,直到雄鸡叫晓,又顾念着上午文家那边还要来人说话议事,这才紧搂着赵姨娘沉沉睡去。

赵姨娘起床的时候,伸手一摸身旁,空空如也,帐幔里凌玉棠的气息还是挥之不去。赵姨娘拥被坐起,靠在那里目有所思。白芷和白琪在外室低声说话的声音传进来,听见白芷在那里数落白琪,“你是怎么搞的,这么冒冒失失的,姨娘平素教你的规矩都哪里去了?……这是二爷宅心仁厚又看在姨娘的面子上才没有跟你计较,不然,这会子你就跟你表妹默言一个下场了!”

白琪夹带着哭腔的声音也飘过来,“你都数落我好一阵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昨夜不是我当班,自然不知道二爷歇在姨娘屋子里,冒冒失失跑进净房,还以为是姨娘起来了赶巴着去伺候嘛……谁曾想,竟是二爷!”

赵姨娘靠在那里,听了个大概,略一整理,也知道了早上的事情。

清声喊了声白芷,外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帘子碰动的声响里,白芷和白琪一起小跑进内室。白芷挽起帐幔的时候,就看见赵姨娘微阖着眼靠在那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帘子外面的光线射进来,她抬手遮了眼,微蹙着眉眼清声问,“二爷什么时候离去的?”

白芷满脸的喜悦,“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特意嘱咐我们不要惊醒姨娘。”

赵姨娘慵懒伸了个懒腰,颈项间不经意露出的那些淡淡的粉红印痕,在早晨明亮的光线里看的真切,白芷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去,白琪咬了咬唇,一张脸憋得有些红。

“刚你们俩在外面嘀咕什么呢?”赵姨娘眯着眼睛扫了眼床前的二婢,目光最后落在白琪的身上,“你怎么冲撞二爷了?”

白琪抬头看见赵姨娘目光定定的落在自己身上,睡眼惺忪却有一抹严厉在她的眼中一闪而过。白琪赶紧跪下来,把头磕在床前的红木踏板上,迭声请罪,“都是奴婢冒失,不知道二爷去了净房,听见水响,以为是姨娘起身,没来得及多想就进去了,这才发现是二爷!”

赵姨娘微微蹙眉,打量着白琪,“若说旁的人莽撞冒失,我倒信,若说说你,我还真有些诧异了。”白琪一听赵姨娘这话里有话,吓得将头埋得更深,一旁的白芷惊愕的看着白琪,脸上难掩怒容。

“姨娘明鉴,奴婢真的是无心之过,姨娘待奴婢这么好,奴婢早就发誓一生一世伺候姨娘,绝不敢有一丝非分之想!”

赵姨娘把玩着自己那一双白皙素手,目光如利剑一样睨着床上的二婢,最后落在白琪的身上,赵姨娘漫不经心道:“少来这些一生一世的空话,难不成你七老八十岁背也驼了眼都花了还要来伺候我不成?我跟你说这些话,是给你敲个警钟,怕你犯了糊涂走错了路,到时候后悔也晚了。”白琪低着头默默的听着,白芷也跟着垂着眼。

白琪目光落在踏板前那一双精美的绣花鞋上,耳朵里听着赵姨娘的训话,面上做出一副恭谦悔悟的表情,心里确实极端的不服,心下腹议着这坐在床上说话有板有眼的赵姨娘,以前也不过是二爷书房的一个大丫鬟,不过占尽了先机得到了二爷的宠爱,又生下了二房的长女三小姐,她这才跟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做了半个主子。

要是自己也有这机会,绝对比她做的好,白琪深吸了口气。

赵姨娘顿了顿,最后一句话清晰的落入白芷白琪的耳朵里,“……不是每一个丫鬟,都有那个命去爬爷的床的,同人不同命就是这个理儿!”

白芷一面屈膝低声应是,一面用眼角的余光去瞪地上跪着的白琪,因为白琪的一时贪念,连累自己也被姨娘训斥怀疑,白芷心里好不恼火。

白琪唯唯诺诺的谢过赵姨娘的教导,赵姨娘就又笑道,“看你这眼睛里布满血丝,怕是昨夜没有睡好吧?”

白琪连连点头,“姨娘料事如神,奴婢昨儿一夜都守在默言身边,确实,没有合眼。”

赵姨娘轻叹了口气,“默言现在情况如何?”

“伤口已经恶化,高烧不退。”白琪轻声道。

白姨娘露出惊愕的表情,微咬着唇,吩咐白芷,“我橱柜第三个,有一瓶消炎镇痛的药粉,你赶紧送到三小姐屋里去,好歹,默言也跟了她一场……”后面的话,赵姨娘没有说下去,默言活着是她的造化,死了,凌府也不会在意,因为默言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成了那个怂恿三小姐翘跑的坏丫鬟,是替罪羔羊,死了活该,不然,老太太就不会当场下令打那么多板子了,摆明着要置默言一死。

赵姨娘好歹还是尽了点心意,就算是为紫衫极点德吧。

白琪含泪谢过,接了药粉凄凄艾艾下去了,临走又被叫回来,赵姨娘特意吩咐,“……这几日你就留在三小姐那边好生照顾着默言罢,毕竟表姐妹的,感情不比旁人,照顾她也是在理儿的事,别人也说不得你们什么。我这边有白芷在,就可以了……”白琪点头应是,带着吧拇指粗细的药瓶踏出了赵姨娘的屋子。.c.

第四十六章 缱绻是【

第四十七章蜂蜜

春暖带回了那包姜糖,又遵照陶妈妈的吩咐将紫菱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达给紫苑,紫苑当时正侧坐在暖炕上,勾着头摆弄着手里的一件绣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听到春暖这样说,不禁抬头看了眼那包还没有拆封,旁边用五彩丝线打了同心结的姜糖,莞尔一笑,语气轻柔,笑容由衷的道:“七妹妹待我真是不薄,本来是我去探望她,到头来倒成了她关照我。我再推辞,就真的辜负了七妹妹的一片心意了。杨妈妈,你说对吗?”

杨妈妈自然是笑着应承,“五小姐来的时日尚浅,有些事情还不太明了,我们七小姐呀其实在这个府里是最有人缘的一个,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下人,都得到过她的恩惠。她那屋里好东西可多着呢,私下里,我们都称她为散财童子,你敬她一丈,她还你一尺,从来不让别人吃亏的。”

杨妈妈说的眉飞色舞,春暖也不甘落后,不时插两句,也都是些抬举紫菱的话,紫苑笑呵呵听着,杨妈妈前半截的话,难道是在抱怨自己不如紫菱会行事?好一个散财童子,看来紫菱在凌府的行事风格是恩威并施了,小小的年纪就知道这些,是早熟聪慧,还是背后有顾氏的指导?

紫苑想起那天在紫菱院子里跟春暖撞到一起的婆子,那些掉落在地上的银钱里还有一根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簪子,紫菱即便梳妆匣里有再多顾氏和老太太赏下来的好东西,但是那种簪子,却是不适合她的。

紫苑不禁要往深处想一想了。

“……所以说,这府里的人都羡慕死了陶妈妈,说她是个有福气的,跟了那样体贴的主子,七小姐又是二爷和二太太的手中宝,老太太也喜欢,将来为她寻得亲事肯定也是大富大贵之家。七小姐出阁,陶妈妈也要跟着去过好日子,虽说是奴才,却也好比半个主子……”

言外之意,是不是说,拨到五小姐这里,是没有油水可捞,没有前途可言的?紫苑如此揣测着这些说话行事都很精明谨慎的婆子的话,无风不起浪,杨妈妈这是在说给谁听呢?

紫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她不怕杨妈妈有想法,她怕的就是杨妈妈没有想法。(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是最难对付的。

杨妈妈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紫苑不愿意浪费时间听这个老婆子满口爱慕虚荣的废话,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不耐烦,自己根底浅在这个府里无所依仗,杨妈妈却又是顾氏跟前的人,现在不能得罪。紫苑换了个坐姿,只是微微的笑着,“杨妈妈说累了吧?春暖,给杨妈妈端把凳子来,再沏杯茶,让杨妈妈润润嗓子再接着说。我可喜欢听这些跟七妹妹有关的话了。”

春暖诶了一声,正要转身下去沏茶,杨妈妈拦住了她,好像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多言,面上微讪,“多谢五小姐抬爱,老奴这会想起到了晚膳时间,老奴还得去前面的厨房吩咐小姐的晚膳,这就不坐了。”紫苑笑了笑,杨妈妈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老奴平素也不是这样的恶,今个看见五小姐和七小姐这样有爱,大喜下情不自禁多说了许多话,扰了五小姐做绣活,还请莫怪。”

真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紫苑心内腹议,不过,没有关系,稍稍的一个失态,尾巴就已经露出来了。

“杨妈妈严重了,我最喜欢听这些跟七妹妹有关的话,还要多谢杨妈妈告诉我这些。”紫苑笑吟吟道,摆了摆手,“那杨妈妈就忙去吧。”

“五小姐,那这包姜糖,您是现在尝一口还是留着晚些再吃?”春暖请示。

杨妈妈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又折回身来,目光有些炯炯,“姜糖这东西可不能久留,小姐趁新鲜着吃吧。”

眼巴巴的望着,是不是也想分一杯羹?紫苑心里人冷笑,自然会让这个老婆子如愿以偿的,但不是现在。

“像七妹妹说的那样,这姜糖可不是寻常人家都可以吃到的,是稀罕的东西。呃,后天晚上就是除夕夜了,留到后天晚上应该也不会坏。再说了,我这两日有些上火,姜糖也不宜食用。”

“那奴婢就收起来了。”春暖道,紫苑点头。“还是小姐有主意,那就除夕晚上吃,老奴也是这个意思。”杨妈妈干笑了两声,然后急匆匆下去了。

紫苑晚膳后,带着春暖到院子外面的夹竹小道上来回的散步,翠墨恰好端着个盆从那边走过来,低着头走路,好像在想什么事情,春暖朝翠墨喊了一声,翠墨抬头一眼就看见站在这边微薄夜色下的紫苑,眼前一亮,忙地过来请安。

春暖看着翠墨臂弯里那盆,问道:“这么晚了还去洗衣裳?”

翠墨看了眼紫苑,回道:“我得了太太的恩赐,明儿个要出趟府回家看看我老子娘。这才把衣裳都洗了。”

春暖恍然,露出羡慕的表情,脑子里的话不由脱口而出,“可惜我老子娘住的那庄子太远,一天赶不了来回,不然,也去太太跟前求个恩典!”

春暖是顾氏拨过来伺候五小姐的,就算是要离府,需要顾氏的批准,但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也得现在五小姐面前通个气吧,就这样说出来,也不怕五小姐面子挂不住?翠墨不禁抬眼看了眼五小姐,五小姐那是那样淡淡的表情,脸上瞧不出一丝异样。

翠墨正讶异的时候,五小姐去说了话,“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拿了些绣样给我参考,你难得回去一趟,又是大过年的,我屋里还有一些瓜子仁,是前几日二太太赏的,还剩下小半盒,你就带了回去接待邻居吧!春暖……”

春暖跑回屋去拿那盒瓜子仁,翠墨就上前两步,沉声问,“五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紫苑环顾了四下,压低嗓音道:“也没什么,这几日有些上火,又不想大事小事都去劳烦二婶,不如你帮我带一点蜂蜜回来,不要惊动旁的人。”

翠墨点头,“小姐放心,奴婢只道怎么做。”

紫苑又从袖子里取了一点银子塞到翠墨手上,“难得过年,买点好东西孝敬你父母。”

翠墨更加感激。

不一会,春暖便拿了瓜子仁过来,翠墨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抱着盒子转身就走了。

紫苑和紫玉来给顾氏请安,两个人陪着顾氏坐着喝茶说话,虽然紫菱不在,但是顾氏的神情并没有多少失落。脸上和颜悦色的,因为再有两天就过年了,所以说的话题都是围绕着过年而来,钱妈妈和素锦也站在一旁微笑着不时搭几句腔,屋子里气氛有些温馨。

素艳撩了帘子进来,贴在顾氏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顾氏脸上的笑容迟疑了半妙,眼中划过一道阴郁。

素艳说完就躬身退了出去,顾氏拿起一旁的杯子垂下眼帘喝茶,那手指的骨节苍白明显。

“二婶,我记起昨天约了七妹妹今日一起看花样,先告辞了,回头再来陪二婶说话。”紫苑笑吟吟站起身,睃了眼一边坐着没动的紫玉,紫玉也迷迷糊糊的站直了身体,跟着道,“紫玉也去看看七妹妹。”

顾氏点点头,脸上挤出笑容,没有一点挽留的意思,摆摆手,“好,你们去吧。”

紫苑和紫玉一前一后出了顾氏的屋子,朝着紫菱的小院而去,春暖和蓝云并肩走在后面。

“……哎,突然间少了三姐姐和七妹妹,好似冷清了不少,我都有些不习惯了。说起来再有两天就过大年了,希望她们两个快些好起来。”紫玉跟在紫苑的身旁,两个人走的很慢,紫玉淡淡的说道,脸上依旧是那种一团和气的笑容。

紫苑微笑着点头,“可不就是吗,七妹妹是个百灵鸟,有她的地方最热闹。”

紫玉咬唇点头,目光微转,一本正经的说,“不仅我们这样称赞七妹妹,就连文家表哥那样稀罕的才子名人都这样夸奖七妹妹呢,还特意为七妹妹做了一幅画,画中用作点缀的就是一只百灵鸟!不像三姐姐那副,什么点缀都没有,就只有一把芦苇草!哎,虽然我愚笨看不懂那些画里的写意,不过,我也好想有人也能帮我做一幅画,就像三姐姐和七妹妹的那样,找江陵城的裱画师傅镶嵌起来挂在那里欣赏,保准比那些其他的字画都更有意义。”紫玉砸吧着嘴巴,漫不经心的说道,眼神一闪一闪的。

出了昨晚的事情,这个时候,是凌府敏感时期,没有谁敢轻易提起文家甚至文家表少爷的。紫玉却这样大胆的提及,并且话语里还间接的透露了一些讯息……是有意,还是无意?

紫苑脑子里转了几转,别开她的话锋,只对她淡淡一笑,“可惜五姐姐我不擅长作画,不然,倒是可以帮你这个忙。”

紫苑对文家那个会作画的表哥的事情,没有好奇追问,紫玉目光微闪,又跟紫苑说起了别的话题,主动的攀着话题,一路走得很慢。

“五姐姐喜欢吃鹿肉吗?”她又歪着脑袋好奇的问。

又来了,紫苑暗笑。

“一般吧,我不太喜欢那种膻味。”.c.

第四十七章 蜂蜜是【

第四十八章大眼瞪小眼

“如果是架在火上,一边翻转着烧烤一边往肉身上沾调好的料汁,膻味应该就会覆盖住,烤到一定的火候,外焦里嫩,就是几里路,闻着都香喷喷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还是三姐姐和七妹妹懂得享受,知道烧烤的妙处……”

“我这牙龈这几日都上火,听到你说起这烧烤都开始隐隐的痛了……六妹妹快说些别的吃食罢……”紫苑捂着自己的侧脸,微笑着打断紫玉的话。

紫玉一愣,随即打住话题,转而又跟紫苑聊起了往年她上火,韩姨娘给的那些下火的方子。

“姨娘的外家以前是开医馆的,所以姨娘自小耳濡目染也知道些寻常的方子,五姐姐要是信任妹妹,回头就给你寻两副来,可好?”紫玉一片热心。

紫苑含笑先谢过,“如果麻烦就算了,反正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妹妹那里有,顺手抄一份给我倒也使得。”

“不麻烦。”紫玉笑的一团和气,笑容朴实。又说起了别的话题,反正字字句句虽都不是跟昨夜的事情有直接的相关,可是细细的听,却绕来转去都是围绕着昨夜事情而来,让人觉着紫玉这话里总蕴含着一定的用意,紫苑敏锐的扑捉,却又不能确定紫玉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又想要什么。

这样的人,对付起来,会有些棘手,因为隐藏的有些深。不过,紫苑却愿意投石问路。看看紫玉是热心还是其他……

紫苑侧首瞥了眼身后的跟着的二婢,一眼就看见蓝云正勾着头拉着春暖好像在跟春暖打听些什么事情,跟紫苑和紫玉的距离拉得有些大,瞧春暖那样子,好似有些为难。

紫苑就朝春暖轻笑着提醒道:“别光顾着说话,仔细着脚下,上回撞到人那胳膊肘还没好呢!”

春暖眼中露出一丝感激的光来,“五小姐说的是,奴婢就是这样粗心大意的。(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赶紧提着步子越过蓝云追上来,紧跟在紫苑的身后。

“春暖的胳膊肘怎么了?”紫玉表示出关心的询问,“在哪里撞到的?”

紫苑轻叹了口气,佯装数落春暖的冒失,跟紫玉随口道:“在七妹妹院子里,春暖也是光顾着看院里的景致,游廊的拐角恰好拐出来一个婆子,两个人撞到了一起,春暖年轻倒还好一些,那婆子却是摔在地上,身上的兜里揣得银钱洒了一地,这些倒还无妨,捡起来就是了,只要那根簪子没有摔断就好,不然,那可就损失大了。”

紫玉佯装好奇的问,“一个婆子身上,能有什么样的好东西,我倒有些好奇了,姐姐可见了那簪子的外形?是什么样式的?”

紫苑微眯着眼睛,做出回想的表情,“我当时在前面,没有细看,是听见后面的响动才发现她们撞在一起,扭头的时候那婆子就已经把簪子揣进了怀里,瞧那婆子的紧张神情,我猜她应该很看重那簪子吧。具体的,你要问春暖,她也许看到了。”

紫玉果真扭头去问春暖,“是哪个婆子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冒失?你可看见那簪子了?”

春暖低着头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一根镶了红宝石的翡翠簪子,样式不太记得,那婆子捡的快。好像是三小姐院子里看守角门的张婆子。”

三小姐屋里的婆子跑到七小姐屋里去,还随身携带着那样贵重的东西,任凭谁听了也要露出些惊讶的表情。

紫玉却是微微点头,圆润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只扭头跟旁边的紫苑道:“原来是这样,害我虚惊一场,我就觉着奇怪,七妹妹身边的人都有陶妈妈在调教着,婆子丫鬟哪一个都是小心谨慎的。”

还在说些恭维紫菱的话,那也就是间接的埋汰紫衫管教无方了。

紫苑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凌府的这些小女孩,纵观而言,每一个都人小鬼大。若不是自己以前那世就活了二十五年,只怕单凭宿主自己,还真有些不好应付。

紫玉睁大了眼睛,还在关心春暖:“现在还痛么?我那里恰好有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也是韩姨娘送的,回头让蓝云给你送些去?”

春暖连忙婉言回绝,“多谢六小姐关心,五小姐已经给奴婢贴了膏贴了,这会子已经好了不少。”

紫玉这才转过脸,笑容厚实的看着紫苑的侧脸,边走边道,“紫玉木讷,也不会说话,可是自打第一面看见五姐姐就心生喜欢,好生亲切,只要姐姐不嫌弃,姐姐往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紫玉做的,无需客气。紫玉也喜欢给姐姐做伴,陪姐姐说话,排忧解难吧。”

紫苑微微一笑,“六妹妹客气了,姐姐我何德何能竟然你和七妹妹都如此抬爱!在姐姐心里,你们都一样,都是我现在最亲的人。”能敷衍的就敷衍,话说漂亮一些,不可以抬举一方,也不刻意打压另一方,小女孩爱嚼舌头根,紫苑只能说一些很和谐的话来应付。

其实从顾氏屋里去往紫菱屋里,路途并不是很远,可是紫玉这样慢悠悠的走,也确实费了一段时间。接下来,紫玉又说了一路,见紫苑似乎没有多少闲聊的兴趣,又已经临近紫菱的院子,也终于闭上了嘴巴。

走到紫菱的院子日后,紫玉又恢复了那种谨慎恭谦的模样,跟在紫苑的身后,目不斜视。

紫菱引到了外室的帘子处,表情愉快的迎过来,甜甜喊了一声五姐姐,目光一睃,看见跟在紫苑身后的紫玉,紫菱俩上的不快极其明显,嘴巴一撇,“哟,今个这是刮得什么风呀,竟然连足不出户的六姐姐也来到我这儿,我这陋室可真是蓬荜生辉呀!”

紫玉笑的憨厚,“今儿去给母亲请安,才听闻妹妹身体抱恙的事儿,恰好五姐姐过来探望,我便跟五姐姐结伴同行。不知道七妹妹现在身子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感觉不爽利?”紫玉后面的几个字咬字有些重,不知道是习惯呢,还是故意的。

紫苑微微侧过脸去,去打量旁边窗台上摆着的那一盆富贵竹。

身后这边就传来紫菱的咯咯娇笑声,如银铃一样清脆悦耳,紫玉听得一愣,“七妹妹看来今个心情大好呀。不错,人在病中最要紧的就是心情舒缓,这样才能好的快,事倍功半。”

紫菱止住了笑,扬眉打量着紫玉,“难怪爹和母亲都说六姐姐温吞木讷,看来果然是真的。我这病都好了大半了,六姐姐才得知,真是错过了火候,枉费这一番苦口婆心的话。”

“瞧七妹妹说的,你好了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六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就算你痊愈了,我多叮嘱一些,也是应该的。”

紫菱勾起唇角,继续打量着紫玉,眼里的轻蔑好不掩饰,“呵,不愧是韩姨娘一手调教出来的,果真有着一颗医者仁心呀!知道的,还说是韩姨娘言传身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女大夫来了呢,谁曾想到竟然是大理寺卿凌家的六小姐呢!”

在这个时代,商人虽说有钱,但地位却是不高,尤其是像韩家那样在市井之地开医馆行医问药的服务行当,就更是让人觉着低贱。

韩姨娘是凌府所有姨娘里面,出生最低的,就连家生子的赵姨娘,在韩姨娘面前也自觉高了三分。

紫菱这话一出,所有长着耳朵脑子不笨的人,都知道这是在笑话紫玉。

紫玉面色微讪,却还是不恼怒,笑容更加憨厚,“七妹妹说话真是风趣,是姐姐失言了。”

紫菱双臂环抱在胸前,冷笑着瞥着站在那里有些局促的紫玉,轻嗤一声,“失言?哼,六姐姐,枉你长我两岁,知不知道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知道你通晓药理比我们有见识,可这里是凌府大院,不是韩家医馆!别忘了韩姨娘上回被罚,是为的什么!”

紫苑正拿手指轻轻挑起富贵竹的一支,动作僵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

紫菱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紫玉的心坎上,她抬眼看着紫菱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紫玉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口热血梗在喉间。

陶妈妈从外面进来就看见紫菱和紫玉这大眼瞪小眼的样子,又看见旁边的丫鬟们都一脸紧张的样子,陶妈妈稍一思索便明了几分,赶紧笑着过来打圆场,“七小姐怎么让五小姐和六小姐在这外室站着呢?”

紫菱只顾着打压紫玉,这会子才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冷落了紫苑,不禁瞪了紫玉一眼,转身朝着紫苑走去。

“五姐姐,外面冷,我们进屋说法去吧,可等了你好一会了!”

说罢,径直挽了紫苑的手并肩走进内室,留了紫玉一个人在后面,紫苑回头朝紫玉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淡笑,然后随着紫菱进了屋,帘子在身后迅速落下,噼里啪啦的声响。

紫玉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温吞憨厚的,让眼里却闪过一丝尴尬。

身后的蓝云抿着唇跟在紫玉身后,有点别扭,青萍见状忙地迎过来,“六小姐里面请。”

紫玉稳了稳心神,还是笑呵呵的跟在紫苑和紫菱的身后走进去。.c.

第四十八章 大眼瞪小眼是【

第四十九章 议亲(求月票哦)

第四十九章 议亲

紫菱拉了紫苑坐在临窗的暖炕上,捧了一堆的花样子在那里笑嘻嘻的和紫苑讨论,紫玉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青萍端了茶进来,紫玉就拿着茶杯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紫苑垂着眼认真的打量着那些花样,想从中挑几样喜欢的回去照着绣,紫菱一边耐心的给紫苑讲解着那几种绣样的绣法和技巧,偶尔还要抬眼瞅一眼对面的紫玉,眼里都是厌恶。紫玉倒像没事人那样,还是笑眯眯的坐在那里听紫菱和紫苑说话,活脱一个绣花枕头,里外不受力,紫菱就更是觉得她在一旁很碍眼,碍于紫苑在,又不好逐客太明显。

紫苑终于挑到了心满意足的绣样,让春暖收好待会回去的时候带上,姐妹们坐着喝茶说话。

“五姐姐昨天说去看望三姐姐,不知她现在情况如何了?吃饭可好?睡觉可香?气色不差吧?”紫菱拿了一块杏仁酥塞到嘴里,一边担心的问。

紫苑啜了口茶,“说来惭愧,我到的时候三姐正好睡下,不敢惊扰她所以就没有进去,只在门口和曾妈妈说了几句话,听曾妈**意思,三姐应该恢复的还不错。”

紫菱就放心的点了点头,“那就好,我虽然自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可在每日窝在床上心里还是惦念着三姐,她虽然长我几岁,可平素疏于运动,体魄不一定有我好。现在得知她恢复的不错,那我也就可以放下心来。”

紫苑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对面的紫玉却突然开口道:“七妹妹虽然是我们姐妹里年纪最小的,可是这懂事劲儿却让我这个做姐姐的自叹不如。说起来,回头我也该去看看三姐姐了,大家姐妹一场,只怕是聚一日,少一日了。”

紫玉说到后面,语气带着一些伤感。

不止紫菱诧异,就连紫苑也觉得奇怪,好端端的,紫玉发出这样的感慨做什么

紫菱面色有些沉的盯着紫玉,“六姐姐何出此言?”

紫玉身子往前探了几分,扫了眼屋里候着的几个人的丫鬟,欲言又止。

紫菱看的真切,跟陶妈妈眼神示意,打发了几个丫鬟们到外室喝茶去。

“现在可以畅所欲言了吧?”紫菱沉声问,紫苑也好奇的看着紫玉。

紫玉尴尬的笑了笑,坐在那里有些扭捏,紫菱显然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紫玉有些慌张,连连赔着笑脸道:“七妹妹别急恼,当着五姐姐的面,我也不知道这话该从何说起,毕竟是私下听到的一些传言,都是关于三姐姐的,不知该不该拿出来说。”

“那就当是玩笑话说,说的好,我们姐妹笑一场,说的不好,也就此揭过,回头都忘了不就得了?”紫菱道,又转首跟身旁的紫苑道,“五姐姐,我说的对吗?”

紫苑淡然一笑,神情有点冷峻下来,“既然是涉及三姐姐的事情,那我这个堂妹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言外之意,有什么小道消息,你们这些亲姐妹自个去议论去吧别把我扯进来。

紫菱一把拉住紫苑,急道,“五姐姐你千万不要多心,我问你是在征询你意见,并非有其他的意思,虽然是我们的堂姐姐,只要我们要好,就算亲姐妹也不过如此,既然涉及到我们姐妹的事情,你不需要回避”

紫玉也赶紧站起来,劝道:“五姐姐,我们都是拿真心待你。”

紫苑也没打算真的回避,见到紫玉和紫菱都这样,也松弛了神情,淡淡一笑,“既然你们都这样看得起我,愿意将这些事情跟我分享,我再出去就显得扭捏不坦荡了。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说你们的去吧,就让我做一个安静的听众吧。”

紫菱笑笑点头,她从来就是喜欢以主人公的姿态自居,就好比第一回姐妹见面,顾氏设下席面,本来应该由紫苑招待,但是从头到尾都是紫菱在主持。紫苑当时就瞧出来紫菱是那种喜欢出风头,将大权揽到身上的人。

紫玉也侧身坐到暖炕上,和紫菱之间隔着紫苑,紫玉细说,“我听闻下面的人说,爹这两天和文家来往的好密切,昨儿一天都在文家,晚膳都没有去祖母屋里请安,然后今天,爹一早从赵姨娘屋里出来,就匆匆去了听风阁,说是去查看那些被火烧毁的柱子和门,实则是约了文家大姑爷来听风阁说话议事。”

紫菱眼底飞过一丝惊讶,佯装不在意的笑问紫玉,“爹和姑爷议事,这有什么好稀奇的,犯不着往三姐姐身上扯,**什么事”

“下人们都私下议论,说我们家怕是年后就会再添喜事了。”

紫苑微微一笑,看来,紫玉今个是专程来给紫菱通气的。哼,有点意思。

“再添喜事?”紫菱惊愕,“大哥已经结了婚,二哥跟江陵王家小姐订了婚,可那王家小姐现在还在服孝,迎娶也要到后年,这个时候再添喜事……岂不就轮到我们二房的三姐姐了?”

紫玉一拍大腿,“可不就是嘛,蓝云回来跟我说她在大厨房听到的那些话,我当时也不敢相信,所以今个在母亲屋里遇到五姐姐,才匆忙跟着她一起过来,就是想七妹妹你说一声。”

紫菱敛起惊愕,气愤的瞪了紫玉一眼,“瞧你这话说的,别说是谣言,就算是真的,你也没必要多事还特意跑来跟我说这话吧?三姐姐出阁是早晚的事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好好好,是六姐我冒失,可是七妹妹也不想想,爹这两日跟文家接触这么频繁,会不会是……虽然说些传闻,可那些下人们都暗自高兴呢,说我们三姐姐若是真的嫁到文家,这也不失为一段好姻缘,表哥和三姐年岁相差无几,都一样的才华横溢志向相投……”

紫菱心里咯噔一声,想到紫衫过了年就十四岁,也可以议亲了。又想起前夜他们两个在听风阁幽会,莫非,表哥真的跟姑母提了要迎娶紫衫?

紫菱不能接受这个事情,伸手抓住紫玉的手,出其不意又有些用力,紫玉忍不住哎唷了一声,紫菱也不松开,眼睛瞪得大大的,质问紫玉,“你这些话从哪里听来的?说的有板有眼,你把那些散步这些谣言的人交给我,我送去给母亲和祖母发落去真是岂有此理,长辈们都还没有说这样的话,下人和小姐却已经私自传播开了,被外人知道,还不得笑掉大牙?”

紫玉吓得缩回手,嗫嚅着:“七妹妹别这样啊,六姐姐我也是好心想把外面听来的传闻跟你说一下,你刚不说权当笑话来听吗,怎么倒当真起来了?再说那些下人私下嚼耳根子,我也找不到人对质去呀”

紫菱气得从炕上跳起来,指着紫玉,“谣言止于智者,六姐姐你平素的修养都到狗肚子去了吗?亏你还是个没有出阁的小姐,既然有这些谣言传到你耳朵里,你当时就应该制止,你若制止不了,就应该回了母亲然母亲来肃整。不知从哪里听来这些不知羞的话还敢拿来说给我和五姐姐听?你自己不安分就罢了,摆明着还想来祸害我和五姐姐?说到爹和母亲那里去,看你难逃责罚”

紫玉一片慌张,原想着拿那些谣言来刺激紫菱,没曾想,紫菱竟然反咬一口。一边语无伦次的为自己辩解,一边将目光投向稳坐在那里低头喝茶的紫苑,充满了求助。

紫苑轻轻喝了口茶,抬眼含笑的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紫菱奔过来跟紫苑撒娇道:“五姐姐,你来说句公道话,我讲的,是不是都在理儿?六姐姐分明要拿那些不知羞的话来污秽我们俩的耳朵”

一口一个我们。

紫苑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含笑带嗔的看着二人,“听说三姐姐屋里的默言情况很不好,那丫头也是罪有应得,怂恿主子翘跑。这会子二叔气头应该还没有过去,要我说,你们两个都别闹了,这事倘若闹到二婶和二叔那里,你们都要受罚,谁都逃不了干系。”

紫菱是心虚,毕竟出格的事情她也有份。

紫玉是理亏,因为自己散播谣言。

顿了顿,紫苑又接着道:“你们都不要争吵,也不要激动,被外面的丫鬟们听去都要捂着嘴笑了。”

紫菱扬了扬眉,一脸的不以为然,紫玉有些惭愧的垂下了眼。

紫苑笑了笑,摆出做姐姐的样子,沉吟道:“我知道你们两个情绪这么激烈,都是舍不得三姐姐离开我们大家,我又何尝不是一样呢。如果那谣言是假的,时间一长不就不攻自破了吗,所以说谣言止于智者,我们不要去理会就是。”

紫玉更加惭愧的低下了头,紫菱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侥幸和期盼。

紫苑转而又道,“退一万步讲,倘若谣言是真的,那也是长辈们定下的事情,我们做晚辈的,也只有遵守的理儿,再怎么不舍得,三姐姐还是要出嫁的。”

紫菱脸上一僵,电光火石间,有一种让人看着害怕的尖锐。很快,就恢复如常,虽然不闹了,但还是横眉瞪着紫玉。

紫玉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感激的看了紫苑一眼,紫苑没有理睬。

紫菱其实心里是嫉恨紫衫,焦忧那谣言是真,可是面上却故意将满腔的忿忿然转嫁到紫玉身上。看紫苑话语中都是打圆场,甚至还有一点点维护紫玉的意思,紫菱心里堵得慌,撇着嘴,不甘心的跟紫苑道:“五姐姐倒是处事淡然,竟会做好人说好话,六姐姐拿这话祸害我们俩,难道你也不气?”.c.

第四十九章 议亲是【

第五十章 妻?妾?

第五十章 妻?妾?

紫菱这话一出,紫苑更加笑的镇定自诺,“文家的人,我一个都没有谋面,至于那个风姿卓绝的文家表哥,更是不知道他是长着什么样的三头六臂,所以那些邪风和闲言碎语,是刮不到我身上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倒是七妹妹,你真要镇定才是,谁都知道前儿晚上烧烤的事,你也在场的,仔细那些嚼舌根子的人在议论三姐姐和文家表哥的时候,把七妹妹你也连带着卷进去说事,那可就不好了。”

紫玉连连附和,“五姐姐分析的有道理,五姐姐是置身事外,七妹妹真要小心,我也是好心过来跟你通个气提个醒,怕的就是你冲动,到时候卷进了是非。”

紫菱看着面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人,眉眼缓缓拧起,看着紫苑,眼底也没有先前的亲近,脸色也不是很好,“多谢两位姐姐的提点,紫菱一定会洁身自好,不被卷入是非之中。”

紫苑微微勾唇,“二婶让我来看你,陪你说话,其实就是交待了这些,七妹妹倘若怎能理解二婶和我的一番苦心,年前这两天就好生待在屋子里,待风波过后,一切就雨过天晴了。”

紫玉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紫菱脸上挤出的笑容,比苦水还要酸三分。

凌玉棠和顾氏一前一后去给老太太请安,看着这二人之间那股子暗暗的别扭劲,老太太眉头微皱,眼里划过一丝不悦。顺势留了两个人一起用膳,饭桌上,凌玉棠有些沉默,顾氏谨言慎行,一顿饭下来,吃的气氛越来越僵。

早早就撤了饭桌,老太太特意问了顾氏一些过年的准备事情,顾氏知道老太太这是想要单独跟凌玉棠说话,就借着老太太的吩咐主动寻了个缘由退下去了。(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

待到顾氏离开,屋里只剩下老太太,凌玉棠和张妈妈春梅春兰几个,凌玉棠绷了一个晚上的脸色终于松弛了几分。

老太太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打发了张妈妈几个去帘子外面守着,单独跟凌玉棠说话。

“进门也不是一块,落座一个东一个西,吃饭也不吭声,怎么了?为什么事情闹别扭?”老太太起初的询问还是带着调笑的口吻,一边喝茶一边斜睨着凌玉棠。

凌玉棠双手抚了额头,轻吁了口气,“娘,我们小两口的事情,您老就别操心了,儿子心里有数”

“有数?哼,”老太太轻哼了声,“有数就不会脸色都闹到我屋子里来了”

凌玉棠唇角微扬,带着一抹苦涩,把玩着手中的一只雕着梅花的精巧鼻烟壶,俊眉微微拧起。

老太太沉下脸来,冷冷加重了语气,“顾氏应该是个懂礼数,识大体,知进退的,你们成婚十载,小两口子都是举案齐眉的,我看在眼里乐在心中,比吃人参,燕窝都要好。你不要欺瞒娘,如实说来,到底是因为何事小两口闹不快?”

凌玉棠抬起眼来,目中有些烦躁和无奈,语气透着疲惫,“我以前也是这样看待顾氏的,可自打出了前夜的事情,我这才觉得,自己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儿子心里不自在,不痛快,却是有苦无处说,有冤无处诉”

老太太脸色阴郁的盯着凌玉棠烦恼的眉目,良久,老太太叹出一口气,“我明白你指的是什么,不可否认,你确实是个好父亲,对紫衫紫菱一视同仁。可是儿子,男主外,女主内,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男人可以直接插手,内宅,有内宅的规矩。”

凌玉棠很颓丧的看着老太太,“紫菱,是嫡亲的小姐,不愁将来寻不到显贵之家。(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而紫衫不同,她是庶出的,声誉受不得一丝一毫的损毁,可顾氏她……”凌玉棠,没有说下去,自嘲的扬了扬眉,“文家想跟我们凌家来个口头的婚姻约定,相中的,是紫菱。”

“紫菱?”老太太惊愕,“这怎么可能,紫菱过了年才九岁,轻羽过了年就十六了。要结亲,也应该是紫衫才对”

凌玉棠情绪低落,“表兄妹结亲让凌文两家亲上加亲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先前双方也都有这个意思,却是跟我们家哪位小姐结亲,却没有明确态度。现在出了前夜的事情,这件事情就要尽快敲定下来。”

“那这两天你跟大姑爷商定出结果了吗?”老太太眯着眼睛追问,“冬至你大姐回来看我,我当时也没想着小姐们都还小,不急着说那话,也就没有摸她口风,前儿个他们又来,人多嘴杂也没顾得上这事。现在三个孩子闹成这样,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有些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不然,可就耽误了他们。”

凌玉棠踌躇着有些为难,“问题就出在这里,我和大姐夫之间有交情,说话也能说到一起,大姐夫也就不跟我绕弯子,轻羽是文家的长房长子,又是声名在外,身兼十八皇子画师的荣誉,轻羽的妻子将来是要接管文家中馈的,言外之意,那肯定是要嫡出的。所以,倘若结亲,那也只能是紫菱。大姐夫从来不插手家里的事情,现在文家大家的虽然是大姐,可实权却还是文老太太。”

“啊”老太太低呼了一声,眼里涌上些不满,“他们文家也算不上江陵城数一数二的显贵,就是那些王公贵族公卿之家挑选媳妇也没有说的这样势利的,我们凌家的孙女又不是菜市场的白菜萝卜,让他们挑挑拣拣去说起来,你大姐也真是的,不都是自己娘家的亲侄女吗,谁做她的媳妇还不都是一样的端茶倒水的伺候孝敬着,还跟着文家人一起来挑挑拣拣了,有些过分。”

“大姐也有她的想法和难处,娘也不能尽怪她。”紫菱和紫衫的性格那样的天差地别,作为婆婆,大姐当然希望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是一个能帮衬自己的。

老太太再气,也不过如此,重重叹口气,“三丫头大了,她的心思我们也能隐约瞧出一些。那紫衫怎么办?”

“这也是儿子最头痛却又最无奈的事情”凌玉棠一筹莫展,两个女儿都喜欢文轻羽,两个女儿如今的声誉都跟文轻羽捆绑在一起,难不成,让两个女儿都嫁过去?

“反正,文家那边态度这回很明确,议亲的人选是紫菱,给紫衫留的名分只能是妾”

言外之意,如果凌家不舍得让紫衫做妾,文家也就不对紫衫的声誉负责了。这可真是软硬兼施。

凌玉棠沉声说道,脸上有些愤怒的色彩。

对赵姨娘就已经很愧疚了,一直想着弥补在紫衫的身上,如今再让紫衫重复赵姨娘的老路,凌玉棠于心不忍。

可是,紫衫对文轻羽……

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左右的,就是人的心思,尤其是女儿的一颗芳心的去向,凌玉棠第一回感觉到作为父亲,他有时候是很无力的。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结冤仇”老太太好像看透了凌玉棠的郁闷一样,仰背靠在身后的椅背上,长叹一声。

言外之意,是不是默认了文家这样霸道的要求?

凌玉棠,满腹心事的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径直去了赵姨娘的屋里。

赵姨娘打扮的很靓丽,煮了一壶茶坐在那里等着凌玉棠,显然还不知道文家提出的解决条件,笑颦如花,楚楚动人。

琉璃小盏里盛的是碧螺春,翠绿妖娆,清香袅袅。

凌玉棠却无心茗茶,喝了几口食不知味,坐在那里不由走神。

赵姨娘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隐隐一忧,打发了屋里白芷出去,坐到凌玉棠面前,柔声询问。“二爷一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定,愁眉不展的,是妾身的茶煮的不地道不合爷的口味,还是,爷有别的心事?”目光闪了闪,“妾身愿意为二爷分忧解难。”

“静茹,依你对紫衫的了解,你觉得她愿意放弃文轻羽吗?”凌玉棠突然抬头问。

赵姨娘一怔,蹙眉认真的想了想,坚定的摇头,“她的性格随我,是那种死倔到底的。不喜欢的,千金难动其心,喜欢的,最是当仁不让。”

“如果是嫁过去为妾呢,她也不会放弃?”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悲痛和激动。

赵姨娘惊愕,担忧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

不敢置信的盯着凌玉棠的眼,满腹的埋怨和委屈只化作两行清泪涌了出来。说出口的话却是:“不会,紫衫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比起那些名分地位,她更看重的是彼此之间的情意。就好像妾身自己,也是如此,我们母女,生来注定就是为情而生,为情而累的那种。”

凌玉棠捏住赵姨娘微微颤抖的手,眼中的震撼和感动无法用言语形容。

赵姨娘哭的柔肠百段,“一切以大局为重,不管二爷做出什么决定,妾身和紫衫都会理解的。”

只是咬紧了牙,从齿缝间咬出几个铿锵有力的字,“静茹,你放心,我就是豁出去一切也绝对不会让紫衫受到委屈咱不做妾,要明媒正娶”

“二爷……”看见凌玉棠从来没有过的决绝表情,这一回,换做赵姨娘惊愕不能语。.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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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回报

第五十一章 回报

张妈妈跪在老太太膝前,动作温柔的将一对护膝贴在老太太的膝盖上,老太太神情惬意的阖着眼,斜歪在身后的软枕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除了特意打发人送护膝来,还有没有旁的话?”半晌,老太太幽幽吐出一句话。

张妈妈动作娴熟的做好一切,微微侧目想了片刻,“没有,送到就走了,不过,看那针脚,跟上回给老太太您绣的那些寿字是一样的。”

老太太脸上露出复杂的情愫,“紫苑那丫头,细想来,也是个有心眼的,又这样费尽心力的讨好我,如果换做别人,我不介意给她一个机会,可是,对她,我却没这心思。她越打听我的喜好来逢迎讨好,我就越是讨厌她”

“老太太这是说的气话吧?”张妈妈含笑轻问,“谁不知道您可是个恩怨分明的。”

“不一样,紫苑的娘,就是这样耍的心机诱拐了我的儿子离经叛道,他们走的那天,我们就已经恩断义绝了。”

张妈妈不去跟老太太计较那些成年旧事,也扯不清楚谁对谁错,而是转移了话题,“老太太是活菩萨,放着这样伶俐体贴的孙女不闻不问,果真舍得?”

“你这话怎么说?我怎么觉着你好似也被这一两件小东西的小恩小惠给蒙蔽了心眼呢?”老太太睁开了眼睛。

张妈妈浅笑着站起身,“老奴自然比不得老太太的眼光和见识,阅历也不如您,如果说错了什么话,老太太也不要恼了老奴。”

“想说什么就说吧,你跟了我几十年,早已是我最得力的心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张妈妈斟酌了几分,沉吟道:“虽然说五小姐是怀着目的来讨好您老人家,就是为了得到您的宠爱,可是,这世上讨好的法子千千万万,七小姐最擅长针线,送老太太的都是绣活,三小姐最擅文墨,孝敬老太太也是书画,她却独独选了最笨拙最不擅长的一条,只因为她觉着衣食住行是人之根本,尤其是这天是越发的隆冬大冷,做这些自己并不擅长的绣活,却也最实用。所以,她不止是有心,还且,还是个实心眼儿”

看见老太太又微阖着眼,脸上没有怒容,张妈妈继续道:“据老奴所知,五小姐的针线活在来凌府之前,那可是一片粗糙,好像没怎么做过,连双袜子都做不了。还是找的二太太屋里的翠墨和春暖她们学的。”

老太太鼻子里哼哼了两声,脸上的神情却闪过一丝明快,“那针脚一看就是是生疏的,哪像出自大家闺秀之手,我都不敢被人瞧见了,失了面子。”

“如果想要面子漂亮,五小姐应该也不缺那几个买护膝的钱,既然花了时间亲力亲为的为老太太您做,就算做的不合您的意,这心意也摆在那里。”

老太太想起大儿子和媳妇儿花了重金去为自己收购来的那只狐皮护膝,虽然说价值连城让老太太在人前颜面十足,可是,老太太喜悦之余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笑了笑换了个坐姿,“伸手不打笑脸人,回头你把前几日大姑奶奶带来的那箱薄皮甜橙拿几个送去给紫苑尝个鲜吧。”

紫玉归还佛经去韩姨娘屋子里,两个人在小佛龛前头凑在一起轻声细语了一小会,然后紫玉心满意足的带着蓝云离开韩姨娘的院子。没有谁知道她们在嘀咕些什么,丫鬟们都守在外面,说是佛主跟前,不得扰乱清静。

翌日,早膳后,韩姨娘和方姨娘还像往常一样结伴来给顾氏请安,不见赵姨娘人影。

韩姨娘坐着喝茶没有太多言语,方姨娘桃花眼在屋里睃了一圈,最后巧笑着跟顾氏说起了家常话,“姐姐这几日似乎憔悴了不少,这眼角的皱纹都多出了两条,这是怎么了?明儿就是过大年了,姐姐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病垮。”

顾氏心里暗道自己何时长皱纹了,真是胡说。手却下意识摸到了自己的脸颊,意识到失态,忙地搁下来,笑了笑,端身说道:“难得老太太和二爷还有凌府上下的人这么信任,让我来掌管中馈,实在是比不得妹妹悠闲自在,别说皱纹了,就是早生华发也不稀奇。还是妹妹潇洒自在,有的是闲情逸致,又这么精于打扮,都已为人妇,一举手一投足还这么风韵犹存,我见着妹妹说话做事,明眸皓齿,长袖善舞的,就好像在看舞台上的花旦唱戏一样,心里好生的喜欢。”

方姨娘出生是戏子,一次唱堂会被凌玉棠一眼相中,因为忌惮方姨娘的出生会成为别人弹劾的把柄,凌玉棠是大费了一番周章为方姨娘重新改了户籍,还找了江陵城一个小官家认作养女。

所以,方姨娘的出生凌府知道的没有几人,便是知道内情,也不敢贸然说出来。顾氏这样打比喻,言里言外都有取笑方姨娘的意思。

方姨娘虽然眼中闪过几丝不悦,但还是拢了拢自己如云的发髻,笑颦如花,“姐姐真会夸人,都说到妹妹的心坎里去了,二爷也这样说笑过,说妾身长得一副好嗓子,说话跟唱戏一样,他听着就全身通泰,烦恼全无,远比听着那些规劝说教的话舒坦多了。不过呀,说起来惭愧,妹妹也谈不上什么精于打扮之类的,不过就是年轻而已,还是姐姐保养得当,紫菱都这么大了,姐姐自个还过的这么好,妹妹如果到了姐姐这个年纪,恐怕就不如姐姐了。”

顾氏心里恼火,一口一个年轻,难道自己就很年老吗?

心里跌宕起伏,脸上却是不形于色,“自古以色侍人者,色衰爱驰,爱驰恩尽,我跟妹妹虽然说都是伺候二爷的,但为妻为妾,职责分工毕竟还是有些不同,所以,姐姐说的大实话,妹妹不要往心里去。这女人哪,还是不能把心思全拴在一头。”

跟妻子结发,齐头并进,男主外,女主内,掌管家中事务,孝敬公婆,相夫教子,责任重大深远。纳妾,却是两个最主要的目的,一则繁衍后代,添加子嗣,二来,寻欢作乐,食色性也。

所以,娶妻不一定是貌美如花的,却一定要贤惠端庄,能助自己一臂之力,而纳妾,却偏重色相,妻只有一个,妾却可以有许多,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这就是妾,像男人身上的一件衣衫。

方姨娘面色讪然,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顾氏,顾氏冷眼含笑,两个人的目光像两道厉箭一样在空中交错,发出很激烈的碰撞,却波及不到一旁端坐着喝茶,低垂着眉眼的韩姨娘那里。

电光火石的较量,顾氏已正妻的姿态居高临下,方姨娘败下阵来,即使这样,她也不会独自溃败,目光几转,笑的银铃声起。

“姐姐睿智,深明大义,妹妹自叹不如。不过,同人不同命,这有些人哪,就是不一样,年岁是我们堆里最大的,也不精于打扮,却仍旧能荣宠不衰,那样的本事,我真是羡慕不来。”

是在说赵姨娘吧?顾氏冷嗤,“妹妹是不是嫉妒赵姨娘?难怪话里话外这么酸,哎,在我这里倒酸水有什么用,我这几日是忙得脚不沾地,压根就无暇伺候二爷,妹妹若想见爷,不如腆着脸皮去赵姨娘院子里,保准能见到,即便见不到,只要妹妹肯放下身段虚心请教,相信赵姨娘也不是那种吝啬赐教的,韩姨娘,你说是吧?”

韩姨娘好像在走神一样,被顾氏这样一问,下意识从椅子上站起来,扯着衣角,有些茫然的抬起眼来,脸上一红,支吾着,顾氏见她这副模样,也没有兴致,摆摆手,“你还是坐着喝茶吧”

方姨娘眼角带笑,“我是这个院子里最小的,就算去请教赵姐姐,也不失了面子,听说我们爷昨儿夜为赵姐姐亲手画了一幅肖像,一大早就派人送去外面镶嵌去了,回头还真要过去一饱眼福。也让爷给妾身也画一幅,上回爷可是亲口允诺了的”

顾氏心里一沉,他不是满心烦恼的吗,还有那闲情逸致舞文弄墨?

顾氏最烦的就是方姨娘在自己面前邀宠,唱戏的吗,擅长的就是捕获男人的心,尤其是她本来就生着一张狐媚子脸。

顾氏冷笑了笑,转而问起了方姨娘屋里的事情,“妹妹这些时日身子应该还不错吧,我见你说话中气十足。”

“多谢姐姐关心,有姐姐和二爷的照顾,妹妹就算身子不爽利,也很快就好了。”

“那就好,我原本还想着妹妹身子总是这样易病,伺候爷不是很方便,等过了年,就让你屋里的绣娇开了脸,这话,我也曾私下跟绣娇提过,那丫头脸皮子薄,还没说几句脸就红的像苹果一样,哎,瞧那娇羞劲儿,不止我看了喜欢,二爷看了,只怕也是怜惜的不行。妹妹你这身子如果好些了,那这件事就再往后拖一拖,什么时候又不舒服了,尽管跟姐姐说,姐姐来安排。”.c.

第五十一章 回报是【

第五十二章 请求

第五十二章 请求

方姨娘脸上有些惊愕,没想到顾氏竟然私下将绣娇找去说了这样的话,又想到这段时日绣娇的一举一动,好像真有那么一丝说不上来的味道,难道,绣娇的心,真的被顾氏挑拨的动了?

方姨娘心里不悦,“姐姐都这般操持憔悴了,妹妹屋里的事,就让妹妹自己来打算,一定不会耽误二爷,不劳烦姐姐操心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顾氏笑意颇深,方姨娘觉得有股子冷气从脚底窜出来,顾氏端了茶,方姨娘和韩姨娘赶紧站起来告辞,方氏迫不及待走出了屋子,韩姨娘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小心翼翼的请示顾氏,“……太太,妾身明儿一早想去西郊外的慈恩寺给佛主上道头香,保佑来年府里一切风调雨顺,正月的时候很忙,怕要拖到十五以后方能去,所以,想请太太给个恩赐……”

韩姨娘信佛,初一十五都吃斋,逢年过节都会去慈恩寺给佛主叩头,顾氏想了想,“你有这样的虔诚之心,我当然应该支持,回头我给你安排一辆马车。”

“多谢太太”韩姨娘感激的垂下腰肢。

顾氏晚上带了三鲜丸子来探望紫菱,紫菱却没有多少胃口,顾氏看着紫菱那满腹心事的模样,微微蹙眉,让屋里的人都去外室候着,自己低声哄劝着紫菱。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满腹心事的样子?还清瘦了这么多,这几日,跟你五姐姐玩的不开心?”顾氏温言细语的问紫菱。

紫菱五官皱在一起,表情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忧愁,“五姐姐她都是后知后觉,说的都是些谁都不敢得罪的中间话,又不能为我出主意,有她没她一个样。母亲让我面壁思过,我还以为母亲会事事为我打算,若不是六姐姐来说了那一通话,我都蒙在鼓里了。原是计划着母亲今儿若不来,我就又要犯规出院子了。还好陶妈妈去请,母亲就来了。”

顾氏笑了笑,“我满心惦记着你,可惜明天就过年了抽不开身。”

“紫玉今个是我让她来的,怎么?她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母亲还要来问我吗?现在连下人都知道爹这两天都在跟文家大姑爷商议三姐姐和表哥的婚事,难道作为紫衫的母亲,爹的妻子,这些事情您都不知道?”紫菱歪着脑袋看着顾氏,眼中闪过一些质疑和责怨。

“胡言乱语,这是没有的事儿,紫玉那贱婢到底是听了谁的挑唆在你这儿散播谣言来的?怀的什么居心?回头我就剥了她的皮”顾氏瞪起眼睛,满脸怒容。

“六姐姐是当着我和五姐姐的面说的,六姐姐那样懦弱温吞的性子,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对我有居心,肯定是拿那些听来的谣言过来讨好我”

顾氏微眯起双眼,心里想着紫玉当时那说话的模样,想到就火大,只怕除了讨好,还有刺激的目的吧?讨好不成,反倒戳到了紫菱的痛处。这刺激,倒是真的生了效,搞得紫菱现在这副茶饭不思的模样。

顾氏抿了抿唇,当着自己女儿的面,她也没必要掩饰,“我跟你爹,这两日一直僵着,谁都没有搭理谁。每天除了去你祖母那里请安遇见,其他时间都捉不到他人影,他有什么决定,我哪知道”

“爹和母亲这是怎么了?女儿可从来都是见你们和和睦睦的,为的什么吵架?”紫菱也有些担忧。

顾氏苦笑,摸了把紫菱的头,语气无奈中带着宠溺,“还不是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

紫菱机灵的目光转了几转,指着自己的鼻梁,“我的烂摊子?”

“你实话告诉我,那晚陶妈妈去揪默言的事情,是你指使的吧?你这丫头,擅自行事还连我都蒙在鼓里,这下闹出事情来,还不得母亲来为你扛着。【叶*子】【悠*悠】”

凌玉棠一直以为陶妈妈行事是顾氏指使的,如果知道其实是紫菱的主意,那紫菱在凌玉棠和老太太心目中的印象就会一落千丈。

顾氏深谙这个道理,紫菱也不傻。

当下噙着泪紧紧捏住顾氏的手,“母亲,是我不好,连累了你吃了这个哑巴亏实在不行,我就到祖母和父亲面前去坦白一切,还母亲一个清白。决不能让母亲为了我的贪玩任性,在凌府失了威严”紫菱说着就要站起身出去,被顾氏一把抱住揉进怀里。

“傻孩子,你可不能再冲动了,你爹要怪,那就让他怪好了,也让母亲看清楚自己在你爹心目中的分量和信任,原来也不过如此。”顾氏的声音有点嘶哑,带着疲惫和忧伤。

紫菱怔怔看着顾氏的脸,轻声呢喃,“母亲,我知道您最心疼我,您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成全女儿一回吧女儿来生就是做牛做马,也一定报答母亲”

“孩子,你说的这么严重,到底要母亲怎么做?”顾氏吃惊的望着面前泪眼婆娑的女儿,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紫菱紧皱着眉头,目光转向一旁墙壁上挂着的那副自画像,唇角勾起一丝笑意,语气坚定决绝,“我不准紫衫和文表哥好,如果文表哥娶了紫衫为妻,紫菱就消法为尼终身不嫁。”

“你,你……”顾氏目瞪口呆的看着紫菱,唇角哆嗦了半天,才哽出一句话:“你这死丫头,说的什么混账话”背过身去,拿了帕子紧紧捂住胸口,半天不再说话。

紫菱怔怔的站起来,转到顾氏身前,砰一声跪下去,“母亲,就算您打死女儿,女儿也是喜欢表哥的。你要是再不帮我,女儿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顾氏自嘲的低声笑起来,“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好,让你们一个两个的这样为他痴狂。不过就是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到处沾花惹草,真是一个祸害”笑出了眼泪,低头拿了帕子去擦拭,“我生你养你这么大,你却为了自己的私情跟我说不想活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话让我,情何以堪?”

紫菱意识到自己说话太过严重,低了头啜泣着认错,“是女儿不会说话,伤了母亲的心,可是母亲,女儿虽然年岁尚小,但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就是喜欢表哥,他是我见过的除了爹之外,这个世界上最玉树临风的人。他说话,做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都让我跟着或喜或悲,他是十八皇子的画师,他是江陵城有名的四大才子之一,我有好多闺蜜都知道他的名号,大家提起他来,知道是我表哥,都羡慕的不得了……”

“你九岁的小屁孩,懂什么情爱,你说的那些,都是些虚荣的东西,别被文家那小子三言两语就哄骗住了。再说你们年岁相差七八岁,就算真的做了夫妻,顶多举案齐眉,不可能琴瑟和鸣,等你稍微长大一些就会后悔。到时候一定会责怨母亲现在没有提醒你,没有为你谋一门好亲事与其日后后悔,倒不如现在果断一些”顾氏试图说服紫菱,伸手去拉她起来,“赶紧起来,仔细磕破了膝盖”

可是,紫菱却很倔强,跪在那里不肯起来,“女儿有一个请求,如果母亲能一口答应下来,那么母亲刚才说的这些话,女儿回头一定细细斟酌。不然,女儿宁愿长跪不起。”

顾氏领教到紫菱的倔强,叹口气,“你说说看。”

紫菱僵硬着身体跪在那里,深吸了下鼻子,冷冷道:“不管我和表哥有没有缘分,我都不能容忍紫衫嫁给表哥,我得不到的东西,她也别指望得到”

顾氏低头惊愕的看着紫菱,第一回在她的眼中看到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恨意,那粉雕玉琢的脸上,闪现出一种凛冽的寒意。

“你到底是太在乎文家那小子,还是嫉妒紫衫?”顾氏忍不住轻声问,文家也算不得什么数一数二的显赫之家,跟凌家也是门当户对的。紫菱的条件,将来找的婆家绝对不会差于文家

“我最在乎的,是自己的感觉。”紫菱轻轻道,“我才不会去做那种成人之美的傻事。我不想要或者得不到的东西,紫衫也别想得到,她处处在我面前装清高,我就是见不得她称心如意。”

话已至此,顾氏也算是明白了紫菱的真正心思,顾氏不禁稍稍放下了一些心。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摸着紫菱柔顺光亮的青丝,沉声道:“母亲答应你,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会让紫衫称心如意,哪怕是,和你爹决裂也在所不惜”

紫菱震惊的抬起眸子看着顾氏,这才发现自己的母亲,憔悴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些血丝,紫菱心里微酸,眼泪再次滚下来。

春暖进来催了三回,紫苑方才意犹未尽的搁下毛笔,将那字帖仔细收好,这才爬到床上去。捏着略有酸涩的手指,紫苑心里感叹,这模仿别人写字真是一件精细的活儿,不容易啊

不过,只要克服了这难度,到了得心应手的程度,那可就是无法估量的收益了所以,再苦,再累,再考验耐心,紫苑也会不骄不躁的去做好一切,就算是为了自己以后,谋福利吧.c.

第五十二章 请求是【

第五十三章 打骂

一觉醒过来,就是旧历的新年了,紫苑颇多感慨,这也是她来这个时代经历的第一回过大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满眼满耳的喜庆欢快,却不属于自己。

紫苑坐在暖炕上,逗弄着大白小白玩耍,两个小家伙这些时日长了不少,圆鼓鼓的,摸上去松软毛绒,拿了叶子在手上,它们还会争先恐后的过来咬,小心翼翼的撕下一条条,豁了的兔唇吧唧吧唧着。大白比较安分,小白偏向调皮,两个家伙吃饱了,大白就蹲在那里沉思,小白却抓扯着笼子吱吱的叫,叫的太吵了,大白就会摇摇脑袋,蹦过去舔舐几下小白,然后小白也就安分下来。两个小家伙依偎在一起,彼此滴溜溜的眼珠里都闪动着一些微微的光亮,那应该是幸福的味道吧

紫苑侧身坐在篾竹笼子旁边,看着里面那一对兔子发起了呆。在自己的眼中,大白小白的生活是这样的枯燥乏味,永远被囚禁在这样一个小囚笼里面,或许,对于他们自己,却并不这样认为。因为有彼此的陪伴,所以并不孤单,简单和枯燥,在它们那里那是富足安静,惬意的生活。

紫苑想到了自己,想到老天爷跟自己开的玩笑,无故把自己发放到这个时代来,送进这偌大的凌府,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整日去跟凌家的那些小姐太太们尔虞我诈?

凌府就是自己的篾竹笼子,兔子尚且有知己,快乐共享,孤独共担,而自己,却都是一个人的奋斗,挣扎。紫菱和紫衫虽然眼下都被禁足,整日只能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无聊的走几步,然,她们的内心却是饱满且激动的,就好像一根风筝在天空飞翔,忽高忽低,可就是这高高低低的起伏和不可预知里,等待和憧憬让她们的每一天都过得那么激动,饱满,这应该就是爱情萌动带来的忘情感受吧

紫苑是过来人,自然理解那种心中有情,哪怕置身孤苦,都觉着甜蜜的极致反差。【叶*子】【悠*悠】昨儿在紫菱屋里,说实话,虽然对紫菱没什么好感,可是,当紫玉提到文轻羽和紫衫之间婚约的谣言时,紫菱眼里闪过的那些嫉妒焦灼的神色,却是让紫苑心里一颠,曾几何,她也这样为了爱情惴惴不安辗转反侧,排除万难在一起,可是,老天爷却比王母还要残忍,王母不过是拿了根簪子划了条星河,好歹牛郎织女还能隔河相望,每年鹊桥一见以睹相思,而自己和所爱,却是隔着茫茫时空。

昨夜又梦见那一世的丈夫了,那样俊朗熟悉的眉眼,那样温暖宽阔的胸膛,自己消失这么久,他是不是很茫然无措的到处去找?没有找到,他会不会借酒消愁?再过一段时间,他还会继续找吗?以前说过的海誓山盟要成为彼此的唯一,现在发现那些话在现实面前都苍白如纸。自己在这遥远的地方狠狠的思念着他,他又在做什么?既希望他将自己铭记于心,又不忍他余生孤独,希望他开始一段新的爱情,可想到曾经那留下他们爱情味道的屋子弥漫别的女人的气息,紫苑的心又紧紧纠结在一起,直感叹自己也是个不得洒脱的,横竖都回不去了,还坐在这里瞎操什么心呢

“五小姐,甜橙已经剥好了,您尝尝看。”春暖的声音突然在屋子里响起,也是这声音将紫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紫苑这才发现自己的眼角不知何时竟然有点湿润了,不想被春暖发现自己的异常,忙地擦了眼睛走到桌子边拿了一瓣橘红的橙子,坐回暖炕,一边看着春暖坐在下面剪大红窗花,一边放了橙子在嘴边细细的吃起来。

越是热闹的气氛,越是容易勾起内心深处的忧伤,尤其是像她这样伴随孤寂而生的人,就更是如此。(看小说就到叶 子·悠~悠 )酸甜的橙汁流进口中,丝丝滑进喉间,一路凉丝丝甜滋滋的弥漫在整个身心。

整个脑子都为之清醒了许多,人都是要过好现实的,紫苑的现实已经跟凌府融合在一起,不挣扎往上爬,就等着被踏入尘埃卑贱到死吧

不,紫苑不做伤春悲秋的人,不管那一世,不管在哪里,她都会像长在寒风料峭中的紫苑花一样,顽强的生活下去。就譬如现在手中拿着的这瓣橙子,这瓣凌家老太太赏赐的橙子,就是她初见成效的第一小步。

晚上的除夕饭,自己应该还不到时候被邀请,不过,有了这瓣橙子,紫苑相信也不远了。

方姨娘连碗带茶砰一声全部摔在绣娇的脸上,滚烫的茶水顺着绣娇的头发滴滴答答掉下来,顿时大半张脸就好似锅底蒸熟的螃蟹,触目惊心的红。绣娇眼皮翻白,捂着脸哭不出声来,绣媚僵在一旁,吓得浑身直哆嗦,却不敢去扶。

方姨娘已经从座上跳起来,叉腰指着下面捂着脸嘤嘤哭泣的绣娇破口大骂,语气话语极其刻薄尖锐,绣娇已经跪倒在地,哭成了泪人,抽抽搭搭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方姨娘口舌如箭,根本就插不进去嘴。绣媚也吓得跪倒在地,身体匍匐着不敢去看方姨娘的怒容。

方姨娘骂累了,才扶着椅子背缓缓坐下身去,“……吃里扒外的东西,连杯茶都倒不好,存心想烫死我不是?哼,你以为把我烫死了,就有人可以扶你上位做半个主子?我呸,少做白日梦了,人那是利用你呢,没有脑子的贱婢,以为长了几分姿色就蠢蠢欲动,看见个男人就想发*,不要脸的贱婢,我这屋里干干净净的,有谁心思野了想男人趁早说出来,或配人或卖窑子里去我早打算……”

方姨娘从站姿改成了坐姿,坐在椅子上,柳眉横竖,杏眼圆瞪,尖酸刻薄的话一波接着一波,绣媚不敢吭声,只知道把额头磕在面前的地板上,绣娇几次哭的晕死过去,“主子,奴婢……向天发……誓,要是有一丝外心,不得……好死”

方姨娘狠狠啐了一口在绣娇的脸上,“少跟老娘这里赌咒发誓的,这一套只有戏文里有,现实里老娘可不信这一套你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忠心无二,就做出些事情来让我看看你的忠心到底有何忠,不然,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绣娇如遭五雷轰顶,方姨娘眼里迸射出的怒火让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烧着了,想到自己的卖身契约,又想到方姨娘以前是唱戏的,混迹在龙蛇混居之地,她说没完,那,惩治的手段绝对阴狠。卖到青楼里去被那些男人糟蹋,只怕还不是最惨烈的,绣娇想到这里,就不敢再往下想,只知道狗一样的爬到方姨娘的脚跟边,“主子,看在奴婢跟了您一场的份上,您就饶恕奴婢这回吧,奴婢千不该万不该欺瞒主子”

“哼,这么说,你就是承认自己有私心咯?”方姨娘冷笑着质问。

绣娇摇头如拨浪鼓,“奴婢不敢做有辱姨娘脸面的事情。”

“那你就说说看,你到底什么事情欺瞒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有半句话的隐瞒,休怪我不念旧情。”方姨娘冷着脸子侧坐在那,双手抱在胸前,挑着眉斜睨着绣娇,摆出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冷笑。

绣媚低声啜泣着道:“那日奴婢去主院找翠霞说话,没巧被二太太撞见,二太太就招了奴婢到跟前问了几句话。”

“她问你什么了?”方姨娘追问,眼角有些愤怒。

绣娇止住哭泣,声若蚊呐,“二太太就问奴婢今年年岁几何,家中可还有些什么人。奴婢就据实相告,二太太没再问旁的话,就打发奴婢回来了,还特别叮嘱让奴婢好生伺候二爷,为姨娘分忧。”

方姨娘冷哼了声,“就这些?”

绣焦点头如捣蒜,方姨娘挥了手让绣娇绣媚起身,蹙着眉眼吩咐,“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容不得人的主子,你们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说,别吃里扒外就成你们都出去吧,我这会子想要清静一下”

绣娇和绣媚赶紧退出了方姨娘的屋子,方姨娘懒懒倚在暖炕上,捏着下巴杏眼里闪烁着思忖的精芒。

绣媚扶着绣娇回屋,赶紧找了药敷在绣娇的脸上,彼时,那一整张脸都肿了起来,密密的水泡连在一起,绣媚的动作已经极其的轻柔,可绣娇还是忍不住低呼出声。

好不容易才将药敷好,绣媚累得满额头的汗,绣娇却哭得眼泪都止不住,满腹的委屈,趴在桌子上,嘤嘤的耸动着肩膀。

“别哭了,这事要怪就怪你自个不妥当,二太太私下找你说话并且还是摸你底的话,你怎么能不跟姨娘通个气?害得姨娘被二太太先发制人,都每个准备的。”

绣娇委屈的道:“姨娘是个什么气量的人,你还不知道?她什么都好,最是忌惮屋里的人不安分打二爷的主意,二太太摆明着挑拨我们主仆关系,可姨娘却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她是存了心要这样对我,也是杀鸡儆猴。”.c.

第五十三章 打骂是【

第五十四章 柳条

绣娇是鸡,那那只猴又是谁?绣媚暗吸了一口凉气,想到先前方姨娘那刀子一样的目光。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反正我是从来没有起过这样的心,只想一辈子好好伺候姨娘。只要身子正,不怕影子斜。”绣媚脸色有些阴郁的坐到绣娇对面。

绣娇红肿着眼睛看着绣媚,“好姐姐,谢谢你为我敷药,你这话说的不假,可现在二太太挑拨,姨娘既然对我起了疑心,自然对你也不例外,我们俩可是姨娘进到凌府后,老太太一并赏了过来的。姨娘如今对我起了疑心,你也要慎之又慎。”

绣媚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的,看到绣娇那张触目惊心的脸,绣媚身子一寒,“你不要为**心了,还是好好为你自己打算吧,你的这张脸,只怕以后会留下很明显的疤痕……再说,姨娘那儿还等着你那行动去表忠心呢,这事儿,还没完。”

看到绣娇紧抿着嘴没有吭声,绣媚又压低嗓音凑近了说,“以前你我都是老太太屋里的,不如,你去求求老太太,看能不能有些转圜的余地?”

绣娇勾着嘴角冷笑了笑,眼里透出一种凄然的光,“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一定会让姨娘对我彻底放心。”

“什么打算?”绣媚好奇问,目光转了转,“莫不是,请姨娘为你随便配个人?”

绣娇摇了摇头,看了绣媚一眼,眼中有些轻蔑,“亏你还是跟我自小一起长大的,竟然都不知道我的心,你也知道我是为的什么打小被卖进凌府,还不就是受不了继父的虐待我素来最憎恶的就是男人,怎么可能把自己一个干干净净的身子去供男人玩弄,糟蹋别说是那些野蛮无味的小厮,就是像我们二爷那样儒雅俊美的,说到底,都是污秽的男人,我不稀罕”

绣媚惊得去捂住绣娇的嘴,低声喝止她:“你疯了吗,说出这样的话被人听去了,你就死定了”

绣娇深吸了口气,低头抹了把泪水,深吸了一口气,坐在那里低着头沉声说:“总之,我自有打算,你不用为我担心,倒是你自己,也要好自为之。”

过年的气氛在府里弥漫,杨妈妈带着春暖在屋子里忙忙碌碌的打扫尘埃,布置物什,银盘擦得澄亮,准备了各种形状的瓜果点心盘子,又将剪好的大红窗花贴在门上和窗上,提了灯笼挂在廊下,忙得不亦乐乎。

翠墨赶在午膳前就匆匆回府了,紫苑原本还以为她会留在家里陪老子娘一起过年,没想却提早回来,眼眶还有些红肿,显然哭过。

紫苑细问了几句,这才知道,原来翠墨在外游手好闲了好几年的哥哥今年竟然破天荒的回家了,不止哥哥回家,还带回来一群的狐朋狗友,把家里搅得乌烟瘴气,翠墨的爹娘对这个儿子是又爱又恨,又气又怨,却又不想他再走。

翠墨看着那势头,也就没有心情在家过年,买了紫苑交代的蜂蜜,就匆匆回府了。

大过年的,紫苑自然是赏了翠墨,翠墨满怀感激的走后,紫苑抱着一本书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悠闲的翻看,这样的日子,每一个人都在忙碌,孩子们都在欢乐的玩耍,那两个被禁足的要晚上吃年饭的时候才能出来。这会子,恐怕只有自己,才是这凌府最悠闲的一个。

紫苑这回看的,是百家姓,不管看什么书,她都是认真的,坐在秋千架上,随着秋千轻轻的晃动裙角也微微的拂动。以至于有人站在她的身后,轻轻拽住晃动的秋千好一会,紫苑也没有发现。

待到发现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低低的笑声。

扭头一看,就看见凌玉棠眼角笑得微微上扬,目光澄亮。

紫苑惊诧下就要从秋千架上跳下来,许是有点心慌,忘了自己现在是十岁的身体,落地的时候身子一歪差点就摔倒了,是凌玉棠扶住了她。

“慢点”他急道,扶着她坐到一旁的小石桌子旁边坐下,“你还小,这秋千架有这么高,下来的时候不能急。”凌玉棠坐在紫苑对面忍不住提醒,脸上还带些忧色。

紫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今日是意外,平时都很小心的。”

得到紫苑的保证,凌玉棠脸上的忧色这才稍稍褪了些,微微一笑,“看来,今日的责任在我,是我不该一声不响就站在你后面,让你吓到了吧?”他的声音很温和,轻柔,目光很温暖,让人有一种从容不怕的惬意和愉悦。

自打那日在听风阁之后,她已经有好多天没有见到二叔了。更何况紫衫紫菱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凌玉棠作为她们的爹这会子正忙得焦头烂额,怎么会有空闲来这后院?

“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二叔今个这么忙,还会来我这里。”紫苑如实回答。

凌玉棠弯着唇角笑了笑,声音很轻,“正是因为今天这样的日子,我才更要来看看你,不然,心里不踏实。”他也说的很认真,目光一闪一闪的,清亮透底。

自己得到他的庇护,在这里最起码衣食无忧。为什么不踏实?紫苑疑惑,却不会去问。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补充了自己的话,“你的孝心,祖母已经有所感觉,二叔相信,祖母一定会越来越喜欢你的,只要愿意等。听说祖母赏了你甜橙?这是好事,我心里也为你欢喜”

紫苑感激的笑了笑,语气很淡定,“我会一直孝敬祖母的,并非有利可图,而是真的想要孝敬她老人家。”

凌玉棠欣慰又赞赏的点点头,“祖母倘若听到你这话,一定会很欣慰的。”

紫苑不好意思的拢了拢自己耳鬓的几根发丝,目光瞥见他放在石桌一角的一抹新绿,是一把抽了嫩芽的柳条。

紫苑眼睛一亮,指着那柳条,“这是?”

凌玉棠目光瞅向那一束柳条,语气轻快起来,“方才有事打护城河那边过,虽是隆冬,却看见有几株垂柳抽了芽,好难得的新绿,不觉眼前一亮。当下就想到折几株回来插瓶。”

紫苑目中露出喜悦,“万花丛中一点绿,这样插瓶,不止有新意,更是让人看着心旷神怡。”

“怎么,你也喜欢?”凌玉棠讶异,笑问。紫苑毫不含糊的点头,“我喜欢。”

“难得你喜欢,那你留下几支插瓶,我们叔侄俩雅俗共赏吧”他心情大好,紫苑也不客气,垂下眼动作轻柔的分了几支出来,抬头笑吟吟道谢。

两个人又坐着说了一会话,凌玉棠贴身的小厮柳岸过来寻,紫苑知道今天最忙,他这是忙里偷闲来一回。连忙站起来,做好恭送的准备。

凌玉棠听完柳岸的请示,吩咐了他先回去传话,自己也抖了抖衣袍站起身,低头看着紫苑柔声道:“今儿是过年,两房的人都聚在老太太屋里吃年夜饭,吃过了饭还要守岁,晚上我怕是没时间过来看你。”

“江陵的规矩,守岁是不是一晚上都不能睡觉?”紫苑昂着脸问。

凌玉棠扬眉轻笑,想了想,一本认真的道:“我们大人是这么要求的,不过,你们小孩子就不一样了,熬不住了就洗漱睡觉,没有人会责怪的。”

紫苑歪着脑袋想了片刻,“二叔请稍等片刻,容我去取一件东西来。”转身就朝着屋里跑了去,凌玉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急,你慢点跑”

不一会,紫苑就气喘吁吁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样东西。她拎着那系着的五彩丝线,把那包东西轻轻放在桌子上,满脸神秘的去撕开那上面的封印。

凌玉棠见紫苑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还满脸的笑容,微挑了眉,来了兴趣,“这是什么好东西,看你宝贝成这样,这封印还没有掀去”

“是姜糖。”紫苑笑盈盈道,“前儿个我听二婶说紫菱妹妹身体不适,去探望她的时候不知道带什么东西给她解闷,就想到二叔那次带给我的拔丝冬瓜糖最是可口,所以就带了一些给紫菱妹妹。她许是见我这样,就送了我一包姜糖尝新。”

经历了紫衫和紫菱的事情,如今听见紫苑紫菱姐妹如此有爱,凌玉棠笑容多少有些由衷,“难得紫菱也懂事了一回,你就受用着吧,怎么这会子才拆?”

“紫菱妹妹说,这姜糖是难得的好东西,并非市面上那种到处可见的姜糖,紫苑想留着等二叔来了一起吃。”

凌玉棠吃惊,看着那包打开的姜糖,只一观那色泽,嗅那气味,不过是凌府通常过年过节常定做的那种,哪有那么稀奇正以为给紫苑解释一番,可是看见她正低着头兴冲冲的分了半包姜糖到一旁的小袋子里面,凌玉棠到了喉间的话又噎了回去。

微微一笑,“你的心意我领了,二叔不爱吃甜食。”

紫苑已经包了小半包,不由分说双手塞到凌玉棠的手中,“就小半包,二叔晚上和祖母,婶婶一起守岁的时候,可以吃着提神。”

凌玉棠耐不过她眼中的期盼,只好笑着接下了那只精巧的小袋子,“好,那我拿给你婶婶吃。”

紫苑点点头,露出甜甜的笑容,脸颊上的酒窝比蜜还要甜。

凌玉棠步伐轻快的离开了紫苑的小院,紫苑走回石桌边,目光睃到那石桌上剩下的半包姜糖,眼底闪过一丝冷笑。.c.

第五十四章 柳条是【

第五十五章 送礼

第五十五章 送礼

紫苑把那把嫩柳插在一只青花釉瓶里,放在临窗的窗台上,不管是躺在床上,还是坐在暖炕上做绣活,一抬头,都能看见那抹盎然的绿意在屋子里静静的绽放。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紫苑不知道这里过年都有些什么样的习俗,也没有出去看,午膳后,就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看着太阳渐渐西沉,耳朵里开始渐渐传来爆竹的声音,间或还有敲击铜钟的清脆声音,传的很远。这一切,应该是在举行一些古老考究的祭祀活动吧。

春暖和杨妈妈陪着紫苑坐在屋里喝茶说些闲话,今个晚上的膳食安排顾氏早有打算,杨妈妈和春暖也就落了空,坐着喝茶嗑瓜子。

杨妈妈听着那边的动静,磕着瓜子,不时就猜测着事情的进度,“这会子应该是两房的爷们都聚到宗族祠堂,给凌家的老祖宗烧高香和念祭文吧听说今年的祭品较往年都更丰盛,仅猪头就有好几种,还有一种听说是大爷专门从东北那边带回来的独角野猪哩……”

杨妈妈许是在凌府呆的时间长,似乎对凌府过年的这些规矩和事宜很了解。

春暖兴致也是勃勃,一边往凌清和杨妈妈茶杯里添水,一边兴奋道:“听说年夜饭后,还要在后花园的湖边放烟花,全府里的人都要去观看,到时候肯定好热闹”

“那自然,今年我们家二爷荣升了嘛,自然要好好庆贺一番我还听说……”杨妈妈和春暖又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起了往常过年的事情,两个人说说笑笑,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神色,紫苑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微笑着静听,她们也偶尔问起一些紫苑以前那地儿过年的习俗,紫苑就淡淡回应,反正都是一个国家,各地的习俗也是大同小异。

紫苑心里对过年没有多大的期待,不过,却对年后的元宵有着一份向往,听说,江陵这个地方,元宵节之后的三天,京都的大街小巷都会举办花灯大会,到时候舞龙舞狮,猜谜杂耍是一有尽有。那三日,便是未出阁的小姐们都可以出来玩耍的,相当于是一年中大赦的日子吧,紫苑略有期待,想出去看看,透透气。

紫菱得了顾氏的亲口保证,这会子稳坐在屋子里为了晚上的年夜饭,精心的打扮自己,满屋子的丫鬟在陶妈**带领下,将箱子柜子梳妆匣子翻了个底朝天,紫菱扫过那些崭新的衣裙和饰物,嘟着嘴角都不是很满意。

“这件太素,那件太花俏,再找找,努力找,一定要找到能够让人眼前一亮却又不会太过招摇的”紫菱叉着腰吩咐屋里的人,屋里的人再次忙成一团。

紫菱走到大大的落地铜镜前,目光从旁边小丫鬟手中首饰匣子里扫过,挑了一对叶形翡翠坠子,盯着铜镜中的自己,一边探身往耳朵边庇护一边嘱咐旁边的陶妈妈,“过了年,我可就九岁了,按虚岁来算,是十一,你们可不许再给我照着小女孩来装扮得大气成熟一些才行”紫菱这已经是第六回嘱咐陶妈妈,陶妈妈满脸的喜气,却还是很耐心的为紫菱参谋,不停的点头,“七小姐说的对,过了年,您可就出落成大姑娘了……”

紫菱这边正众星捧月的梳妆打扮着,一片热闹喜庆。那边紫衫的屋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紫衫穿着平素的素色衣裙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时探到门口张望,折回来时眉眼里一片焦灼,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曾妈妈愁眉苦脸的站在门边,垂着手一筹莫展的追着紫衫的背影,不停的叹气。

“三小姐,你们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怎么也不跟老奴商量一下,如今要是被逮住了,那问题可就大了哎,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偏生今个出去,这眼瞅着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去老太太那边院子请安吃年夜饭了,您还是这副模样,可怎么办才好”

曾妈妈叫苦连天,紫衫烦躁不安,瞪了曾妈妈一眼,“早就计划好着要去变卖首饰,没想却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耽误了,如今默言还是躺在那里半死不活,还好默语恢复的快,能下地,不然,都没有得力的人能托付”

“我的三祖宗,您就这么缺银子要沦落到变卖首饰的地步?可知道那看守角门的张婆子能不能靠得住?就贸然把自己的梳妆匣子全都托出去,倘若被发现了,这事情可不好”

“我不铤而走险又能如何?”紫衫回道,语气生硬,“我把母亲送的贵重鸭绒围脖给弄丢了,母亲已经问了我好多回,我今晚上再不戴出去,她一定会起疑,到时候知道了麻烦就更大了”

“就算你要买鸭绒围脖,也犯不着变卖自己的首饰,这些以后可都是你的陪嫁大不了,我们可以去找赵姨娘想想法子,相信姨娘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不”紫衫想都没想一口回绝,“我要靠自己,不想什么都依仗别人”

“姨娘不是别人,她是你的……”

“够了”紫衫声音蓦地清冷下来,眉目间噙着一股复杂的情愫,曾妈妈微怔,紫衫却梗着脖子冷冷道:“我说了要靠自己,就绝不会依仗别人。”后面的话,紫衫没有勇气说出来,赵姨娘,她在凌府也不好过,自己,不能为她分担什么,也不能事事都去拖她后腿

曾妈妈有些责怪,她是紫衫的乳娘,是看着紫衫长大的,情分自然不同别人,紫衫也不跟她生分。可是,那晚翘跑的事情,紫衫瞒着她,如今紫衫变卖首饰这样的事情,她竟然也被瞒在鼓里,两次的事情凑到一起,曾妈妈觉得有些失望。失望归失望,事已至此,曾妈妈还是忍不住跟着担忧。

“就算三小姐有自己的打算,不想去劳烦赵姨娘,也该事先跟老奴通个气,好歹也能出出主意。不是老奴说你,现在小姐你也这么大了,不能事事都听从默言默语那两个小蹄子挑唆,那两个,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曾妈妈,不要再说了”紫衫不耐烦的加重语气,打断了曾妈**话。

曾妈妈看了眼紫衫那焦躁的模样,是又气又心疼,重重叹了一口气,“我出去门口遇遇默语。”

那边,顾氏正招了院里的丫鬟婆子媳妇在跟前再三叮嘱除夕晚上的当班事宜,众人都各尽其责,一一落序。末了,众人散了,顾氏又招了凌玉棠的三位姨娘来屋里。

赵姨娘,韩姨娘,方姨娘都到齐了,赵姨娘挺着着腰杆站在那里,目光清幽,表情淡薄,韩姨娘恭谨如常,弯着眉眼微微的笑,方姨娘娉娉婷婷,明眸皓齿,笑颦如花。

赵姨娘带着白芷白琪,韩姨娘带着念云念霞,方姨娘却只带了绣媚。

顾氏眼波闪过,落在方姨娘身上,“今个这样隆重的日子,怎不见绣娇从旁伺候着?”

方姨娘笑容璀璨,微微屈膝,“谢谢姐姐关心,绣娇身子有些抱恙,我让她在屋里歇着。”

“咦,怎么这个时候却病了,可真是不巧,大过年的”顾氏挑眉,转而又道:“那妹妹身边的人手可作用的过来?若是短缺,姐姐倒不介意拨个人过去。”

方姨娘再次微微屈膝,“姐姐好意妹妹心领,实在不必了。屋里已经安排妥当。”

顾氏微微颚首,目光收回之际,却在方姨娘身后的绣媚脸上扫过,绣媚自从进门到现在,眉眼都一直低垂着,嘴唇抿得紧紧的,听到提及绣娇,绣媚的脸上明显闪过一抹惊愕和恐惧。

顾氏微微一笑,别开视线,跟一旁的素锦挥了挥手,素锦笑吟吟下去,不一会就端来一只精美的锦盒,上面用金线绞着同心结,显然还没有拆封。

顾氏端坐在主位,看着下面站着的三位姨娘,微笑着侃侃道:“我们姐妹都是二爷的妻妾,大家都要同心协力伺候好二爷,我是姐姐,更应该好好照顾诸位妹妹。”

赵姨娘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韩姨娘听得很认真,满脸的虔诚,方姨娘有点心不在焉。

顾氏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一年转眼间就过去了,今儿个又是除夕,好歹图个吉祥,姐姐特意拿了自己的嫁妆去外面祥福阁为诸位妹妹量身打造了一件首饰,那对玉石耳环,晶莹剔透,端庄得体却又不张扬,二爷说很适合韩姨娘。一支满天星金丝绞花,璀璨绚丽,我看着跟方姨娘的装饰衣物很般配,就送给方姨娘锦上添花吧。还有一根镶红宝石的簪子,高贵端庄,仿佛就是为赵姨娘那通身的气质而生。虽说礼轻但情意也重,希望诸位妹妹不要嫌弃。”

赵姨娘微微蹙了蹙眉,有点讶异。韩姨娘早已从座上站起,有些受宠若惊,方姨娘笑的风情万千,目光直直盯着素锦手中端着的那只锦盒,眼中有些微微的亮光。

“上回韩姨娘和方姨娘到我屋子里来,恰好我取了首饰回来,当下就请两位妹妹参详了一下,一直准备着过年的时候送给三位妹妹,所以事先特意没有声张,就想着给大家一个突然的惊喜。今个终于等到了,来,素锦,开了锦盒,照我刚才说的将礼物依次送给三位姨娘。”

素锦小心翼翼的开了锦盒,当锦盒咔哒一声打开的刹那,随着几道彩色的光亮从锦盒里射出来,印在素锦的脸上,屋子里除了方姨娘惊羡的低呼声,还有素锦失神的惊呼.c.

第五十五章 送礼是【

第五十六章遗失

顾氏面如白纸,从座上霍地探前身子,颤抖着手指急道:“快拿过来我看看”

素锦踉跄着端了锦盒过去,顾氏一眼,不禁讶异出声,“怎么少了一件?是谁动了这锦盒”顾氏惊怒下,一把拂了锦盒,从里面掉出两副首饰出来,独独少了赵姨娘的那根镶红宝石的簪子。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素锦素艳还有满屋子的丫鬟齐身跪下来,三位姨娘也不敢再坐,惶恐茫然的站起来,目光直直看着主座上的顾氏。

赵姨娘满头雾水,目光冷冷看着顾氏,韩姨娘满脸焦忧,拿着帕子的双手紧张的焦来绞去,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说些什么,方姨娘看着满屋子跪倒的丫鬟婆子,微微后退了几步,唯恐引火烧身,目光却还不时瞄向那支掉落在地的满天星金丝铰花。

钱妈妈好不容易才劝慰住勃然大怒的顾氏,“这么贵重的东西不翼而飞,太太心疼是自然的,自然是要好好的追查一番,可这也是不能声张,既然是咱们院子里的事情,最好不要闹到老太太那里去,说出去了被人笑话。说我们院子里家贼难防”

钱妈妈虽然是在顾氏身边劝慰,可是说话时候那眼神却不时的瞄向下面跪着的丫鬟和站立着的三位姨娘。

素锦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二太太,是奴婢不好,没有保管好物品,请二太太责罚。”

“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好好彻查”顾氏双手握拳咬着牙齿紧紧道,“一根簪子再精贵也有个度,我最不能容忍的是我们屋里竟然出现了这样的龌龊事儿这股歪风若不刹住,只怕日后会生出更多事端,我一旦查出是谁偷了那根簪子,绝不手软”

顾氏说的铿锵有力,字字句句掷地有声,韩姨娘唯唯诺诺,方姨娘暗吸了口凉气,两个人都有些惴惴不安。唯有赵姨娘,不卑不亢不惧不忧,镇定自怒。

“太太,您今个儿哪有功夫管这些呀,待会暮钟一响,您还得带着小姐们陪同老太太去给凌家的老祖宗供奉呢。几位姨娘,你们也好歹劝劝太太吧,这节骨眼上可不能为这事乱了方阵。”钱妈妈满脸焦忧,连声劝阻着顾氏三思后行。

顾氏却睨了眼赵姨娘,“若果现在不追究,我觉得愧对赵姨娘,知道实情的尚且能体谅是我分身无神,不知道的,还说我有意拿赵姨娘取笑,承诺了又不兑现,赵姨娘,你不会也这样误解我吧?你觉得姐姐我该如何做?追查还是罢了?”

赵姨娘对顾氏话里的意思置若罔闻,站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本就无心穿着打扮,姐姐也不要太执着,大不了就当是赏了我,别再追究了。至于让我出主意,这就免了吧,虽然说是赏给我的,但毕竟是姐姐屋里的事儿,妹妹不敢越俎代庖。姐姐自己拿主意吧。”

顾氏讨了个没趣,眼睛眯成缝隙看着赵姨娘上下半合的两唇,捂住胸口不知是心疼簪子还是气恨赵姨娘的态度。

钱妈妈脸色微黯,赶紧给韩姨娘使眼色。

韩姨娘见状赶紧上前几步温声劝道:“钱妈妈说的对,事有轻重缓急,姐姐应该以大局为重,主持好过年这件大事,来年府里才会更加兴旺发达。”

方姨娘也不落下乘,随口附和,“我也是这个意思,姐姐就算追查,那也得等过了年再说,这会子一大家子都等着姐姐出来主持大局,可不得为了一根簪子分神。再说了,也没人敢在背后议论姐姐偏心不守信用什么的,至少,我和韩姨娘可是亲眼见了那根镶红宝石的簪子,可是不得了的漂亮,要怪,只能怪赵姨娘没这福气,哎”

赵姨娘唇角勾起一丝轻笑,斜了眼方姨娘,“还好丢的是我那件,如果换做方姨娘的那件,那二太太这会子恐怕就真有的忙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方姨娘柳眉竖起来,“难不成在赵姨娘眼中,我就是那等不识大体胡搅蛮缠的?”

“你识不识大体你自个心里明白,问我做什么?可笑”赵姨娘扬眉冷看着方姨娘,吐字清晰。

方姨娘气急败坏,撸了袖子好似要跟跟赵姨娘一争长短,韩姨娘站出来打圆场,“好了,你们两个都少说几句吧,再这样说下去,让我们太太情何以堪”

两个人都同时住了口,方姨娘哼了一声,背过脸去不看赵姨娘,赵姨娘还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直直的,颇有是一切如粪土的倨傲。

顾氏冷眼将三位姨娘的反应尽收眼底,最后却将目光停留在韩姨娘的身上,有了一丝深意。

轻叹了口气,“妹妹们都不要吵了,这事儿说来说去都是我的过失,今个是过年,大家都要欢欢喜喜的,这件事儿,就交给钱妈妈去查。还是韩姨娘说的对,我不能因小失大,不过是一根簪子,只要我们凌家兴旺发达,大爷生意兴隆,二爷仕途亨通,岂止是簪子,就是金山银山也不愁”

韩姨娘和方姨娘齐声应是,赵姨娘没有吱声,眼里有着一丝不耐。

顾氏笑容满面的让屋里的丫鬟们都起身,转而又跟赵姨娘道:“我对三位姨娘素来是一碗水端平的,簪子不见了,这会子再临时去打造也怕不合赵姨娘的心意,我手头倒是有一副合家欢的刺绣图,赵姨娘若是不嫌弃,就拿去,回头追到了那根簪子,我一定好好补上。”

赵姨娘不屑说些推来让去的话,微微屈膝垂下眼帘,“妹妹素来愚钝,也不会鉴赏什么刺绣图,姐姐赏了我也是暴敛天珍。姐姐若是没有旁的吩咐,妹妹这就先行告退了。”

什么?赵姨娘拒绝了顾氏的赏赐?没听错吧

方姨娘颇为讶异的转过身来看了眼赵姨娘,赵姨娘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表情,尽管丢失了红宝石簪子损失的是自己,她却不以为然。方氏心内暗叹这赵姨娘真是通身的傲骨,这会子顾氏屋里闹出这样的事情,丢失的还是备给她的簪子,任谁在这样的情景下都会留下好好的安慰一番顾氏,她倒好,竟然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这难道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烟火的清傲?方姨娘怎么看着都觉着这赵姨娘似乎对顾氏的举措毫不领情呢?

方姨娘撇了撇嘴,这大宅院里啥都能容忍,就是不能容忍卢女太过于孤傲,一个离群的女人,注定要成为众矢之的。她才不走,她要留下来安慰顾氏,她还要那根满天星绞丝金花呢

顾氏好像也对赵姨娘的冷漠和不知人情味已经习以为常,也没有多留赵姨娘,赵姨娘得了允,一溜烟的甩手走人。顾氏好像也没有心情说别的,打发了素锦将那剩下的两件首饰赏给了韩姨娘和方姨娘,也一并打发了出去。

韩姨娘和方姨娘前脚走,钱妈妈凑在顾氏的耳边,“二太太,您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顾氏轻笑着吃茶,随口道,“能怎么做,还不是照着原定计划来”

钱妈妈了然一笑,“那太太就尽管放心去老太太院子里忙乎,这里的事情交给老奴来处理。”

“到时候先逮住押在那里,给她们敲个响声,回头等过完了年,我再慢慢的来处理。”

“老奴知道分寸,太太放心。”钱妈妈低声道,顾氏微微颚首,扫了一眼旁边柜架上的沙漏,“时辰估摸也差不多了,赶紧让人过来给我梳洗装扮。”说罢,起身径直朝着净房而去。

紫苑捧着暖手的毛绒手袋在门口的夹竹小道上来回的走,身后的院子和身前的院子,都已经开始燃起了灯笼,远远近近的红光将这朦胧的夜色,点缀的愈发的朦胧温馨,处处弥漫着过年的气氛。

翠墨跟在紫苑的身后,两个人一边慢慢的踱步一边轻声说这话。

“奴婢今天回来的时候,还顺道拐去看望了一下花开,把您的话带到了,还照您的吩咐,给她置办了一套崭新的衣物还添置了些吃食,虽然那里条件不好,但花开恢复的还不错,她一再让我给您捎话,说她一定会好好养病,争取早一天回来伺候报答您。”

紫苑眼中涌上一丝笑容,“那就好,辛苦你了,花开养病那地方路途很远。”

翠墨低下头,“五小姐,您对花开这么好,又这样体恤我,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够跟在您的身边伺候您,那该有多好。”

“你想跟着我?”紫苑侧目看着翠墨,柔声问,“你现在是二太太屋里的三等小丫鬟,但只要你肯认真学,努力做,二太太应该也会慧眼识珠的。”

翠墨苦笑着摇头,“五小姐真是太抬举我了,二太太屋里那么多精明能干的大丫鬟,我根本就没有出头之日。”

“只要你够机灵,有能力,就算二太太身边藏龙卧虎,也可以拨去其他小姐屋里,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据实而言,你在凌府任何一位小姐那里都比我这里要好,你看今晚上,所有的小姐都去了老太太屋里欢聚,我这里却是一片清冷。你可要想仔细。”

翠墨斟酌着,好一会还是认真的点点头,“五小姐坦诚直言,翠墨也不敢拐弯抹角。上回家中遇事,翠墨不是没有去求过其他几位小姐,唯有五小姐在翠墨最孤苦无助的时候帮我一把,让我娘亲有钱抓药,让我父亲没有被债主逼迫,这样的雪中送炭,翠墨愿意死心塌地跟着您,虽然五小姐现在境况不是很好,但翠墨愿意齐心协力,跟着五小姐一起打出一条生路来。”。


第五十七章除夕夜(上)

曾妈妈小心翼翼的将那条高贵绵滑的鸭绒围脖围在紫衫颀长的颈项间,看着面前陡然添了几分高贵的紫衫,曾妈妈是又喜又忧。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回头等应付了这一关,还得想办法筹钱把那些抵在当铺里的首饰给赎回来,毕竟是长辈们赏赐的,流落在外可不好。”曾妈妈柔声叮嘱,顺手将紫衫柔滑的发丝绾成一个斜月髻。

默语在一旁的首饰盒子你精心的挑拣,“曾妈妈,小姐今晚上是戴翡翠的,还是珍珠的耳坠子好?”

曾妈妈斜了眼那珠光宝气的首饰盒,皱着眉头道:“随便吧,最好是素雅一点不要招摇的好,要是引来别人的注意细看出端倪,那就麻烦了”

默语心虚的低下头,自顾着手中的挑拣,曾妈妈一边麻利的为紫衫弄头发,一边小声的嘀咕,“也不知道默语这丫头门路怎么这么多,竟然能从地摊上淘到这样以假乱真的首饰,老奴一辈子都没见过,哎,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紫衫正心存侥幸的欣赏着自己的新发髻,曾妈**嘀咕像一朵黑云,罩在紫衫的头顶,紫衫盯着铜镜中高贵端庄的自己,眼底也有一丝忐忑。

转头问默语,“你托看后门的张婆子去当铺的事情,没有旁的人知道吧?”

默语摇头,“没有,我送首饰过去的时候,正好是午膳后换班的空挡,那会子人少。应该没人知道。”

“那单子呢?”曾妈妈突然问,“拿给我看看,看到底抵押了多少银两。”

默语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交到曾妈妈手中,曾妈妈一瞧那数目,有些不悦,“如今这当铺真是精了去了,那些首饰可都是纯金的咦,怎么就一张?还有呢?”

默语满头雾水,紫衫也是一脸诧异,“张婆子就给了我这一张单子,说是到时候去赎的时候拿着这单据就错不了。”默语轻声道。

曾妈妈惊讶,急道,“哎呀,刚还说你门路多,这会子就犯了糊涂,你们拿了首饰去当铺,当铺除了要给你们写一张总的收据单子外,还得再开一份明细的货物单子,上面还标注着每一件首饰的名称和外形,估值的银两数,这样一来,回头去赎的时候就不会出错。”

紫衫惊讶,默语迷茫,“当时仓促,又急着拿了银两去买鸭绒围脖,也没顾得上这些旁枝末节的,张婆子她没说这些,就给了我这张单子,我,我,我这就找她去……”说着就要出去,被曾妈妈喝住。

“二太太已经派人来催了,三小姐这会子就要去前院老太太屋里,你还得跟着过去伺候,瞎跑什么若是撞见张婆子一起的那些婆子媳妇们,到时候又引来好奇多问”

默语急的搓着手,看着紫衫,紫衫也是两眼迷茫,养在深闺从未对生计发过愁,更何谈跟当铺打交道的经验呢,两个人当下都看着曾妈妈,紫衫轻声问,“曾妈妈,这可怎么是好?”

曾妈妈蹙着眉头,“当铺那边无非是再让他们追加一张明细单子,这倒不是太急,眼下我最急的是张婆子你们年轻不知事所以才背着我找上张婆子,我却是知道那个张婆子的,那个老婆子最是见钱眼开的,我最担心的是当铺开了那张明细单子,而张婆子收在身上用做其他用途,那可就不得了。”

紫衫神情大变,默语也是一脸懊悔自责,曾妈妈看紫衫这副模样,话锋一转,又劝起来,“照理说,她收了你们的钱应该也不会出卖你们吧,但我担心她揣了那单子在身上,回头掉在府里,被人捡去就不好了。这样吧,默语你待会就伺候三小姐开开心心去前院老太太那里,张婆子那里,我去找她摸摸情况”

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紫衫感激的看着曾妈妈,曾妈妈朝她点点头,紫衫垂下眼,在心里只祈祷今晚一切都顺顺当当的快些过去吧

是夜,华灯齐上,爆竹声鸣,整个凌府沉浸在浓郁的喜庆气氛之中。老太太的院子里,宽敞的花厅内,两房的人齐聚于此,共享天伦之乐,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开席的时候,紫衫故意找了光线偏黯一点的位置落座,以免被人瞧见自己身上的异样,顾氏一整个晚上都在忙前忙后,目光根本就没有注意紫衫的围脖到底是不是自己赏的那条,紫衫有点气馁。

紫菱虽然换了一些比以前成熟大气一些的发髻和衣物,开始的时候佯装出一些沉稳,但多熬了一会,便本性流露了出来,再次恢复了活泼开朗的习性,围着老太太撒娇逗趣,好似之前的事情都是一场烟云。

四小姐紫诺端端正正坐在紫衫旁边,安静的听着长辈们说话论事,不时低头和身旁同样一脸恭谨的六小姐紫玉低声耳语几句,两个人笑不露齿。

紫菱不然,像一只欢快的百灵鸟一样在长辈间缠绕,有她的地方就有笑声,累了就坐到大少奶奶冯氏的身侧,拉着冯氏的手凑趣说话,甚至还取代了冯氏身后的丫鬟婆子,为冯氏殷勤的添茶拿糕点,姑嫂之间俨然一副温馨有爱的氛围。

冯父是姑苏城的知府,大少爷凌泽楷,迎娶的是冯家的嫡女。冯氏进门三年,今年才传出喜讯。

冯氏作为大房的大少奶奶,作为凌家长孙媳妇,今晚理应从旁伺候着,可是,冯氏却得了老太太的特赦端坐在那里,老太太和两房的太太们还不时对冯氏投来关切的眼神和询问,就因为冯氏身怀有孕,肚子里装着的是凌家第四代的曾孙,子嗣对凌家格外的宝贵,老太太喜不自禁,大太太于氏心心念念着做祖母,所以冯氏今晚母凭子贵,端坐在那,笑颦如花,喜滋滋享受着周遭的一切恭维和羡慕。

紫菱拉着冯氏的手,在那里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个人相谈甚欢,老太太就指着紫菱跟众人笑道:“我这七丫头就是古灵精怪,对什么都好奇,这会子怕是又在问冯氏一些关于小孩子的事情吧看不出,我们家七丫头也是个细心的人,又这样喜欢小孩子,这样好啊,女孩子就是要这样,相夫教子这句话说来容易,可真的做起来却是不容易的,想要做好,成为一个贤惠之妻就更是不易。依我看哪,我们家七丫头比别的丫头更兼备这方面的才能。”

于氏捂着嘴笑,“还好过了怀孕前三月,现在也说得。七小姐这么好奇,也说明她稀罕这还未出世的侄子。我们看着,也欣慰。”说着,目光瞥了眼隔壁桌子上托着腮冷漠沉思的紫衫,还有端坐如山的紫诺和拘谨胆怯的紫玉,于氏看着紫菱的目光,多了一丝亲和。

人都是这样的势利而又矛盾,没有亘古不变的对头,也没有永恒的朋友。

于氏扭头笑着跟顾氏道:“几日不见,我倒觉着我们七小姐跟知事体贴了,以后谁家娶了我们七小姐,那是福气。”

顾氏谦虚了几句,笑盈盈看着紫菱,柔声嗔怪,“疯丫头,虽然知道你是心疼未出世的侄子,但仔细别累着你大嫂了,她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容易累。”

紫菱笑嘻嘻看着冯氏,“还是母亲知道我,我这人遇到真心喜欢的,就有些控制不住。大嫂,你若累了就说,别不好意思,现在你就是全家的宝贝。”

说的冯氏骄傲之余还有点不好意思,众人却是都笑了。

因为今天是过年,紫苑一个人坐在暖炕上吃年夜饭,特意在下面添了一张小桌子,春暖陪着杨妈妈也在屋里用饭,紫苑还特意吩咐厨房为杨妈妈温了一壶酒。

紫苑的菜肴很丰盛,六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杨妈妈桌上也是有荤有素,摆的满满的。

三个人在屋子里吃起了年夜饭,杨妈妈喝了点酒,脸上露了些红润,话也较平时多了些,紫苑还是一如平常的微笑着听。

紫苑这边才吃了一半,那边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杨妈妈捏着酒杯在手中,侧耳听着那边的动静,估摸着这会子那边的进度,“哟,这会子应该是撤了席面,众人应该移到暖阁里去说话了吧,估计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去后花园的湖边放烟花了,啧啧,过年真好,正热闹”

“小姐,放烟花的时候,我们要不也去湖边远远的瞧上一眼吧?我听二太太屋里的素艳姐姐说,今年的烟花都是大爷从东北那边高价收购回来的,在天空绽放,还能码出各种各样的话呢,可有趣了”春暖的眼睛闪闪发亮。

紫苑微笑着点头,“我今晚要在屋里守岁,你若想看,到时候就邀杨妈妈一起去吧”

杨妈妈自然是满脸期待,连声说好。

紫苑这边的饭才吃了一半,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人影闪身进来。

屋里的三人都颇为惊讶,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太太屋里的管事妈妈张妈妈。


第五十八章除夕夜(下)

三个人都歇下了筷子,杨妈妈迎过去和张妈妈寒暄,紫苑从炕上下来站着和张妈妈打了招呼,吩咐春暖去沏茶。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张妈妈扫了眼那两张小桌子上的酒菜,又看了眼屋里的摆设,含笑走到紫苑跟前,跟紫苑见礼,紫苑忙地拉起张妈妈,又要派人去添置碗筷和酒,被张妈妈拦住。

张妈妈笑呵呵道:“刚从前边院子里吃了酒菜过来,五小姐不用张罗,老奴来是为老太太传话的。”

既然是传唤,紫苑忙地请了张妈妈上座,张妈妈推脱着,“就几句话,说了就走。”

紫苑微笑认真着听,一旁的杨妈妈和春暖也甚是好奇的看着,张妈妈就道:“五小姐,老太太特意打发了老奴来给你送压岁红包呢”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封了口的红包,放到紫苑手上,沉甸甸的,紫苑微微一怔,如果是别的东西她还会推辞一下,但压岁红包这种东西,尤其是祖母给孙女的,再推辞就是扭捏,紫苑落落大方的接下,说了几句祝愿老太太身体安康之类的话。

张妈妈擦了擦唇角,又继续道:“老太太还让我问五小姐,今夜有没有什么安排?”

紫苑想了想,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静听老祖宗吩咐。”

张妈妈点头,“如果五小姐今夜没有旁的安排,那就替老太太到东苑的小佛堂守岁祈福,以前年份都是安排得力的人在那里彻夜伺候着,只因今年老太太曾在佛前立下誓言,因为二爷荣升,老太太立誓要亲自点长明灯在佛前伺候,这不,腊月的时候身子骨就常犯痛,怕是不能亲力亲为了。五小姐既然是老太太嫡亲的孙女,想必代替祖母在佛堂伺候,顺便守岁应该也是合情合理的,对吧?”

杨妈**脸色闪过一抹惊讶,春暖也是满脸疑惑,张妈妈却是笑容满面镇定自诺。

紫苑没有去过东苑,不知道老太太在那里还设有一个小佛堂,既然是老太太让她去那里守岁,那肯定就有老太太的安排。是考验是刁难还是其他,紫苑都会去的,至少,这也算是凌家老太太跟她的第二次互动吧。

紫苑微微一笑,“好。”

张妈妈倒是眼底隐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如常,求证的再问了一遍,“呃,五小姐初来凌府,有些事情怕是不太清楚,老奴还是要说一下,东苑那边不比他处,那里比较偏僻幽静,老太太喜佛,平日常去那里清修,既然是清修之地自然也是求朴求简的,不像这边丫鬟婆子成群……”

言外之意,是在说东苑佛堂环境地处僻静,条件不好,也没有人伺候,对吧?

紫苑还是微笑,眼神真诚,“我愿意。能为老祖宗效劳,是紫苑应尽的本分。”

张妈妈笑笑,也就不再说其他的,转而叮嘱春暖,“今儿晚上,你就跟着五小姐一起过去,有什么事情,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杨妈妈就留下来看守屋子。”

杨妈妈和春暖都不敢反对,尽管春暖惦记着去后花园的湖边看烟花,但这会子也只能吧失望压在心底。

张妈妈前脚走,紫苑就让人把自己的那张小桌子给撤了,赶紧去内室换衣服,准备出发去东苑佛堂。

杨妈妈跟在后面,“五小姐,您才吃了几小口,再吃点吧,再说这会子时辰还早,不急。”

“不了杨妈妈,这是我第一回为祖母分担,一定要做好。”紫苑穿了小袄子,系了披风,“那就带些糕点,回头半夜饿了也好垫肚子。”杨妈妈道,转身去给紫苑准备糕点去了。

紫苑回头瞥见春暖站在那里,满脸的愁容,紫苑笑了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回头跟我去了那冷清地,就看不到烟花了。”

春暖被说破心思,有些不好意思,走过来帮着紫苑将披风的领子牵好,轻叹了口气,“又有什么办法呢,就是我们五小姐不也只能妥协吗,更何况我一个丫鬟,自然是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呗”

紫苑转身拍了拍春暖的肩,“你知道就好,要明白老祖宗把这样的事情交给我们,是对我们的器重,只要我们做的好,以后还怕没有烟花看么元宵节,也就半个月时间嘛”

春暖掰着指头想了想,这才终于释然一笑,欣然点头,“还是小姐你见识比我远,我这就是去简单收拾一下东西。”

外面,杨妈**声音传进来,在喊春暖。

春暖应声而去,紫苑转身走到柜子边,在膝盖上绑了两个加厚的棉绒护膝,老太太让去佛堂守岁,潜台词应该是要紫苑在佛前的蒲团上跪一夜这才虔诚,紫苑深吸了一口气,在张妈妈跟前她应的轻松,这背后的艰难可不是一句简单的,‘好。’‘我乐意。’能够承载的。

春暖领着紫苑徒步走了半个多时辰的路,才终于到达了凌府东苑。老太太的佛堂位于东苑最僻静的一角,佛堂外面,是一片密集的竹林,虽然府里的其他地方都挂满灯笼,一路朦胧的红光,但东苑这佛堂,却是清清冷冷一片昏暗。

伺候的人都不知道调到哪里去了,连个蹩脚的老婆子都没得见,紫苑都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老太太的刻意安排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推开佛堂高高的白色格子门。

吱嘎一声,里面淡淡的红光引出来,幽幽的檀香钻进鼻息。春暖抱着紫苑的手臂小心翼翼踏进空旷的佛堂,除了脚步声,还有心跳声,在这一方静寂的空间里幽幽的回荡着。

“小姐,这……”春暖开口,声音有点发颤,还有隐隐的回音。

紫苑拍了拍春暖的手,“没事,这里是佛光普照之地,一片祥和,是福地。”

“可是,小姐,那佛龛下面明显供奉着一个牌位呀,奴婢,奴婢有点、怕……”

紫苑诧异,顺着春暖颤抖的手指方向望了去,果真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的放着一尊小小的牌位,上面有一列黑色模糊的小字。

紫苑自然不敢去看,拉着春暖的手径直朝着佛堂里面走,春暖基本上是闭着眼睛跟在紫苑后面走进佛堂里面的那间摆着观音大士的小屋子,这里更是红烟滚滚,屋子的四角挂着长明灯。

观音像的下方长长的香案上摆放着各色糕点水果,正中间的地上放着一只孤零零的蒲团,半新旧,还好旁边摆着一张八仙桌,两边各一把太师椅,桌子上方的空阔之处悬着一副张果老倒骑白驴的画卷,两侧还题有诗句。紫苑吩咐春暖将自己带来的供品也放到那香案上,自己走到那八仙桌前,眯着眼睛看着那副对联,上联是:有意烧香,何必远朝南海。下联曰:诚心敬佛,此间便是西天。

紫苑背手细细回味着这两句对联的境界,不由微微颚首。

“小姐,已经摆放妥当了。”春暖轻声提醒,紫苑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走到那观音佛像前,拂了前袍轻轻跪下来,双手合十虔诚膜拜。

春暖在一旁站着,半天没动,目光却在屋子的四角到处打量。望见外间那有回音的空旷之处,春暖赶紧缩回了脖子。

“小姐,您就打算这么跪一个晚上?”过了半个时辰,春暖在后面轻声询问。

紫苑神情自诺的跪在那里,“既然来了这里,自然是尽力跪拜,实在累了,自会起来休息一二。你若累了,就在旁的椅子上休憩,不过,外面大堂那些火烛和长明灯,还需时刻伺候着,不能有一丝闪失。”

春暖轻声应是,探头到外间环顾了一圈,缩回来悄悄走到那太师椅子边坐下来发呆,托着腮看着跪在那里的五小姐,瘦削的身子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直直的,长明灯将红色的灯光照在五小姐的侧脸上,那样隽秀柔和的脸庞此刻怡然虔诚,微阖着眼,口中还在念念有词,说着一些春暖听不清楚的话。

春暖本来还对这佛堂心有余悸,这会子看见五小姐这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先前那股惶然也退了去,眼睛里只有五小姐温暖的背影还有那轻柔的声音,渐渐的,五小姐的身影渐渐的模糊,五小姐的声音渐渐的飘远,春暖手一歪,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后花园的湖边,应该是真的在放烟花,不时有响亮的声音从传过来,但传到紫苑的耳朵里时那些声音明显微弱了许多。

紫苑跪在那里,双手合十,心里幻想着烟花的绚丽和众人今晚的兴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这就是自己来这个时代度过的第一个新年?每逢佳节倍思亲,紫苑泪水缓缓淌出来,滑过嘴角的苦笑。

紫苑又过了好一会,又轻轻唤春暖,“春暖,去看看外面的火烛可燃烧殆尽?”

没人应。

紫苑诧异,睁开一条眼缝,扭头一看,春暖已经睡着了。

紫苑努嘴一笑,揉着有些酸涩的膝盖站起身,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春暖的身上,转身去了外面的大堂。

相对于里面的小堂,这外面的气温陡然冷凝了许多,紫苑刚一出来,就打了个冷战。远处后花园那边的烟花声渐渐变得飘渺,纵然应该已经到了尽兴而归的时候了,守岁,这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九章陪伴

紫苑小心翼翼将外堂佛像前的那些火烛重新换上,又焚了香插在香炉你,烛光跳跃,朦胧的红光映着那些泥金菩萨的面孔,在这夜里,有小小的狰狞。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尤其是那尊字迹模糊的令牌,更是陡添了一份说不出的肃穆,怪不得春暖害怕,紫苑也觉得自己后脊梁骨有点凉意。

呼呼的冷风从胸口的地方钻进去,刺骨的冷,一种异样的感觉从身后袭来,紫苑本能的转头,只看见那两扇格子木门竟然是敞开着的,如果没记错,这门她们进来的时候,是转身掩好了的,况且,刚才自己出来,瞟了一眼,这门好像也是关着的

怎么这一会子功夫,就敞开了呢?还没有动静。

紫苑蹙着眉头站在那里,望着那两扇门和门外朦胧的夜色踌躇着,最终,还是提着步子走过去,就在她伸手快要触及那门的时候,突然,脚跟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奔跑,随着一声尖利的声音,有个黑色的物体从紫苑的脚跟边一窜而过,朝着外面的长廊箭一样冲出去,从紫苑脚跟边擦过的时候,那种毛茸茸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紫苑被那东西一冲,扶着门槛的手一松,身子歪向一边差点就要栽跟斗,突然,有一道力度从身后接住了她。

“小心。”温和急切的声音从耳朵边聚然响起,紫苑扭头回看,凌玉棠熟悉的眉眼出现在满堂柔和的烛光中,“是一只猫,不要怕。”他眉宇带笑的轻声说道,呼出来的气息里,带着淡淡的酒的醇香,轻轻一嗅,心旌摇动,这是什么好酒,气味这么醇香

“二叔?”紫苑诧异中带着惊喜,刚才的慌乱一扫全无,双手只知道紧紧抓着凌玉棠的袖子不放,“你怎么来了这里?”

他温尔一笑,目光柔和如春水,“放完烟花我就去看你,这才知道你被老太太安排来了这里守岁,正好我待会还有事要去大房那边,顺道经过,所以,就过来看一眼。我在里面的小佛堂没有见到你,只看见春暖趴在那里打瞌睡,猜想你肯定出来了,所以就找出来,没有吓到你吧?”

他低着头轻声询问,紫苑微微一笑,想必那会子他进来,恰逢自己在那边的佛像后面焚香,所以没有留意到,眼睛眨了眨,轻笑道,“还真吓到了,难怪我见这门是开着的,原来二叔进门也有不关门的习惯。”

凌玉棠歉疚的弯了弯嘴角,抬眼环顾了这大堂一圈,又捏了捏紫苑的手,惊呼道:“你的手怎么凉成这样?披风呢?怎么连披风都没有系?那些人是怎么伺候你的,难道不知道今晚上要熬夜会很冷吗”他眉头皱起来,眼里有些不悦。

紫苑忙地解释,“许是长时间没有走动的缘故,所以血液不循环身子才会发冷,二叔不要责怪她们,我带了披风的。”

凌玉棠拧眉,恍然,“是不是那个丫鬟身上披着的那件?”

紫苑笑了笑将手从他温暖的手里抽出来,撑着站直了身子,“我不冷的。”

凌玉棠固执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紫苑身上,低头看着她,目光中满是内疚和心疼,“我不知道你祖母竟然有这样的安排,她事先在我这里半点都没有透露,不然,我是不会让你来这里受这份清苦的……”

带着他体温的披风紧紧将小巧的紫苑紧紧裹在其中,瞬间,来自四面八方的冷风和寒意都被挡在外面,温暖,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

“二叔,紫苑愿意为祖母在佛前尽孝心,这也说明,祖母现在对我的看法,跟以前有些改变,这是好的迹象,二叔应该为我高兴才对。”紫苑仰视着凌玉棠担忧的眉眼,缓缓道,声音很轻柔。

里面的春暖睡得很香,发出均匀的呼吸。

凌玉棠走过去轻轻掩了门,拉了紫苑走到旁边临窗的地方,两个人相向而站,他低着头静静的看着她,半晌,都没有一句话,紫苑颇有诧异,偷偷抬眼去打量他,英俊的脸上为何那眉眼却皱的那么紧那么深呢?

“二叔,你真的不用为我担心,我很开心祖母能让我来这里,这里很好,我一点也不冷,再说我还带了许多糕点过来,晚上饿了的时候也可以吃……”紫苑小声安慰着二叔。

凌玉棠目光幽幽的看着紫苑认真有些焦急的脸,不由勾起一丝苦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其他,突然就很想去捏一下她那莹白的鼻子。

紫苑微怔,有一种电流一样的东西从身体里超光速一样的闪过,凌玉棠正满眼含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她怔在原地,这样亲昵的举动,是以前跟老公恋爱的时候,他最常做的。

轻轻捏下她的鼻子,然后在她的额头印上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这是每天去上班在地铁站分别时,他必须做的一件事。

此刻,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陌生的国度这个相对陌生的男人,竟然做了。

紫苑闪电一样的垂下眼,紧张的时候就会紧咬着唇来掩饰自己,这个男人,这个勾起自己记忆的男人……

紫苑的脸颊有点微微的发烫,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女孩子,是他的亲侄女,捏鼻子,很正常,非常正常,千万不要歪想

“你这傻丫头,让二叔说你什么好呢”温柔爱溺的声音在紫苑头顶继续响起,凌玉棠似乎没有想过自己无意识的一个举动带给紫苑何等的感受,兀自沉浸在自己的话语里低低说道:“你不知道今晚上的烟花有多么的漂亮璀璨,府里所有的小姐少爷们都去看了,就连素来不爱喧闹的紫衫都去了,丫鬟婆子更是围了水泄不通,大家都惊羡你大伯那从东北带回来的烟花就是不一样,那么神奇,竟然在天空中绽放出无数吉祥的话语……我就在人群中走走停停,目光四下寻找,人多的地方,人少的角落,都没有看见你的身影……”

凌玉棠站在紫苑面前,静静的说着今晚上那场烟花的绚丽画面,就好像在跟一个熟悉的知己漫无边际的说着一些寻常的话一样,只是,越到最后,凌玉棠的声音越发的低沉,眼神愈发的迷离,紫苑仰着头很全神贯注的听着,看着他深邃的眸子在这朦胧的烛光里发出一种让人感到心碎落寞的清辉,紫苑听着听着,一颗心跟着向往,陶醉,然后,就是陶醉后的凄迷,最后,淡淡的留恋和忧伤漫上心间,烟花燃尽,眼角却湿润了。

末了,凌玉棠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已经低到能让人产生催眠的效果,还带点淡淡的沙哑,“……我说过,要带你去看一场烟花盛会,还没来得及兑现我的诺言,你却已经离我而去……”

等等,他这话怎么有些不着调儿?紫苑诧异,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迷惑的看着他,轻轻唤了一声,“二叔……”

凌玉棠被这一声轻声的呢喃唤得微怔,随即恍若回过神来,微眯了眼仔细瞧了面前这个清秀的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眉眼舒展开来,眼神恢复了长辈的那种温和宠溺,伸手摸了摸紫苑的头,“你说的对,祖母让你做这件事,代表她信任你,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二叔,为你高兴,打心眼里的高兴。”他低声笑起来,还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紫苑腼腆微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想换个轻松点的话题,想了想,转而问,“二叔,你今晚喝了几盅?”

凌玉棠讶异,低头打量了自己身上,素洁的锦帕没有一丝凌乱,他还是不放心的问,“今晚高兴,和你大伯他们喝了几盅淡酒,我平素是极少饮酒的。怎么,是不是酒味熏着你了?”他竟然面有愧色。

紫苑眼波微转,俏皮的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喜欢二叔身上这种淡淡的酒香,原本还有些瞌睡的我,这会子已经神清气爽了许多,多谢二叔。”

凌玉棠舒眉一笑,再次捏了捏紫苑的鼻子,嗔道:“俏皮”

这一捏,又把紫苑给捏的脸颊微烫。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颊怎么有些发烫?”他的手倒是很敏感,很快察觉到了她脸上的异样,蹙眉眉头手背随即覆到了她的额头,身体更加贴近了几分,这下,除了淡淡的酒香,合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兰香也飘进紫苑的鼻息,紫苑猛然间觉得自己的心跳突地加快了好多码,赶紧后退几步,跟他拉开距离。

“二叔,我没事,是这披风太厚重了,把我捂的有些发燥。”紫苑一边解释一边就要动手去解,被凌玉棠制止。

“这佛堂里好生清冷,你又把披风给了那丫鬟,再这样下去明儿个非得生病不可”

紫苑只好作罢,扫了眼四下,想到今夜是除夕,忙地道:“二叔不是说要去大伯那边吗?”

凌玉棠哦了一声,“不急。”目光再次在佛堂里四下打量,触及那小灵牌,他皱了皱眉,转身问紫苑,“你怕么?若是怕,我今晚在这里陪着你”

紫苑不知为何,此刻只想他赶紧走,连忙摇头,“不怕,我一会就把春暖喊醒。二叔只管忙去,不用为我担心。”。


第六十章守岁

他今晚上不是要守岁吗,上有老娘,中有一位妻子三位妾,下有五个儿女,难道都不需要他陪吗?紫苑瞧着他这模样,似乎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紫苑心内疑惑,她委婉提过一次,他没有采纳,紫苑不会再提第二次。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他背手站在那里打量着那些佛像,紫苑就垂手跟在他身后。

从后面暗暗打量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宽阔的双肩,一身上好的锦缎穿在身上气度非凡,放在以前那时代,凌玉棠成熟稳健,风流倜傥,地位,金钱,才华,应有尽有,是属于那种让女人无法抗拒的男人。

紫苑在心里胡思乱想了一通,他在前面打量那佛像也打量的很起劲,外面还不时传来爆竹的声响,他也还不为所动。

“这东苑的佛堂,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来过了,还是老样子。”他一个人在那里发着感叹,以前的事情紫苑不了解,只能在一旁陪着笑了笑。

他眯眼看着那尊小灵牌,叹口气道:“你祖母真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如今看了这小牌位,我彻底信了。”

紫苑歪着脑袋看着那不起眼的小牌位,颇为讶然。凌府的事情自己不了解,为了不惹来麻烦,还是多听少说为妙。

凌玉棠看着那灵牌出了一会神,转过脸来看着紫苑,目光有些凝重的道:“其实,你更应该给这牌位多烧几柱香,因为你们的关系非同寻常。”

“为何?”紫苑轻声问。

他斟酌了下,道:“这尊牌位的主人,是你的哥哥。”

啊?紫苑惊愕。

宿主的爹妈不是只养育了宿主一个吗?

“怎么,你母亲没跟你说过,你上面其实还有一个哥哥,半岁的时候突然生场病夭折了……你哥哥夭折后不久,你爹就带着你母亲离开了江陵去了京外谋职,十年都不曾归来,直到他们去世,才迎回你……”

紫苑看着那小灵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里滋生出来。心里百转千回,面对凌玉棠的话,紫苑却是摇头如拨浪鼓,带着淡淡的忧伤,“从未听爹娘提及过哥哥的事情,我还以为自己是他们膝下唯一的女儿。”

凌玉棠微愣,眉眼缓缓拧在一起,好像在回想着昔年旧事,眼底掠过一些复杂的情愫,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摸了摸紫苑的头,“那些都是成年旧事了,既然你母亲亲没有告诉你,想必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让你跟着伤心。”

紫苑半懂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给这个未曾谋面的哥哥上柱香,祈求他在天之灵早日转投他处。”

凌玉棠微微颚首,“是该如此。”

紫苑一边给那个小牌位上香,心下却思忖着老太太将这个牌位供奉于此,想必是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吧?一面这样供奉着夭折的孙子,一面却抵死都不想承认现在的孙女,老太太这样矛盾的做法,面上口口声声是责怨宿主爹**不孝顺,可真实的一面,不难让紫苑猜测老太太内心的心虚和愧疚,恐怕不是不想承认孙女,而是不敢面对吧?接纳了这一个,就要连带着勾起那些不愿去面对的事情,就好比拔了萝卜带着泥,的确是一件很纠结的事情。

紫苑嘴角勾着幽幽的浅笑,如果抓住老太太的愧疚,借助凌玉棠的宠爱,或许,自己真的可以成为凌府最得宠的小姐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紫苑静静的盯着那尊小灵牌,若有所思。

凌玉棠又站在那里和紫苑说了一些其他的话题,久久都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他不会,真的要留在这里吧?紫苑虽然心里感动,可是却架不住他的这般宠爱,如此,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招人嫉妒

“二叔……”紫苑还是忍不住轻轻唤了他一声,“您再不去,只怕大伯那边会等急了,再说,待会守岁二婶等不到您,也会急……”

紫苑在心里真的有些急,她盼着他快些走,只有他走了,紫苑才方便去喊醒春暖陪她去小解,人有三急,实在控制不住。

凌玉棠讶异看着紫苑,眉眼间很矛盾,踌躇着再次问道:“你身子骨这么瘦弱,晚上也没吃多少,这整晚上都在这里熬着,有没有火炉又没有被褥的,我怎么放心”

“二叔,你尽管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能够照顾自己的。您哪,就赶紧去忙您的吧,保证明天我一定神采奕奕的去给您拜年请安”紫苑实在忍不住,第一次领教到这个男人的坚持和细心,她干脆撒起娇来,拽着他的手臂假装往外推。

凌玉棠原本还有满腹担心的话要说,可架不住紫苑的股子娇气,有些哭笑不得也只好任由她推搡着往外去。

紫苑将门重新关上,凌玉棠的脚步声从走廊上又折了回来,声音也随即从门缝里传进来,“明儿个上午你多睡会,不急着去给我们拜年,你晚上若是有什么需要了,尽管打发春暖去你二婶屋里请示,今个晚上我会在你二婶屋里守岁……”

紫苑翘着嘴角偷着乐,这个二叔,原来还有这样啰嗦的一面啊

紫苑唤醒了春暖,让她陪着去小解了一下,回来的时候,紫苑瞥了眼佛堂四面,都是高墙和竹林,除了方才来的那条路,似乎没有通往他处的路径。紫苑不禁扭头问春暖,“大房离我们这东苑远吗?”

春暖想了想,“当然远了,这里是东苑,大房在凌府的西边。”

紫苑诧异,这样的南辕北辙,凌玉棠怎么可能顺道经过?

顾氏在屋子里忙来忙去,连喝茶的功夫都没有,指挥着丫鬟们摆设糕点果品,摆香案,生暖炉,在八仙桌上铺满流光溢彩的桌旗,放着全套崭新的茶具,为晚上的守岁精心做准备。

三位姨娘也到场帮忙,赵姨娘略施薄粉,在灯下神采奕奕。韩姨娘温婉贤淑,动作雅致,方姨娘花团锦簇,妩媚娇俏。

顾氏今年不同往年,前几日一直跟凌玉棠暗中闹别扭,这会子借着守岁之机,她想重新修复二人之间的关系,所以,从头到脚都狠下了一番功夫。

站在那里,端庄娴静,雍容华贵。

满屋子的华服攒动,环佩叮当,四角宫灯将屋子照的亮如白昼,布置的喜庆洋洋,流光溢彩,万事俱备,只欠凌玉棠了。

紫衫从老太太屋里吃了年夜饭回到自己屋子里,曾妈妈赶紧过来帮着紫衫换衣衫,紫衫有些虚脱的靠在那里,想着一会还要去主屋和父亲母亲还有几位姨娘姐妹们一起守岁,额头就觉得胀痛难受。

曾妈妈耐心的开导着紫衫,“这一年一度的守岁,最是体现孝心的时候,三小姐过了今夜就十五岁了,也大了,是应该让父母亲看到你孝心懂事的一面。将来,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碍于屋里还有其他的丫鬟在,曾妈**话没有明说,但即使没有明说,紫衫也明白,父母亲对自己印象好,许多事情上才会有所偏重。

深吸了口气,紫衫站起身,任由曾妈妈为自己撤去先前的发髻,又换了衣裳,简单的梳洗了一番这才带着丫鬟婆子出门直接去往主屋。

柳岸过来回话,说是二爷刚跟大爷说完话这会子正往这边屋里来,满屋子人眼前明亮,顾氏带着三位姨娘站在门口的地方翘首迎接。

凌玉棠进门的时候,神情愉悦,目光扫过面前迎接的众人,目光在赵姨娘身上顿了半秒,略有惊羡。赵姨娘娇羞的半垂下眼,搭在胸前的玉手轻扯着那一缕刘海。

凌玉棠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顾氏身上,淡笑道:“跟大哥多说了会话,让大家等急了吧?”

顾氏连忙摇头,“知道二爷是有正经事要跟大哥议,我们多等一会也是应该,二爷,请里面暖炕上歇一会。”

凌玉棠先是去净房洗脸洗手,顾氏还没来得及吩咐素锦素艳进去伺候,方姨娘早已挤到人前,巧笑着道:“还是让素锦素艳伺候姐姐先去暖炕上歇会吧,姐姐这大半晚上忙得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二爷洗漱的事,奴婢来伺候就行。”方氏不待顾氏点头,就巴巴的追在凌玉棠的身后去了净房,把个顾氏晾在身后,好半天缓不过神来。

顾氏微怔,看着方姨娘扭捏着腰肢的倩影,眼里明显有些不悦,碍于屋子里人多,顾氏也不好发作,整了整身形落落大方的转,跟身后一脸不屑的赵姨娘还有眉眼弯弯的韩姨娘笑道:“那我们先去那边坐着吧,二爷有方姨娘伺候着,我们都不用担心。”

赵姨娘回头斜了眼那净房的方向,目光全是不屑,韩姨娘似笑非笑的捅了捅赵姨娘的手肘,示意她抬步。

紫衫和紫玉都尴尬的垂下眼去,紫菱还没有来,老九老十不明就已,还在那里吵嚷着要去花园看烟花,各自的奶娘都在一旁抱着小声的哄劝。

顾氏坐到暖炕上,素锦端来茶,顾氏端了茶暖手,旁边的位置是留给凌玉棠的,暖炕下面摆了小锦杌子,赵姨娘韩姨娘分别坐下,方姨娘的位置还是空着,对面,紫衫,紫玉都按着年龄坐下,老九老十也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大人。

赵姨娘的目光直直落在对面的紫衫身上,眼里盛着温柔的光,紫衫却故意低垂着眉眼,或者喝茶,或者打量别处,就是不跟赵姨娘的目光对视。

韩姨娘和紫玉倒没有显得拘谨,两个人甚至还淡淡的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话。


六十一章惊喜

六十一章惊喜

忙碌了一个晚上,紫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青藕打来热水,紫菱简单的洗漱完,又用温热的帕子好好的敷了一下额头,这才重新坐到梳妆台前任由青萍青藕帮着梳妆打扮。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不一会,陶妈妈就满面春风的从外面进来,紫菱从铜镜中朝陶妈妈抿嘴一笑,陶妈妈径直走到紫菱身边回话,“七小姐,都按照您的吩咐,把那些赏赐分给了院里的人,对于那些灶房的媳妇和看守角门的几个婆子,老奴特意多给了几吊钱让她们打牌买酒吃,大家都感激七小姐仁厚,对下人好……”

紫菱扬眉轻笑,抿了抿涂了水晶唇彩的薄唇,“除了府里的常规定制,我自个还掏腰包赏她们,能不念叨我吗”

陶妈妈笑容可掬的看着紫菱,紫菱看着镜子中青春明媚的自己,得意洋洋道:“对于那些下等人,偶尔给她们一点小甜头尝尝,还是有必要的,反正,我也不在乎那几吊钱,当然,我也不是大善人,既然拿了我的钱,就得为我趋势,不然,可没那么好说话。”

陶妈妈眼角垂下,嘴边弯起阴郁的笑,“七小姐英明。”

也不知道方姨娘在净房里面跟凌玉棠说了些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来的时候,凌玉棠步伐轻快,容光焕发,方姨娘腰肢轻摆,满面春风。

老九老十原本坐在凳子上还有点扭捏,自打凌玉棠和方姨娘从净房出来,老九老十就立马规矩的坐在凳子上,目光怯怯的追随着父亲的身影,面红耳赤,不敢吭声。

方姨娘紧挨着韩姨娘坐下来,桃花美目落在对面虎头虎脑的老九老十身上,方姨娘看着两个孩子满身的精贵装扮,还有那粉嘟嘟亮晶晶的眼睛,方姨娘忍不住朝着两个孩子慈爱一笑。老十目光还停留在父亲身上,老九却瞄到了方姨娘,暗暗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弟弟一下,两个人好奇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方姨娘,孩子们的眼中流露出一种陌生却又欣喜的光来。

凌玉棠自然是坐在顾氏身旁,二人之间隔了一张小小的炕桌,上面放着茶。

“二爷,喝口热茶暖暖身子。”顾氏闻言软语,凌玉棠微微点头,拿了茶杯,口中却说,“我不冷。”

“那就喝两口,去去酒性。”顾氏饶有耐心的劝道,眼中流露出期待,下面的三位姨娘也都将目光齐齐投向这边,凌玉棠微微颚首,这才揭开茶杯的盖子,袅袅的热气让他的眉目有些模糊。

轻轻啜了一口茶,他环顾下面,一眼就看见紫玉下面的那个空座,不禁皱了皱眉,“紫菱怎么还没过来?又出什么状况了?”

顾氏笑着道:“刚才还打发了人来说,说是正在那边打赏屋里的丫鬟婆子们,晚一点就到了。”七小姐素来在下人堆里很有人缘,下人提起七小姐紫菱,无不竖起大拇指夸她人小心善会行事。这一点,是顾氏引以为荣的,所以,凌玉棠一问,她一马当先据实相告。

没想,这回,凌玉棠听到这话,不仅没有立即表扬,反倒眉眼蹙得更深了几分,好似有些微的不悦。顾氏心内诧异,下面的方姨娘早已敏锐的扑捉到凌玉棠眼中的不快,似笑非笑的接话道:“若说我们七小姐,还真是一个会行事的,除了府里的赏赐,还这样额外的体恤那些下人,怪不得大家都赞七小姐人好,是府里出了名的散财童子,相比之下,别说其他小姐少爷们,就连我们这些做姨娘的,都被七小姐给比下去咯,还是姐姐你教导有方啊”

方姨娘此言一出,在场的两位小姐和两位姨娘都有些撼动。七小姐紫菱这样会行事,银钱一撒,满院子人都笑呵呵的赞她好。无疑,下人们在一起攀比,其他院子里那些做事的下人,自然心下就会生出羡慕,继而对自己主子不满。

所以说,像紫菱这种独树一帜的行为,是一把双刃剑,好坏参半。

紫衫手头紧凑,自然逢年过节没有多的赏赐下去,这会听到妹妹紫菱的举动,紫衫作为姐姐自然有点尴尬。紫玉虽然脸上没有明显的反应,然心里却也在抱怨紫菱的多事。

赵姨娘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她才不去理睬这些,可是这会子紫衫尴尬,赵姨娘也就落了凡尘,跟着一起郁闷,看着顾氏,眉眼间有着淡淡的怨愤。韩姨娘老好人一个,端坐在那里,大气不出,老九老十不懂事,还在左顾右盼。

凌玉棠轻轻啜了一口茶,扭头看着顾氏,剑眉挑了挑,“紫菱好像真的很懂事,这么小,就这样体恤下人,是你教得好。”

顾氏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原本方姨娘的话就让她心有不悦,好似自己教唆的紫菱去拉拢下人,这会子凌玉棠也这样问,顾氏就有些心慌了。

老天爷,这些事情,她可真没有教过紫菱。

碍于凌玉棠在旁,顾氏不能去跟一个妾面红耳赤的辩解,只得端身坐着笑的大方得体,“瞧二爷说的,若说教导,几位小姐少爷,妾身都是一样的教,没有偏重任何一人。不过,紫菱这孩子嘛,自小就心思要慎密一些,臣妾也曾委婉提醒过她,我们凌府素来就没有苛刻下人的,逢年过节都赏赐的很丰厚,她没必要破这个例外去额外的赏赐,反倒好心做了坏事,让别的院子里为难,可紫菱这孩子不仅心善还有点固执,说她跟别的小姐少爷不一样,因为生性好动的缘故,伺候她的人比别的院子下人更要辛苦几倍,所以,她用自己的体己银子额外补偿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凌玉棠淡淡一笑,没有说话,方姨娘眼波微转,笑颦如花的再次接过话茬,“谁院子里的丫鬟下人们又是轻松的呢,既然是进了府做下人,那伺候主子就是应尽的本分,轮到轻重不一的差事那也是个人的福分,不得怨天尤人。若是每一个下人都对份内的差事挑挑拣拣,多做了一些就要求额外的补偿,那就失了体统。”

凌玉棠拿了茶杯的手,微微一怔,目光有点冷冽。两位小姐也都用附和的目光望着方姨娘,似乎很感激方姨娘这番打抱不平的话。

赵姨娘目光直直盯着凌玉棠,韩姨娘拿了帕子垂眼轻轻擦拭唇角。

顾氏暗咬紧了后牙槽,微眯着眼睛盯着方姨娘,恼怒这个方氏今晚为何偏跟紫菱过不去,又不能明着为紫菱说话,只得微笑着缓缓道:“方姨娘久居深闺,有些孤陋寡闻了吧,我们凌府素来可是声名在外的,却不知道现在外面那些找事做的人谁不想着找路子弄进我们凌府来当差。所以,别说是在我们这院里,就是偌大的凌府,到现如今,也没有出过这样不知好歹的下人,大家说起来,全都念着老太太和二爷的好,况且,”顾氏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凌玉棠,“我自认受到二爷的熏陶,也不是个苛刻的。”

顾氏言外之意,紫菱这么做,也不是破坏府里规矩,而是为凌家锦上添花咯。

方姨娘不屑的撇撇嘴,目光直勾勾望向凌玉棠,娇滴滴道:“我们二爷自然是最好的了。”

凌玉棠没有理会方姨娘,而是将目光投向赵姨娘,赵姨娘的视线却直直越过凌玉棠,落在顾氏身上,假装漫不经心的问:“姐姐,不知道我们这个最懂事的七小姐,怎么还不过来守岁?”

顾氏脸色微红,正要开口,门口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清脆如银铃一样的笑声,“难怪我这一路连打了几个喷嚏呢,还道是哪些小人在背后议论我,原来,竟是两位姨娘在念叨我呢,真是受宠若惊。”

是紫菱清脆的笑语声,满座的人都将目光投向门口的地方,紫菱一身杏黄的衣裙站在那里浅笑盈盈,身后除了贴身的丫鬟,还有两个粗使婆子,合力抬着一只柜子。

顾氏眼前一亮,轻吁了口气。

“今晚守岁,你带只柜子来做什么?”凌玉棠被那只柜子吸引,略有好奇的问道。紫衫也将目光若有若无的投过去,紫玉有些好奇,老九老十更是被那柜子吸引。

紫菱神秘一笑,上前来跟凌玉棠和顾氏行了礼,又分别见过几位姨娘,这才让那两个婆子打开那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副叶子牌,“年前大姑母来给祖母贺寿的时候,说起过江陵城的太太们时下流行一种叶子牌,四个人凑一桌,既能消磨时光,又能乐趣横生,我便让人去外面搜罗了一副,又请教了专人技巧,很容易上手。今晚守岁,姨娘们若是困了,不妨打几圈来提提神也好。我记得去年,方姨娘好像半夜打盹了吧?”

方姨娘面色微讪,“我也听说过这种牌,一直打算寻一副回来孝敬姐姐和各位姨娘,没想,却被七小姐抢了先。呵呵呵,那今晚我们就当仁不让了。”

紫菱笑了笑,笑嘻嘻看着凌玉棠,甜甜道:“爹爹,女儿知道爹爹是围棋高手,是以,女儿特意准备了围棋,想跟爹爹好好讨教一番,三姐姐和六姐姐也不妨从旁观战。”

六十一章惊喜是无w错c小x说s网会员手打,更多章节网址:


第六十二章动乱

凌玉棠也正为今晚的枯坐而伤神,每年的守岁是他最头痛的事情,除了听几位妻妾争风吃醋的话,就再无其他。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凌玉棠点点头,赞同了紫菱的提议,守岁嘛,只要不是睡着了,就成。凌玉棠允可,紫玉也附和着说好。紫衫淡淡一笑,没有表态。

老九老十有些急迫,一个劲的朝那柜子里张望,紫菱转身朝着两兄弟眨了眨眼,走过去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两只方形的立体木质盒子,上面刻画着无光八门的图画。轻轻摇动,里面还有叮叮咚咚的声音。

“两位弟弟,这是七姐姐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叫做魔方。”

“这个怎么玩儿啊?”老九老十新奇的接过,低着头瞅着那两个东西,不停的问,紫菱就笑眯眯饶有耐心的跟两个弟弟讲解着玩法。

顾氏微笑的看着紫菱,自豪的点点头,眼角余光偷瞟凌玉棠,发现他已经开始摆弄那棋谱了。顾氏嘴角微扬,睨了眼下面的几位气馁的妾,笑着招呼道:“几位妹妹们,那我们就抹会牌先提提神吧”

杨妈妈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守岁,面前的小桌子上摆着烫好的酒,还有花生米,杨妈妈自斟自饮,倒也怡然自乐。酒过三巡,突然听见隔壁的屋子里传来一阵唧唧,唧唧的细微声响。

杨妈妈揉了揉眼睛,走到那屋子你,一眼就看见那只篾竹笼子的小门竟然是敞开着的,大白正挤在在门缝里不得进出,而比它身形小一些的小白,却不见踪影。

杨妈妈吃了一惊,赶紧将大白重新放好,又关紧了笼子门,在屋子里四处找寻小白,甚至跪在地上朝椅子柜子的缝隙里瞅,都不见小白的痕迹。

杨妈妈这下真是酒性冷了三分,五小姐晚上去东苑佛堂守岁,临出门前还特别叮嘱自己要好生看着这一对兔子,更何况,这一对兔子可是凌二爷送给五小姐紫苑的,如今小的那只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凌玉棠这一局是和紫衫下,紫菱站在凌玉棠的身后观棋,紫玉挨着紫衫坐着,父子几人的兴致都还很高昂,紫衫棋艺不错,凌玉棠不时发出几声爽朗笑声。

赵姨娘没有摸牌,而是坐在一旁拿了本书看,顾氏,韩姨娘和方姨娘三缺一,便拉了钱妈妈作陪,钱妈妈推脱着说自己年岁大了学不会,不想扫了主子们的兴致,顾氏便让素艳在钱妈妈后首坐着帮着钱妈妈认牌,当下,几个人倒也热热闹闹摸牌,欢声笑语不断。

老九老十研究了好长时间的魔方,后半夜终于耐不住,靠在各自乳娘的肩上睡着了,顾氏便让乳娘们抱着老九老十回屋睡觉去了。

素锦端了椭圆形的琉璃百褶盘子,挨个的在屋里主子们面前经过,伺候着大家吃些糕点垫垫肚子,那琉璃盘子很有讲究,每一层褶子里面都盛满各式糕点,五颜六色,紫菱挑了一颗蜜饯,紫衫是杏仁,紫玉没有吃,素锦转到正在摸牌的顾氏身边,顾氏目光在面前琳琅满目的美食上掠过,最后,芊芊玉指夹了一颗莹白的姜糖放到口中,满脸得意道:“妹妹们都尝尝这姜糖,是先前二爷带过来的。”

韩姨娘本来是去拿红枣,听这话,赶紧放了红枣挑了一颗姜糖,方姨娘也效仿。

“味道真不错,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姜糖”韩姨娘轻声赞道。

顾氏微微一笑,目光瞟了眼那边正有些举棋不定的凌玉棠,“虽说我以前也常吃姜糖,可这二爷带回来的,却似乎有一种与众不同之味,含在口中,竟有一种淡淡的花蜜的清香。”

“是吗,姐姐还能品出这么多的味道来,可见我,还真是口拙,竟然只光顾着那股子姜味,我再尝一块”方姨娘笑颦如花,素锦微笑着将琉璃点心盒再次端到方姨娘面前,方姨娘眉目微转,挑了两块,一块塞进自己红唇里,拿着另一块,起身婀娜着朝那边正下棋的凌玉棠走去,“都是二爷的功劳才让婢妾吃到这么好吃的姜糖,二爷也尝一块”

顾氏讶异看着方姨娘,看见她当着晚辈们的面竟然勾着凌玉棠的脖子撒娇,顾氏脸色落下来,很不好看。赵姨娘目光从书本上斜过来,看见方氏这样邀宠卖弄风骚,不禁微微蹙眉,戏子就是戏子,浑身的媚骨皆不分场合,再看凌玉棠,也有几分不自在,想要去挥退方氏,可是方氏却缠的他喘不过气,凌玉棠无奈,只得半推半就的接下姜糖,略有不耐的道:“方姨娘还是去摸牌吧”

方姨娘笑的风情万千,心满意足的回来重新坐好,一抬头,就看见顾氏那满眼的怒火。

方姨娘不以为然,勾起了红唇,顾氏气得七窍生烟,正要数落方姨娘不顾大体,对面的钱妈妈在这个时候朝顾氏不停的使眼色,顾氏这才深吸了口气,暂且按捺住心中怒火。

紫苑在佛堂里虔诚的伺候着,春暖在一旁坐着相陪,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外面又传来轻轻的叩门的声音,一个小厮在外面说话,“五小姐,小的是二爷身边的贴身小厮柳岸,奉了二爷的吩咐给五小姐送东西来,还请五小姐开门。”

门开了,果真是那个柳岸站在门外,两只手都提着东西,春暖接过拎进来,是一只暖手的小巧铜炉,火势很旺,红通通的,放在桌上的,是一只食盒,紫苑颇有好奇的打开那食盒,竟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

“二爷真是细心又体贴,知道我们小姐晚上没吃几口,这碗汤圆果真是送的及时啊小姐,您趁热吃几口吧”春暖很开心的伺候着紫苑吃汤圆,紫苑也很听话。

一圈牌还没有打完,方姨娘正说说笑笑的眉眼突然就沉了下来,哎唷了一声推倒面前的牌捂着腹部歪在椅子上,顷刻间就冷汗如雨下。

“方姨娘,你这是怎么了?”顾氏惊得从座上站起,还没等到伸手去扶,方姨娘已经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下面,顾氏啊一声惊叫,那边的凌玉棠早已奔过来一把从桌子下面抱起方姨娘,方姨娘已经眼皮翻白昏死过去。

凌玉棠大惊,一旁的顾氏和韩姨娘也开始出现了异状,顾氏脸色蜡黄,喘气连连,若不是旁边的素锦扶着只怕已经摔倒在地,韩姨娘则是弯腰干呕不止,顿时,屋子里乱成一团……

除夕夜,凌玉棠忙得焦头烂额,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他才终于缓过一口气。顾氏喝了药已经躺下了,凌玉棠走到外间望着主屋满地的狼藉不由失神。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凌玉棠回头一看,赵姨娘拿了件披风过来轻轻披在凌玉棠的肩上,“王太医医术了得,她们吃了王太医开的药,二爷不用担心。况且,王太医也说了,她们应该是今晚上吃的东西过于杂乱,陡然熬夜,平素又都是些养尊处优的,是以胃肠出现紊乱才如此。”

凌玉棠紧皱着眉头,脸上的阴郁并没有因此而舒缓几分,而是越发的阴沉。“我并不这么认为。”

赵姨娘讶异挑眉,“那二爷觉得,事情有蹊跷?”

凌玉棠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却也不能完全肯定,当下只摇了摇头,跟赵姨娘道:“你也折腾了一个晚上,帮着亲自服侍顾氏喝药歇息,这会子你想必也累坏了,回去眯一会吧”

赵姨娘微微一笑,转身离去了,留下凌玉棠一个人站在主屋发呆。事发后,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跟着乱成一团,凌玉棠干脆找了赵管家过来把那些当时在场的下丫鬟和婆子一起收押在前面的大厨房你,各屋仅留了几个得力的丫鬟伺候。这会子满屋子的狼藉也没人来料理,凌玉棠视线在屋子里的每一角细细扫过,最后落在牌桌边那只打翻的琉璃盒子上,他目光倏地变得锐利。

三两步从翻到的凳子上迈过去半蹲下来打量那些从盒子你洒出来的点心,微微拧眉,若有所思。

赵管家火急火燎从外面进来,“二爷,王太医已经送出府了,老奴刚在路上特意多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王太医还是那句话,几位主子怕是吃混了东西,又或者是吃了相冲相克的,这是食物中毒的症状,您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要老奴去办?”

凌玉棠没有吭声,手指间夹着一块姜糖,放在眼前细细打量,赵管家凑近几步,看着凌玉棠

,目光也跟在落在那块姜糖上,等待着凌玉棠接下来的指示。

“这盒子点心,你给我拿下去找个信得过的大夫好好查一查。”凌玉棠沉声交代。

赵管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二爷的意思是?端倪也许出在这盒点心里?”

凌玉棠站直了身子,背手从那对狼藉里踱出来,“所以我才让你去查,记住,这点心盒子的事情还有查出来的结果直接来回了我,若是大爷和老太太他们问起,一个字都不准提。”

赵管家垂下头,“二爷放心,老奴心里有数。爷若没有旁的吩咐,老奴这就着手去办”

凌玉棠摆摆手,“去吧”。


第六十三章怀疑

第六十三章怀疑

母亲和两位姨娘都突然出了这样的岔子,守岁活动只得半途草草结束,紫衫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远远就看见曾妈妈在门口翘首张望。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看见凌玉棠身边的小厮提着灯笼过来,后面跟着紫衫,丫鬟全不见了,曾妈妈吃了一惊,赶紧迎过来。

紫衫将晚上的事情说与曾妈妈,听得曾妈妈一惊一骇的,“天哪,怎么会在这个当口出了这种事情,照理说,大厨房里的管制很严格的,吃什么样的菜配什么样的茶,都是有专门讲究的,不可能让府里的主子们吃错东西。”

“反正王太医是那么说的,当时我们都在场,母亲和韩姨娘症状轻一些,倒是方姨娘,有些吓人,那眼皮翻得我到现在还有些后怕。”紫衫双手捧着热茶,断断续续道,曾妈妈坐在她的对面蹙着眉头认真的听着,眼中有些惶恐不安,紫衫看见曾妈妈这样子,勉强挤出一丝笑来,伸手握了握曾妈**手,“不要担心,这件事情不管是巧合,还是谁别有用心,应该都扯不到我们头上,照那情形看,应该是直接冲着长辈们去的,不然,为何我们几位小姐都安然无恙呢?”

紫衫的劝慰并没有让曾妈妈焦忧之情舒缓半分,反倒让她更加惴惴不安,反手捂住紫衫的手,沉声急急道:“三小姐,老奴倒不是为这件事担忧,还有一件事情,没来的及跟小姐说。”

“哪件?”紫衫正身惊问。

“就是当铺明细单子那件事。”曾妈妈满脸愁容道,“老奴晚上去取找看守角门的张婆子,就是想跟她说这件事,没曾想,张婆子竟然不在那里,左右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晚膳前,张婆子就已经被一个大丫鬟给请去了,那个大丫鬟,好像是二太太屋里的素艳姑娘。”

“母亲无缘无故,请张婆子过去做什么?”紫衫眉眼紧紧皱起,握着茶杯的手指有点微微颤抖,曾妈妈也是一脸无神,“老奴最担心的就是小姐私自当首饰这件事情被上面察觉了,所以先发制人找了张婆子去审问”

紫衫沉下眉眼,简短的慌乱之后,缓缓生出几分冷峻,“审问就审问,大不了我挨顿罚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最讨厌被人捏着鼻子走,窗户纸捅破了也好,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我自领了去,总好过这样提心吊胆。”

同样无心守岁,在屋子里焦灼的踱来踱去的人,不止紫衫,还有紫菱。

“快快快,你们两个动作麻利点,把年前老太太赏赐给我的所有姜糖全找出来,放在桌上的箩筐里”紫菱高声指挥着屋子里的小丫鬟,青萍青藕还被扣留没有放出来,陶妈妈跟在紫菱后面转圈,头晕眼花的。

一边帮着张罗,一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姐这样大张旗鼓的找姜糖做什么?趁着这会子有点空闲,不如到床上去眯一会,再过一个时辰天就真的亮了,到时候不止要去给老太太拜年,还要去二太太跟前请安服侍,体力不支可应付不来。”

“母亲她们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做女儿的哪还有心思睡觉再说了,我找这些姜糖出来,回头是要送到父亲手里让他一一过目的。”

陶妈妈微怔,“二爷这会子忙得分身无暇,哪还有功夫瞧这些吃食?况且我们二爷不爱吃糖,那是出了名儿的。小姐这是唱的哪一出,老奴怎么看不明白呢?”

紫菱杏眼竖起,眼中闪过一抹思忖,“虽然母亲她们不过是出了点小状况,但我总感觉今晚的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哼,什么食物混杂相冲,都是废话,大家一个桌上吃的饭菜我们怎么没事?偏生就母亲她们几个有事?”

陶妈妈诧异,“那七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发现?”

紫菱秀美扬起,眼睛发亮,“据我今晚的观察,问题不在饭菜,而在素锦手中的那只琉璃点心盒上”

“此话怎讲?”陶妈妈赶紧追问,紫菱努了努嘴,想了片刻,斟酌道:“姜糖,问题应该出在父亲带给母亲的那些姜糖上。我记得当时的情景,母亲和姨娘们出了这样的岔子,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吃了那锦盒里的姜糖,当时方姨娘还拿了一块去讨好父亲,被父亲婉拒了。”

紫菱侃侃而谈,陶妈妈听得满脸紧张,连拍着胸口直呼阿弥陀佛,“还好七小姐你没有吃那姜糖,不然这会子,真有苦头吃了。那上呕下泄的,最是折腾人”

紫菱微微冷笑,继续说着自己的发现和猜测,“因为我觉得很诧异,父亲平时是不吃甜食的,怎么会给母亲带去姜糖呢?所以我回来的路上,是父亲贴身的小厮花明送的,我旁敲侧击的问过他那些姜糖的出处,花明告诉我,父亲的姜糖是五姐姐送的”

“啊?”陶妈妈发出一声惊呼,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事情会扯出后院那个默默无闻的五小姐,“七小姐的意思是?”

紫菱咬着唇,眨了眨眼,脸上也有些难以说服自己相信的矛盾神情,“五姐姐的姜糖,是我送的。如果问题出在那包姜糖上,父亲顺藤摸瓜的追究下去,我也脱不了干系”

陶妈妈觉得自己额头有些冒虚汗,舔了舔干裂的唇,“据老奴的观察,五小姐应该不是那样的人,更何况,老奴实在想不出她这样做的动机。”

紫菱没有做声,目光闪烁了几分,“我看人的眼光素来很准的,五姐姐骨子里是一个没有主意又怕事的人,你瞧她亲近我疏远紫衫紫玉就是最好的例证。话说白了,五姐姐在我们家基本就是寄人篱下,不是我母亲罩着她,她现在早在外面乞讨了料她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害自己的衣食父母,更何况这个法子实在太过拙劣让人一眼就看穿。所以,万一真的被我猜中是姜糖的问题,那肯定是有第三个人在其中做手脚,并且那个人是知情的,知道这姜糖是我送给五姐姐的。”

陶妈妈眼中涌上怒火,也跟着细细思索起来,“这么说来,那个人这样做,是想一石二鸟,只要此举成功,必能一招将七小姐和五小姐两个人同时打压到底是谁,要这样做?”

紫菱嘴角的冷笑更深,“还用猜吗,五姐姐不过是炮灰,真正对准的目标是我,哼,我用小指头也能想到是谁,不是紫衫,就是紫玉,她们两个获利最大。”

“一定是三小姐紫衫所为”陶妈妈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道,目光闪烁着夹杂着一股恨意,“陶妈妈为何如此肯定?”紫菱歪着脑袋带着一种戏说的口吻问。

“这很明显,赵姨娘没有吃姜糖,必是紫衫提前给她通了气”陶妈妈铮铮有声的说出自己的猜测,紫菱没有立即应声,而是望着桌上那几包堆放在一起的姜糖,蹙着眉头冥思。

“这些话暂且不说了,陶妈妈,稍后你将这些姜糖整理好,亲自看管,回头父亲追究起来,我必须要将自己手头所有的姜糖送上去交由父亲查处,这是我唯一能够撇清的途径。只要证实了姜糖在我这里都是没有问题的,其他的事情,就不与我相干了,五姐姐那边,让她自求多福吧,我可是爱莫能助”

当江陵城迎新的第一声鞭炮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新的一年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终于来临了。

紫苑带着春暖离开东苑的佛堂,朝着自己的小院奔去,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这会子是该回去好好梳洗一番,不然,去前面给你二叔二婶拜年不礼貌。

才刚一进屋,杨妈妈就迎过来道了声新年的吉祥话,还没等紫苑坐稳,杨妈妈急开始负荆请罪了。紫苑吃惊不浅,顾不上喝茶直奔那小篾竹笼子而去,只看见大白孤零零的卷缩在那里,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全然失去了往日的活泼样,看见紫苑,大白也没理会。

杨妈妈还在旁边说着自责的话,紫苑微微蹙眉,打断杨妈**话,“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就算惩罚了杨妈妈你,也是无济于事。当前最要紧的是找到小白,且不说二叔知道了会怎么想,单从这兔子的习性来看,失了伙伴离了群,这才是最可怕的。不然,大白就不会这副样子了。”

出暖和两只兔子也生出了感情,这会子看见大白那样,也跟着心疼,拿了东西喂大白,大白也是恹恹的。春暖差点急出泪来,只道:“这该如何是好,它不吃东西,这可不成”

杨妈妈满脸愧色,虽然紫苑没有多说一句责怪的话,但紫苑的神情和话语无疑让杨妈妈压力更大,只得垂着头无比丧气又心虚,“老奴这就继续去找,一定找到小白。”

“春暖,你歇一会也帮着杨妈妈一起找吧,人多力量大,但也不要大肆宣扬,我不想在大年初一就让别人知道我们屋里遗失了兔子,影响不好。还有,照着杨妈妈描述的那样,小白应该没有跑远,就在我们这屋里。”-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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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祖母

张妈妈在暖阁里给老太太更衣的时候,低声将二房昨夜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不想让老太太太过担心,张妈妈按照凌玉棠的吩咐尽量将事情说的随意些,即使如此,老太太还是流露出担忧的神色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虽说吃坏了东西也是常有的事情,但除夕晚上就闹出这样的动静来,不免让人有些多想,这是什么样的兆头?看来,过几日等走亲迎客闲散了一些,我要紧锣密鼓去趟西山的慈云寺。”

“老奴记下了,过两日就去安排。”张妈妈笑吟吟扶着老太太坐到炕上喝茶,老太太一边拿着茶盖儿拂茶沫子一边问起东苑佛堂的事情来,“昨儿夜,我身子骨熬不住,也没有去东苑佛堂,不知道你找的是哪个得力人代我去伺候佛主的?”

张妈妈微笑着答:“是五小姐,在那里伺候了一整个晚上,尽心的很。”

老太太惊愕,合了茶盖,“怎么是她?”

“老太太别急,容老奴解释……”张妈妈及时安抚老太太,接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末了,又补充道:“五小姐知道那替老太太看守佛堂的刘家媳妇家里临时有事脱不开身,就主动找到了老奴,老奴见她主意真挚,加之二爷也从旁游说,老奴拗不过,说五小姐是您的孙女,由她代替您在佛前尽孝,比找外姓人更好,老奴左右一想,也是这个理儿,当下就允了。”

老太太没有说话,眯着眼睛啜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张妈妈瞥见老太太这样,也暗自松了一口气,知母莫若子,二爷猜得果真如此。目光一转,张妈妈接着道:“老奴多嘴说一句,那五小姐可真是个好孩子,老实本分,又能吃苦,难得的是她还那么孝道,想昨晚,湖边放烟火那么难得一见的场面,府里那个丫鬟媳妇能忍住不去凑热闹?就连紫衫小姐也去了看了一会,而五小姐却一直规规矩矩在佛堂跪着,伺候着长明灯和火烛,半步都没有离开。”

老太太淡淡一笑,“照这样看,五丫头倒是个沉得住气儿的,这一点倒是跟她老子娘都不一样。”

张妈妈微怔,老太太这是在间接表扬五小姐吗?这可是一件好事。

顾氏起床梳洗穿戴,把自己装扮的焕然一新,俨然看不出昨夜小小的不顺当,子女们进屋拜年请安的时候,她已经笑眯眯端坐在暖炕上,凌玉棠也是神采奕奕的端坐在那里,全然不见昨夜的疲惫。

钱妈妈立于一旁,脸上挂着祥和的笑,手中还托着一个木托盘儿,上面铺满了红包。

紫衫,紫苑,紫玉,紫菱,还有老九老十依次上前给凌玉棠和顾氏拜年,每个人都从钱妈妈那里得到了一个很丰厚的红包。

一年忙到头,今天是大年初一,凌玉棠和顾氏难得静坐下来跟孩子们共聚天伦,小姐少爷们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父母说话。出了昨夜的小插曲,今早屋里的茶果点心还是一一俱全。

凌玉棠笑容可亲的跟自己的孩子们说着话,顾氏从旁温柔的笑着,屋里的气氛非常的好。

凌玉棠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紫苑的身上,微笑着点点头,紫苑也弯了弯嘴角。过了一会,赵姨娘和韩姨娘结伴来给顾氏和凌玉棠请安,顾氏问了方姨娘的情况,凌玉棠淡淡道:“昨晚的事情,是个意外,那些点心茶水我都找人仔细检查过了,都是符合府里标准的。应该是你们几个吃杂了东西,才出了这样的小岔子,吃了点清肠胃的药,无妨,无妨。”

顾氏轻轻一笑,也道:“让二爷见笑了,不过,这大年的头一天就吃药,妾身想着多少有些惭愧,只祈望来年一切都顺顺利利的才好。”

凌玉棠微微一笑,“我不计较这些的,随意一点更好。孩子们,你们觉得呢?”

紫衫抿着嘴露出淡淡的笑容,紫玉眼睛骨碌碌的转,没有吭声,紫菱昂着脸笑吟吟道:“我也是跟父亲想到一起去了,凡事不可苛求完美,殊不知残缺就是一种美,母亲和诸位姨娘不必为此事忧心五姐姐,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紫苑也笑呵呵搭话,“是啊,二叔和七妹妹言之有理,在我看来,二婶不仅不必自责,反倒应该高兴,这大年初一吃药,我倒觉着是个好兆头,先苦后甜嘛相信来年,我们凌府一定会更加风调雨顺的”

“说的好,好一个先苦后甜,果真如此,那顾氏你们几位倒是我们凌府的功臣了,哈哈哈”凌玉棠终于舒眉笑起来。

顾氏欣慰的看着紫苑,微微点头,眼底卸下一份忧虑。韩姨娘也将目光投向这里,怀着感激之色,赵姨娘也瞥了眼紫苑,目光带着审视。

紫衫不屑的轻嗤了声,别过眼去,紫菱笑呵呵挽着紫苑的胳膊,“五姐姐真会说话,一句话就将所有人心头的阴郁给扫空了,我得跟你学习”

紫苑微微一笑,有点不好意思。

两位姨娘过来拜年,屋里自然就分成两拨,两位姨娘陪着顾氏和凌玉棠说话,小姐们坐在一起吃点心,只等着过一会到了时辰就一起起身去老太太屋里拜年,吃汤圆和饺子。

紫菱喝着茶,笑嘻嘻跟旁边的紫苑说话,“五姐姐,听说你昨儿晚上在东苑佛堂代替祖母伺候佛主?有这事儿吗?”

紫苑点点头,“是这样的。”

紫菱眼中露出羡慕的光来,“这可是要紧的差事,由此可见,祖母可真是偏重五姐姐你,我长这么大,都鲜少涉足东苑佛堂那边呢”

“我倒是去过几次,有一回是陪韩姨娘去那里上香,那边可是祖母礼佛的清静之地呢。”旁边的紫玉搭腔。

紫菱撇撇嘴,“我倒是有那心想去,可是,东苑佛堂离我们这边距离较远,加之那边东墙外是僻静的竹林,祖母心疼我路上受累去那边僻静之处受了惊吓,都舍不得要我去,去过一回,还是乘的府里的软轿子,随行的丫鬟婆子一大众,哪是去敬香,简直就是扰乱佛堂清静,所以后来就鲜少去了。”

旁边有人轻轻嗤了一声,几个人扭头一看,是紫衫,正满眼不屑的斜睨着紫菱,唇角的嗤笑还没有褪去。

“三姐姐这是在笑吗?心情看起来真是不错呀”紫菱微眯着眼睛打趣紫衫。

紫衫傲慢的眨了眨眼,“七妹妹难道觉得我应该为什么事情烦心不成?”

紫菱目光闪了闪,“那倒也是,就算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也要留到过完了初七,今儿个可是大年初一,新年的第一天,自然是要强打欢喜才是。”

紫衫蹙了蹙眉,语气瞬间变得清冷,“你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不过顺便说的玩笑话,三姐姐不要跟我这个妹妹计较”紫菱笑吟吟道,目光在紫衫头上身上扫了一圈,“三姐姐今个怎么这样素雅,也不戴首饰,我记得没错,昨儿晚上你可是浑身璀璨耀人眼目呀,还有那条鸭绒围脖,真是华贵无匹那是母亲赏赐的那条吧?”

紫衫心里咯噔一下,警惕的看着紫菱,试图从紫菱的眼中瞧出一些端倪,可是,这样的直视,还有紫菱似笑非笑的样子却让紫衫打了退堂鼓,目光缩了回来,有些心虚的道:“不就是几件首饰吗,有什么好稀奇的。如你刚才所说,祖母连走几步路都那么心疼你,赏赐这些首饰的时候怎么可能让你落单呢”

紫菱挑了挑眉,“那倒也是,三姐姐知道就好。”

一会儿,凌玉棠和几位妻妾说完了话,约莫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走到孩子们这里,“都准备好了吗?该去你们祖母屋里拜年了。”

小姐们起身,只有紫苑坐在那里没动。顾氏笑眯眯过来扶住紫苑的肩,温言细语道:“刚祖母屋里的人过来传话,特意吩咐五小姐也一起去给老太太拜年。”

紫苑惊愕,以为自己听错了,再看旁边的紫衫紫菱紫玉,也都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来。紫菱不禁惊讶,眉目间还闪过一丝思忖,目光质疑的投向顾氏,带着问询。紫衫短暂的讶异过后,便是一脸的漠然。

紫苑呆愣在原地,有些拘谨起来,看着凌玉棠,“我,我不知道要去祖母屋里,一点准备都没有,要不,我再回去换身衣裳……”

顾氏和两位姨娘看着紫苑这副受宠若惊的窘迫模样,忍不住含笑着互相看了一眼,顾氏走过来轻声笑着拍了拍紫苑的头,“傻丫头,去祖母那里吃早饭哪还要什么准备的,你这身就最好大大方方的去,你祖母最会心疼人的,不要紧张。”

紫菱也走过来挽住紫苑的手臂,“对呀五姐姐,我们祖母最是慈爱的,况且,你身上的这套衣裳,是我母亲特意开了箱笼找了最上等的那匹布做的,样式花纹什么都好,我都没有呢,你就这样去,保证不会失礼”

凌玉棠的目光不由在紫苑的那身衣裳上扫了一圈,又瞟了眼顾氏,目光中有柔和的笑意。


第六十五章乱成一团

第六十五章乱成一团

紫苑这是第一回见到凌府的老太太,自己现在的祖母,心情之复杂自然不言而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老太太看见紫苑,除了第一眼时闪过的一抹惊愕,之后便恢复了慈和的笑容,也象征性的问问紫苑的一些事情,表情淡淡的,笑容浅浅的,话里话外的内容点到为止,让紫苑感觉到一种亲近又有距离,陌生又熟悉的味道,间或,还有一些隐隐的排斥和矛盾的纠结。

紫苑能够洞悉老太太的心思,可是面上却是做着十一岁女孩子的事情,跟众姐妹坐在一起笑容有点怯生的,行为举止却也落落大方,没有显现出格外的拘谨和扭捏。

因为是大年初一,同在老太太屋里的还有大房的人,顾氏领了紫苑一一拜见大伯父和大伯母,大伯父凌玉翔封了一个红包给紫苑,大伯母于氏却是脱了手腕上的一串珠子赏紫苑,于氏目光在紫苑身上瞅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有些轻蔑。

“哟,这就是我们五小姐呀,我今个还真是第一回得见,长得真好这气质,真看不出来是在京外外放着长大的,倒像是见过大世面的。哟呵,这通身的穿戴,也是很有一番讲究,看来,你二婶没有委屈你,照顾的很不错嘛”

凌玉棠眉头皱了皱,坐在他身旁的大伯父凌玉翔不满的瞪了眼于氏。于氏不觉,兀自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口舌伶俐。

紫苑微诧,于氏这些话,是褒还是贬?

微微苦笑了笑,俯下身去拜了拜,装着听不懂没有搭话。

顾氏在一旁笑着应承:“紫苑是老太太是嫡亲孙女,也是二爷和我的亲侄女,我这个做婶娘的照顾她,是理所当然。大嫂客气了”

于氏撇撇嘴,目光在对面的一排小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紫菱的身上,似笑非笑的道:“弟妹果真言行一致,我单从这几位小姐的穿戴来猜,你应该是一个都没有偏重,一碗水端的很平嘛,真是难得,要继续保持哦”

凌玉棠眉心皱的更深了,握着茶杯的手指骨节苍白,凌玉翔瞪着于氏,干咳了一声,于氏不满的斜了眼自己的丈夫,不甘愿的扯了扯嘴角。

顾氏目光转了转,垂下眼去微笑谦虚着敷衍于氏,“老太太是最好的榜样,我都是跟着老太太效仿的。”

于氏嘴角再次撇了撇,嘴角的嗤笑更加明显,老太太却装着看不见。

紫苑微诧,认识顾氏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她应该不是一个懦弱可欺的人,怎么在于氏面前表现出这样做低伏小的隐忍模样?为了博取长者的同情赞赏,还是彰显自己的宽容随和?又或者有着其他目的?

紫苑请了安顾氏就拉着她起身,“走,我带你去见见俩位兄长。”

又引见了大堂哥二堂哥和四小姐紫诺给紫苑认识。大堂哥凌泽楷是一个白面书生,长得高高瘦瘦的,态度比较谦和。二堂哥凌泽瞿长得却很黑瘦,额头窄窄的愈发将那双三角眼衬托的又长又细,有些痞气,打量着紫苑的时候,那种目光有点让人浑身不自在。紫苑跟他礼貌性的见过礼,二堂哥咧嘴微微一笑,门牙竟然豁了半边。

紫苑微微一怔,想起自己前世在城隍庙遇见的街头小混混,不由将视线转投他处。

四小姐紫诺跟紫衫同岁,个头却不及紫衫高挑,紫诺长得有些丰满圆润,眼睛大大的,脸蛋红扑扑的,给人老实温和的感觉。

“许是昨夜玩的有点累,又是有身孕的人,你祖母就特允了她在屋里歇息,改日再见罢”顾氏跟紫苑低声微笑道,被说及自己儿媳妇,于氏也没有吭声。

凌玉棠正和凌玉翔说话,说的兴起,老太太目光睨了眼于氏,嘴角弯了弯,似笑非笑。

大家正说着话,有一位打扮整洁,模样端庄的年轻妇人抱过来一个裹在锦衣里的小女娃,头上扎着羊角辫,虽然跟老九老十年龄相仿,却由那妇人抱着,脸色苍白,神情怏怏的,没有健康儿童的气色。

紫苑想起来的路上,紫菱一路压低嗓音跟紫苑提前透了个底,想必,那个妇人怀中抱着的小女孩,应该就是八小姐紫琼。

妇人抱着那个后到的小女孩过来按着辈分依次给众人请安,老太太看着那小女孩流露出关心的样子来,于氏走过去看也不看那小女孩,而是瞪着那个妇人直接训斥,紫苑这时候才知道那个妇人不是姨娘,而是紫琼的乳娘。

“王家媳妇,你到底是在折腾什么?人都到齐了才讪讪来迟,动作一点都不麻利,难道要满屋子的人都因为你而左等右盼?”

紫琼吓得紧紧搂住乳娘的脖子,小小的身体贴在乳娘的身上一动不动,好像很紧张的样子。乳娘也是脸色通红,怯怯看着满屋里的人,目光在大爷身上稍顿了半秒,声音很微弱,“回大太太,奴婢不敢耽误,只因八小姐今晨有点闹脾气,那晚红枣汤奴婢们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哄她喝下去,所以耽搁了……”

于氏眼睛微微眯了眯,“一屋子人都伺候不了一个八小姐,喝完红枣汤折腾这么久,让老太太等着也心安?”

乳娘更加不知所措,目光若有若无瞟向大爷那里,闪过一丝求助的神色。怀里的八小姐也睁着一双怯弱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于氏,嘴角微微下撇,随着于氏话音分贝的提高,紫琼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哭出来的模样。

大爷手中茶碗重重顿在桌上,冷声数落于氏,“你说够了没有?一整个早晨就只听见你在这里聒噪个没完,紫琼来晚了些又怎样,她一个小孩子谁还会跟她计较这些,何况你做母亲的难道还不知道紫琼的情况?大夫都说了她有不足之症,晨起一碗补气生血的红枣汤是雷打不动的就算耽误了,也是情有可原”

于氏瞪圆了眼睛看着大爷,“大爷当着全家老少的面这样数落妾身到底是什么意思?落在别人眼里,还以为是我苛刻庶女,谁不知道我疼紫琼如同己出,大爷这样说,我可扛不起”

凌玉翔被于氏的话激怒,一拍桌子霍一下从座上立起,把屋里人吓了一跳,于氏也吓了一跳,仓皇后退了两步,凌玉翔已经指着于氏的鼻子大声训斥,“于氏,休得一口一个庶女嫡女的,都是凌家的血脉,凌家的子嗣紫琼好不容易来了,你做母亲的不仅不去关心一下她今晨的身子状况,不仅不过问她路上有没有惊到冷风,反倒冲过去就揪住乳娘一顿呵斥,还把紫琼吓成那样,你说,你哪里有做母亲的风范了?”

于氏的性子本来就是争强好胜的,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丈夫责骂,更何况顾氏从旁假意的劝着,脸上却闪过一些幸灾乐祸的浅笑,于氏就更加恼羞成怒。也顾不得这会子才大年初一,一把甩开顾氏的手,几步冲到凌玉翔面前,声音尖锐,“好你个凌玉翔,良心被狗吃了?我于氏嫁进你们凌家这么多年,哪一天不为你分担哪一天不为你着想了?你今天就给我当着娘,二叔还有孩子们的面,把话给我讲清楚,我于氏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接下来,于氏开始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说自己这么多年,为了凌玉翔,是如何含辛茹苦的操持一切,凌玉翔看着于氏那副模样,不仅没有激起半点恻隐之心,反倒更加添堵。

八小姐的乳娘惶恐的杵在那里,一脸的茫然无措。

凌玉棠和顾氏对视了一眼,显然都没有料到事情会演化成这样,紫苑早已悄然退到小姐们一起去了,大家都很紧张的看着大爷夫妻宣战。

老太太真是奇怪,歪坐在位子上,神情还是淡淡的,笑着一点戏谑,好一个冷静从容的老人家,紫苑暗叹。

凌玉棠在那里劝着凌玉翔,顾氏和老太太身边的张妈妈则劝着于氏,大少爷凌泽楷呆坐在那里,满脸的难堪之色,二少爷挑着眉眼,饶有兴趣的看着,脸上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坏笑。

老太太换了个身形,很有耐心的看着老大家的大闹。

几位小姐都在心底抹了一把冷汗。

凌玉翔被劝,首先退了一步,没再吭声,然于氏却还在不依不饶。凌玉翔终于忍不住,抓起桌上茶杯摔在地上,朝于氏大吼出声:“够了,你这疯婆子,今儿是过大年,瞧你闹成什么样,不成体统你再在母亲面前多说一句话,回去我就休了你这泼妇”

于氏微怔,随即放开嗓子厉声叫骂,一把推开身边的顾氏和张妈妈,扬手直接朝着站在后面不远处的紫琼的乳娘一巴掌扇过去,口中还在叫骂:“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勾引爷们的狐狸精,好端端一个爷们都被你挑唆坏了,如今竟然要休了我……”

乳娘和紫琼一起放声哭起来,吓得满屋子躲,于氏像个疯子一样追着那乳娘打,一屋子人都慌了神,小姐们倒吸了口凉气,一个个愣在坐上。

凌玉翔被于氏彻底激怒,气得抓起身后桌上一个托盘就要朝于氏砸去,还好被凌玉棠一把夺下,于氏这才免于一难-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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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二堂哥

第六十六章二堂哥

屋子里顿时闹成一团,老太太脸色阴郁下来,似乎要开始发作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顾氏见状急忙领着小姐少爷们去到隔壁的侧室,大少爷留在那里劝慰着父母双亲,二少爷和紫菱一边走一边好奇的回头瞟,眼睛里笑嘻嘻的。

顾氏留在侧室照顾小姐少爷们吃饺子汤圆,凌玉棠留在那边调解,不时有隐隐的声音传过来,却听不真切,也没有谁敢竖起耳朵去听。

八小姐紫琼也坐在乳娘腿上由乳娘伺候着吃汤圆,乳娘眼圈红红的,紫琼在在抽泣,看着满屋子的哥哥姐姐,丫鬟婆子,紫琼黑溜溜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紧紧抱着乳娘的脖子不肯松手,有丫鬟试图过去帮着哄劝,紫琼则表现出更多的抗拒。

“算了,就让八小姐的乳娘伺候她吃汤圆,你们几个别再招惹她了。”顾氏皱着眉头吩咐屋里的几个丫鬟,不时踱到门窗的地方。

紫衫漠然的脸上挂着一些嗤笑,拿着勺子慢条斯理的吃汤圆,紫诺和紫玉都有些惶恐不安,小口小口的啜着。

老九老十跑到紫琼跟前,奶声奶气的跟紫琼说话,“八妹妹不哭,回头哥哥拿糖给你吃……”

孩子跟孩子容易亲近,紫琼抽抽搭搭的看着老九老十,乳娘脸上露出一丝轻松,感激的看着顾氏,顾氏朝她微微一笑,简单交代了旁边的妈妈们几句,撩开帘子去了老太太那边。

二少爷突然将手中的筷子朝着紫琼身上一掷,很烦躁的抱怨,“哭哭哭,你长着一张嘴巴除了吃喝就是哭,把小爷我的好心情都扰乱了,你除了哭还知道些什么”

紫琼被那飞过来的筷子吓了一跳,刚刚平复一些的情绪再次拨动,‘哇’一声哭的更加厉害,小小的身子卷缩在乳娘的怀里止不住的颤抖。

乳娘畏惧又带些责怨的目光看了一眼二少爷,赶紧低下头来抱着紫琼走到那边的角落里,轻声的哄着,老九老十鼓着嘴巴站在那里,满脸不满的看着凌泽瞿。

二少爷的样子好凶恶,满屋子的人都怔住了,丫鬟婆子们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劝二少爷。紫诺赶紧垂下头,紫玉也装作没看见,紫菱扯了扯紫苑的袖子,朝紫苑狡黠的眨了眨眼,示意紫苑看好戏。

凌泽瞿还在数落乳娘和紫琼,乳娘一边哄着紫琼,一边还要跟二少爷赔不是,满屋子的丫鬟婆子没有一个过去帮乳娘搭把手。

是不是这个二少爷的脾气太过火爆,所以府里知道的人,都不敢贸然上去劝?紫苑如是猜测,也坐在桌上静观其变。紫菱翘着嘴角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只银勺子,笑盈盈看着凌泽瞿,大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那边屋子里闹成一团,这边屋子里,凌泽瞿却在大撒少爷派头,揪住府里最小的妹妹责骂不停。就在这个时候,又有银筷子叮咚一声按在桌面的声音响起,紫苑抬头一看,是紫衫。

紫衫已经从座上站起了身,目光直射凌泽瞿,声音冰冷,眼神漠然,“二堂哥这是做什么?有对自己亲妹妹这样的吗?你是看今早晨家里闹得还不够吗?你要闹要骂要哭,回西边你们大房的领地去,这里是二房”

满屋子的不由倒吸了口凉气,为紫衫这样剑拔弩张的气势。

亲妹妹?紫苑惊讶,紫琼和凌泽瞿的长相,实在南辕北辙。一个如灵珠,一个如炭土。

紫菱好像瞥见了紫苑的纳闷,悄悄贴在紫苑的耳朵边咬耳朵,“二堂哥和八堂妹都是白姨娘所出,白姨娘在生紫琼的时候难产死了,紫琼一直都是由乳娘养着,二堂哥是跟着大伯母长大的。”

紫苑微微蹙眉,竟然是亲兄妹,就算不是养在一起不能耳鬓厮磨,也应该较旁人亲近些才是,这个凌泽瞿……

凌泽瞿显然也很惊愕紫衫的反应,又觉着当着这么多弟妹和下人的面这样说,很失面子。本来就细小的眼睛灌满了愤怒更加只剩下一条细缝,指着紫衫,那样子恨不得将紫衫生吞活剥,厉声质问:“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指责我?还要赶我走?”

紫衫嫌恶的皱了皱眉,冷冷看着凌泽瞿,没有说话,意思已经很明显。

凌泽瞿气得咬牙切齿,看见紫衫清冷不屑的模样,他小眼睛一转,干脆做出了一副无赖的样子,狞笑着道:“紫衫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数落我?口口声声你家你家,你还不跟我一样,都是姨娘生的,我比你幸运,我是爷们,又养在母亲名下,比你有体面哼,仗着自己认得几个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小爷我今个就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样?有种就来咬我呀,来呀”

紫菱笑眯眯的瞟了眼紫衫,又看着凌泽瞿,声音娇滴,“二堂哥,你也真是的,当着矮子不说短话,明明知道三姐姐最忌讳的就是这些,还偏偏拿出来说,三姐姐本来就是自尊极强的,加之她做学问的人,脸皮子本来就比我们这些人要薄的多,你现在当着我们众姐弟妹的面这么一说,还让三姐姐往后怎么在府里立足呀?三姐姐,你说是不是这样?”

紫衫斜了眼嘴唇一张一合的紫菱,紫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旁边的丫鬟婆子们个个目瞪口呆,却没有人敢站出来阻止紫菱说话。

凌泽瞿鼻子里哼哼出声,站在那里摇头晃脑的,因为紫菱帮他说话,他更是得意忘形,指着气焰落了一些的紫衫,凌泽瞿笑的猖狂,“瞧见没,你是个啥样的,人都看的明白,别躲在屋子里装清高,也就那么回事。说到底,你就算是个女才子也中不了状元,听哥哥一句劝,老老实实在家里绣绣花,你不知道过两年你就要嫁出去了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里还不是我们这些爷们说了算?”

紫衫脸色彻底冷沉如冰,虽然一言不发,但嘴唇却气得有些乌青。紫苑面色平静的坐在那里,虽然不喜欢紫衫的冷漠清傲,但她残存的一丝正义倒还让紫苑稍有佩服。而紫菱,却是一次比一次让紫苑感到失望,甚至厌恶。

那边的紫琼,看见凌泽瞿这样猖狂的笑,更加哭的不可收拾,乳娘都急出了眼泪,抱着她在屋里来回的晃,凌泽瞿扫了眼紫琼那边,咬牙切齿骂出了一句:“没用的丫头片子,扫把星”

紫苑诧异的看着面目狰狞的凌泽瞿,原本第一感觉只觉得凌府的小姐少爷们个个都是容貌端正的,唯独这个二少爷面相丑陋,现如今,领略到他对紫琼的态度和对紫衫的奚落,

“二堂哥,你骂谁呢?难道不知道这屋里现在坐着的,除了老九老十,都是小姐们吗?什么叫没用的丫头片子?什么叫泼出去的水?”紫苑坐在那里,目光清幽的看着凌泽瞿,慢条斯理的问他,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紫衫冷笑的哼了一声,瞪着凌泽瞿,“谁不知道你是个泼的?刚才发狠的这些话,敢不敢现在就道祖母和你父母跟前去再说一遍?”

紫诺和紫玉也抬起了头,看着凌泽瞿,紫菱侧眼看了一下身旁的紫苑,有点诧异她会站出来说话。

“新来的五妹妹,你这也是在帮着紫衫数落二哥哥么?”凌泽瞿摸了把自己的后脑勺,阴笑着看着紫苑。那笑容,让人觉得阵阵寒意,紫诺和紫玉重新缩回了脖子,紫菱微微皱了皱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着,垂下眼开始思索。

“五妹妹,你倒是说话呀,哥哥问你话,怎么不回答?是不是第一回见面就要跟我过不去?”凌泽瞿邪笑着看着紫苑,话语咄咄逼人。

紫苑不喜他说话时那种轻佻的模样,站起身来交叉着双手抱在胸前,很倨傲的模样看着他,

“你们的事情都不与我相干,我作为旁观者只是奉劝二哥和三姐两个人都各退一步吧,知道的还说是大家说的孩子话,笑一笑就过去了。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传了出去,会被当做御史弹劾二叔的理由,到时候给二叔安个治家不严的罪名,是整个凌府的损失,大伯父经商也会被波及,二哥和三姐,倒是想仔细了。”紫苑说完,再次坐下来,从容镇定。

凌泽瞿侧眼打量着端坐在那里的紫苑,只觉得这个新来的妹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吭声的时候文文静静的,一旦说起话来,那气势却是让人感到有一种无形的压迫。凌泽瞿摸着自己有一条疤的后脑勺,嘴巴紧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紫衫想了想,白了凌泽瞿一眼,率先坐下,低着头喝茶。

紫菱勾着笑,睨着众人,清脆道:“瞧见没,还是我们五姐姐识大体,看的深远。二哥,算了吧,你看我们三姐姐都主动坐下了,你怎么说是个爷们,气度总不至于比女子还小吧?”

凌泽瞿看了眼紫菱,又看了眼紫衫,最后目光落在紫苑的身上,龇着牙笑,笑眉眼睛挤到一起,“今天就看在这个新来的五妹妹的份上,我不跟紫衫计较,再有下次,别怪我做哥哥的不客气”-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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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爆料

第六十七章爆料

紫衫猛地抬眼横着凌泽瞿,目光寒冷,冷光不过一瞬间,便消失无形,好似错觉。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随即又低下头喝茶。

顾氏终于撩了帘子进来,笑容可掬的问大家,“刚在门口就听见你们说话,孩子们都在聊些什么呢?汤圆味道还不错吧?”

大家全都换了一副表情,丫鬟婆子们松了一口气,陈妈妈急急道:“好,一切都好,小姐和少爷们都是知书识礼的。”

乳娘却在这个时候抱着紫琼急匆匆过来跟顾氏请示,紫琼哭的有些累,气喘吁吁的,顾氏象征性捏了捏紫琼的手,“那你就先带八小姐回屋去吧,老太太那里我待会再去跟她说。”

乳娘感激的拜了拜,又朝屋里的众小姐少爷们微微屈膝,目光遇上凌泽瞿,乳娘缩了一下,赶紧错开抱着紫琼匆匆而去。凌泽瞿满脸不以为然,坐在那里眯着眼睛,目光直勾勾盯着对面桌子上的紫苑,有警告,还有威胁什么的。

紫苑淡定的坐在那里,面对这个十六岁不良少年的目光挑衅,直接无视。凌泽瞿落了个干瞪眼的份儿,眼里却多了一丝兴味。

紫菱眼神亮晶晶的,将屋子里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中,嘴角弯起两个小酒窝,笑的意味深长。

等到顾氏领着孩子们再次回到老太太屋里时,大伯父和大伯母已经离去了,凌泽楷也不在。屋里只有凌玉棠几个在,不知道先前的一阵混乱局面老太太和凌玉棠是怎么化解的,但紫苑从现在观察,老太太的心情似乎很好,丝毫没有被影响,真是一个超强心态的老太太,紫苑再次感叹这大宅院里的女人,心思就是深似海,喜怒不形于色。

众人在老太太屋里坐了一会,听顾氏,凌玉棠和老太太商议着正月里走亲戚的安排事宜。几位小姐对起初的谈话都有些漫不经心,当话题换到走亲戚,都认真起来,就连紫菱,也没有像先前那样贴在紫苑耳边咬耳朵,规规矩矩坐在那里,眼睛闪闪发亮。

既然老太太都给了自己压岁红包,又招了自己跟全家的人正式见面,想必已经开始纳入自己了,这走亲访友,自然也会有所安排,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扔在小小的一方屋子里不闻不问。

紫苑心里暗暗高兴,也悉心的扑捉着长辈们话语中的讯息,唯恐自己行差就错招人笑柄。从长辈的言谈中得知,这个地方的规矩,大年初一是不走动的,走亲访友从正月初二开始。

老太太惬意的啜着茶,眼中闪烁着淡淡的笑意,“往年这头一拨走亲戚,是大爷和二爷去舅老爷家拜年,然后正月初三,是大姑奶奶回来的日子,初四初五,两房的各自带着孩子去外祖母家走动……”

紫苑听了个大概,无非就是排着辈分和官阶一来一往的事,说起来繁琐,做起来却也简单,“虽然往年是这些规矩,但今年文家那边传来话,年初一就要来我们家拜年,所以我们这个拜年的循序要做一个小小的调整……”老太太继续安排着拜年事宜,顾氏坐在老太太下首,全神贯注的听着,一一记着。

“明个初二,就让二爷带着大少爷去舅老爷王家走一趟,大老爷留在府里帮忙接待文家的人……”

“那是不是要请大嫂过来帮忙接待大姑奶奶?我担心自己到时候忙得脚不沾地,没有太多空闲陪大姐说话,怠慢了她……”顾氏轻言细语请示老太太。

老太太摆摆手,“这一回就算了,到时候让大姑奶奶到我屋里来说话,你自顾忙你的去,你大嫂那边,就让她好好歇歇。”

顾氏眼里闪过一些思忖,很快就恢复如常,点点头,“好,那就依娘的安排来,到时候让小姐们也都来陪着她们大姑奶奶说话。”

紫苑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紧紧的抓了一下,扭头一看,在紫菱,虽然正襟危坐在那里,然脸上却很兴奋。紫苑眼角的余光瞟向其他几位小姐,紫衫也是紧抿着唇,目光有些闪烁,紫诺低垂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紫玉却是温和的笑。

顾氏和凌玉棠还在老太太屋里说话,打发了小姐们出来玩,回来的路上,紫菱步伐轻快,紧紧拽着紫苑的手,一路叽叽喳喳的说话。

紫玉挽着紫诺,两个人低头轻声的说话,紫衫一个人走在后面,慢悠悠的,清幽的目光从路两旁那些泛青的树木上面掠过,眼里闪烁着小火苗一样的希翼。

明天,应该是一个让凌府几位小姐都很期待,激动的日子吧?紫苑发出这样的感慨

“三姐姐,明儿个大姑母就要来家里给祖母拜年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给姑母凑趣,你来不来呢?”紫菱突然回头大声问身后的紫衫,紫衫微微一怔,“祖母吩咐的,自然是去。不然,我一个人留在屋里做什么?”

紫菱笑呵呵的,又道:“那就好,我还以为三姐姐性格寡淡,不喜欢那些喧闹的场合呢,原来也是假清高呀来就好”

紫衫皱了皱眉,很不悦的看着紫菱,“七妹妹,你到底想说什么?”

紫菱仰着眉头挑衅的回看着紫衫,也不管当时在场的除了几位小姐,还有各自跟着的丫鬟和婆子,紫菱声音清脆,带着嘲讽的口吻跟紫衫道:“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不过是觉着三姐姐跟文表哥兴趣相投,还以为机会难寻你们又要凑在一起谈诗做画,没料到,你竟然还会去祖母那里陪大姑母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紫衫脸颊微微一红,有些尴尬的看了眼紫菱身边站着的紫苑,又看了眼众人,语气生硬的回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酸溜溜的话,知情的却道我们姑舅表兄妹的亲近友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七妹妹你妒忌文表哥和我志趣相投呢做姐姐的奉劝你一句话,与其坐在这里干嫉妒和打压别人,不如去做一些对自己有利的实事”

紫菱的脸气得通红,笑容有些扭曲,声音瞬间变得刻薄,“三姐姐自问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值得别人嫉妒吗?哼,不过就是会写几个字,会做几幅画,又不去考女状元,要这些虚招子有何用?还不如踏踏实实做些针线女红,将来有实用。”

紫衫大摇大摆走过来,斜眼俯视着紫菱,笑容清冷,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声音附在紫菱的耳朵边冷道:“怪不得文表哥一直把你当小孩子看待,果真如此。你爱做针线就做去吧,表哥身上穿的衣服,那都是江陵城最好的绣阁做出来的,你自问能比的了吗?”

紫菱抬头愤怒的盯着紫衫,紫衫勾着嘴角冷冷一笑,扬长而去

紫菱转身瞪着紫衫的背影,扯着嗓子喊:“别嚣张太早,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紫菱身边的陶妈妈赶紧过来劝慰紫菱,“七小姐,您别跟三小姐一般见识……五小姐,你帮忙劝劝七小姐呀……”

紫苑目光从身旁的那个花坛收回来,有点讶异的看着陶妈妈,“陶妈妈不要担心,七妹妹最喜欢跟人说笑话,她这是跟三姐姐闹着玩的呢,你还听不出来?”

紫菱鼓着嘴巴还在瞪着紫衫远去的背影生气,紫苑挽住紫菱的手,“走吧,大家都去我那儿荡秋千,今天风和日丽的……”

紫菱回头瞪了眼紫玉,紫玉原本还伸着脖子望着这边,被紫菱这么一瞪,赶紧缩回去,唯唯诺诺道:“五姐姐,我跟四姐姐早就约好了一起去后花园玩,今天就不去你那里荡秋千了……”

紫苑温和一笑,“好的,那改和四姐姐一起来。”

紫诺笑了笑,心事重重的样子,紫玉拉起紫诺的手,两个人并肩走了。

紫菱瞟着她们二人的背影,嗤笑着大声道:“不识抬举的东西”

陶妈妈微微摇了摇头,跟身边的青萍青藕无奈的对视了一眼,紫菱转过身来,抱着紫苑的胳膊,嘟着嘴撒娇,“五姐姐,就你跟我最要好”

紫苑笑着摸了摸紫菱的头,“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们应该高高兴兴的玩儿才是,别想那些烦心的事情,赶紧走吧”

紫菱诶了一声,“早就惦记着那秋千呢。”

在去往紫苑屋里的路上,紫菱弯着嘴角贴在紫苑的耳朵边不时的说着悄悄话,“五姐姐,跟你透露个秘密。你知道大伯父今天为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大伯母下不来台吗?”

紫苑微微摇头,“不知道,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他们。”

紫菱又贴在她的耳朵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那五姐姐觉得八妹妹那乳娘长得怎么样?”

紫苑诧异,她今天对那那乳娘多看了几眼,年轻的妇人,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部,长相端庄,举手投足有一种柔和的母性的亲切感,对有一类男人,也是极具吸引力的。

“论长相,远不及大伯母。”紫苑斟酌着如实道-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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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试探

紫菱笑的一脸的诡秘,“原本一岁半就该断奶的,可紫琼的乳娘,却硬生生留到了现在还继续跟府里签订续约,这才我们凌府两房却是第一例,不就是大伯父的原因吗”

紫苑微微蹙眉,这么说来,大伯父是迷恋紫琼的那个乳娘了?既是乳娘,那自然已经是,“那乳娘的男人和孩子呢?”紫苑轻声问。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男人打发去了庄子上,一个小孩还夭折了。那庄子是以前白姨娘的陪嫁。”紫菱道,“白姨娘怀着紫琼妹妹在肚子你的时候,就请了那王家乳娘,白姨娘难产死了,老爷只准了大伯母收了二堂哥在名下,紫琼还是住在原来白姨娘的院子里,由乳娘伺候着,白姨娘没了,大伯父跑紫琼那里却更加勤快了。”

“许是大伯父顾及紫琼襁褓之中就没了生母,加之又是,所以多疼些也是情有可原。”紫苑笑笑道。

紫菱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大伯父最热衷的就是经商赚钱,只怕连紫琼的生成八字都记不得,我这事也是听大房那边的下人嚼舌根子传过来的,权当是笑话说给五姐姐听听吧”

“你说。”

紫菱微微踮脚凑到紫苑的耳朵边,耳语了一番,惊得紫苑竖起眉头,“不会吧?这也太让人震惊了……”

紫菱捂着嘴偷笑,“……可不是,下人们私下里都笑,说八妹妹身子骨那么孱弱,也不知道那王乳娘的奶水都喂了谁去了,怕是都被紫琼的老爹给吸了……”

这话经过紫菱口中说出来,火辣辣的,紫苑虽说是二十五岁的心里年龄,但多少还是有点尴尬。轻咳了声,瞟了眼身后跟着一众人等,扯了扯紫菱的手臂,“长辈的事情我们做晚辈的,还是少说为妙,回头被别有用心的下人听去添油加醋传到大伯母那里,可就不好了。”

紫菱嘟着嘴,“大伯父都能做出那种离谱的事情来,敢情别人还说不得?”话虽这么说,不过,却也不再拿这话来取笑了。

紫苑和紫菱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坐着,悠闲的聊着闲散的话,陶妈妈带着青萍青藕立在一旁,陶妈妈看着杨妈妈和春暖在屋外的花坛下,杂草丛中勾着背翻找,不由惊讶,“五小姐,杨妈妈她们这是在找什么呢?”

紫菱也将注意力投向那边,好奇问,“我也觉得奇怪,刚一进来就看见你这屋里的人好像都忙得很的样子,也不在姐姐跟前伺候。是不是屋里失了什么东西不成?”

紫苑无奈的轻叹口气,“昨儿夜我去了佛堂,今儿早刚一进门,杨妈妈就告诉我屋里丢了一只兔子。”

“可是二爷送给五小姐的那对兔子丢了一只?”陶妈妈问,紫苑点头,“可不就是吗,我这忧心忡忡的,都不知道回头二叔假若问起来该怎么说。”

陶妈妈笑了笑,“我们二爷最是宽容的,想来也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跟五小姐计较,再说了,那小兔子不见了,也不与五小姐相干,想必是看着的人,疏忽了。”

紫苑有些愧色,“怎么说都是我粗心,没有事先想到这些。”

紫菱瞟了眼杨妈妈那半弓着背目光盯在地上寻找的模样,扭头跟紫苑道:“杨妈妈上了年纪,眼神也不好,这样找下去何时才是个头?五姐姐不要焦急,我这就让青萍青藕两个去帮杨妈妈找,你只管陪我玩秋千就是。”

紫苑摆摆手,“还是罢了,说来说去终归是一只兔子,怎么能让妹妹贴身的两个大丫鬟去做这种事呢,就让她们慢慢找吧,实在找不到,我就去跟二叔坦白,大不了以后接受教训小心一些就是,妹妹只管荡秋千,好不容易来一趟,一定要尽兴。”

紫菱轻抿着嘴,大大的眼睛转了转,转而开口道:“五姐姐,你就放宽心吧,刚才陶妈妈也说了,我爹他那个人呀,最是宽宏大量的,不过却是对他疼爱的人。我爹疼爱五姐姐这是事实,说起你这小兔子走失,我倒也想起了以前发生在我屋子里的一件事儿,我说给你听哦……”

紫苑笑着点头,紫菱要说,她不介意听,反正也花不了什么气力。

“以前我爹给我抱回来一只金丝猫,听说那只金丝猫是先皇以前一个最宠爱的妃子养着的,最是精贵,比家里那些猫灵气的多。不过,你也知道的,我这人素来对小动物不是太热衷,所以有一回心情不好,抄了鸡毛掸子一下就把那猫的眼睛给给戳瞎了。我也是像你这样吓得不得了,不知道我爹会怎么罚我,原本还想求我母亲请了大夫去给那猫诊治,可你知道我爹知道这事后,怎么处置我的吗?”

紫苑自然是摇头,看见紫菱身后的陶妈妈和青萍青藕都露出了笑容,紫苑略有好奇的问,“怎么处置的?”

紫菱扬眉轻笑,声音清脆,“我爹咋听以为是下人做的,正要雷霆大怒,后来知道我才是那罪魁祸首,我爹当时不过手一摆,不仅不跟我计较,还说不过区区一只金丝猫,纵使再价值连城,独一无二,但凡惹得菱儿不悦,那就是祸害,戳的好”

紫苑微微惊讶,天底下有这样宠溺女儿的父亲吗?

“二叔对你,真不是一般的疼爱,七妹妹真是好福气,艳羡旁人哪。”紫苑笑道。

紫菱得意的扬起下颚,扶着身旁的秋千架,嘟着嘴满腹郁闷的抱怨道:“五姐姐千万不要太羡慕我,我哦其实也有苦衷的。你知道吗,我喜欢荡秋千,可我爹却总也不在我院子里装秋千架,五姐姐,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呀?”紫苑应景的偏着头摆出好奇的样子问。

紫菱轻叹了口气,“我爹说,我虽然不是生在皇家,可却是他心目中的金枝玉叶,如果我有什么闪失,就好比在他心坎上削去了一块肉,并且那个空荡荡的是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能够弥补起来的。所以,我来五姐姐这里荡秋千,是瞒着我爹的,五姐姐也要为我保密才是哦”

紫苑轻轻拍着紫菱的手,“放心,我一定为你保密。”

春暖哭丧着一张脸小跑着过来回话,小白还是没有找到,杨妈妈也跟过来了,满脸的愧色。

紫菱坐在秋千架上,裙裾飘飘,笑吟吟看着春暖和杨妈妈,“你们两个不要再找了,回头人手都调去找兔子,我五姐姐跟前端茶倒水的都没个人影。”

“七小姐,是老奴的过失,那兔子可是二爷送过来的……”杨妈妈小声跟紫菱道。

紫菱撇了撇嘴,“放心吧,回头我去跟我爹说一声,保准你们每一个人都不会受罚。”

“那老奴先感激七小姐了。”杨妈妈屈膝,春暖也满眼惊喜,紫苑从秋千架上下来,稳住那秋千,“妹妹好意姐姐先心领了,这件事你暂且别跟二叔二婶说,等回头家里各人疏散些了我再跟二叔亲自说去,再说这几天,我们也好再找找。”

紫菱点点头,“那也好,明天大姑母一家子要过府给祖母拜年,届时,我们都要去祖母跟前陪大姑母说话,我爹又要去固安伯王舅老爷家拜年,是没有空挡理会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就依五姐姐了。”

说这话,外面渐渐起了风,大家移到了屋子里。

春暖沏茶一一奉上,杨妈妈端过来几碟点心,紫菱目光一亮,看见那份姜糖。指着那姜糖问紫苑:“五姐姐,这姜糖……”

“这姜糖还是前几日妹妹你打发春暖捎给我的,还有这拔丝冬瓜糖,是二叔拿过来的,我知道这些都是难得的好东西一直舍不得吃,就等着过年的时候拿出来,等你们来了我屋里也不至于太枯燥,至少可以打发一下时间。”

“这些吃食再珍贵也是用来果腹的,姐姐怎么不舍得吃呢?”紫菱问。

紫苑不好意思的垂下眼,“说起来那就更让七妹妹见笑了,我不止不舍得吃,甚至还借花献佛了一回呢。”

“此话怎讲?”紫菱睁大了眼睛,好奇问。

“妹妹送我的这包姜糖,我当时拆开的时候,还分了半包送给二叔。”

紫菱故作惊讶的哦了一声,然后笑眯眯夹起一块姜糖,仔细打量着那姜糖,正要放进口中,突然扭头问紫苑,“五姐姐,昨夜在我母亲主屋守岁时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听闻?”

“什么事啊?”紫苑满头雾水的道,顺手夹起一块姜糖送到自己唇边,轻轻咬了一小口。

“母亲和几位姨娘守岁的时候,也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几个人都出现了或轻或重的呕吐状况,还好我爹及时请了大夫过府来瞧,才虚惊一场。”

紫苑惊讶的看着紫菱,“这事儿今早上拜年的时候,二叔提起过呀,我当时初闻也觉着诧异怎么好端端的就吃药了,然后才听说是吃杂了东西所致。怎么了?”

紫菱挥退了屋里的人凑过来轻声道:“我听人说,母亲和几位姨娘出现的症状,有些蹊跷,好像是有人暗中在那些点心里面做手脚……”

紫苑惊得赶紧捂住紫菱的嘴巴,四下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我的好妹妹,没凭没据的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回头被人听去了,不知道会对二婶和二叔产生什么样的猜忌”。





第六十九章出事

紫菱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爹娘才不在意那些没长眼的怎么猜忌呢,如果那些话不是捕风捉影,那背后动手脚的才真是个不要脸的,有什么不满又不敢光明正大说出来,暗地里做出这样猥琐的事情来,连着别人遭殃,也不怕遭报应。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紫苑怎么看不出来紫菱这样故意大声的痛斥那个小人,其实也带着一些试探紫苑的目的,不过很不凑巧,紫苑还真是这做手脚的小人,不过,这个小人却是不相信报应的。就算有报应,也不怕,横竖自己这条命也是误打误撞捡来的,再说了,自己非自愿背井离乡来到这个时空,已经糟了报应了,再来报应,不怕。

紫苑也一脸愤慨的跟着紫菱一起痛斥那个小人,许是这个时空的人特别看重因果报应,紫菱看见紫苑也跟着这样谴责那个小人心里对紫苑的猜疑淡了许多,到最后骂累了也就自然而然的闭嘴,坐在那里一个劲的喝茶。末了还来劝慰紫苑,“五姐姐,知道你担忧我母亲,不过就不要再骂了。现在就是我们大家在明,那个小人在暗,当心那人专门挑你的刺。”

“我真金不怕火炼,谁来挑我的刺,我也不怕。”紫苑这话是说给紫菱听的。

“五小姐,你说,小白无缘无故不见,会不会也跟那个小人有关?不然,我们把这小院子掘地三尺怎么就找不到小白呢,怎么着也是一只比拳头大点的兔子,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了多远啊”旁边一直沉默着的春暖突然开口,脸上有一种几近恐惧的样子,听到春暖这么一说,旁边站着的下人几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种恐惧和慌乱,来源于人们对未知邪恶的想象,往往想象这个东西,是没有边际的大。杨妈妈甚至还双手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胸,稍稍后退了几步。

紫苑暗笑,都四十多岁的老妇人,残花败柳都算不上,怎么会生出这样天真的想法?难道,杨妈妈年轻的时候,有过这些方面的阴影,不然,为何在听到这间小院有可能被人盯上时,会下意识做出一个那样奇怪的手势。

她们其实都不知道,一切是始作俑者是一个小女孩,并且,此刻就很温和大方的和她们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没错,就是紫苑自己。

“春暖,莫要危言耸听,小白素来都调皮捣蛋,再说我这么安分守己,从来没有跟人接下怨,人家也犯不着阴我一只兔子,这样没有意义,你们回头还是继续找财神务实。”紫苑正色告诫春暖,又看了杨妈妈一眼,杨妈妈双手拿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慌乱情绪却还是不减。

这个杨妈妈,平日里看着好像是个雷厉风行的,关键时刻,却不顶用。

紫苑不去管她们,直接打发了去门外听吩咐,和紫菱姐妹两个人坐在一起继续喝茶闲聊,因为明天就要见到大姑母了,紫苑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姑母还是茫然一片,不想自己明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失礼,干脆就跟紫菱问起了大姑母相关的事情。被问及这些,紫菱毫不避讳,甚至还兴致昂扬跟紫苑聊起了大姑母嫁去的那个文家的事情。

一来二去,紫苑也听了个大概,原来这个文家在江陵城也是显贵之家,文家老太太膝下有两个儿子,大姑爷是长子,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对凌玉棠多少有举荐之功。文家二爷习武,一直带着家眷外放在漠北一带驻守边城,到了大姑爷这一辈,大房只生了文轻羽一个男丁,二房不详。

尽管大姑母为了壮大文家的子嗣,给大姑爷收了几房姨娘,甚至还将自己屋里的一个大丫鬟开了脸收做通房,可是,那些姨娘鲜少有怀孕的,纵使生育,也尽是小姐。

表哥文轻羽,不仅长得风流潇洒,更是才华横溢,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就名满京都,尤其做的一手绝画,更是被聘为十八皇子的画师。

“想不到,我们的表哥原来是这样的一个名人才子,想想就觉得自豪。”紫苑佯装轻声感叹,心里却想起那个长相俊美的大男孩,跟紫衫相向站在听风阁大书房里幽会的一幕,紫菱把他说的那么好,可是他却招惹凌家的表妹,一个两个都不嫌多,只怕,这种仗着有副好皮囊,又有些才华的人,更是纨绔不羁的桃花男,喜鹊男吧?

紫苑看见紫菱现在就开始眼睛呈现闪闪红星状了,不由在心里暗叹了口气。

紫衫心情还不错,连几日的阴郁,在今天听到老太太说的那些话之后莫名其妙的一扫而空了。因为不需要被禁足,因为她又可以在明天,在某一条小回廊的转角,或是小花园的花径上,跟表哥很恰巧的偶遇。

不需要说太多的话,有时候只要远远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往死里的甜蜜,并且这种甜蜜还是莫名其妙的。即使自己深处喧闹的人群中,不得不强打着精神去跟那些长辈和亲戚回旋,赔笑,只因有了那样的一个眼神,紫衫就觉得自己时刻处于被他关注的视线中,浑身都暖融融的,步伐也轻快了,像是一只小鸟长出了翅膀。

那边顾氏的屋子里,顾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间放着一张清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一笔笔交易的明细。顾氏的表情一改平素的和颜悦色,眉目间蓄着隐隐的怒气,钱妈妈垂手站在顾氏的身后,紧抿着唇满脸的阴郁,目光犀利的盯着跪在屋子中间的张婆子,那张婆子此刻跪在那里,素锦和素艳衙役似在站在身后押着婆子的肩膀,张婆子趴在那里头也不敢抬,一张老脸上全是惶恐。

顾氏将手中的清单仔仔细细的一流浏览下来,屋子里很安静,就连银针坠地的声响都可以清晰的听见,好半晌,顾氏微乎其微的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清单递给一旁的钱妈妈,语气冰冷中带着怒意的吩咐:“去请赵姨娘来一趟,不要惊动其他人。”

钱妈妈应声而去,顾氏目光转回,投在张婆子身上,冷冷一笑,“想要将功折罪,待会赵姨娘来了,你可要如实说出真相,胆敢有半个字的隐瞒,仔细你这一身老皮”

张婆子吓得直哆嗦,头磕在地上砰砰的响,“老奴一定据实而言。”

顾氏微眯了眯眼睛,目光中闪着一种寒光,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的压抑。

紫衫带着默语在后花园里饶有兴致的观赏了一番,虽然已经是残冬,但春天的气息却已经隐隐能够嗅到。紫衫心情大好,沿着花园的水榭楼台一路观赏而来,只觉心胸积下的那些郁闷之气都一扫而空。

“小姐,你说明天表少爷过府拜年,会不会还像往年那样差了小厮单独给您送礼物?”默语看见紫衫高兴,也跟着雀跃,在一旁叽叽喳喳的问,问中了紫衫的心事,紫衫脸颊有点微微泛红。

漫不经心的扯着自己垂在胸前的几缕发丝,目光你迸出一种明亮的光彩,“你这小蹄子,怎么问起我来了,我又不是表哥,怎么知道这些再说了,我又不缺什么,也不在意那些个小礼物,若是被紫菱她们知道了,又该嫉妒了。还是不要送的好。”

默语吐了吐舌头,小姐明明就是惦记着的,却总是这样口是心非,往年正月的时候,表少爷不是字画就是小玩意的送来取悦小姐,今年如果真的不送,那小姐肯定是失望的。

“小姐说的是,这要随表少爷,不过,奴婢敢打赌,表少爷今年备下的礼物,绝对不同于往年”

紫衫娇嗔了默语,“别乱说,我才不稀罕呢回头被人听了去笑话。”

紫衫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和期待里,曾妈妈却带给了她不开心的消息,默言在那间关押她的小柴房上吊自尽,就在昨夜除夕夜。是今早她的表姐白琪去给她送吃食的时候发现的。

突如其来的死亡气息涌上紫衫的心口,她不由从座上弹了起来,惊骇,还夹杂着那么一丝内疚,紫衫紧紧咬住了唇,脑子里想起那个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小丫鬟默言,眼角挤出一些晶莹的东西,主仆一场,终归还是有感情的,更何况,默言的忠心,直到死,都没有向别人供出事实的真相。

紫衫产生了一种想要冲到那间小柴房看默言最后一面的冲动,被曾妈妈拦住,“已经派人去禀告了二太太,马上就有人来处理,小姐,你还是不要去看的好,毕竟是上吊……沾惹了邪气可不好”

紫衫心里有一种东西在强烈的撞击,默言是因为自己才这样,三十下实实在在的板子去了大半条命,大冷天的又被扔在柴房里,不管不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死了好,死了解脱……

“小姐,这大过年的,可不得声张,更不能哭,这不吉利。”曾妈妈轻声劝慰紫衫,自己眼眶也是通红的。

“知道你心疼默言,毕竟十几年一起耳鬓厮磨着长大的,可说句不好听的话,她是犯了事的丫鬟,老太太责令罚她板子,也是照着凌府规矩来的,就算现在死了,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您可千万不能情感用事犯了糊涂,感情再深,也是一个丫鬟……”

紫衫被曾妈妈扶回桌子边,木木的坐下去,好半晌才喃喃挤出一句话,“把我箱笼里那一套还没有上过身的两套春秋衫拿去给默言,那丫头,最喜欢的就是漂亮衣衫了,主仆一场,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曾妈妈沉默的点点头,又安慰了紫衫几句,吩咐了蹲在门口抹眼泪的默语进来伺候,自己则去忙紫衫交代的事情了。





第七十一章暴露

曾妈妈还没出去半柱香的功夫就一溜烟的跑回来,神色慌张,上气不接下气,跟在曾妈妈身后的是顾氏屋里两个身形健硕膀阔腰圆的婆子,来势汹汹。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三小姐,二太太请你过去一趟,有话要问。”还没有等到曾妈妈开口,那两个婆子就抢先说出来意,神情严肃,全然没有下人对主子的恭敬。

“两位老姐姐,请容我伺候三小姐到里面去换身衣衫吧”曾妈妈强压着惶恐试图拖延一会,说是到里面去换衣衫,实则是好争取一点时间跟紫衫两个谋合一下。

那两个婆子好像看出了曾妈心事,毫不行方便,其中一个婆子大力推开曾妈妈,站到紫衫跟前,绷着一张脸,“三小姐还是赶紧动身吧,太太这会子正等着呢,拖久了,太太怪罪下来我们两个可担当不起。”

紫衫认得这两个粗使婆子,但凡府里有下人犯了事,执行家法的是个婆子里面保准有她们俩,上回责罚默言,好像也是她们,现在这两个婆子气势汹汹的冲到自己的屋子里来……紫衫当下惊得不浅,双手紧紧抓着衣襟硬是拿了小姐的派头来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搞得这样严肃,两位妈妈还是先跟我透一句”

“三小姐去了自然就知道了,请”另一个婆子有些不耐烦,紫衫看了那婆子一眼,婆子高昂着头颅,气势很傲慢。紫衫咬了咬唇,只好暂且隐下这股怒火穿着居家的衣衫连披风都没有系就随着那两个婆子去了,曾妈妈不放心,小跑着尾随其后。

紫衫一路把心捏在手里,与其说是自己走过来,倒不如说是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过来的,紫衫原本惴惴不安的心,在走进顾氏屋里的刹那,瞬间就像坠在了崖底,因为她看见了赵姨娘苍白着一张脸站在那里,紫衫进来的时候,赵姨娘转头望过来,遇到紫衫,赵姨娘嘴角动了动,好像欲言又止,目光睃了一下那边端坐在主位上的顾氏,赵姨娘的目光出其的复杂,是警告,是担忧,是痛惜,是责怪,更多的是一份决然。

紫衫心里一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四肢血脉你钻出来。目光一斜,随即瞟到了赵姨娘的脚边跪着一个老妇,那个老妇也看到了紫衫,却很快的低下头去,好像很不敢和紫衫对视一样。

“母亲,您找我有事?”紫衫脚底有点发虚的走上前去,目光有点怯怯的看着顾氏,只觉得顾氏今天的笑容好阴冷,屋里很暖和,没有一丝冷风,可是子紫衫却觉得后脊背嗖嗖的凉意沁人。

“也没多大个事,就是有人在张婆子那里看到了一张明细单子,上面可都是些跟我们三小姐有关系的事情,所以就找你来看看,辨一辨。”顾氏说着,素锦已经将那张单子递到紫衫面前,紫衫强忍着内心惊愕接过那张单子,一眼扫过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竟是那张当铺的明细单子,上面一行行一列列,白纸黑字记得分明,全都是她当出去的那些首饰。紫衫心里一沉,抬头望了眼顾氏,发现顾氏也正目含冷笑的俯视着她,紫衫忙地垂下眼来,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镇定,一定要镇定

“我已经派人去当铺问过了,这张确实是他们开出的交易单子,并且,当时跟当铺那边交易的人,就是跪在你身后的张婆子,你回头看看,可认识?”顾氏声音不高,在寂静无声的屋子里,却能清楚的听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紫衫打了个激灵,僵硬的回头看了眼那个张婆子,皱着眉头转身,“母亲,女儿平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是自己屋的人,都不一定认得。”

顾氏笑了笑,“不认识不打紧,现在就算是重新认识一回咯。紫衫,我且问你,这张当铺单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太太和我平素给你的那些首饰和家当,你和你府里管事的到底是怎样打理的?怎么让一个看守角门的婆子弄到当铺你去了?你好好想一想,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很好的解释。”

顾氏声音温和,笑容冷沉,却让人听到就好像泰山压顶一样的威慑压迫感,紫衫更加心虚了,一时半会想不出该怎么办,偏生曾妈妈又不在身边,连个眼神意会的人都没有,紫衫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偏生还想负隅顽抗一下。“母亲,女儿,女儿真的不知情啊……”紫衫继续咬紧牙关推脱,“女儿从来不管这些的,这些事情都是下面的人在打理,女儿真的不知道这个看守角门的张婆子怎么会有这张单子……”

“三小姐,您可不能言而无信啊,老奴可是受了您屋里贵人的吩咐才冒险去外面当首饰的,当时还允诺了一定不会让老奴担着……”

“你这老妈妈怎么这么糊涂,我什么时候见过你……”

“哎呀,我的三小姐,您这话说的可就冤枉死人了,早知道您和您屋里人是这样不守诺言的,老奴才不会贪慕那二两银子去接这样的事情,现在您一句不认得老奴就把老奴撇在这里,可怎么是好……”张婆子激动的跪在那里不停的拿头去撞地,在场的人看见张婆子这样,都不由开始怯怯猜测,目光在张婆子和紫衫两个人身上徘徊,各种眼神的都有。

“你,你,你这疯婆子不要血口喷人”紫衫气得手直抖,曾妈妈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个张婆子真是靠不住,紫衫看着张婆子跪在那里那副恨不得叫屈连天的样子,恨不得上去咬下张婆子一块肉来。

顾氏摆了摆手,张婆子呼天抢地的声音戛然而止,跪在那里,一脸祈求的看着顾氏,紫衫愤然,气得直喘气。

这么骄傲的人,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要和一个没有素养的看门老婆子对质。

“既如此,那你现在首饰盒里有多少件首饰,你都一点都不知道?”顾氏笑眯眯问紫衫,故意摆出一副温和宽容的主母样,但那笑容背后掩藏的恨意紫衫不傻,紫衫明白,同样将一切看在眼里明了在心的,还有赵姨娘。

紫衫憋红着脸继续摇头,声音细若蚊子呐,“女儿真的不知道。”脑子里在想着一万种借口,可是,这明细单子,却是让她百口莫辩。

赵姨娘站在后面,目光一直盯在紫衫的身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进行着各种猜测,不管是哪一种,赵姨娘都觉得让自己很失望,自己那样真心的对紫衫,为了能为她谋个好将来,她不惜放下傲气和矜持去跟凌玉棠讨好,更何况在钱财上对紫衫吝啬呢?

赵姨娘自问自己就算只有半口稀粥,也会先紧着紫衫,这叛逆孩子,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危机不得不出当自己的首饰?那些,将来可都是她的陪嫁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又闯祸了,该怎么办?

正在紫衫一筹莫展之际,门外有有个人进来,竟然是默语,默语两边脸已经又红又肿,显然是挨过罚的样子,紫衫看见默语目光一紧,因为默语怀里端着的,正是紫衫的那只梳妆匣子,看似沉甸甸的梳妆匣子里面装着的,全都是明晃晃的首饰……市面上淘来的假货

紫衫心里一沉,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揉皱了再扯,扯了满满一手,再揉。

顾氏朝钱妈妈使了个眼色,钱妈妈几步过去麻利打开首饰匣子的暗锁,拿了里面一根簪子出来细瞧,随即夺过匣子反手哗啦啦全倒在脚下,顿时,金晃晃黄灿灿的珠宝首饰艳羡了屋里丫鬟婆子的眼。

钱妈妈却跟顾氏高声禀告,“太太,据老奴的检查,三小姐首饰匣子你的首饰,全都是西街牌坊下那间赝品轩所出。”

也就是说,三小姐或者三小姐屋里的人暗度陈仓,拿了府里的首饰去外面变卖出当,然后,为了不被发现,买了一模一样的水货回来冒充?屋子里的下人不由惊讶的看着紫衫,各种猜忌的目光都有。

“默语,你是三小姐的贴身丫鬟,你来说说,这些首饰到底怎么回事?”顾氏招了默语过去问话,默语战战兢兢的走过去,在紫衫诧异的注视下,默语道出了实情,“回二太太,这些首饰,都是三小姐吩咐奴婢去找看守角门的张婆子当的,奴婢是伺候小姐的,自然不敢违逆小姐的意思。”

顾氏玩味的看了一眼紫衫,把紫衫晾在一旁,又接着问默语,“那你可知道你们三小姐为何要让你去做这些?难道,你们屋里钱财紧缺?若是有什么紧缺,也该跟我这里来说,万不能拿了府里的首饰去外面当卖,这是触犯了府里规矩的。”

默语跪下来,“三小姐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默语,默语不敢忘府里的规矩,可是为人奴婢,自然又要为主子分忧,默语,默语也是身不由己,还请太太宽宏大量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苦衷?”顾氏笑了笑,“紫衫,你到底有什么苦衷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不能说?”

如果说张婆子的出现让默语觉得愤怒,但多少还在预料之中,现在默语的一番供词,更是如一把匕首,直接从紫衫的后背捅进去,让紫衫连咬死口不承认的决心都土崩瓦解。

紫衫此时的目光出奇的清冷,带着被出卖后的屈愤,钉子一样钉在默语的身上,默语压根就不敢抬头。

顾氏再次问了一遍,这一回,她的声音较刚才多了一抹狠厉,“到底是什么苦衷?既然三小姐不说,那默语你来说,就当你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





第七十二章扛了

第七十二章扛了

“三小姐不小心弄丢了太太赏的那件鸭绒围脖,想买一条一模一样的,苦于银子不够,奴婢劝过小姐,二太太是面慈心善的人,小姐不应该欺瞒而应是坦白,可是小姐听不进去……”默语按照自己事先想好的一套,跟顾氏把话说的很顺溜,其间配以丰富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更是让所有人再次将惊愕质疑的目光投向紫衫,投向这个在府里一贯孤傲的三消极。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有人小声的嘀咕传进了赵姨娘的耳朵里,‘真是人不可貌相,原来这副清冷高贵的仙女样子是装出来的,骨子里却是这样的诡秘’

赵姨娘愤怒的扭头朝着那有小声嘀咕的地方瞪去,那边顿时消停了一下下,才刚转过脸,嘀咕声又像藏在棉褥里的小火星,灭不去。

赵姨娘烦躁的扫了眼屋里,正好看见韩姨娘和方姨娘一前一后也进来了,两位姨娘简单的上前给顾氏请安,然后站在一旁睁着眼睛看好戏,全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顾氏反正今天是人赃俱获,不介意多两双眼睛看,正好杀鸡儆猴一并调教了省事,当下也就没有去撵两位姨娘。

顾氏继续审问紫衫,“刚才默语说的,是不是真的?”

紫衫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显然,这个成日里跟随自己左右的丫鬟默语,出卖了自己。

很漠然的点点头,“没错,我的确弄丢了那件围脖,为此,还当卖了首饰,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这件事情,是女儿做的不对,不该欺瞒糊弄母亲,更不该触犯府里的规矩私自当卖,该怎么处罚,母亲说了算,我照做就是。对于默语,她是我的丫鬟,没有规劝好我,最后也同流合污,她也必须受到应得的处罚。”

满屋子的人忍不住惊讶,谁犯了事,哪个不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在顾氏跟前做低伏小痛哭流涕的求饶,只有三小姐,简单的对质之后,就这样果断的认了。

所有人都诧异紫衫的刚毅性子,也有一小部分会看的人,瞧出了这里面隐含的蹊跷,不禁对紫衫拖着默语一起受罚,微微点头。没错,这种卖主求荣的丫鬟,也不该得到好过。

“紫衫,虽然你平素有些孤僻清傲,但我一直也没把你往坏处去想,甚至还为你肚子里墨汁较其他几个妹妹要多,颇为自豪。如今,你作为二爷的长女却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纵使我再多么的偏爱你,也不能再纵容了。”顾氏坐在那里,颇为痛心疾首的看着紫衫一字一顿道。换来的,是紫衫微微扯了下的讥诮的嘴角冷笑。顾氏目光一凛,正要发作,方姨娘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

“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太太只顾着审问三小姐,又捉来这些说的有板有眼的下人供词,或许,正如太太刚才说的那样,太太对三小姐是感到自豪的,如今被三小姐的事情气到了,会不会审问的时候也就钻了牛角尖?”

顾氏怒视了眼跳出来多管闲事的方姨娘,撇了撇嘴,“我有没有没气恼迷住心智,我自己清楚,还轮不到方姨娘来提点。”

方姨娘勾着唇妖艳一笑,“太太,您也说了,我们三小姐平素那样斯文清傲的女才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或者背着我们三小姐偷偷做的,却还要我们三小姐来背这黑锅,也说不定哪”

方姨娘敲边锣,引得旁边的人以至侯在外面的人也不禁窃窃私语,顾氏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审问紫衫,赵姨娘不出面说话,倒是方姨娘跳出来。这个方姨娘真是可恶,坏人好事。

如果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定会有损自己书香门第闺秀的风范,也不利于自己在凌府这么多年努力营造出来的这种温柔敦厚的当家主母形象,顾氏只能按压着怒火,冷哼了一声,“现在是我这个母亲在审问犯了错的女儿,方姨娘要是想继续留在屋里看,就退到一边安静的看着,如若不然,我可是要轰走那些捣乱的人的”

方姨娘拿了帕子擦了下一点香汗都没有的额头,笑的花枝乱颤,“姐姐别动气嘛,妹妹不也是想为姐姐分忧嘛,好好好,我不插话了。”方姨娘迭声笑着身形却退到了一开始的位置,站定的时候,杏眼里的目光却瞟了一眼站在她对面的愁眉不展的赵姨娘。

顾氏嫌恶方姨娘,懒得跟她再说话,有了刚才的敲边锣,顾氏难免还是要象征性的问一下紫衫,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你自己说,这一切到底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挑唆?要知道,你这被人挑唆,也不是没有过,默言的尸体还摆在那里,就是最好的见证,没脑子的”最后四个字,顾氏是小声嘀咕出声的。

赵姨娘身子一激灵,目光中闪着小小星火的盯着紫衫的侧脸,方姨娘也伸长了脖子看着紫衫,赵姨娘在心里祈祷着紫衫能够聪明一点,借着方姨娘好不容易为她争取到的一个可以将责任推脱的机会,找个替死鬼出来担着。要知道,自己做主与被别人挑唆,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兴致,被动和主动犯错带给紫衫的处罚和影响也是天壤之别的。

只是,那个替死鬼应该找谁呢?赵姨娘犹豫了。

紫衫虽然一门心思在做学问方面,平时也孤芳自赏了些,但终归是聪颖的,只不过不屑于把这份聪颖用在争来斗去的庸俗事情上。但是,从刚才方姨娘和顾氏的一番话,还有顾氏眼下被迫抛给她的这个疑问,紫衫知道,自己正面临着一个选择。

能够挑唆自己的人,又像张婆子说的那样的贵人,除了曾妈妈还能有谁呢?

曾妈妈是紫衫的乳娘,在紫衫屋里也是半主半仆的待遇,推到她身上,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人证物证都在,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件事情,我们屋里知情的就我,还有两个贴身的丫鬟,默言昨夜已经死了,现在就是默语,母亲看着处置吧”紫衫冷冷道,态度好像更加不耐烦,虽然面对接下来的处罚和对自己的恶劣影响紫衫感到恐惧,但她并不退缩,默语背叛了自己,忠心耿耿的默言却已经死了,紫衫不能再看到曾妈妈也因此而遭殃。更何况,曾妈妈本来就是不知情的,这一切,说到底,都是默语的挑唆。

“太太,不关奴婢的事,奴婢一直都是从旁劝导的,是曾妈妈,三小姐最听曾妈话,曾妈妈还帮着出主意了呢”默语从走进太太屋里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跟三小姐紫衫这么多年的情分算是到头了,既然到了头,双方互相做最恶劣的攻击,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我都坦诚了一切,都不管自己的声名了怎么可能还去包庇谁?这件事情知情的人就我和两个贴身的丫鬟,大部分事情都是默语出的主意,我说不与曾妈妈相关,那就是不相关,母亲处置吧,女儿甘愿领罚就是”

默语眼见自己的气势明显输给三小姐,又看见其他人都将异样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还有钱妈妈和太太的神情,似乎也很铁面无私的,默语心里慌了,在这之前,七小姐给的那颗定心丸开始在心里动摇,细作,真是一件考验心理承载量的事情,默语有些担心七小姐没有将情况提前知会给太太,生怕太太震怒下会将自己也一并处置了,所以,默语尽量让顾氏注意到自己。

顾氏好像真的没怎么留意到默语,坐在那里脸上一副大公无私的怒容,摆摆手制止住了紫衫和默语的争执,满意的端正了坐姿,“今个过年,我手里还有一大摊子的事,没得功夫在这里听你们吵嚷。现在我就来简单的说一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三小姐触犯了凌府规矩,自然要按家规处置。但因此刻正逢新年,三小姐处罚暂且压着,容后再做定夺。至于默语,没有尽职尽守照顾引导小姐,还恶意挑唆,理当杖责二十。念在新年不宜见血,默语暂且收押柴房,容正月过完,再行处置。”

默语脸色一白,唇角哆嗦着身下就要动,钱妈目光这个时候却突然在默语的身上多做了一下停留,默语一怔,钱妈妈那眼神……

默语赶紧屏住气儿再次俯身四肢贴地,事到如今,戏还得继续演下去,她跪倒在地,声音凄婉里透着惴惴,“多谢二太太开恩。”

紫衫也由先前的两个膀阔腰圆的粗使婆子押着跪在那里,冰冷着一张脸,唇色苍白,眼底的恐惧和愤怒,都被长长的睫毛悉数遮住了,好像一座冰雕,唯有那握在身侧的两只手,握了紧紧的拳头,在听完顾氏的处置安排后,那拳头又缓缓的松开了。

紫衫垂下头,声音冷而沉,“女儿遵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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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栽赃

第七十三章栽赃

“太太,您还落下了一个人没有处置……”若不是钱妈妈提醒,已经露出倦态的顾氏恐怕会疏漏掉赵姨娘脚边跪着的那个张婆子。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顾氏重新坐下来扫了眼那个惶恐和哀求汇于一生的张婆子,只摆了摆手,“跟默语关在一起,等我忙过了这几天,再一并处置。在这期间,每日只可供应一碗水一碗粥,不然,其他人都还错以为收了罚是关柴房去偷懒享受,先饿个干净,利于思过。”

张婆子是个嗜酒如命的,一听到要这样软禁自己还不给吃喝,脸上顿时笑容就僵了,垂头丧气的在两个粗使婆子的臂力下弯着腰站起来,却没有提防袖子里突然掉出一样东西来,叮咚一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不太纯粹的叮咚声响,却没有断。

是一根镶红宝石的簪子,就掉在赵姨娘的脚边。因为那根簪子的色泽太过于耀眼,样式太过于新颖,更主要的是那颗红色的宝石就像一颗小小的火日,闪烁着温润的红光,屋子里所有的视线都被那根红宝石簪子所吸引。

张婆子挣脱开身后两个粗使婆子要去捡那根簪子,却已经被方姨娘抢先一步弯腰拾起。

方姨娘拿着那根簪子在面前打量着,不禁皱眉看着那张婆子,“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是你这妖婆子偷了我们二太太屋里的东西”

顾氏一怔,看着方姨娘手中的簪子,眼中露出惊喜的光来,“快,拿过来我仔细瞧瞧。”

方姨娘不敢怠慢,赶紧将簪子送到顾氏手里,顾氏眯眼打量着,“果真是我屋里前几日丢失的那根。”

那两个粗使婆子再次合力将张婆子押的跪下,准备再次接受审问。

屋里人都好奇的看着顾氏和顾氏手里的簪子,目中露出惊羡的光,顾氏忙着跟众人解释,“这根簪子是我年前为赵姨娘准备的新年礼物,方姨娘和韩姨娘的都各不同,偏生送出去的那天,赵姨娘的那份却不翼而飞,记得当时,我也是好气恼的,根本没想过我自己屋里会出内贼,原来,那个贼,竟然是紫衫屋里看守角门的…”

“太太,您当时盛怒下,还怀疑了我们素锦姑娘呢,害得素锦姑娘一直心里就想压了块石头,多可怜的……”钱妈妈在一旁帮着回忆打趣。

素锦双手合十,“谢天谢地,那个连累我的贼人终于人赃俱获了,这下还了我一个清白,奴婢恳请太太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好好惩治那个到主屋来偷窃的贼婆子……”

“那是自然,我们太太虽然好心肠,但素来也有自己的嫉妒,尤其是那些偷窃的脏事更是不能容忍。太太,您看,要怎么打发这偷盗的张婆子?不如,趁早打了板子挑了手筋撵出府去?”钱妈妈笑眯眯的征求顾氏的意见,顾氏好像还沉浸在重获失物的惊喜里没有拔出自己来。

“赵姨娘,原本就是打算送给你的,现在找回了,说明你和这簪子有缘分,你也过来看看这簪子。”

满屋子的人连着方姨娘和韩姨娘在内都将羡慕的目光投注在赵姨娘身上,可赵姨娘却站在那里,目光一直停留在紫衫的身上,闻言,还是赵姨娘身后的白芷悄悄推了赵姨娘一把,赵姨娘这才不情不愿的上前几步,从顾氏手里接过那根簪子扫了一眼,虽然如此精贵的东西耀亮了赵姨娘的眼睛,可赵姨娘脸上眼中全然没有因为得到顾氏这样的赏赐而欣喜或者感激的表情,“嗯,手工还不错。”赵姨娘淡淡夸了句,就拿着那根簪子走回了原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冰雕。

顾氏满意一笑,一挥手,“那就依照钱妈妈说的来处置张婆子,不过,还是要先关押几天吃点苦头再动刑。”

张婆子闻言魂都吓散了,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哎呀素锦姑娘,钱妈妈,二太太,求求你们大家贵口下留我一条小命吧,老奴承认自己有些贪婪,但绝不敢做那等偷盗之事,尤其是偷到主屋太太这里还是这样只有海龙王才有的宝贝簪子,老奴手贱,真的没有胆子做这些”

顾氏眉头竖起来,“那这根簪子怎么在你身上?我现在问你,你要是再敢隐瞒半句,一定剥了你的皮”

张婆子大力噎下一口唾沫,声音硬朗尖利,“这根簪子是混在三小姐那只梳妆匣子里交到老奴手上的,当时老奴看着这满匣子的首饰都乱了眼目,尤其是那根红宝石簪子,那宝石又亮又温和,当下想着横竖三小姐是要赎回来的,还不如就让老奴藏了那簪子在身上几日,只等着到时候三小姐赎回东西的时候,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回去。”

顾氏微微蹙眉,“这么说,你并非贪慕那簪子要据为己有?”

张婆子双手和头一起摇,“绝对不是,只是因为老奴家的孙女最近有些心悸,我们那边都流传宝石能够镇住小孩子的心魂,所以,老奴才扣下了那根簪子……老奴所说没有半字虚假,请二太太明察秋毫从轻发落。”

钱妈妈冥思着微微点头,“这张婆子说的风俗,我以前倒也听过,张婆子家的媳妇在七小姐屋里负责浆洗,好似这几日也告假了,听管事的妈妈说,那媳妇家的女娃好像患了病。”

张婆子吁了一口气,满眼感激的看着钱妈妈,钱妈妈却没有看她。

顾氏看着紫衫,用一种垂怜失望还有深深痛惜的目光,任人都可以看出此刻,顾氏已经完全对这个偷取簪子的三小姐感到失望了。

“你那满肚子的墨水,都读到那个地方去了?这就是凌家小姐该有的风范吗?紫衫,你真的太让母亲失望痛心了,说起来,我也是难辞其咎,没有好好教导你,以至于让你堕落成如今这副德性,以后,你可怎么是好?”

“太太,念在紫衫小姐是第一回偷东西,您就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素锦在一旁小声的规劝,钱妈妈也道:“是啊是啊,如果这件事传到了外面,我们紫衫小姐的声誉可就真的毁了,试问,有那个正经人家愿意迎娶这样手脚不干净,品行不端正的小姐做媳妇呢?”

钱妈妈这话劝的,别说赵姨娘早已白了脸,就是站在那里装清高的紫衫,也忍不住污水一盆接着一盆的朝自己身上泼了。再想着不放低姿态,紫衫也要站出来为自己辩驳。尤其是当泼污水的人是一个自己从来就没有放在眼角的看守角门的婆子

“我每天按着规矩来母亲屋里晨昏定省的请安,再没有多涉足一步,怎么可能知道母亲屋里还有这样的簪子,甚至摸清楚藏簪子的地方?再说了,母亲先前也说了,她既然是将三件东西同放于一个锦盒里,倘若是我成心要偷,怎么可能只拿一件?你这婆子,分明是你不安好心,却还有推到我身上,母亲,请你为女儿做主,女儿这次是清白的。”

“我只看事实,不会偏袒任何人。”顾氏面无表情的说道,眼底的寒霜清晰可见。

“老奴不管三小姐何时去的太太屋里拿东西,老奴只知道梳妆匣子到了老奴手上的时候,这里面就有了簪子。要说是老奴偷得那更不可能,老奴哪有那个资格潜到太太屋里?只怕还没走到院子门口就被几位丫鬟们拦下了,三小姐只管在自个身上找问题,不要来质问老奴。”张婆子嘴一撇,肥厚的两片嘴唇一上一下,说话跟连珠炮一样。

“小姐,虽然奴婢是您身边专门保管打理衣物首饰这份差事的,可您也不能冤枉奴婢,奴婢可是完全奉了您的指使行事的,况且,奴婢当日整理梳妆匣子的时候,那根簪子就已经在了,奴婢正觉着纳闷小姐何时得了件这样珍贵的首饰,还没来得及问,就出了默言的事情……”

一番争论,皮球最后还是踢回了紫衫这里。

紫衫气炸了肺,恨不得自己说出的话是一把把尖利的匕首,一下下刺进那个张婆子和默语的心口,可是,结果却大相径庭,深闺里的紫衫压根就不是巧舌如簧的张婆子还有默语的对手,还没几句争辩,张婆子捕风捉影的话,还有默语睁着眼睛说的瞎话,全都化作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扎在紫衫的心上。让她憋闷,痛苦,却哼不出一声,心里已经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这一切,很明显是有人提前设下的圈套,从鸭绒围脖被紫菱毁坏,然后变卖首饰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经跳进了别人布下的局。

紫衫石化在原地,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这些人,这些锁在身在内院的女人,何苦这样明争暗斗的算计陷害,紫衫自问自己的存在从没有妨碍任何人的利益,她更加不屑去做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可事实就是,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变相的妨碍。

紫衫讥诮的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赵姨娘嘴角蠕动着站在那里,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怜惜的望着紫衫,紫衫漠然的别开,然后用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想怎么处罚我,尽管来吧。我死都不怕,还会在意这些?”

顾氏做出一副比所有人更加痛苦悲愤和自责的样子,手指绞着丝帕紧紧捂在自己的心口,好像心痛病又犯了的样子。

就在顾氏要重新处罚紫衫的当下,突然,下面的人群里发出了一个女人惊讶的嚷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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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假的

第七十四章假的

赵姨娘从来没有在这样公众的场合这样不注意自己风仪的说话,声音刺耳而尖锐,“好了够了,好戏该收场了,谁都不要栽赃谁都嫁祸谁都不要背黑锅,那根簪子是我偷的,来抓我,来审问,来罚我,便黑的白的全往三小姐一个人身上堆”

满屋哗然,紫衫满脸惊诧的看着赵姨娘,明亮的眼睛里带着重重疑云和猜测。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赵姨娘径直走过来,很大力的掰开那两个架着紫衫的婆子,力道虽然不算大,可气势却让人却步,两个婆子也退缩了。

“太太,我再说一遍,那根簪子是我偷的,是我趁着素锦不在屋里的时候悄悄潜进来偷的,至于动机,你不要问我,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你只要知道那根簪子是我偷得,不管紫衫的事,要怎么处罚尽管冲着我来。”

满屋子的人都被赵姨娘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平素只知道这个赵姨娘足不出户,又仗着以前二爷宠爱有些高傲,现在看来,竟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敢当众这样跟顾氏说话,这样桀骜不驯的态度,跟顾氏之间抹下的面子,以后还怎么在凌府呆下去?

所有人都为赵姨娘捏了一把冷汗。

“好吧,赵姨娘,虽然你的行径很可耻,但你敢于承认的这份魄力却让我有点佩服,尽管,你迟疑了一会才跳出来坦白。”顾氏冷笑着嘲讽,“大伙都亲眼得见亲耳得听,既然如此,那赵姨娘你也就不要怨我不念姐妹之情,来人,把赵姨娘一并押下去,等我回了老太太和二爷才做处置”

白芷护上来,被几个婆子一把就推开了,就在赵姨娘被几个婆子架住的当下,方姨娘却惊愕的跳了起来,在她的手上,捏着那根赵姨娘的红宝石簪子,不过,此刻,那根簪子却在方姨娘的手里折断为两截,跟让所有人诧异的是,分明是翡翠的簪子,可是簪子里面却是镂空的,且灌满了白色的细细粉末。

俨然,这是一根仿制的赝品,被方姨娘好奇的拿在手中把玩给不小心折断了。

屋子里瞬间静寂下来,就连上座的顾氏也瞪大着眼睛怔怔的盯着那些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的飘落,钱妈妈更是惊得嘴巴张的大大,素锦捂住了嘴。

张婆子脸色灰白,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嚷嚷着为自己撇清,“真的不关老奴的事啊,老奴只管抠根红宝石簪子给孙女压惊,没想到还是个假货……”

方姨娘看着那些细细的碎末从指间洒落,小声的嘀咕道,“哎呀,这么精贵的簪子竟然是假的,怪不得先前掉地上的时候就觉着那声音有些不纯,天哪,还说是拿了自己的嫁妆打得,原来都是唬人的……”

方姨娘的话明有所指,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顾氏,投向那个貌似拿了假首饰赏赐别人的主母,方姨娘甚至还瞧瞧抬手掐了掐自己戴在发髻上的那副满天星头面,动作甚微,然这细微的动作带来的效应却能嫌弃轩然大*,一时间顾氏如坐针毡。

“这是怎么回事?”顾氏一掌拍在身旁的茶几几面上,面色铁青,指着赵姨娘厉声呵斥,“赵氏,你好大的胆子偷了簪子还掉包,快说,那根真的簪子被你藏在哪里?”

赵姨娘嘲笑着讽刺,“我既然是冒险偷了你的簪子贴补紫衫,怎么可能拿根假的去糊弄紫衫,敢问,太太你赏紫菱小姐的那些首饰,会不会掺假?”

赵姨娘反问,但凡脑子没有阻塞的人都能想明白这其中的蹊跷,看着顾氏的目光除了畏惧,还有一丝不瞒,主母的威信,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如果连打赏下面人一些小东西,都耍招式,那就实在让人寒心,不能信服。

顾氏僵坐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显然局面有些超出她预先的估计。钱妈妈眼见这样,目光抓了几转,连忙出来打岔,“太太,我看今天的事情有些复杂,审问就到此为止吧,您待会还有事情要去回老太太,不如,赶明儿个有了空再继续严加追究,如何?”

顾氏叹了口气,威严的看向众人,众人噤声,顾氏淡淡道:“你们这些人别说给我分担,成日里尽给我添乱添堵,真是闲得慌闹得三小姐变卖首饰的事情依照先前的处罚执行,至于赵姨娘和簪子的事儿,先搁着,容我忙完了这一阵再详加追查白芷,送你们姨娘回屋休息去,这几日,没有我的吩咐,赵姨娘不准踏出屋子半步”

赵姨娘冷哼一声,甩了袖子挺着脊背几步踏出顾氏屋。钱妈妈大发了屋里的人,顾氏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歪在座上,看着素锦在前面的地上小心翼翼的将那些碾碎的粉末一点一滴收拢在簸箕里,顾氏揉着眉头满脸狐疑的跟钱妈妈商议,“难道不是按照事先安排的来着吗?为何那根簪子被人掉了包?难道,真的是紫菱找的那个张婆子贪婪成性从中做了手脚?”

钱妈妈思忖着,“这个可能虽然不能排除,但那张婆子应该还没有这么大的神通能找到这样一模一样的簪子,虽然说那红宝石和翡翠都是假的,可是,那做工确实如假包换,在江陵城,能做出那样辨别不出真伪的银匠师傅,只怕屈指可数。”

“这么说,调换簪子的人,另有其人?并且,那个人有着我们不知道的能耐?”

钱妈妈点头,满脸愁容,“这府里,太太的身边,看来深藏不漏的人大有人在。”

“何以这么说?难道,你还发现了其他的蹊跷?”顾氏急问。

“现在还说不上来,但隐隐只感觉好像我们做的事情,每一步的布局都好像被一双眼睛暗暗看着,总是让我们以为快要达成目的的时候,却突然来了个峰回路转。并且,还分不清哪个隐在暗中的人,跟我们是敌还是友”

“你的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顾氏又问。

“从听风阁的书房着火,然后除夕夜发生的事情,直至现在那根假簪子,老奴就感觉好像有人在冥冥中干涉着我们整局棋的走势。”

顾氏感觉到自己背后都生出了寒意,却很快想到自己当家主母的威严和地位,强迫着自己驱逐那种凉意,正色道:“如果真有可能,我倒怀疑一个人那个人,平时可是极好极不招惹人眼目的,殊不知,寂寂的蚊子最是咬人”

默言的尸体草草裹了几层,找了人从后院的小门你悄悄的抬出去处理了,因为默言是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的,无父无母,加之在府里又是犯了事受了处罚,所以根本就谈不上发丧,不过是裹了草席扔进了乱葬岗。

紫衫被禁足在屋子里,出不去,就连曾妈妈也不许离开院子一步,当下主仆二人无奈,只好在院子一角架了只火盆,找出默言生前的那些衣物合着紫衫赏的那两套衣衫,一并烧给默言。

主仆二人望着火盆里跳跃不休的火苗,都没有说话。

此刻,老太太的屋子里,小姐们陪着祖母吃过了晚饭都坐在屋子里玩耍,紫诺,紫玉,紫菱,紫苑,还有老九老十。大伯父和大伯母都不在,只有顾氏陪着老太太说话,凌玉棠中午的时候去了趟外面,好像是会同僚,晚饭后还没有回来。

顾氏跟老太太说这话,不知不觉就将话题引导了白天屋里发生的事情上,顾氏言语间有些犹豫吞吐,在老太太的一再追问下,顾氏这才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老太太,并且还是当着小姐们的面,当下,小姐们都不敢再做声,一个个坐在那里规规矩矩的。

老太太听完顾氏一方的言辞,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看出太多的怒气,顾氏微怔,轻声问,“娘,因为此事涉及到凌府的颜面,关乎二爷的声誉,媳妇不得不按着规矩来处置,不然,下面的那些人一个个效仿,坏了府里的风气。这才,媳妇把她们全都看管起来了,只等着回了您和二爷,再多处置。”

老太太目光温和,看不出喜怒,也不像能出主意的,只是像所有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淡淡的,“我既然把这家交由你去管理,就是觉得你可靠,你自己做决定就成。我只管含饴弄孙,享几年清福就是。”

顾氏微微笑,“娘,媳妇虽然不是个拖泥带水性子的,但毕竟年纪轻,见识浅薄,好多事情还得仰仗了娘的指点方好行事。”

老太太弯着嘴角垂下眼帘轻轻喝了一口茶,“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持家的,还不都是摸石头过河?凡事,把握好分寸,该怀柔就不要太狠厉,该决断就不能拖泥带水。不然,下面的人不服。”

“张婆子和默语我倒好处置,就是赵姨娘,倒有些棘手,毕竟是二爷心头的……”顾氏嗫嚅着虚心请示,老太太脸色冷了几分,说话有些不温和不慈爱了。

“刚还夸你来着,这会子就又绵柔了不是?有道是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姨娘?只要你证据确凿了,还有谁不能处罚的?再说你们爷也不是一个见色忘义的昏庸之辈”。


第七十六章听二叔讲那过去的事

第七十六章听二叔讲那过去的事

凌玉棠虽然不舍得紫苑这样担忧害怕,而且那个让她感到惶恐的人还是自己,恨不得立即卸下自己的面具,用最温柔最可亲的语气哄她,别怕别怕,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二叔都不会责怪你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可是,凌玉棠却迟疑了,甚至,他忍住心底的冲动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此刻那一副心虚自责甚至愧疚的小模样。一直都只觉得面前这十一岁小女孩的眉眼像极了当年的莲卿,本来嘛她们是母女,长得相像也是正常。

可是,在一起接触多了,凌玉棠渐渐发现,虽然是母女,但性格却是迥然不同。记忆里的莲卿是刚毅果敢的女子,为爱而生,为情而死,莲卿的勇气和魄力,不止征服了二哥为她抛弃一切,更是成为凌玉棠心里崇拜暗恋的女神。

而紫苑,身上不仅没有继承哥哥的霸气,莲卿的爽辣,却反其道而行之,典型的纤柔娴静甚至内敛型,偶尔有点小俏皮,那还是在亲近的不得了的时候。

凌玉棠静静的看着紫苑这样惴惴不安的样子,很疑惑她的父亲流血不流泪,她的母亲也是那样果敢的女子,为何这个小小的紫苑,大大的清幽的眼睛里总是那么容易蓄满泪水?相同的面孔却截然不一样的风格,带给凌玉棠的是颠倒众生的心灵冲击,仅仅眨眼的瞬间,他甚至生出幻觉来,恨不得冲过去紧紧抱住她风雨凋零的瘦小身体,好好呵护。

“二叔,是紫苑的错,紫苑不该粗心大意,二叔怎么责罚紫苑都不打紧,是紫苑应受的,紫苑现在心里只惦记着大白还有小白……”低低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让凌玉棠从幻觉中回到现实。他正了正身,挥手打发了屋里的其他两个人,朝着紫苑走过来,面容沉峻。

紫苑心里一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屋里黯淡的光线瞬间变得更黯淡,那是因为凌玉棠已经俯身抱住了紫苑娇小的身体,等到紫苑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他温暖的臂弯里,小脸轻轻贴着他宽阔结实的胸膛,甚至,还能听见他的心跳。

心跳有力但并不急促慌乱,相比之下,那个慌乱的人是自己。

紫苑大脑里嗡的一声全空白了,虽然这个国度没有想象中那么封闭,但也还不至于叔侄亲近到搂搂抱抱的程度的。况且,他上一秒似乎还在生气。

“你能够回到我的身边,让我来好好照顾你,宠爱你,是老天爷对我凌玉棠最大的恩赐。别说是两只兔子,就算你把天给捅了个洞,我也为你担着……”低沉暗哑混合着浓到化不开的深情的声音在紫苑的头顶聚然压下来,紫苑身子一抖,淡淡的酒气从他衣衫你缓缓飘进她的鼻息,他喝酒了?说胡话了?连‘二叔’这个称呼都换成了‘我’?

“二叔,我,我……”紫苑的身体没来由的开始颤抖,因为害怕,因为恐慌,因为这异性男人的气息……

虽然十一岁的少女身躯发育再快,也还不至于对男人的气息喷在头顶和脸颊感到瘙痒,但是,这小小身躯的心灵年纪,却是历尽人事的,尤其是当凌玉棠紧紧抱着紫苑,两个人的身体贴的很紧,因为身高的距离紫苑几乎整个人都被他包裹其中。

紫苑不得不想起以前跟老公之间恩爱缠绵的点滴,这一想起来,脸颊就莫名的发烫,紧张,抖得也就更厉害了。即使抖得很厉害,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推开他,大骂他一句下流,竟然连自己的亲侄女十一岁的小女孩也调戏,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紫苑从自恋中醒过来。

“我的傻丫头,你怎么怕成这样?你素来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么?莲卿……”凌玉棠几近梦呓的声音在紫苑的头顶沉沉响起,伴随着他那能够让人催眠的好听到死的温柔之音,他的手也轻轻抚摸着紫苑的头,光滑的发丝非常的柔顺,混杂着淡淡的幽香,那是处子之香。

莲卿,又是莲卿,莲卿到底是谁?为什么自己总是从凌玉棠那里听到这个名字?老太太甚至也是因为莲卿这个人名而讨厌和莲花相干的一切。

难道,莲卿是宿主的娘亲?脑海里的记忆,宿主的娘亲似乎一直都没有说过自己的本名。

“二叔,我是紫苑……”想明白了凌玉棠是喝多了酒才错把自己看成那个让他惦记到如今的女人,紫苑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为自己的自恋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当下也就恢复了一点气度,跟他纠正,轻轻的推他。

冰凉的手轻轻的推着自己,还有那稚气未脱的声音提醒着他,这是紫苑,不是莲卿。凌玉棠从惊愕中醒来,不知道自己怎么失了态,看来今天中午宴席上那酒,还真是后劲不浅,竟然这会子醉了。

凌玉棠略有尴尬的松开臂弯,修长整洁的手指抚着额头坐到一旁的桌子边,就是不知道自己刚才失态的行径,有没有吓坏那丫头

紫苑趁机成凌玉棠的臂弯里钻出来,并没有如凌玉棠猜测的那样慌乱,而是径直走过去冲了热茶送到凌玉棠面前,“二叔,喝口醒酒茶。”

凌玉棠竟然有点心虚起来,第一次有点不太敢去看一个小女孩,竟然她以为自己是喝多了酒,那就随弯就弯醉了吧,手指摆了摆含含糊糊的敷衍,“好,放这儿吧”

紫苑抿着嘴浅笑着把茶放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在袅袅的茶香里,她又拿着一只大大的雪梨坐在他的对面认真的一下下的削皮。

桌子正中间的银盘里,蜡烛的火苗正跳跃不定,凌玉棠从手指缝隙里打量紫苑,细密的睫毛轻轻垂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很恬静,很美好,全然没有因为刚才他荒诞的举动而表露出惊怕或者愤怒。打量的瞬间,紫苑已经很麻利很细致的将那只雪梨清理干净,睫毛一动,目光明亮的看着凌玉棠,嘴角抿着笑,“二叔,梨子最能醒酒,您尝尝看。”

相比较紫苑的落落大方,凌玉棠有些自惭形秽。一手支着头,另一手接过那只梨子,放在口中咬了一口,冰凉滑腻的甜汁从喉间一直沁入心田,凌玉棠忍不住一个激灵,脑子瞬间完全清醒了过来。

帅哥就是帅哥,就连吃个梨子也是那么的养眼,不可否认,他以前吃东西都是斯文有风度的很,可今晚上吃梨子,却有些狼吞虎咽,也许真是喝多了酒的缘故吧,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官居要职的人而言,不仅要有旷世的才能,更要有四通八达的交际,摆在他前面的,是风云夕变的官场争斗,在他身后的,是要支撑起偌大的凌府兴衰,许多人的命运和希望都背负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他风光从容的外表下面,掩盖着怎样疲惫不堪的心啊?

紫苑如是想着,心底突然对凌玉棠生出几分隐隐的心疼来。

紫苑托着腮静静的看着凌玉棠将那一个大大的雪梨很快的吃完,连骨头渣都没剩下,紫苑有点目瞪口呆,还有人吃梨子不吐核的吗?况且,还是这样一个斯文儒雅的美男子。“为何这样看我?是不是我的吃相很难看?”他手指拭了下嘴角的一点渣子,微微眯着眼睛笑问道。那动作有点滑稽,眼神却泛出满足。

紫苑忍不住忍不住噗哧轻笑出声,“小时候听人说,把果子的核吃到肚子里,会从头顶长出果树来,还会开花结果。那时候吓得不浅,不小心吃进了核总会拿手扼住喉咙试图抠出来,所以,我刚在想,二叔小时候一定没听说过那样的话吧?”

凌玉棠蹙着眉头好像在认真思索紫苑这话的道理,想了想,也不禁莞尔一笑,“那些都是大人唬弄你们小孩子的,人身体的脏器的构造其实是很复杂的环节,种子是不可能在里面冒出芽尖来,更何况还从头顶长出来,你当是种萝卜呢?”

人体的内外部构造紫苑自问知道的不比凌玉棠少,不过,却笑的更加眉眼弯弯的迎合凌玉棠,“难怪二叔这么放心大胆的吃梨子不吐梨子核,知识渊博就是不一样。话说,二叔以前学过医术?”

凌玉棠摇了摇头,目光凝重且带着追忆,沉声道:“医术倒没学过,不过,在我十三岁的那年跟你爹去军营里,因为当时我们玥国正跟周边的江国常有战争,我又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仗着自己有几下身手也恨不得扎进战场报效国家,你爹为了救身陷重围的我,中了敌人的冷箭,箭头折在肉里面,就在胸口的这个地方”凌玉棠说着,还拿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心脏的地方,紫苑了解的点点头。

“你爹当时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情况很危急,幸好当时军中有一位医术了得的军医,建议立即开膛取箭,用了麻沸散,从胸腔从里面取出那半根血淋淋的箭头,隔开了好深的皮肉,看见了里面的脏器和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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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听二叔讲那过去的事是_无_错_小_说_网_会员手打,更多章节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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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捉弄

第七十五章捉弄

顾氏目光一亮,钱妈**猜测真的不错,老太太对赵姨娘是没有好感的,顾氏等的盼的就是老太太的这句话这个态度,有了老太太做后盾,她就真的好办了。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除夕夜在湖边放烟火,我看见有个女人不停的往二爷身边靠,那眉眼长得风流,身段也好,全府的人就数她打扮的最妖艳,跟只狐狸精一样”老太太突然皱着眉头很厌恶的说道。

顾氏一怔,随即想了想,“娘,您说的是秋桐吧?”

老太太撇了撇嘴,“对,就是方姨娘,那个换了身份却改不了本性的三流戏子”

“是媳妇的过失,回头有机会一定好好教导教导,只是,那方姨娘,仗着自己为二爷诞下孪生子,眼界姿态都抬得极高,有些野性难驯。”

“还想母凭子贵,那是不可能,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老太太想也没想就否定了方姨娘,又看了眼顾氏,目光在顾氏那一身七成新的衣裙上掠过,又看了她稳重的发髻,叹了声,“不是娘说你,男人骨子里都有些孩子气,图个新鲜劲儿,你总是这样亦步亦趋稳如泰山的,是个男人也会日久生厌。听娘的话,回去就把这身衣裳和发髻换了,如果你的肚子能争口气,给凌家添个儿子,往后,别说什么赵姨娘方姨娘,就连你大嫂于氏也再不敢在你面前耀武扬威”

顾氏有点尴尬,微红着脸垂下眼去,声音细若蚊呐,“媳妇谨遵娘的教诲,一定好好伺候二爷,为我们凌家开枝散叶。”

“那就好。”老太太微微颚首,拍了拍顾氏的手,继而目光一扫,看了眼对面不做声张的小姐们,颇有些无奈的开口道:“怪不得紫衫没有过来,原来是被你禁足了在受惩罚呢虽然说三丫头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但有她在跟前晃着,都添出几分热闹。不过,既然是犯了错,也该受点惩罚。”

顾氏自然明白老太太言语间浓浓的溺爱,孙女就是孙女,即使犯了错那还是孙女,当下连连道:“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要好好教导紫衫,不过,明儿家里来客,紫衫自然是要过来陪大姑奶奶的,如果表现的好,就算是将功折过好了。”

老太太一听,会意一笑,“你最有主见了,就依你说的办。”

是夜,凌玉棠刚刚回来,不待下面的人把白天审问的事情汇报,顾氏主动跟凌玉棠细细说了,顾氏这一次是人赃俱获,物物俱全,自然说的坦荡,且在凌玉棠听起来,察觉不出顾氏在其中的袒护,反倒对顾氏遗失了簪子感到微微惋惜。

“说起来,那根红宝石的簪子我也见过,的确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只是,赵姨娘她……应该不是那样手短的人,此事,还是再查查清楚吧,别白白污了人家的清白,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虽然凌玉棠为顾氏遗失簪子感到惋惜,但是,对那个偷窃的贼人赵姨娘,凌玉棠还是舍不得说半句谴责的话,甚至还有意为赵姨娘辩驳,这让顾氏心里老大不自在。

顾氏以前不知道听谁说过,女儿不能太好,那就是没有性子,有时候偶尔跟男人耍点小脾气,让他反过来哄哄,反倒能增进彼此的感情。年前那几天,为了紫衫紫菱的事情,顾氏第一次跟凌玉棠小闹了一回,争执,冷战,怄气,孰料,外表斯文儒雅的凌玉棠,却是个不解风情的人。凌玉棠不仅不来哄她,甚至连她的屋都不踏半步,每日回来都是直奔赵姨娘和方姨娘那里而去。

顾氏一个人闷在屋里干生气,两个人在老太太那里,也是强装出的相敬如宾,出了老太太屋里,凌玉棠就跟她形同陌路。

这让顾氏懊悔连连,悔不该乱用招数,最后还是接着除夕夜守岁之机,顾氏主动跟凌玉棠做低伏小,这才终于化解了两个人之间的战火。所以现在,顾氏得出了一个道理,心里再不自在,那也不能抱怨,凌玉棠就是顾氏的天,天不给好天气,顾氏就算主母又如何,也别指望有好日子过。

当下善解人意的跟凌玉棠温声回道:“妾身就是顾及着大家都是爷屋里的人,所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没怎么责罚赵姨娘,但念在咱家家大业大规矩也是要立的,想让赵姨娘在屋子里禁足,其他的事情,还得请示了老太太和二爷才做决定。”

凌玉棠显然对顾氏这个态度有点满意,抿了一丝浅笑淡淡道:“娘现在是上了年纪的人,你犯不着为这些事情去烦她老人家。至于我,作为家里的男人,男主外女主内,也就是问问,具体的还得你自己拿决定。”

“嗯,妾身那就依着规矩来,再好好的查清楚,到时候该怎么处置都按着规矩来,再禀告二爷定夺,二爷请放心。”

凌玉棠点点头,坐在暖炕上,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急于要走的样子。

顾氏温顺的帮凌玉棠将面前的茶盅重新冲上水,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估摸着他这会子好像是要在自己屋里留一会,便转移了话题,“对了,明天文家大姑奶奶回来拜年,接待的事宜妾身是这么安排的……”

紫苑的那只兔子还是没有找到,大白也已经一整天不吃东西,这可急坏了春暖和紫苑,杨妈妈更是满脸的自责,谁都没有料想,两只小畜生竟然也能生出这样的情分来。

“会不会是大白不喜欢这两天的饮食?加之心情不好,所以就格外的挑食?”春暖突然想到这个。

“大白这两天吃的是萝卜,鲜嫩水灵还能掐出舔汁来的萝卜。”杨妈妈道。

“或许,大白想吃白菜了也说不定。”紫苑也猜测。

“前面的大厨房里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关门,我去前面看看”春暖道。

“那你赶紧去吧。”杨妈妈催促,“丢了一只小白老奴都不知道怎么跟二爷交代了,如果再把大白给活活饿死了,那老奴就更无地自容了。”

“杨妈妈,你别这么自责,我二叔是胸怀大志的人,岂是那种小肚鸡肠之辈?就算他小小责怪,那也是我这个做侄女的粗心大意。”

“哈,竟然还听到有人这样夸赞我,真是难得”紫苑的声音还没落,外室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道醇厚温和的调侃声,一抹修长的身影闪身进来,是穿了一袭砚青居家袍子长身玉立的凌玉棠。

杨妈妈和春暖一骇,赶紧蹲下行礼,凌玉棠摆摆手,目光明亮,眉眼俊朗,声音轻快,显然心情透着愉悦。“刚在外面就听见你们几个在里面嘀咕,怎么了,谁走失了?”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杨妈妈嘴角动了动,面对着凌玉棠笑眯眯的问询,杨妈妈不太敢说,只拿眼角去睃春暖,春暖的头却垂的更低了,简直就要低到泥心里去。

紫苑上前几步,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声音很低,若不是凌玉棠侧着耳朵很认真的听,还真听不清楚她的话。

“什么?你说,小白昨儿夜就不见了?”他讶异的反问。

紫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目光虽然直视着凌玉棠,可是眼神里的惭愧却是很明显,很真诚,“不止如此,现在失了伙伴的大白正在绝食……”

“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它们俩吗?”凌玉棠的笑容瞬间敛住,目光静静的看着紫苑,问。

听那话音,心情显然已经没有进来的时候那么愉悦了,甚至让人感觉到了他的怒火。

杨妈妈和春暖开始小腿打鼓。

紫苑也是心头一紧,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到现在,每一次看见他,和他说话,他都是用那样平易近人的微笑面孔对着她,让她感觉到春风拂面心身俱暖,就好像面对着的不是自己的长辈二叔,不是那个手中执掌着整个国家司法大权的大理寺卿,而是一个可以亲近甚至勾着脖子撒娇的邻家美男子大哥哥。

可当他真的沉下脸来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的时候,她感觉到一种摄人心魂的寒意从身体发肤的每一个毛孔里丝丝渗透出来,掺杂着威慑的陌生感瞬间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紫苑愣在那里,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凌玉棠绷着的脸,心里存的那一丝侥幸在跳啊跳,老天,难道这个凌玉棠真的会为了一只小兔子跟自己计较?又或者,他为了除夕夜的事情心情不好这会子正想找根导火索引爆?不可能吧,他不是那样小气的人,况且他刚才进来的时候那样子明显是心情还不错的。

可是,都对视了好一会了,他的脸色怎么还是这样的严肃,严肃到让紫苑真的心里在敲鼓了。

紫苑大大的眼睛清幽幽的看着凌玉棠,带着疑惑和惶恐,双手紧紧的拽住自己的身侧的裙角,粉色的唇轻轻的咬着,那样可怜的劲儿让任何人瞧在眼里,都舍不得去责怪。

凌玉棠今晚心情还不错,看见紫苑这样,突发奇想要作恶的捉弄她一下,生气本来就是假装出来的,更何况现在她的这副模样,凌玉棠心里早已柔软的成了一滩泥。


第七十八章攀比

第七十八章攀比

紫苑惊讶的啊了一声,声音极低,凌玉棠听在耳中有点愧色,连忙改口,“瞧我,好端端怎跟你说这些,没吓到你吧?”

紫苑勉强压下心里的震惊连连摇头,“吓到没吓到,就是对我爹感到很佩服,这些事情,他们从没对我提起一字半句。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紫苑的一个他们,让凌玉棠不禁心上涌上一阵不知是愁还是苦的滋味。

正因为自己少年轻狂,鲁莽行事,才让哥哥为了救自己差点丧命。重伤的哥哥被送回凌府,照顾他养伤的丫鬟中,就有那个唤作莲卿的,后来的事情……

哎有时候恰到好处的巧合,就是命运中冥冥的安排,安排两个有缘分的人在合适的时间,地点因为一些事情在一起,衍生出日久生情四字。

而凌玉棠自己,冥冥中却做起了那个推波助澜的人。

凌玉棠深吸了一口气,把思绪移开,“所以说,我们兄弟情深,甚于寻常人家的兄弟之情,就是因为我们是真真经历生死与共的,我的命,是你爹救得,当时开膛的那一幕,我也一辈子都忘不掉我不能报答你爹,现在对你……”

凌玉棠没有再说下去,目光铮铮的看着紫苑,一切尽在不言中,紫苑陡然觉得自己借了别人的身体,却可以享受到这样荣殊的待遇和宠爱,真是白手捡来的,尤其是看凌玉棠那眼神和言语里的意思,似乎在暗示着他已经预备好了源源不断的超出紫苑想像的宠溺,天哪,紫苑的心急促的跳起来,这个白捡的二叔,真是个宝

紫苑窃喜得有点热泪盈眶,害得凌玉棠以为是自己说的那些话给她造成了心里阴影,忙地隔着桌子拍了拍她的手,“瞧瞧我,酒还没醒,尽顾着说些让你害怕的话,是不是勾起你的伤心事了?还是,你又在想爹娘?好孩子,快别哭,你这一哭二叔就更自责了,快,不要哭了……”他甚至站起来走到紫苑的身边,蹲在身来手忙脚乱的哄劝。

不是没有哄过女子,不过,都是敷衍一番,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的眼神这样手足无措过,凌玉棠不禁感叹这小侄女还真是一个催泪的,看见她哭,自己竟然也跟着难过,甚至紧张起来,那样刚强的一对夫妻,竟然孕育出这样娇柔如水的女儿,哎,世道真是变了。

凌玉棠在紫苑屋里坐了一会,说了会闲话,直到柳岸提着灯笼过来寻,凌玉棠这才起身出去。

走到院子外面的夹竹小道,凌玉棠问柳岸,“是谁打发你来催的?”

“回二爷,方姨娘已经打发了绣娇来问过两回二爷的行径,赵姨娘跟前的白芷也来过一回……”

凌玉棠是怀着百感交集的心情离开紫苑屋里的,一路上冷风扑面酒意完全清醒,心下正为之前自己突然生出那股拥抱紫苑的冲动而懊悔自责,一个是自己挚爱的莲卿,一个是二哥和莲卿的女儿,自己血脉相连的侄女,怎么会错把她看做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呢,难道就因为她跟她娘长着几近一样的面容?

可是,就算是莲卿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也不能这样冲上去就抱啊,再怎么喜欢,她早已是自己的嫂子,有违lun理

凌玉棠出了门心里就犯嘀咕,谴责自己,脚下生风有点狼狈而逃的感觉,这会子柳岸的话,无疑让他心情更加的烦闷。

“两位姨娘都打发了人来,催的这么急,你可问了是有什么要紧事么?”他随口一问。

柳岸印在灯笼红光里的脸,瞧不出是窘迫还是烛光映红的缘故,支吾着道:“问过了,都含糊其辞,言外之意,应该是都希望二爷过去吧……”

柳岸根据白芷和绣娇的言行举止如实大胆的猜测着她们主子的意思,无非还是为了争宠二字。柳岸都能瞧出姨娘们背后的用心,更何况凌玉棠乎?当下心里不仅没有生出被女人惦记而该有的自豪,反倒觉得身心俱疲,尤其是今晚上,莲卿的面容总是出现在脑海里,甚至比平时更加的强烈和清晰,凌玉棠心烦意乱,一挥手,“你挨个的过去说一声,今晚我住听风阁的书房去,谁都别来烦我”

翌日,正月初二,天阴,有风。

因为今天是大姑奶奶带着姑爷和表哥回凌家拜年的日子,所以一大早,紫苑就起床,按照二太太顾氏的吩咐,杨妈妈给紫苑梳头的时候,特意在耳朵边扎了两个圆圆的发髻,用五色茶花别满发髻一圈,从发髻下面挑出两缕长长的的发丝,编了两根细细的小辫子垂在胸前,光洁的额头留了一排疏淡的刘海,眉眼不需任何粉饰,清秀可人,因为穿着的是鹅黄的衣裙,走路的时候那两根小辫会随着步伐轻轻起落,清秀文静中凭添了两份灵动。

在顾氏屋里遇见的紫菱和紫玉,紫玉紫菱今天穿着的衣裙也是崭新的,跟紫苑那一袭鹅黄的衣裙都是年前统一做的,紫玉看见紫苑,微微笑着,表情一如往常,目光却在紫苑浑身上下多留恋了一圈。

紫菱看见紫苑,眼中闪过一抹惊羡,稍纵即逝,随即过来拉住紫苑的手往桌子边去,一边走一边回头跟紫苑笑语,“刚母亲还在分派任务呢,我们几个今天的最主要任务就是陪好大姑妈,大姑妈那个人最喜欢我们姐妹在跟前说说笑笑了,许是因为她膝下就大表哥一个,还是个男孩子,哪有我们女孩子懂得体贴呢,五姐姐,你说对吧?”

紫苑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大姑妈,不好对此作评价,只笑着回应,“不管是谁,都喜欢跟七妹妹这样性格的在一起说笑,有你在,不怕气氛不活跃。”

“敢情五姐姐当我是嚼舌的鹦鹉呢?”紫菱笑呵呵的撒娇耍赖,顾氏也笑眯眯的看着她们姐妹,紫苑笑着点了点紫菱绘了五瓣梅花的眉心,“你不是鹦鹉,你是开心果,是我们大家的开心果”

紫菱故意撇着的樱桃小唇绽放出得意的笑容,抱着紫苑的胳膊直撒娇,这陪客还没开始呢,屋子里气氛就已经这么好了。

顾氏简单的交代了一些事情就带着丫鬟随从们匆匆去了老太太屋子里,顾氏前脚走,紫衫后脚到。

紫衫穿了一身稠蓝有碎花的裙子,梳的发髻也跟跟紫苑紫菱几个人不一样,除了挽发髻,还留了一层披在身后,俨然是照着大姑娘的样式去梳的,不像这边几个,一眼看上去,还是豆蔻年华的样子,紫衫俨然已经可以用青春期少女来形容了。

难得的略施薄粉,嘴唇有点诱人的粉红,站在那里亭亭玉立,端庄大方,举手投足间有一股淡淡的娇美。

能将高贵和娇美这样融于一身而不让人觉得突兀的,想来也只有紫衫能做到了,紫苑暗暗观察着紫衫的任何一个微表情和她的这身打扮,不得不承认,紫衫其实如果能够多一丁点笑容和暖意,她将是最能打动人心的,也最能吸引人眼球。

紫衫一进屋,紫玉的视线就定在紫衫的身上移不开身了,紫菱刚好在喝茶,一抬头就看见视线里多出了一个人,瞬间,除了惊艳还有妒忌,在紫菱的眼睛里焚烧着小小的火苗,小而炽烈。

紫菱嗤笑着放下茶杯,紫苑紫玉看见紫衫进来都站起身,紫菱坐着不动,“哟呵,正说起三姐姐,都说三姐姐是脚贵人迟,母亲都去祖母屋里张罗了还不见你的踪影,我还以为是昨儿挨了训这会子在屋里面壁思过不好意思来呢三姐姐今天真是好看,这新衣裳新发髻的,真是惹人注目,别人想不看你都不行呢想必,这样的装扮,费了三姐姐好一番功夫吧?难怪这么姗姗来迟?”

紫衫也不理会紫菱,径直走过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临坐的时候竟然还朝紫苑和紫玉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这还真是破例了。紫苑感叹着缓缓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喝茶,只等着祖母屋里的丫鬟们过来叫,再结伴过去。

紫菱见紫衫没有对自己方才那一番话做任何回应,错把那理解成紫衫理亏不好意思回应,虽然不解恨,但更加激起紫菱咄咄逼人的习性,再度开口讽刺紫衫,“三姐姐,我看你耳朵上戴的好像是一对珍珠耳坠子吧?真是漂亮,一闪一闪的,好像戴了两颗星星一样好看。”

紫衫端坐如松,纹丝不动,脸上甚至没有半分表情,清冷的好似一块冻结了万年的玄冰。

“不过,请恕妹妹我多嘴问一句,三姐,你的那些首饰不是都被当卖了吗?现在你耳朵上戴的这副珍珠耳坠子,可不就是三两个铜板收购回来的镀金假货?”

“七妹妹,你这话可不得浑说,三姐又不是缺银子花的人,况且,母亲和姨娘对三姐那么好,祖母那儿也常有赏赐的。”说话的,是一脸惶恐的紫玉,说话也是尽量压着声音,好似被人听去了那样,可是,她的声音,不仅屋里人听得字字句句,恐怕就连屋外的,也都一并听了去。

紫菱横了一眼紫玉,轻蔑一笑,“你要维护三姐姐,也不挑个时候,昨儿的事情可是早就传出去了,我们的三姐姐本领大着呢,哪像我们,成日里就知道窝在自己的小屋里绣花,看书,不敢越雷池半步。”

紫玉不说话,做出极其惊讶和不敢置信的样子看着紫衫,好像一只惊恐的小鸟。“三姐姐,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紫衫目不斜视,冷冷道:“变卖首饰的事情,母亲自然会对我做出处罚,就不需要再跟几个妹妹交代吧?”

“好好好,你是姐姐,你说怎么样那就怎么样,我们也就是瞎操心。”紫菱连连摆手,扭头跟紫苑和紫玉扯家常话,“五姐姐,六姐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戴的首饰,穿的衣裳,稍微有一点不严谨,比如,衣裳的面料不是上乘中的上乘,或者那首饰的做工略有粗糙,这接触皮肤的地方就会起红疹子,还出奇的痒。所以我现在身上穿的,戴的,平素用的,都不敢马虎一点点,你们瞧,”紫菱说着撸起了自己右手的袖子,露出葱白一样细嫩的手臂和一条明晃晃的金手链,那手链的样式和份量还有成色,都让人眼前一亮,紫苑上一世结婚的时候,尽管和老公也算是过着小康日子的都市白领一族,可是对于那样的金手链,也是望而却步。

现在,就戴在紫菱这样一个只有九岁的小女孩手腕上,实在让人扼腕,也更让紫苑感悟到衔着金钥匙出生这句话的真正涵义了,什么是?这就是了

紫玉的瞳孔里也只剩下一片耀眼的金黄色,几个人身后站着的丫鬟们集体屏住了呼吸,就连跟在紫衫后面那两个面孔有点生疏的小丫鬟,也不禁探着脑袋朝这边张望。

紫菱得意的举着一只手臂颇有点类似西域舞女的动作那样轻轻晃动着自己的手臂,金手链上串着的金星碰撞在一起发出一种悦耳之音,清脆到仿佛能渗进人的心灵,紫菱一边美美的享受着来自身边那无数道炙热羡慕的目光,一边炫耀的斜着紫衫那边,“这窜雕花金手链是上回大姑妈额外赏我的,说是赤金打造的,我戴的这才没有红痒。上回不小心弄坏了上面一只小金星,都不好意思跟大姑母说,可她却托人来捎话说,别说是弄坏了一颗小星星,就是整个链子都断了也无妨,反正也是送给我闲来无事戴着玩的,坏了就再买一条更好的呗”

紫衫忍不住哼了一声,紫菱眉眼一挑,顿时来了兴趣,“所以说嘛,紫菱特别的佩服三姐姐,连市面上那样劣等的首饰都能戴的这么好,这也是一种福气呀”

“我就爱戴假的,那又如何?别说是一条金手链,就是一座金山银山,我也不羡慕,你要美自个躲在屋子里美去,少在这里炫耀,我看着都恶心死了”紫衫冰冷的讽刺着紫菱。

第七十九章大姑母

第七十九章大姑母

紫菱的脸刷的一红,“三姐姐嫉妒就直说嘛,何必这样打击我呢?况且,我还有什么需要炫耀的吗?五姐姐素来最懂事识大体,你问问五姐姐,到底是我在炫耀呢,还是你在嫉妒?”

紫苑狂晕,尽管自己一再回避不想搀和进紫菱紫衫的吵嘴,但紫菱还是没有忘记要捎上紫苑,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出来说几句吧,这么多眼睛看着,不说几句,实在是对不住观众的眼睛,更主要的是,紫菱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个难题抛给紫苑。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轻咳了声,紫苑的目光落落大方的在紫衫还有紫菱两个人身上扫过,“要我说,你们两个没有必要为这样的事情争吵,在我的眼里,你们两个是一朵梨花压海棠,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没有谁嫉妒谁,或者谁刻意炫耀的说法”

“是紫菱先耻笑我戴假首饰在先”紫衫不满的回击,好像并不喜欢紫苑这样打圆场的话。

“虽然说人靠衣裳马靠鞍,人的容貌和衣饰固然重要,但真正散发出吸引人瞩目的却是由内而外的气质,不知道六妹妹怎么看,反正在我的眼里,三姐和七妹都是美貌和气质绝佳的女孩子,就算穿着粗麻裙戴绢花,往人堆里一站,也是风采照人的。”

既然两个女孩子要攀比,紫苑可不会傻到做那个倒霉的判官,说了一番中间话两下不得罪。当下,紫菱坐在那里,满脸的得意,自认为自己就是那种美貌和气质融合一身,加之贵重首饰来锦上添花的娇儿,自然看着众人,紫菱眼底多了许多优越感。

紫玉虽然拘谨憨厚,但却不傻,该说的话一句不差,听到紫苑这样说,也连忙出来接过话茬,顺着紫苑的话往下说。

紫衫也挺着脊背端坐在那,素来不喜那些俗物的她最追求的就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这会子被这个五妹妹一语道破,紫衫心里有一种被微微唤起的共鸣感。也不屑跟紫菱计较了,随她庸俗臭美去吧,紫衫将目光悄悄的定格在坐在对面的紫苑身上,第一次这样认真的观察着这位叔伯家的堂妹,恰好紫苑也正看向自己这边,紫衫微怔,都说一个人的眼睛能够映射出她的心灵,这位五妹妹生就着一双何等澄亮的眼睛啊,看见自己打量她,五妹妹竟然弯着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那笑容是带着善意的。

紫衫心里一动,直觉告诉自己这位五妹妹似乎没有相像中那样跟紫菱同流合污,不然,她的眼神就不会纯粹得仿若没有经历任何一丝尘埃,紫衫扯了扯嘴角,也想报以一个友好的笑容过去,但努力了老半天终究还是没有挤出笑来,哎,就算五妹妹人本性不错,不想紫菱那样人小鬼大,满肚子的坏水,但五妹妹终究也是要仰着二太太鼻息过活的,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去跟这样一个傀儡亲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默语的背叛已经给了紫衫很大的教训,紫衫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她漠然的将视线错开。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老太太跟前的大丫鬟春梅过来传唤几位小姐,好像是大姑妈全家到了。当下,几个小姐连忙起身,由各自的丫鬟伺候着整了衣裳,拢了发髻,又弹了没有一丝尘埃的裙角,这才结伴欢快的朝着老太太屋里走去。紫菱走在最前面,恨不得生出双翼,紫苑和紫玉走在中间,紫衫押后,不紧不慢,紫苑偶尔回头瞥一眼紫衫,发现紫衫步伐有点凌乱,全然不同于紫菱一门心思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欣喜,一路上满嘴都是表哥表哥的,

虽然紫衫眉眼间的雀跃和欣喜是在竭力的掩饰按捺,但更多的却是重重的虑色,好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越是临近老太太院子,紫衫跟前面几人之间的距离就拉的越大,脚步也就更磨蹭,这样矛盾纠葛又难掩激动的情怀,紫苑这个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只有热恋少女才会如此。

才走进老太太院子里,就听见里面不时有隐隐的欢声笑语传出来,撩开帘子进去,里面的喧闹声就更大了,一听就知道是老九老十在那里耍宝。

“祖母……”几位小姐规规矩矩的上前去给老太太请安,碍于规矩都没有抬头,但直觉让紫苑感觉到今天老太太的屋子里有陌生的气息在,不用猜也知道是那位从未谋面的大姑母,而且,打她从一进屋,似乎就有一道异样的目光好像激光一样追逐在自己身上,很不自在。

老太太笑容可掬,“快去见过你们姑妈,刚一直在念叨着你们几个”

紫衫紫苑紫玉紫菱四个人这才敢抬起头来,发现顾氏坐在老太太右侧,而坐在老太太左侧的是一个微胖的中年妇人,穿的雍容华贵,眉眼跟老太太有几分相似,许是家宴,面对的又是娘家的老娘和亲侄女们,所以大姑妈并没有表现出多少高贵的姿态,坐在那里,给人一种很好亲近的感觉。

几个人寻到了大姑妈,过去给大姑妈请安,大姑妈一摆手,声音很好听,“好孩子们,快起来,都站过来让姑妈好好瞧瞧,我的天,这一转眼,都是大姑娘了……”

几个人应声站直了身体,紫菱扑扇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弯着嘴角笑,紫玉有些羞涩的抿着嘴,紫衫站在那里,看起来好似有点拘谨,微微垂着眼帘,试图让长长的睫毛挡住自己眼底的紧张,紫苑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趁着大姑母挨个儿打量其他姐妹的空挡,视线却留意到大姑母身后站着的那个挺拔的少年,也寻到了先前那股困扰自己的异样目光竟是从那个少年那双泛着狡黠的桃花眼里射出来的,是他,那个在听风阁中说话轻佻的美少年,是那个跟紫衫在听风阁中幽会的文轻羽

紫苑想到这儿,下意识微微蹙了蹙眉,对这样的少年,紫苑素来是反感的,更可恶的是,此时此刻,当紫苑逮住了那束异样偷窥的目光时,文轻羽竟然毫不退避紫苑的视线,反而冲紫苑长眉微挑,那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轻薄之感,紫苑是现代人,自然不会被文轻羽那个动作吓到,反而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然后赶紧垂下眼,省的他再用眼神骚扰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大姑目光终于从其他三位小姐身上移到了紫苑身上,“你,就是年前你二叔接回来的五小姐紫苑?”

紫苑轻轻点了下头,“回姑母话,正是我。”

大姑母笑着拿出一根金项圈,“第一回得见,这是姑母给你的见面礼。”

紫苑惊愕,这位姑母出手真是阔绰,这样一根金项圈,份量应该不在紫菱的那根金手链之下吧?紫苑犹豫着不知当不当收下这样的一份重礼,只好扭头去看顾氏,顾氏笑吟吟的,没有说话,老太太却发了话,“既然是姑母给你的见面礼,就收下吧。”

紫苑赶紧双手接过,不待别人提点,主动跪下来给大姑母磕了几个响头,大姑母看了一眼老太太和顾氏,略有惊讶的笑道:“弟妹,这孩子被你调教的真是懂事啊”

顾氏瞥了眼站在紫苑身后的其他几位,微笑着道:“是大姐你对她好,再不懂事的人也知道感激。”

老太太也看着紫苑,眼底有些满意之色然嘴上说出的话却是另一番光景,“自家姑母,赏你一只金项圈就惶恐成这样,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也不知道你老子娘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跟姑母这样见外,这一点,五丫头倒是要跟七丫头好好学学了。”

紫菱本来正在跟文轻羽挤眉弄眼,听到老太太点名,赶忙跳出来,“难得呀,老祖宗竟然也有当众夸奖我的时候,可是,我怎么听着,老祖宗不像是夸我,倒像是在损我呢?”

大姑母一边探着身子弯腰将紫苑拉起来,“不用磕头了,你收着就好,这也是姑母的一点小小心意。”

紫苑温顺的点点头,站在那里。

大姑母转而去笑着打趣紫菱,“头会姑母给你那根金手链,也没见你给我磕头磕得这么响亮的,你还好意思反问祖母?”

紫菱扑过来也不打招呼径直挨着大姑母坐着,手臂紧紧缠着大姑母,样子比母女还要亲热随意,顾氏连忙正色提醒紫菱,“大姑母今天是回来做客的,七丫头你好歹主意点规矩,这么多凳子不坐偏要去挤着你姑母”

紫菱嘟着嘴,“不嘛,我就是要跟姑母挤在一起坐。”

大姑母也不介意,笑呵呵的敲着紫菱的头,“她就这性子,连我都看出来是个野丫头,你做母亲的怎么还看不透?”

顾氏没有办法,无奈一笑,虽然看着对紫菱无奈,可只要眼睛不瞎的都能瞧出顾氏眼底是欢喜且带着隐隐自豪的。

“你们几个也别杵着了,都找了座儿落座吧”老太太一摆手,几个小姐赶紧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紫衫转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瞟了眼站在那里眉眼含笑的文轻羽,却讶异的发现,他的目光似乎没有集中在她的身上。

第八十章谁领路?

紫苑坐下后,略略抬头打量屋子里,除了站在大姑母身后的文轻羽,其他的都是女眷,大房的太太和四小姐紫诺都没有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紫菱跟大姑母坐在一起紧挨着说说笑笑,老太太和顾氏还有屋子里其他丫鬟婆子的目光都被吸引去,文轻羽背手站在那里,紫菱偶尔说到动情之处还会抬头跟站在身后的他搭几句讪,文轻羽浅笑着淡淡的回应,目光不时瞄向对面的几位小姐,有点游离不定。

紫苑和紫玉紫衫坐在一排,随着屋子里大家的说笑偶尔附和几句,紫衫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手指不离开面前的茶盅,轻轻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啜着,好似很干渴一样,也不怎么敢抬头,虽然正处正月,外面还是天寒地动的,然紫衫冰冷的手却摸到自己发烫的脸颊,祖母屋里虽然燃着暖炉,但也不至于这般让人觉着炙热呀,紫衫在来如坐针毡。

众人说着话,几乎是逗着百灵鸟一样的紫菱说着话,没有谁注意到紫衫的小小不适,这这样的氛围里,紫菱自然而然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紫苑静静的坐在那里,神情自诺的看着紫菱耍宝,看着顾氏眉眼间隐隐的自豪,看着老太太眼角眉梢的喜悦,看着大姑母毫不掩饰的宠溺,看着紫衫嫉妒又不屑的纠葛表情,最后,目光一转,紫苑再次撞上文轻羽投过来的那两道火辣辣的视线。

紫苑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众人的神情,却不知道自己竟也成了别人观察的风景,亦如文轻羽此刻眼神中的玩味和好奇,紫苑微微一怔,从来没有讲过一个少年能够长出这样一双风情万千的桃花眼来,那目光清澈澄亮,落在人身上就好似一波春水轻轻的荡漾而过,简直就是勾人心魄。

难怪才子二字前面都要冠以风流二字,这个早已少年扬名的表哥,将来一定是个祸害。难怪紫衫紫菱都被他迷得七晕八素的,紫苑带着一丝好奇想解读出他魅惑少女的密码,可是,他却勾着嘴角坏坏一笑,那笑容有一种不明不暗的意味。

紫苑咬着唇,蹙眉盯着文轻羽邪笑魅惑的脸,真搞不懂这个人有什么好。

“三丫头,你怎么了?坐在那里扭扭捏捏的,是身子不舒服吗?”众人正说的欢,老太太突然冲着紫衫开口,话题顿住,目光齐齐射向紫衫这边,顾氏率先发问,“紫衫,我瞧你一进屋就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大姑母端坐在那里,拿了茶杯喝茶,那么爱说话的人,跟紫菱你一句我一句的,这会子竟然没有搭腔。文轻羽站在他身后,目光带着淡淡的担忧望着紫衫,紫衫微微垂着头,目光只看着祖母,声音很低,“回祖母话,紫衫觉得这屋子有点胸闷透不过气来……”

老太太有点急色,“哟,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屋里的炭火炉子烧得太久了?张妈妈,你待会把那炭火炉子端出去过一会……”

“老太太,那炭火炉子是早膳后重新起的,照理说应该不呛人……”张妈妈一边说着一边过去伺弄那炭火炉子,老太太看着紫衫似乎没有好转的样子,又道:“那就把窗户打开几扇,透透气也好。”

“娘,这可使不得,这大冷天的外面的风比刀子还要厉害,我们年轻人都扛不住更何况您呢,还是算了吧。”说话的是顾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让紫衫喘不过气来吧?”老太太脸上的笑容被急色和忧色罩了一层,目光担忧的看着紫衫,紫衫对老太太报以一个勉强的笑,“孙女不碍事,祖母不要担忧,坐一会就好了。”

紫菱撇撇嘴,“要我看,我们这屋里就数三姐姐是娇贵的命,不如,三姐姐去外面院子里走走透会气吧,等到能喘了,再进来也不迟。”

紫衫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说好了今天要陪大姑母说话的,就算搭不上腔调,也要在旁坐着以示尊敬,哪有离屋的道理?紫衫心里对紫菱不满,但又不想当着所有长辈的面跟紫菱一般见识,更不希望在大姑母面前留下一丝不好的印象。

“我突然想起来还要去大舅那边请安,不如,就让三表妹为我引一段路吧?”文轻羽突然开口说话,紫衫嗖一下抬眼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惊愕,羽表哥这是怎么了,不是很早前就约定两个人要低调吗,他怎么打破了约定?

紫衫看着文轻羽,文轻羽冲她眨了眨眼,眼睛里有些温柔的暖意,紫衫紧张的很快垂下眼去掩饰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有些人还没有听太清楚文轻羽的话,老太太也歪在那里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外甥,大姑母按下心内怒火,努力用平静的声音再次扭头问站在身后的儿子,“轻羽,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文轻羽淡然一笑,很飘逸的走到屋子中间老太太的身前,“外祖母,轻羽年前就跟大舅家的二表弟泽瞿约好了今个一起下棋,这会子就请祖母准了紫衫表妹为我引一小段路吧”

老太太还没有表态,大姑母就率先发了火,半笑半怒着嗔斥文轻羽,“轻羽,这里是你外祖母家,容不得你没有规矩。你要去你大舅家,只管去就是,若是不太认得路,大可派个小厮领着,紫衫是小姐,哪有给你做引路的”

“母亲有所不知,三表妹也是棋艺高手,三表妹若是有兴趣也可以从旁观棋,这过年走亲访友的,自然是哪样惬意自在就哪样,如果凡事都陷在规矩框架里,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洒脱劲儿?”

一番抢白,让大姑母脸色发白,更让满屋子的人见识到这位潇洒公子那一番与经纶格格不入的怪异言辞,不过,紫苑却不觉得怪异,因为她是从崇尚自由的二十一世纪来的,不仅没有觉得怪异,反倒对这文轻羽的一番说辞生出几分同感来。

本来自己也就是个不喜欢被束缚,不喜欢拘泥一切规矩的人,入了深宅,小心谨慎不是为的别,而是自保。

紫衫更是满脸佩服的看着文轻羽挺拔优美的后背,暗暗叹口气,这样肆无忌惮的话,也只有表哥敢于说出来,好,她欣赏的就是表哥身上这股与生俱来的叛逆和洒脱。

不过,这样太过直白的邀请,直接得让紫衫无法招架,不过,心下却又滋生出一种默默的喜悦来,因为表哥这样的做法,也是从另一个侧面让所有人,包括大姑母和紫菱在内,都能真切的感觉到他对自己的钟爱,紫衫觉得紧张刺激而又激动的幸福。

“轻羽,听母亲的话,不要胡闹,况且你三妹妹现在身子不大舒服,别让她受累。要不,让你七妹妹陪着你一起去?有她在,保准你们下棋的时候一点也不闷。”大姑母又好言相劝,看得出,她对自己的这个儿子非常的宝贝溺爱。

紫菱对大姑母赏赐的这个机会连忙举双手赞成,“表哥,让紫菱跟你一起去”

老太太没有表态,顾氏笑着看着紫菱,“你可不能给堂哥和表哥添乱”

紫衫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再次垂下头,双手也不捧茶盅,而是紧紧揪着自己的裙角不放。心情出奇的低落,因为所有人,包括大姑母在内,似乎态度都很鲜明,好像故意撮合紫菱和文轻羽,没有谁在意自己的感受。

就在紫菱砰砰跳跳站起身的时候,文轻羽潇洒转身看着紫菱和他,“母亲,你这话儿子可就真的不敢恭维了,有道是观棋不语,旁的东西太多这会乱了下棋人的心智,这个道理难道您不懂?”

言外之意,还给他找一只百灵鸟去做什么,真是胡闹,文轻羽的母亲听到儿子当着众人的面这样数落自己的无知,当下脸色微讪,却没有什么愠怒之情,也顾不得去安抚身旁有点脸红的紫菱,而是巴巴笑着继续哄着身为京都四大才子的文轻羽,“好好好,是母亲无知,没有你见识多,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五表妹陪你去吧,你五表妹我瞧着文静,话也少,听你外祖母说,你五表妹也是琴棋书画样样都知晓的,现在,你可不能再挑剔了吧?”

文轻羽一怔,随即转身望向一旁正坐在那里一脸从容的五表妹紫苑,只见她好像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般,对众人的话置若罔闻,到底在想什么有趣的事情呢,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文轻羽来了兴趣,这位五表妹有点意思。

“紫苑,你姑妈跟你说话呢”顾氏轻声提醒紫苑,紫苑方才正沉浸在YY大姑母溺爱文轻羽的画面里,顾氏叫了两声这才回魂过来,脸色绯红不好意思的站起身,“姑母……”

紫衫用愤恨的目光看着出来搅局的紫菱,紫菱则用嫉妒的目光睃着凭白无故捡了好处还反应不过来的紫苑,文轻羽则是什么都没有说,歪着脑袋一脸耐心的等着紫苑的答复。

大姑母笑眯眯的看着紫苑,语气比先前还要温柔,“紫苑,姑母想让你陪你表哥去一趟大房那边,你可愿意?”

紫苑自然而然扭头望向主位上的老太太和老太太旁边的顾氏,顾氏坐在那里似笑非笑,以往在公众场合,遇到这类情况,顾氏都会第一时间表现出对紫苑的亲近用眼神和动作去给紫苑指使,可是这会子,她破天荒的避开的紫苑的视线,假装笑着喝茶。

老太太发了话,“既然姑母点名要你去,那你就去一趟吧,其他几个姐姐妹妹都跟轻羽玩的很熟,倒是五丫头后来的,是该跟轻羽多亲近亲近,本来嘛,自家表兄妹的,就不应该生疏……”

紫苑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这个无辜人又被扯进了这趟浑水之中,抢了紫菱的风头,断了紫衫的盼头,陪同文轻羽走一趟,并且还是去见那个让紫苑没有一丝一毫好印象的二堂哥凌泽瞿?天哪,这哪是什么亲近的好差事?压根就是要把紫苑不喜欢的人全都一次性推到自己面前苦差啊

“五表妹,你怎么不应声?难道,你不愿意为表哥引一段路吗?”文轻羽看着紫苑,目光一闪一闪的,紫苑没有去看他,而是跟老太太道:“祖母,紫苑极乐意为表哥效劳,只是,大伯那紫苑从未去过,不认得路……”

“就因为你不认得路,所以才更要去熟悉一下的嘛,赶紧去吧,再过一个时辰可要传午膳了,你们两个赶紧去,赶紧回来”老太太出其不意的催促紫苑,紫苑愕然,就这么急着要把她推到文轻羽一起出去吗?老太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难道不知道这样一来紫苑会成为紫衫和紫菱共同嫉妒的目标吗?

“紫苑,回头倘若见到了你大妈,代二婶给你大妈问个好”顾氏突然目光又主动来寻紫苑,还说了话。

“大弟妹既然病着,娘你看我是不是要过去看一下?”大姑母探着身子寻求老太太的意思,虽然在文家是长媳妇,可是回到娘家,在老娘跟前,这位大姑妈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老太太弯了弯眼角,“今个你们新年第一回过来,就算了罢,再说你大弟妹那个人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会子去,只怕还落不到一个好”

大姑母缩回脖子,“那就过几日再专程去看看。”

老太太眯着眼睛笑,“只怕到那时候她的病自然又好了”

大姑母看了眼顾氏,顾氏正拿着帕子掩着嘴角轻轻的笑,大姑母心下略一想,也随即明白几分,大弟妹于氏是个极其好面子的人,跟大爷那么一闹,这病,只怕要拖到走亲访友结束方能痊愈吧当下也就不再去理会,只管着催促紫苑领文轻羽出去。

紫苑不能忤逆几位长辈的意思,加之兜里还揣着人家母亲赏的那根金项圈,就当是看在金项圈的份上,跑一趟吧

紫衫僵坐在那里,目光呆呆的注视着地上,猩红的毛绒地毯透着温暖懒洋的感觉,紫衫却只觉得那红色格外的刺眼,尤其是当她略略的抬头,就发现上座大姑母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瞟向自己这里,在打量,在审视,四目不小心相触的瞬间,紫苑很慌乱心虚,本来想努力报以一个温顺甚至讨好的笑容过去,可是,大姑母的眼底却掠过一丝嫌恶,然后急急错开视线。

刚出门的时候是文轻羽跟在紫苑的身后,两个人之间都没有一句话可说,走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后面的文轻羽就三两步跑上来追上了紫苑,跟她并肩走在一起。

“原来,你并非凌府的下人,而是我那个远走他乡的舅舅留下的女儿,哈哈,难怪我派他们几个打听你的消息,都一无所获!”文轻羽的声音响亮里透着欢快,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的。

紫苑蓦地刹住脚步,扭头惊诧的看着他:“你打探我的消息做什么?”

他微耸了肩,“对你好奇呀,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最最野蛮的女孩子”

紫苑更加诧异的看着他,什么时候野蛮了?他好似瞧出了紫苑心里的嘀咕,不管不顾的直接就撸起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上的一圈淡淡的牙印,“诺,这还是你当初在柜子里的时候咬得五表妹,你属狗的吧?”

紫苑愕然,这会子想起来了,没错,自己确实是咬过他,就在听风阁书房的柜子里,当时也没怎么想,竟然咬得这么深,看来,还真是属狗的,呸呸呸,自己才不是属狗呢

紫苑白了文轻羽一眼,丢下一句‘无聊’抬脚就走。

文轻羽从后面追上来,为了更好的看清紫苑冷冰冰的样子,他竟然是倒退着走路,竟然也能很稳健还很有速度的跟紫苑保持步伐一致。

“你叫紫苑?嗯,这名字很好听。你今年多大了?什么时候进府的?住的还习惯吧?”

紫苑不理。

“你看起来跟凌府的那些表哥表妹们长得都不一样啊,难道你的面相是随了你母亲亲而不是我舅舅?”文轻羽还在好奇的追问。

紫苑对于这样的少年一贯的做法就是保持沉默,不搭理,他问腻歪了自然就不会来缠人。

“那天在书房看见你,真是吓我一跳,我当时观察你好久了,发现你看书的时候很认真,都不知道有人进来,怎么,你也很喜欢看书吧?”

“还行。”紫苑有选择性的回了句,对于那些完全没有营养的问话,干脆掠过。

“女孩子多看些书好,长见识呗,远比窝在屋子里绣花什么的,有意思多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年几岁了?呃,我已经十六了,我猜你的年龄应该比紫衫小一些比紫玉大一些吧?”

“你怎么知道的?”紫苑敷衍一句。

他得意的笑起来,“因为你排行老五啊,当然是介于她们之间啊,要知道你表哥我可是才子,脑瓜可不是寻常人能比拟的哦哈哈哈哈……”

紫苑一怔,敢情这桃花小子蒙她呢,脑筋急转弯,谁不会。紫苑再次停下脚步,“好,既然文表哥这么自信满怀,那表妹我也出道题考考你这名满江陵的大才子”

文轻羽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正身而战,声音洪亮,“只管放马过来”

紫苑翘了翘嘴角,“听好了请问,如果我拿根棒槌和萝卜敲你的头,哪个更痛?”

文轻羽想都没想直接回答:“自然是棒槌萝卜哪有什么份量”

“错”紫苑轻蔑一笑,“表哥你答错了”

他一怔,满头雾水,“怎么可能?不信你去试试?”

紫苑踮起脚直接敲了一下文轻羽的额头,大声道:“当然是头最痛啊傻蛋”然后,不待他打破沙锅问到底,更不想被他揪住敲脑袋,紫苑直接撒腿就跑,留下后面怔愣着的文轻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头最痛?”他思忖着再次拿手敲了下自己的头,不禁扬眉笑起来,还真是如此,果真是头最痛,想来,自己自命清高,却栽在这小丫头片子的诡计里,真是的,这五妹妹,真是狡猾,变着法的戏弄自己,一扭头,却看见那个捉弄自己的人儿早已跑的快没影儿了,文轻羽打了个响亮的口哨,步伐轻快的追上去,嘴里还叫嚷着,“别跑,也让我敲一下……”

那边的文轻羽挨了捉弄,这边老太太的屋子里,话题却依旧在那个挨了敲的桃花公子哥身上,大姑母说起自己的儿子,雍容高贵的脸上掩盖不住的都是骄傲和自豪。虽然文家现在和凌家是一样的尊贵,文轻羽领的虽然是江陵城四大才子的虚衔,随着年龄的渐长,名声渐渐有些潇洒不羁,虚名并不能为文轻羽或者文家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利益,但是,文轻羽做的一手好出神入化的好画,并且凭着那画技攀上了当今的十八皇子,成了十八皇子的画师,相当于跟皇家也沾惹了关系,如此一来,这位名满江陵城的桃花公子哥身价地位就不一样了

大姑母的骄傲和自豪就是出自于此,此刻,满屋子里都只听见大姑母不厌其烦的夸赞着文轻羽,老太太话倒不算太多,顾氏很热络,跟大姑母说的兴起,几位小姐听得眼睛都不眨一下,谁让这位文表哥是凌家众小姐惦记的心上人呢

大姑母说到兴起的时候,众人听得入神的瞬间,突然,大姑母话锋一转,长叹了口气。

众人讶异,顾氏作为代表发问,“大姐,轻羽他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对您又这么体贴懂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大姑母扼腕再次长叹,眼里涌上一丝真切的忧虑,“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轻羽固然事事优异,好如一棵茁壮成长且势头极好的树苗,但我担心一阵邪风袭过,他会转了性也说不定”

“大姐这话从何说起?”顾氏惊问,紫衫紫玉紫菱几个齐齐将担忧的目光投向大姑母,姐妹们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邪风能够吹到那样完美无瑕的文表哥的身上?

“二叔快马加鞭捎来书信,他们家的那个祸害,这几日怕是就要被遣回文府了”大姑母沉声道,脸上的笑容都敛去的九分。

“可是我们姑爷的二弟,那个一直镇守漠北的文将军的儿子?如果我没有记错,那个孩子好像跟轻羽是同年,不过比轻羽小两个月罢了,他不是一直跟着文二叔在漠北过吗?”老太太皱着眉头回忆,对文家的情况,顾氏知晓的不如老太太多。

“可不就是嘛,以前也不过是三五年回来一趟,可如今漠北那边传来话,说二叔家那个小子,也不知道这回闯了什么大祸,二叔是气得不得了,硬是把他给撵回来了”

众人都吸了一口气,几个小姐更是面面相觑,那样的一个人,跟兵痞子有什么区别?竟然连将军老爹都镇不住的,该是一个什么样的野性难驯的人?

“你也不用太焦忧,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我们轻羽有定力,能辨善恶,定不会被那孩子带坏的。再说了,那孩子的生母虽然去世的早,可还有继母调教,就算继母管束不了,上面不是还有位祖母吗?”老太太出主意,唯恐自己的乖乖外甥被连累了,殊不知,她的乖乖外甥,也不是个省心的主儿

顾氏也频频点头,“是啊大姐,虽然你们文家不像我们凌家,两房是分了院子住的,但你是文家的长媳妇,也是文家现在的当家人,你自有你的规矩,文二叔家那个小子再野,到了你这里,无非是吃饭穿衣的事情,你做好了你该做的,他再犯事那也不与你相干,自然会将责任追究到他继母身上去。你不用担心太多。”

“希望如此吧,那小子长到十六岁,我不过就见了三回,可三回回府,都没让人消停过。且就说最近一次吧,应该是三年前除夕夜,那小子硬是放爆竹引得烧坏的两排的房舍,还好都是下人们住的地方,我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偏偏,我们家轻羽,却又极惦念那个混小子,每次回来两个人都要腻到一起去,你们说,我头部头痛?”

众人都是无可奈何和报以同情的笑,紫菱扑扇着一双大眼睛,轻轻拉着大姑母的手,“姑母,您不要太担心,往后,您多打发了表哥来我家玩,我们家住,不就可以少些跟那个坏小子接触了吗?况且,我们是连着血脉的表哥表妹,在一起玩耍也是名正言顺的,祖母和母亲日常教导我们要懂礼数,不可以做出那些越轨破格之事,我们和表哥在一起,一定会彼此促进,共同进步的”

大姑母紧紧拉着紫菱嫩白的手,眼角忍不住有点湿润,爱怜的抚摸着紫菱的头,“我的儿,还数你和姑母最亲,最理解姑母的心,姑母膝下就你表哥一个,你却是最贴心的”。

第八十一章斗气冤家

第八十一章斗气冤家

与其说是让紫苑领路,其实紫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跑遍整个凌府,一出老太太的院子大门上了正道,看着四通八达的大路,小道,抄手游廊,还有远处林立的假山,凉亭,以致一排排影影绰绰的房舍还有一扇扇隐在银杏树下的拱门,紫苑就乱了眼。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所以,是文轻羽走前面认路,紫苑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紫苑站在一条蜿蜒的夹竹小道上,望着小道绵延着通往的前方,不是高门大宅,而是一口硕大的湖畔,那湖畔,像极了通往听风阁必经的那口大湖。

“这条路,怎么这样眼熟?你难道不是要去大伯那边吗?”紫苑望着文轻羽挺拔的背影大声的问。

文轻羽来了个优雅的原地转身,笑眯眯看着疑惑的紫苑,很无辜的耸了耸肩,“本来就没打算要去大舅那边,再说了,大舅这会子不正陪着我爹在厅堂说话吗,我要拜他直接去厅堂不就得了”

“那你先前为何说要去找二堂哥下棋?还把我给捎带出来?”紫苑不满。

“我是骗她们的谁要跟凌泽瞿那个草包下棋了?他是谁,我又是谁,就他那点脑子根本就没有资格跟我对弈”文轻羽说的满不在乎,似乎这样随意的贬低别人的智慧,是很轻松寻常的事情,尽管那个别人,怎么说,也是他大舅家的儿子。

甚至文轻羽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无形之中流露出的那种优越感让紫苑觉得他自我感觉极其的好,极其的骄傲。

紫苑没有真正见识过文轻羽那一身锦衣华服裹着的腹内到底装着怎样学富五车的才华,只知道大家都传诵说文轻羽是才子,不过,她现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是一个极其自恋的人。

紫苑讨厌这样自恋又张狂的人,尽管,他长得很风流倜傥,一双桃花眼就像一汪春水看人的时候能让人想入非非,紫苑留意了,刚才在祖母屋里的时候,所有小姐丫鬟甚至媳妇婆子们的目光都定在他身上移不开,但是,紫苑却更加的讨厌面前的这个喜鹊男,桃花公子了。

“既然文表哥不去大伯那边,那也就没我啥事了,表哥慢慢逛,我先回去陪姑母说话了。”紫苑冷冰冰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

“喂,五表妹你也太不仗义了吧?好歹今天我是客,你是主,且不要求你尽什么地主之谊,多少也不能扔了我一个在这里吹冷风吧?”他从后面追上来伸手虚拦住紫苑的去路,笑嘻嘻的央求。

紫苑蹙着眉头看着他,这是在耍无赖吗?“我的任务是陪你去大伯那边,不是陪你在府里瞎晃悠,既然表哥不想吹冷风,那就跟我一起回屋去吧,省的冻着了姑母心疼”

“好妹妹,那你是不是也心疼我呢?”他继续耍无赖。

“表哥,请自重。”紫苑皱起眉头冷声道。

“好嘛,五妹妹不要生气,哥跟你闹着玩呢别绷着个脸嘛,来,笑一个你笑起来才好看嘛”他率先笑起来,桃花眼眯成一条缝,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事实证明,如果是凌泽瞿这样跟紫苑耍无赖,肯定让人恶心到死,可是,如果是一个花样美男这样缠着你耍无赖,那就是另一番计较了,所以说,臭皮囊有时候也是一种招牌,至少能够在视觉上给另一方稍稍的安抚。

譬如紫苑现在,其实很想冲他发火,可是,那火苗却有些跳跃不定,不是紫苑贪图文轻羽的美色,而是任谁,那怕是容嬷嬷看见文轻羽这样,也会想要在他俊俏的脸颊上狠狠啄一口。

紫苑赶紧闭上自己的眼睛,在心里一个劲的骂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面对着这样一个嬉皮笑脸的人胡思乱想那么多?

紫苑勉为其难的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表哥,这里好冷,我们真的该回去了,再说,一会就要开席,免得他人到处找不到我们。”

“难道,你很喜欢听她们在那里说些翻来覆去的话?”文轻羽挑眉问紫苑,“我瞧你先前坐在那里,好像心思也不在屋里,所以才愿意带你出来,你不好好珍惜这个出来透口气的机会吗?”

“这就有点好笑了表哥,你刚开始想带出来透气的目标似乎不是我吧?既然不是我,那我们俩应个景就回去吧,差不多就得了,免得时候拖久了让别人揪心。”

文轻羽半眯着眼睛看着紫苑,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谨慎起来,“五表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得怪怪的?”

紫苑微微侧首,嘴角勾起一丝淡笑,“当着聪明人不说糊涂话,表哥还是早点回去,不要让三姐姐和七妹妹惦念,到时候她们两个按捺不住找了由头跑出来寻,又要惹起风波。”

文轻羽眼底明显飞过一丝惊愕,还有不悦,那种不悦,是来自于他自以为是的牢不可破的秘密竟然被人窥视,并且,窥视的还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文静柔弱的五表妹。

眉毛还是挑着,可是那笑容却在动摇。自己这样跑出来,紫衫倒不会冲动如此,还真怕紫菱会找出来,那就麻烦了。“你把话再说清楚点。”他沉下声音,“谁惦念谁?”

紫苑讥诮一笑,“别以为那些小心思小动作旁人不知道,其实大家伙都看在眼里呢,不然,听风阁失火后三姐姐和七妹妹就不会被禁足了。表哥是名满江陵城的才子是十八皇子的画师又如何,没有责任感,不能对自己行为负责任,这样的人,是不值得别人为他惦念的。”

紫苑没有想过要为紫衫紫菱在文轻羽那里说些什么好听的,别人的闲事她素来不想管,但是,她现在这样说,是为了个这个自顾自己快活不为他人着想的文轻羽提个醒,做人不能只顾自己,尤其是男人,更应当有担当。

“听风阁失火一事,又不关紫衫和紫菱的事,况且,她们两个都是受害者。还有,我真的不知道她们两个因为这件事情被禁足,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来跟二舅说清楚的……”

“文表哥你还是没能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我二叔禁足她们,并不是因为失火,而是因为你们三个大半夜躲在听风阁的这种行为……”

“二舅真是老顽固,我们几个聚在一起玩耍又没有做出格之事,况且当时还有丫鬟跟着,这有什么好伤风化的?殊不知,以前有些放浪形骸的文人墨客,还会聚众在竹林里赤条条吟诗作赋,根本不受身体发肤之束缚,与天地万物同在,那才真叫自在呢”

紫苑一怔,什么叫对牛弹琴,这就是了

“看来今天跟你说这么多也是白搭,没错,我承认你的思想很前卫,甚至还有些后现代主义的自由色彩,但是,没有谁会听得懂甚至理解赞成你的话,好吧,那我就直接说明我的想法。我的想法就是,我现在要回屋去,表哥你爱去那闲逛就去哪,不要拉上我。”

他很夸张的跳起来,全然没有刚才的优雅姿态,反而像一个不懂事的调皮孩子,“瞧,你不也满口胡言,说的那些词儿连我听着都觉得奇怪,什么后现代主义?”

紫苑瞪了他一眼,不予解释。

他又稍稍静下来,“你陪我一趟就糟蹋了你的名声?我虽风流却不下流,怎么说也是你表哥,又不会吃了你”他再次咧嘴邪魅一笑。

“我不怕名声糟蹋,但我不想成为三姐和七妹较劲过程中无辜牺牲的炮灰所以,再有下回别人硬吧我塞给你作伴,你千万记得要主动推掉,算我求你了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我先走了,再会”紫苑交代完,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某人那天似乎还掉了一样东西在听风阁吧?”

紫苑一听,微怔,难道他说的是那张书签?还没来得及确定要不要回头去取,他的声音又响起来,“如果不回来取,那就默认成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咯,那就勉为其难的收着好了……”

紫苑赶紧回头,果真看见身后那人正得意洋洋的站在那里,高举的一只手里夹着一张书签,果不然就是紫苑年前遗失的那张么?

紫苑目光转了转,要不要再折回去取?真是的,怎么落到他手上去了?是自己的东西,当然要拿回来。

文轻羽看见紫苑又折回来了,连忙将那书签换了一只手举着,示威并且有些要挟的跟紫苑道:“你想拿回这个也行,必须答应陪我继续逛园子,不然,哼哼……”

紫苑白了他一眼,“有这样的表哥,这样的才子吗?真是无聊”再次转背甩手走人了。

“喂,你真的不要啊?难道真的要送给我?”他在后面诧异的喊。

紫苑头也不回,姿态极高傲,声音却传回去,“不过半张废纸,反正也脏了,你若稀罕就留着吧,本小姐不要了”

对于文轻羽这样的才子和紫衫这样的才女而言,私下里互相送几幅字画,或者为彼此的书画题个字留个名,就已经是默认的交心了,更何况这样一张书签?

这个五表妹,到底是粗枝大叶还是故意而为?文轻羽有些摸不准,拿着那书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那股淡淡的幽香还没有散去。

有意思的小女孩,太有意思了,文轻羽一拍脑袋,转身小跑着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他还有一件事情急着去做呢。

第八十二章婚事

第八十二章婚事

文轻羽一口气跑回自己的客房里,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左侧那面挨着墙壁的整排红木书架的最顶端,摆着一只纸盒子。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他爬上去取下那纸盒子从里面好不容易找出一张用丝带捆着的画卷,三两步冲到窗前哗啦一声抖开,目光发亮的在画上那个目光清澈神态淡定的小女孩身上细细掠过,然后,奔到书桌边,拿起一旁的毛笔在画卷上刷刷的添了画龙点睛的两笔,最后,还在旁边即兴提了一首小诗。

做好这一切,他满意的观摩着自己的作品,捏着下巴幻想着紫苑看到这幅画卷时该是怎么讶异的表情,文轻羽想着想着,自己都忍不住想笑,以前他没有想过要捉弄谁,现在看来,捉弄人其实还是一件蛮享受的事情嘛,怎么早前没有发现?

看见紫苑独自进门,第一个问她话的是紫菱,“五姐姐,你不是陪表哥去了大伯那边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是啊,轻羽没跟你一块吗?”大姑母瞧了眼紫苑身后空空的一切,略有惊讶的问。

紫苑微微一笑,神情镇定自诺,“才刚出祖母院子大门,表哥就打发了我回来了,说许是看见今天风大,所以就没让我作陪。”

“那你可亲眼看见轻羽走那条路去了?”大姑母又问,还是不太放心。

紫苑想了想,“我站在那里遥望了一会,看见他一直沿着大路去的,后来他拐了个弯瞧不见,我就独个回来了。”

大姑母和老太太对视了一眼,大姑母笑着道:“瞧这五丫头,竟也是个有心的,就是有点憨。”

老太太笑眯眯看着紫苑,佯装嗔斥道:“说了这大半天,我们不还是不知道你表哥到底有没有去大伯家?你这孩子,还真是好哄骗的,看来,这回又让轻羽那小子溜了,早知道你看不住,就应该让紫菱去。”

紫苑心里腹议,文轻羽借着接回偷溜出去,谁也没明着拦呀,这会子倒把罪过怪到她身上来了。不过,老太太似乎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好像也有些纵容文轻羽率性妄为。

大姑母就更是满脸骄傲又故意耷拉着一副愁容,“算了,也别责怪五丫头了,她一瞧就是个老好人,是轻羽那小子溜滑看来呀,我是真该好好考虑他祖母的话,给他寻思一门好亲事,娶一门好媳妇好管管他了”

顾氏眼睛微亮,隐隐有些激动,“大姐,亲家老太太果真是这样说的?那真是太好了,说起来轻羽也十六,是到了说亲的年龄……”

大姑母还没有做出反应,老太太倒先开口了,侧目瞪了一眼探着紧脖子的顾氏,“老2家的,你今个是怎么了?说话这么没有分寸的?轻羽那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在江陵城难道还愁找不到门当户对的人家?”

老太太言外之意,文轻羽再怎么着,也是文家的孙子,凌家虽是外祖母家,也有权利过问,但因为出了上回听风阁那事,顾氏这样巴巴的贴上去询问,大姑母倒不介意什么,但是这屋里还是从文家跟过来的大姑母的丫鬟和婆子们,被那些人听了去,难免会猜测凌家太过主动给,那就不好了。

所以,老太太一向是不舍得对温顺体贴的二儿媳训话的,这回,老太太破例呵斥了顾氏一回。

顾氏微怔,白净的脸上有些尴尬的红晕,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抿了抿嘴,瞥了眼端坐在那里若有所思的紫菱,顾氏不好意思的缩回去,不敢再说其他的话。

大姑母左右一看,却是爽朗的笑起来,“且不说我和二弟妹都是做娘的人,天底下的娘都是一样的心,再说,轻羽自小也是二弟妹看着长大的,所以在轻羽的终身大事上心,也是情理之中的。说起轻羽的婚事,这屋里都是一家子人,我也不瞒着,老太太那边是这样打算的……”

大姑母好像丝毫没有想过要避讳凌家的小姐们,假装说笑着说起了文家上下关于文轻羽婚事的打算来,紫衫和紫菱都是揣着心思的,紫菱很会掩饰,仗着自己年纪小的缘故坐在那里故意扑扇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看着,听着,紫衫就很惨了,又想听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情哪怕一言半语,又怕听见自己不想听到的东西,那会让自己陷入失望的深渊,一边竖着耳朵扑捉着自己想要的信息,一边还要尽全力去掩饰自己的心虚。

只有紫苑,是真正坦荡的一个,再扭头看紫玉,好像也很落落大方,不过,紫苑却留意到紫玉搭在膝盖上的手,十指反复的交缠着。

“轻羽是文家的长房长孙,又是跟皇家沾了师徒关系的,再说他二叔又是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的守疆将军,皇上也说了,轻羽的婚事不得马虎……虽然文家是官宦之家,轻羽他爹在朝中又是深受皇上器重,所以轻羽这回娶妻除了要经由双方家人同意,最终还要上呈给十八皇子再由十八皇子呈给皇上批准哎,谁让他顶了个皇子画师的头衔呢,还真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头衔。”

言外之意,文家到时候会把准媳妇的名字呈上去,至于成不成,就要看皇上怎么看待了。

大姑妈说的诚恳,事实也的确如此,众人听得入神,每个人都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盘思着大姑母话里想要表达的意思。

顾氏目光中闪烁着期待和自卑的色彩,悄悄的去看老太太的表情。

老太太正淡淡的笑着看着大姑母一张一合的嘴,然后老太太微微颚首,“如果能得到皇上的准奏,那婚事可就跟别人家的大不一样,这荣殊和体面可是千金难求的”

“可不就是吗”大姑母正了正身,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这里都是我的至亲之人,我也不瞒着,其实我们家轻羽娶妻呀,还真不是我们文家能够说了算的如果是纳妾呢,那就好办的多了,只要两家人都点头允可,那就水到渠成。”

大姑母说着,拿了一块帕子出来轻轻拭着自己的嘴角。

老太太心里有点隐隐的不安,大女儿的这些话,是不是在间接,委婉的暗示凌家,对于轻羽的婚事,十八皇子和皇上是不是有其他的打算?如此一来,文凌二家的婚事有可能不能顺利达成?老太太手指搭着椅子的背,暗自思忖,如果是为妾……

顾氏也是聪明人,自然也能听出大姑母话里的意思,心里顿时就提了起来,巨大的失望和担忧涌上来,如果紫菱想要跟文轻羽在一起,那么为妾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一股怒火自肝胆相生,怎么说紫菱也是凌家嫡出的小姐,做妾实在太委屈了,文家,这是在炫耀自己的尊贵吗?有什么好炫耀的,现如今,我们家二爷不也是很文家大姑爷平起平坐吗?文家多出来的那个优势那就只有文家的二爷,那个镇守漠北的文将军了。

顾氏有些气馁,心痛,不服,冥冥中更多的是期盼,期盼着奇迹能够在紫菱身上出现,那就是皇上能够允可紫菱嫁给文轻羽。

顾氏暗暗咬紧了后牙槽,她一定要为紫菱不顾一切的去争取。

紫衫彻底的把头垂下去了,不需要多想,别说自己这出生,现在就是整个凌府,都不一定能攀得上那门亲,没得盼头了。

为妾?紫衫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妾是什么命运,什么待遇,紫衫从小就耳濡目染感悟最深,她宁可削了头发当姑子去,也不可能去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紫衫的心眼很小,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自己爱慕着的。

紫菱虽然还是挂着很甜的笑容,但是心里却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紫玉反而全身松了口气,明摆着自己争抢不到的,也就不存一丝一毫念头了。

“既然表哥这么优秀,又跟十八皇子关系亲近,文家二叔又是对保疆卫国的功臣,文家大可以直接上折子给皇上,求皇上赐一门婚事给表哥呀,皇上御赐的婚事,那未来的表嫂一定是大家闺秀甚至金枝玉叶都说不定呢这该多体面呀”就在所有人沉浸在大姑母的话里展开自己的小九九时,紫苑清澈温婉的声音伴随着不带一丝杂质的纯真面容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顾氏第一个回过神来,连忙响应,说出的话却是想要煞煞大姑母的优越感,“我们五丫头说的对,听说当今皇上有几位待字闺中的公主刚刚成年,如果我们轻羽能够娶到一位公主或是被招为驸马,那可不止是文家一门的荣耀,我们这外家都跟着脸上贴金呢”

大姑母讪然笑了笑,“一山更比一山高,轻羽若有那个福气,倒好了呢,我和他祖母也就犯不着为他的亲事犯愁,哎,就是这样高不成低不就,最难成事。”

“好了,这些事情也不是我们几个妇道人家就能操心得了的,一切都讲究个缘分。这会子快要开席了,轻羽到底是跟着我们坐,还是和爷们一起?”老太太侧首去问大姑母。

“和爷们一起坐,不过,我却是要去寻一下他的”大姑母答,说罢站起身。

几位小姐赶紧站起来簇拥过去,紫衫微微退后了几步,紫苑也是搭了把虚手,因为紫菱已经紧紧挽着大姑母的手臂,仰着脸,甜甜道:“姑母,就让紫菱搀扶您一起出去找表哥吧?”。

第八十四章发现

“七丫头,祖母还有话要交代你们姐妹几个呢,你可不能走,就让你母亲陪着你大姑母出去一趟好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老太太坐在座上,笑容可掬的发了话。

紫菱极不情愿,她盼着这个跟大姑母独处的机会好久了,怎么肯轻易放过?当下小嘴一撇就要使出一贯的撒娇伎俩来,熟知,老太太脸色已经落下几分,话音也透出一丝威严的长者气魄,“七丫头,别不懂事,快回到位上坐好”

紫菱小鹿一样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泪光,一副人见人爱我见犹怜的模样,老太太却没有松口,虎着脸。紫苑几个赶紧一溜烟退到各自的位子上坐好,大姑母见状,笑着拍了拍紫菱的手背,“知道你是孝顺的孩子,姑母心里亮堂着呢,快,回去坐好,你祖母上了年纪,别惹她生气。”紫菱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大姑母的手,怯怯望了一眼老太太,悻悻回到座上。

顾氏早已趁着这空挡走过来,顺势搀住大姑母,温柔笑道:“大姐,随她去吧,小孩子家就那性格,来我扶你出门。”

顾氏扶着大姑母出了门去寻文轻羽,跟着一起出门的还有顾氏身边的人以及大姑母带来的那些掺杂着文家下人的随从,顿时,屋子里空挡了许多。

老太太又打发了几位小姐身后伺候的丫鬟出去,让春梅春兰去外面帘子那里守着,就留了一个张妈妈从旁伺候。

紫苑看这阵势,猜测老太太是有私密话要叮嘱几位小姐,如果不出意外,绝对还是跟文轻羽有关。不过,紫苑自认自己是跟这件事情最扯不上瓜葛的人,当下也就没有丝毫紧张和俱色,神态怡然态度恭敬的看着老太太。再看紫衫和紫菱,都很有默契的低垂着头,两个人脸上的丧气一览无余。

“知道祖母为什么要撇了其他人单独跟你们几个说话吗?”老太太的声音慈祥中带着隐隐的威严,没有人应声,老太太似乎也没指望谁应声,继续说着她想要说的话,“祖母接下来的话,估计你们几个都不想听到,但是忠言逆耳利于行,尤其是紫衫和紫菱,一定要把祖母的话听到心里去,就是紫玉和紫苑,也要时时刻刻引以为戒。”

下面又是一阵沉默,就连紫菱都在心里打鼓,“祖母,您请说,孙女们都一字一字认真的听着。”说话的是紫苑。

老太太目光在紫苑脸上掠了一下,威严和愠怒你略略带点欣慰之色。

“我知道你们几个心思,毕竟祖母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祖母只想告诫你们,女孩子,尤其是像我们这样人家的女孩子,要想赢得别人的尊重,首先就得自尊矜持。这关起门来我们祖孙聊天,轻羽再优秀,那也是我的外甥,你们几个才是我膝下真正的孙儿,孰轻孰重祖母心里清楚。”老太太顿了顿,目光停留在紫衫和紫菱两个人身上,老太太眼中有些郁闷,话音也随即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婚姻大事绝非儿戏,得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你们这些小辈私底下要好就能成的。所以,有这份打算想要钻营空子的,尽早打消了这份心思,不然,到时候做出覆水难收的事情来,没有人能为你收拾恶果。再说了,凡事都讲究一个缘分,若是有缘有份,就没得那么多规矩,也有草根配公主,乌鸦变凤凰。若是没有缘分,就安分守己些,不要指望暗度陈仓,那就会招来笑话听明白了吗?”老太太这样问,目光却是直直盯着紫衫,这是有意针对紫衫。

“听明白了。”几个人齐声回答。

老太太转而又将目光投向紫菱,紫菱赶紧垂下眼去,老太太的声音从座上飘过来,“轻羽是我的外孙,固然方方面面都很好,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不希望我们凌家的小姐们目光都那么短浅,遇到一个好些的,就巴巴的热乎着的贴过去让人家看了笑话。再说,谈婚论嫁也得排着年龄和辈分来的,没有大麦还没熟,就先割小麦的理儿,急也没用,是你的,怎么都跑不掉,不是你的,再怎么挖空心思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这话,应该是针对紫菱而言,紫菱的脸上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喃喃回道:“祖母教训的是,孙女们年纪尚幼,不敢过早起这些念头。”

“那其他人呢?可都听明白了该怎么做?”老太太目光越过紫菱,直接跳到紫苑脸上,老太太心里一咯噔,虽说紫苑这丫头到现在观察着是很规矩本分的一个,但是,她骨子里流动的是莲卿那个不安分的女人的血,也不能掉以轻心。所以,老太太格外问了紫苑一句,算是敲打,“五丫头,你听明白祖母的话了吗?”

紫苑恭敬且从容的站起身轻声细语回道:“紫苑一定恪守本分,自尊自爱,其他不合年龄的事情不予多想,只求能常承欢祖母膝下,代父尽孝。”

老太太跟张妈妈对视了一眼,张妈妈微微点头,老太太总算是卸下了心里一块大石头,“你们几个都要跟五丫头好好学学,我们凌家的女儿都是骄傲的,只要你们现在肯下功夫把自己塑造的更加的优秀,将来,一家养女百家求,祖母一定为你们每一个人寻一门如意的婚事。”

老太太打一巴掌再给颗定心丸,真意不是不想跟文家结亲,而是不想文家那边动静还不明显的情况下,凌家倒先乱了阵脚。

老太太成功的把自己的想法灌注给几个孙女,只希望几个孙女们保持和发扬凌家的家风,不被外人看轻了去,然,老太太却忽略了自己的媳妇,此时,为了紫菱的幸福,顾氏可想不来那么多,哪怕是做些自乱阵脚的事情,她也顾不得太多了。

“二弟妹,你若是有什么心事,就直接跟我说,虽然我是嫁到了文家去,可跟娘家这边也是亲的。”大姑母走出一段路,和顾氏小声的说这话。

顾氏拢了拢自己两鬓的刘海,整了整心绪终于开口,“大姐,我知道二爷自小是你带大的,跟你之间的情分也很深,所以我这里说话也不跟你绕弯子。”

“有什么就直说无妨,这里就我们俩,没有外人。”大姑母拉着顾氏的手,跟身后的一众人等拉开些距离。

“轻羽的婚事,真的要皇上恩准吗?”顾氏再次求证。

“是的,但是拟送上去的名单却是由我们自己决定。”大姑母沉吟道,“我也不瞒你,虽然现在文家是我当家,可老太太身子骨硬朗什么事情都要搀和一脚,不愿意完全放手的样子。就拿轻羽的婚事来说,我和老太太也是各自有心中满意的人选,正相持不下呢”

顾氏舔了舔略有干燥的唇,“大姐,你心中的人选是谁家的女儿?”

大姑母扫了眼后面那些原地待命的丫鬟婆子,压顶嗓音跟顾氏道:“这你还要问吗,我自然希望未来的儿媳妇从自己娘家里出呀,这样更贴心,也有个照应的。”大姑母说的中肯,其实骨子里是不希望自己将来的媳妇是老太太娘家那边的内侄女,如果那样,那一老一少绝对会把自己这个中间的给权利架空。

所以,从娘家侄女里挑个听自己话又伶俐的过来,是最好的选择。

顾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样的欣喜成狂,只激动的抓紧大姑母的手,“大姐,你真是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们两家如果亲上加亲,那实在是最好不过的了。不知道,你相中的是我们家哪位小姐?两房一共有六位小姐……”

“大房的两个就算了吧,紫琼太小了,轻羽可是娶正妻又不是抱童养媳。不是我不心疼紫诺,而是不想跟于氏打交道,她那个人,太精于算计,吃不得一丁点的亏,说来说去一个商人之女,能有多大的出息呢,算了,不说她了”

顾氏附和着连连点头,“那大姐你觉得我们二房那位小姐中意呢?”

大姑母目光一转,“我才要问你呀,你是她们几个的母亲,自然对女儿们的心性最了解,你帮我好好参详参详?”

顾氏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开口便是打压了紫衫,“紫衫年岁倒是和轻羽相仿,不过,却是赵姨娘生的,不是我们自己看轻自己,而是因为这次是轻羽娶妻,这媳妇将来是要接大姐你的手掌管文家中馈的,就算紫衫有那份才华,可那出身摆在那里,我担心的是她到时候拖了轻羽的后腿。”有才华的紫衫都不能匹配文轻羽,那紫玉自然更不必说。剩下来的,不言而喻。

大姑母笑容可掬,“二弟妹你倒真是费尽心力的为我和轻羽着想。如果我说,我想要紫菱,你舍不舍得给?”

顾氏微怔,随即笑颦如花,“紫菱虽说叫你一声姑妈,但对你的那份心,可跟女儿没什么分别,有时候就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有些嫉妒了。”

说到紫菱,大姑母也是掩饰不住的满意,“紫菱那孩子还真是深得我心,不仅对我孝顺,还那么聪明伶俐,虽说年纪小了点,但只要皇上同意了,我们两家可以先订婚,再等个几年迎娶进门也是行的。”。

第八十四章发现2

第八十四章发现

顾氏更加心花怒放,随即想到文家老太太还盘踞在那里,就恨不得一把铲除那个阻住紫菱幸福的老婆子,“那你们家老太太那边……”

大姑母轻哼了一声,“再怎么说,轻羽也是我怀胎十月辛苦生养下来的,他准未婚妻的名单自然要由我这个母亲来做主只要皇上点头,这两个孩子的事情就能成”

顾氏想了又想,“既然大姐这样有把握,那方才在屋里为何又那样说?”

大姑母鼻子里轻哼了哼,“你不知道,我那是故意诉苦的,你没见紫衫那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我们轻羽吗?哎,还有我娘也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心思现在一点都不洞明,我想的,她竟然看不出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顾氏讶异,还从来没想过文轻羽娶妻,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满意的人选,老太太难道不是站在紫菱一边的吗?“娘,难道也有她的想法?”

“可不就是吗”大姑母叹口气,“年前有一天,打发了人送了一双绣花鞋去给我,那样式花样都好的很,我一瞧还以为是我们紫菱的手艺活呢,没想,却是紫玉的二弟妹,你瞧瞧娘做的这事儿,哪有那样的外祖母硬要把一个庶女的小姐塞给自己的外孙做妻子的嘛”

顾氏眼睛微微眯起来,好一个不声不响的紫玉啊,竟然背后还有这么一着?顾氏自认为对紫玉的掌控已经很不错了,紫玉是贸贸然不敢有那个胆子和心眼去拉拢老太太,那是谁这样做呢?知道将老太太托出来,难道是,那个低调到泥心里去了的韩姨娘?

一顿午膳,每个人吃的是满腹心事,因为有老太太的叮嘱在先,席间紫菱也矜持了几分,没有往常那样活跃,顾氏微诧,还想着紫菱能够在大姑母面前再好好表现一番体贴,也不知道女儿这是怎么了,突然间就规矩谨慎了起来。顾氏只好自己拿起酒杯,很热络的跟大姑母互来互往,吃的倒也尽兴。

几位小姐吃完,又陪着大姑母在屋里坐了一会,大姑爷带着文轻羽在大爷的陪伴下也来了老太太屋里请安说话,文轻羽目光在几位小姐里面闪过,最后落在紫苑的身上,冲她弯了弯嘴角,紫苑好像没有看见,自顾着面不改色。

文轻羽讨了个没趣,又去看紫衫,发现紫衫一脸漠然的端坐在那里,文轻羽又朝紫衫眨眼,紫衫不为所动。

不一会,凌玉棠也风尘仆仆的从固安伯王家拜年回来了,长辈们约好了年初四去文家拜年。估摸着时辰差不多,小姐们都很有规矩的退出去了,就连紫菱也没有留下来。文轻羽看见最后一方裙角消失在帘子那边,有些诧异,心里更是第一回感觉到备受冷漠,狐疑着,不过才出去转达了一圈,怎么回来表妹们都好像不认识自己了呢?

大姑母和大姑爷还有凌玉棠夫妻陪着老太太又说了会闲话,然后大爷送大姑爷全家离府。屋子里只有凌玉棠夫妻和老太太,还有随行伺候的丫鬟们。

几个人正喝着茶说着话,门口突然传来喧哗的声音,夹杂着丫鬟的哭腔。老太太坐正了身子,顾氏连忙起身走出去查看情况,不一下,便匆忙进来了。

“出了什么事?大正月的是谁在哭?”老太皱着眉头太问,

“没有哭,是紫菱院子里专司浆洗的金家媳妇,上这里来寻紫菱。许是路上错过了,没遇到,所以就直接寻到这里来了。也没多大的事。”顾氏回道。

“没多大的事怎么会咋咋呼呼寻到我这屋里来了呢?那金家媳妇岂不是太没规矩了?”老太太反问。

顾氏一凛,眼角余光瞄了眼凌玉棠坐着的那个方位,支吾着道:“那金家媳妇好像是方才在水井里打水,捞起来一个异物……”

“异物?”老太太乍一听还真吃了一惊,大宅院里落入水井里的异物,不得不让人陡然想起投井自尽的丫鬟……

“不不不,娘,您别担心,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后来细看了是一只小兔子,许是失足跌落的吧”顾氏上前几步连连安抚老太太,又怕引起凌玉棠的多疑,声音压得极轻。“媳妇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打发了钱妈妈过去处理,纯属意外,娘不要放在心上。”

老太太凡事只想图个吉利,听顾氏这样说,当下也就不打算追究,不过,正喝茶的凌玉棠却扑捉到了话里的信息,放了茶盖霍地站起身,脸色有诸多不悦。

老太太和顾氏都吓了一跳,老太太问凌玉棠,“老2,你脸色怎么陡然不高兴了?”

凌玉棠没有回老太太,而是瞪了一眼顾氏,那眼神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小把戏后的轻蔑和厌恶,一拂袍角,“我看那只兔子去”沉声转背而去。

那边,几位小姐都步伐匆匆的朝着自己的屋子里赶,紫菱前脚回到院子里,就看见陶妈妈正和几个丫鬟媳妇站在屋前的碎石小径上不知在说些什么,紫菱还没有站稳,后面金家媳妇领着钱妈妈也行色匆匆的进来了。

紫菱听完金家媳妇的口述和发现,不禁大惊,连忙带着众人朝着后院厨房那片奔去,银杏树下的那口水井边,躺着一只湿漉漉的白色小东西,也瞧不仔细到底是小狗还是小兔子,走近几步就闻到阵阵腐烂的异味。

紫菱捂着鼻子嫌恶的退到后面白石墙壁的拱门边,指着前面的小白东西吩咐着周围人,“赶紧的,把那个臭东西扔得越远越好”

“不许扔”一道清冷的怒喝从白石墙的另一面响起,众人一怔,随即就看见二爷凌玉棠背手从拱门后走出来,脸色沉如锅底。

“爹……”紫菱不敢像以往那样扑过去甜甜的叫凌玉棠,因为凌玉棠现在的样子和气势,吓到了紫菱,她声音打着颤的叫了他一声‘爹’,一种不好的预感随即在心里弥漫开,脚下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

凌玉棠箭步走到那水井边,也不顾那阵阵腐臭竟然蹲下身子拿了一根树枝将那水淋淋的东西跳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眼,果真是小白

凌玉棠放下树枝,转身朝着紫菱走过来,脸色紧绷,唇角紧抿成一条直线,一股冷寒交迫的怒气从他的身上溢出来,点点滴滴渗透进旁边围观者的身上,众人噤若寒蝉,不约而同的害怕。

“把那小兔子装在一只盒子里,找一方净土,好好安葬了。”他侧首跟身旁的小厮柳岸吩咐,犀利的目光却一直盯在紫菱的脸上。

“爹,那是兔子呀,我还以为是一只小狗呢,真是吓死我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没长眼睛的,竟然把一只死狗扔进我这水井里,想起我竟然这几天都吃的这水井里的水,真是恶心死了。”紫菱拍着胸脯声音娇娇的说道,本来她就觉得自己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熟知,凌玉棠听到紫菱这样说,不仅没有像慈父一样去安抚紫菱,反倒眉头皱的更深,看着紫菱的目光有惊,有疑,更有怒

想自己堂堂的大理寺卿,管理的是举国上下的司法之事,正是应了那句话,清官难断家务事,谁曾想到,在外素有‘神探’之称的自己,竟然还镇不住家里的这群小孩子失败至极。

凌玉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愠怒的盯着紫菱,紫菱的话说了半截也不敢再往下说,即使再怎么壮胆子也不敢在这样按压着愠怒的父亲面前继续说了,只得缩着脖子怔怔的看着凌玉棠。

如果是放在公职上,凌玉棠有一千种一万种寻找线索盘问那个丢兔子的罪魁祸首的法子,但这是在自己家里,面对的是自己刁蛮的女儿,凌玉棠一万种断案侦测的手段都派不上用场,只是定定的盯着紫菱,沉声直接发问,“紫苑的小兔子除夕夜就失踪了,怎么会在你的水井里出现?你老实告诉爹,是不是你的主意?”

紫菱惊愕,大脑一片空白,“爹,你怀疑我故意陷害五姐姐的兔子?”

凌玉棠眼里怒容不减,脸色铁青,话语更是让紫菱觉得陌生,“这是你的院子,况且你不喜欢小动物,这是出了名的。你知不知道你五姐姐这两日为了找这只小兔子,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我不敢相信我的紫菱,会对一只无辜的小兔子下这样的狠手,所以,爹需要你亲口给我一个解释”

仿若晴天霹雳,紫菱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爹吗?竟然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将矛头指向她?捍卫的还是五姐姐的利益。

紫菱叫屈连天,老天,她哪有那心思去对付一只小兔子这是哪个天煞的要这样做来嫁祸自己?紫菱真相冲口而出说自己没有,真的没有做,可是,看到爹现在这副盛怒且似乎听不进解释的样子,又当着这么多下人的责怪自己,紫菱骨子里那股刁蛮劲头一上来,冲口而出的话却是另一番光景。

“如果我说是我做的,爹会拿我怎么样?是绑了送交衙门处置,还是家规惩罚?”。

第八十五章小白

凌玉棠感觉里的紫菱,是刁蛮任性的,但还不至于真做出让人惊愕的事情来。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现在看来,势头远远超出自己的控制,这孩子的心,已经被娇惯填充的容不下一丝宽容,从起初的讨厌小动物,到后面的虐待,再到亲手溺死,虽是小畜生,但终归也是鲜活的生命,紫菱这样任性妄为下去,后果不敢设想。

“你再说一遍?到底是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凌玉棠声音蓦地拔高几分,怒气更甚。

紫菱被吓的眼泪涌出来,心里跟眼泪一样的冰凉苦涩,昂贵的金丝猫都没有跟自己计较过,现在为了一只兔子就大发雷霆,自己在爹心目中的位置已经悄悄被紫苑给抢去了,紫菱又气又怨,抽抽搭搭着硬是要挑战爹的底线,她倒要看看这个慈父会为了一个侄女对亲身女儿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我不喜欢小兔子,我看它不顺眼,我就是要弄死它……”

“啪”紫菱粉嫩的脸上挨了凌玉棠重重的一巴掌,鲜红的五指印痕下,一张脸顿时就火烧火燎的红肿起来。

满院子的人都惊震在原地,为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惊得目瞪口呆,陶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叫着扑过去也不顾主仆之间的规矩,抱住紫菱就往旁边拽,唯恐凌玉棠盛怒下再有巴掌落下来。

紫菱被打的头脑嗡一声乍响,好一刹那才真的适应过来,那个九年来对自己从不呵斥的爹,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动手打她了,原因是为了一只小兔子。

紫菱满腔的委屈和愤恨都堵在喉咙里,一双眼睛灌满恨意的看着凌玉棠,声音尖锐的喊起来,“我不服,我不服,你偏心眼”

凌玉棠虽然看见紫菱红肿的脸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提醒自己不能心软,小时候不教育好,长大了就更无法无天了。

“你们几个我从来就是一视同仁,没有偏心的说法,是你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紫菱,我警告你以后再敢拿别人的小动物出气,绝对严惩不贷”凌玉棠一字一句的警告,字字掷地有声,紫菱惊震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凌玉棠气呼呼离去。

凌玉棠刚拐出拱门正好那边也有人迎面而来,两拨人马都走的势头极快,撞到了一起,那边人哎哟一声跌坐在地,引得身后丫鬟婆子一片惊呼,凌玉棠定睛一看,来人正是顾氏。

顾氏坐在地上仰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把自己撞倒的人,正是脸沉如锅底的凌玉棠,顾氏正要发作的怒气立时隐去换了一副温顺笑脸,“爷……”

凌玉棠瞪了顾氏一眼,“都是你教出的好女儿”甩下一句话,拂袖而去。跟在身后的柳岸,手里拎着一只的白色小物,虽然被泡的变了形,但还是能看出是一只小兔子。顾氏僵坐在地上,任凭素锦和素艳怎么拉扯着就是起不来,脑子里乱哄哄的,还是思索着凌玉棠勃然大怒的缘由,不明所以。

就在这个时候,紫菱憋屈尖锐的哭声夹杂着歇斯底里,从拱门那边传过来,顾氏三两下从地上弹起来,顾不得弹身上的灰,直接跨过门槛朝着哭声传来的地方疾奔而去。

紫苑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的修理着自己的指甲,将指甲修理成好看的椭圆形,旁边台面上放着几瓶颜色各异的指甲油,紫苑试图将这些颜色融合在一起,调出一种自己满意的颜色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紫苑也不例外。

这几日经常到老太太屋里去,紫苑留意到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两鬓都有些华发,但几次见她,都是不一样的衣裳,虽然发髻是那种老者长辈适合的发髻,但细心的紫苑留意到老太太几乎每一种衣裳所配的首饰在细节上都有略微的不同。更让紫苑惊诧的是,老太太虽然过了六十的年纪,一双手伸出来却不显衰老,紫苑给老太太敬茶的时候发现,老太太手背上只有淡淡的几点老年斑,并且,她还保留着染甲的习惯,尽管那颜色淡到几乎看不见。

不管现代还是古代,几乎每个女人在装饰方面都有自己独特的偏重,从头到脚,头饰,手饰,脚饰,有的喜欢在头发上下功夫,有的喜欢在妆容上着墨,有的喜欢戴帽子,有的喜欢戴眼镜……

而凌家老太太,是一个指甲控。

虽然紫苑不是美甲师,但是,毕竟从现代过来,自认在美甲这一块的见识应该远比江陵城的这些女人要开阔,至少,在颜色的选择上不会单调的局限于几种,所以,从老太太屋里回来,这半个下午,紫苑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孜孜不倦的研究着最新款式的指甲油,根本就没空搭理外面的动静,直到守在门外的春暖跟凌玉棠大声见礼的声音传进来,紫苑才慌慌张站起身准备去迎接,刚想拿块帕子遮一下,凌玉棠已经进来了。

脸色很不好,跟先前在祖母屋里看见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二叔……”紫苑摸不准凌玉棠的心情变幻,小心翼翼跟他打招呼,试图用自己娇柔的身体去挡住后面的那些东西。

他没有应声而是目光扫了一眼站在梳妆台前略有扭捏的紫苑,蹙了蹙眉,“别挡了,进门的时候从那铜镜里就看见了。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是些什么?”

紫苑脸色微微一红,“没什么,是几瓶指甲油而已。”

凌玉棠瞄了眼紫苑后撑在身后梳妆台面上的一双手,一双素手十指芊芊,指甲是修理的很好看,粉红的椭圆形,健康而有光泽。

“那些东西是女人才用的,你现在还小,仔细伤了手。”他出于关心,提醒了这么一句。

紫苑脸色更红了几分,他不会认为自己是个臭美的小女孩吧,微微垂下了眼,转而又抿嘴笑了笑,“我只是好奇,就弄了几瓶来玩玩。”

凌玉棠点点头,转身坐到临窗的暖炕上,目光微沉的看着紫苑。紫苑赶紧移过来,顺手将旁边的一块布遮在梳妆台上。

春暖端茶进来,紫苑接过亲自奉上,凌玉棠看了眼春暖,欲言又止,紫苑知道他这是有私话要跟自己说,连忙让春暖出去准备点心。

“紫苑,二叔有两件事要跟你说。”待到春暖走了,他主动开口。

“二叔请讲。”紫苑垂手站在下面,很有礼貌。

“你别站着了,来,坐到暖炕上来。”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紫苑连忙爬到炕上坐好,和他之间隔着一个矮矮的小炕几,炕几上两盏茶,香气袅袅,他的脸色却没有为此而缓和多少。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二叔的脸色这么难看,平时,他可是一个极少动怒的人啊,紫苑在心里暗自揣测着,凌玉棠已经拧着眉头开了口。

“首先,二叔要代紫菱跟你赔个不是,是二叔没有管教好紫菱,让她做出伤害到你的事情来。”他声音冷凝,目光沉下来,就像一泓望不见底的潭水,没有半点涟漪,满满的凝重让紫苑连喘气都不敢了。

“二叔千万别这样折煞了我,紫苑惶恐。”紫苑露出惴惴不安的样子,还有些惊愕,“七妹妹和我一向情同姐妹,又常来我这里陪我做伴,我打心眼里感激她呢。二叔何出此言?”

凌玉棠看着紫苑的眉眼,清秀的脸上那双眼睛有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善,凌玉棠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歉疚,“小白,你不要再找了,回头,我再给你配一只。”

“怎么了?”紫苑侧着身子满脸的疑惑。

凌玉棠抿起一丝苦笑,“有人在你七妹妹的院子水井里打捞起一只小兔子,我刚从那边过来,是……小白。”

“啊?”紫苑下意识低呼出声,目光瞥向墙角那锦凳上的篾竹笼子里,因为失去伴侣而绝食好几天一直焉巴巴的大白,紫苑眼角瞬间有些湿润,但当着凌玉棠的面,她努力让自己的难过按压下去。尽管,凌玉棠将她这些小动作看的很清楚,手指握着茶盅,骨节有点苍白。

“虽然不知道是谁要这样残害小白,但是,终归事情是在紫菱院子里发生的,她怎么着都是有责任的,我已经把紫菱狠狠教训了一顿……”

“二叔,虽然我很感激你这样为我着想,但是,你教训了七妹妹,我心里更加难过。”紫苑打断凌玉棠的话,声音有点急躁,“我自问从来都是安分守己的,虽然我不知道是谁要这样对我,但七妹妹,我却是可以保证不可能是她,她跟我是最要好的况且昨天我跟她说起小白的事情来,她也陪我一起难过的。肯定是别人害我,却用来嫁祸七妹妹。”

凌玉棠猛吸了口气,虽然之前他也怀疑紫菱受了冤枉,但紫菱那态度,不仅不配合调查,反倒跟自己这个爹杠起来了,这个性质和行为还有态度就已经非常的让凌玉棠恼火。

而现在,紫苑的这番话,却让凌玉棠更加鲜明的看见这两个小女孩完全不一样的心性。凌玉棠冷凝无痕的眼睛里,因为紫苑的一番话,而稍稍荡起一丝和缓的波澜,心里稍稍欣慰一点点。语气也随即没有刚才那样让人听着就浑身紧绷,“且不管这事是不是你七妹妹做的,这事你都是最大的受害者,回头,我再给你寻些别的小玩意来,至于你七妹妹那里,我希望你们俩……”

“请二叔不要再责怪七妹妹了,我和七妹妹之间的姐妹之情是血浓于水,并非别人能够挑拨的了的。”紫苑自然知道凌玉棠的心思,别说没有铁证证明紫菱就是那个害小白的人,就算捉在手上,凌玉棠除了狠狠发一通脾气,也舍不得真拿紫菱怎么样,再不是,紫菱才是凌玉棠身上掉下的肉,而紫苑,不过是侄女,凌玉棠这样顾着她,已经是看在已故爹娘的情分上,够奢侈了,再往深里去,就物极必反,紫苑深谙这个道理,知道凌玉棠希望家里一团和气,所以她主动表露自己的心迹和态度,好搏凌玉棠一个好感。

紫苑果真在凌玉棠的眼里看到了更多的欣慰,而他从进门就一直阴郁着的脸色也终于在得到紫苑的一番保证之后,烟消云散了。

接下来的话题就比较轻松愉悦,凌玉棠坐了一会,起身要走,临走时突然想到一件事,又折回来问紫苑,“正月初六是紫衫的生辰,你进府这么长的时日,我竟然都忘了过问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告诉我,回头等你生辰的时候,也好好庆贺一下。”

紫苑抿嘴一笑,原想着报上自己真正的生日来,但转念一想,自己既然夺了别人的身体再活一遭,怎么说米虫的生活也过的挺滋润的,除了一些小女孩的攀比和虚荣除外。所以,还是尊重一回宿主和宿主的爹娘吧。

侧目想了想,宿主的生日很好记,是农历的情人节。“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凌玉棠挑眉问道,“这可是有意义的日子,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的鹊桥相会,很容易记。”

“是啊,我也觉得。”紫苑讪讪笑了笑,目送凌玉棠步伐轻快的离去,然后,重新走回炕边,缓缓坐下来,嘴角浮起淡淡的冷笑。

“春暖……”紫苑招呼春暖进来,吩咐她去前院跑一趟,“你帮我去问问二太太屋里的翠墨,前几日她答应送我的那种花样,画出来没有”

春暖应声而去,不一会,翠墨自己来了,手里还拿着几张花样。翠墨进门的时候,杨妈妈正巧刚要给大白换笼子里的软草,紫苑便吩咐春暖暂且抱着大白去院子里走走舒缓一下大白的心情,春暖乐呵呵去了,屋子里就剩下翠墨和紫苑在研究那些花样子。

“那件事情,你做的时候没人瞧见吧?。”两个人头凑在一起看花样子的时候,紫苑沉声问。

翠墨点头,“小姐尽管放心,我是挑着厨房里的媳妇婆子们吃过了年夜饭去角门那里玩牌去了,才偷偷溜进去的,确定没有人发现。”

“那就好,这件事情我们都忘了吧,以后不再提了。”紫苑轻声道,声音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

想到小白那黑溜溜的眼睛,紫苑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自责和难过。稍稍的自责过后,紫苑告诉自己不能自乱阵脚,如果牺牲一只小兔子能够打击到紫菱的同时,还让自己的印象在老太太和凌玉棠的眼中更好,那么紫苑做的就是值得的,大不了……以后对大白再好些,也只能如此了,有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紫苑不想在这个看似一团和气背地里却暗流涌动的深宅沉陷下去,只能化被动为主动,利用一切能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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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小白是

第八十六章教训

大宅院里消息流走的渠道四通八达,不一会,发生在紫菱后院里的事情已经通过杨妈嘴传进了紫苑的耳朵里。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当着杨妈妈和春暖的面,紫苑表现出很矛盾的难过之情,并没有像杨妈妈那样隐晦的说着心底的不瞒。

“老奴自问当了一辈子的差事还从来没有出过错,竟然栽在一只小兔子身上。害得老奴这几日一直心里愧疚的慌,原来是那个可恶的贼人来偷了去,虽然老奴心疼小白,但也终于让老奴可以挺直了脊背……”尽管下人们都私下猜测着做这件事情的人会是谁,但是,紫菱都成为了获得怀疑最多的人,因为事情就发生在她的院子里,就算是有第三方嫁祸紫菱,那也还是说明了七小姐紫菱为人存在着很大的不足,尽管对自己下人出手阔绰,但要做一个让下人满意的好主子,并不仅凭阔绰大方这一层。

春暖皱着眉头没有说话,目光定定的看着蔑竹笼子里的大白,喃喃道,“大白这下是真的没啥盼头了。”

“你个傻丫头,天天对着一对兔子竟然说话都疯疯癫癫起来了,再怎么灵智大开也是畜生,才不会像人那样有各种想法呢,大白不过是这两天没有人陪它玩耍,所以有点呆,过两日自然就好了,我活了这一把年纪,这些经验还是有的。”杨妈妈捂着嘴取笑春暖。

春暖有点畏惧杨妈妈,只是弯着嘴角敷衍的笑了笑,“我不是担心别的,就是看它不吃东西,怕饿坏了。”

“呵,”杨妈妈细眼一扬,满是不以为然的嗤笑,“就拳头大一点东西,能吃多少,再说这兔子平素都是我喂养的,不吃它就是不饿,真饿的慌了自然乖乖的吃,这事就包在老身身上罢”

杨妈妈心头的大石头没有了,说话的声音也恢复了以前的爽利和高昂,把个正在发呆思索着如何应对晚上顾氏来袭盘问的紫苑,吓了一跳。

如果没有猜错,凌玉棠当众处罚了紫菱,还打了一巴掌,紫菱的脾气绝对是不会息事宁人的,更何况溺死小白那件事情本来就与她无关。

紫菱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敢去挑衅凌玉棠的权威,但紫菱一定会把这后院给掀个底朝天,最疼她的顾氏自然是跟紫菱站在一起。

紫苑蹙着眉扭头看着正说的唾沫星子乱飞的杨妈妈,整个屋子里就只有她的声音,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真是让人聒噪又讨厌。

“包在谁身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请杨妈妈以后能里不能在喝酒的时候也稍微分点心思在大白身上?”紫苑坐在那里平静的看着杨妈妈,突然发问,目光微凝,声音清澈中不带半点温度。

杨妈话嘎然一声止住,没想到这个平素说话细声细气对自己又彬彬有礼的五小姐竟然也会数落人,不满之相当下就表现出来,似笑非笑的回看着紫苑,“五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老奴在凌家几十年来都一直规规矩矩做事,也没出过岔子,再说,人这一生哪能没有半点嗜好?五小姐自己不也说经常玩这个弄那个的嘛”

“哼,”紫苑轻笑,“如果真如您老说的这样,那除夕夜我们这屋子怎么会被贼人长驱直入偷小白?你是怎么看家护院的?当时是猪油蒙了心,还是嗜酒昏了眼?幸好这一次贼人的目标是小白,不过溺死了一只畜生不损失什么,所以您老现在这么心情愉悦嗓门高昂,假如除夕夜那贼人的目标不是小白,而是其他一些贵重的东西,请问,您老现在的责任该推到谁身上?所以说,偷一根针跟偷一头牛,性质是一样,很直接的反应出杨妈妈你看家护院很不力。”

紫苑说话素来不急不慢,字字句句都咬得很清晰,落在别人的耳中,是掷地有声,再配以她镇定自诺的神情还有眼眸里闪烁的寒意,让人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杨妈妈虽然不敢再用刚才那种不屑的表情看紫苑,但多年的管事妈妈,身上多少还是有些体面和自己惯出来的尊严的,加之在年龄上绝对构成压倒紫苑的优势,紫苑又不是府里长大的小姐,所以,杨妈妈左右一想,决定不能被这五小姐三言两语就打压下去了,顶嘴是必然的。“五小姐你说这话真是不知深浅,敢情老奴以往几十年在府里做事都是蒙混骗吃骗喝的?虽然不能跟老太太太太院子里那些管事妈妈们比,但也算是有几分能耐能踏踏实实吃苦耐劳的,不然,太太也就不会留在在府里了。人总有疏忽大意的地方,五小姐犯不着别开老身九十九件好事不说偏偏揪住老身这一件错事来说话,小姐进府的日子尚浅,不知道老身好歹也是有几分体面的。”

紫苑露出一个淡淡的冷笑,目光在杨妈妈浑身上下睨了一眼,“我也不是苛刻的主,如果只揪着你的错处不放,就不会帮着你隐瞒小白走失这件事。杨妈妈,虽然我年纪小,但也明白体面和尊严不是靠自己的嘴说出来的,更不是倚老卖老博取别人可怜换来的,而是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既然你态度这样不服不满,以后大家共事下去也不会完美,我敬重你一把年纪,不会主动逐你出去,现在就给你指两条路,一,自己去二太太那里请辞,另谋高就。二,留下来,就得一切遵照我的安排,不可以还抱有原来的那种态度。”

杨妈妈正寻思着自己如何压倒这位五小姐,没想紫苑说出这番重话来,等到杨妈妈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一张脸都气的白了。恨不得冲上去揪住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清秀小姑娘呸一声啐她脸上,想自己在府里一辈子了,虽然每次因为喝酒就会误点事情,也受过一点小处罚,但还从来没有被撵出去过的。

这个小鬼头,打人直接打脸,要不得杨妈妈倒吸了一口气,想自己活了五十多岁,还制不了一个十一岁的小鬼

“五小姐,您这是要变相驱逐老身哪?就为了除夕夜老身贪杯让贼人偷去了一只兔子?你知不知道,在这府里,做任何事情都是有规矩的,我没有犯那么大的错,犯不着请辞,再说了,我是二太太手底下的人,纵然要驱逐,自然也是二太太来办,还轮不到你在这里狐假虎威春暖,你说是吧?。”杨妈妈骨子里奴大欺主的意识迸发,说话也就没轻没重,甚至连老奴老身都不称呼,直接称呼为‘我’,末了搭上春暖。

春暖站在那里,一脸的为难样子,如果没有记错,那时候紫菱送了一条绣有荷花的帕子给紫苑,打的就是害紫苑的目的,杨妈妈这只老狐狸怂恿着紫苑戴身上,春暖也在一旁附和,唯有花开没有表态。现在杨妈妈踩在脚跟下要春暖帮自己说话,或者说做个证,紫苑也将目光看向春暖,她倒要看看春暖这会子会向着谁,还是明哲保身。

“春暖,杨妈妈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紫苑眯着眼睛看着春暖。

“春暖,你来告诉五小姐我们凌府的规矩”杨妈妈在一旁敲打。

杨妈妈这句话又是对紫苑的严重不尊重,紫苑明白,原本还没有想过要真的驱逐她,不过是看不惯她倚老卖老的态度所以给个警告,现在杨妈妈这样不配合,还故意拿大,完全显露出这个人的本性不适合跟紫苑共事,所以,紫苑这会子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拔了身边的这个假佛爷,反正平时留在屋里也是个吃闲饭瞎显摆的。

“回五小姐的话,奴婢进府的时候,管事妈妈们的确是这样教导的规矩。”春暖终于嗫嚅着说道,“不过,奴婢虽然是二太太拨过来的,但现在就是就是小姐的人,该怎么管理当时过来的时候,钱妈妈是说了依着小姐的。”

哗,春暖倒戈一击了,很好,有眼力,紫苑暗喜。随即不待杨妈妈发言,紫苑眨了眨眼,姿态极其优雅高贵,声音却更冷,“不是针对兔子,而是你这种做事的态度。丢失一只兔子不可怕,但要紧的是你不仅没有亡羊补牢的意识,反倒在这里大吹大擂,我很不欣赏你。让你主动去请辞,是顾及你的脸面,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太大,既然你自己都不要这张老脸了,那我也就不必帮你遮掩,最迟明儿早上,我就去二婶屋里说这事去,如果二婶也不管,我就去找老太太。你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收拾一下你的那些家当吧。”

“好你个五小姐,竟然这样不留情面?好歹我也在你屋里管过几个月的事,就这样打发了?”杨妈妈气得脸膛发红,说话都有了颤音。

紫苑勾着唇,傲慢的看着杨妈妈气得跺脚的样子,没错,她就是要拿出小姐的派头来压人。

“五小姐,您息息怒,杨妈妈她不是有意要冲撞您的……”领教到紫苑发起怒来的这种很压迫人的气势还有极不留情面的处事方式,春暖一直处于一惊一震中,现在就算在一旁劝解,也是小心翼翼的,唯恐惹恼了紫苑。

“算了,春暖,你犯不着为我求情,这个地方我早就不想呆了,我明儿就捡高枝儿飞去”杨妈妈气哼哼的转背就走,招呼也不打一声。

紫苑也不气恼,在后面大声招呼春暖,“春暖,回头你可盯紧点,别让有些人收拾东西的时候,眼睛犯昏拿了不属于自己的那份”

杨妈妈背脊一僵,气得身子发抖,一跺脚,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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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教训是

>第八十七章怀疑

第八十七章怀疑

紫苑第一回一改自己娇柔可亲,温婉大度的做派对杨妈妈毫不客气,直到把杨妈妈气出门去。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顾氏并没有如紫苑猜测的那样即夜就来,紫苑倒有些诧异了,不过,即夜来的却另有其人。

一个面生的小丫鬟,拿了一卷用布帛套出的圆通形的东西,怯生生搁在桌上就走了,紫苑当时正由春暖伺候着在用晚膳,都还在来得及喝口茶问话,那小丫鬟逃也似的就溜了,连赏银都顾不上要就跑了。

春暖追出去时小丫鬟早跑的没影没踪,春暖满头雾水的回到屋里,紫苑已经用膳完毕,正朝自己屋里走去,手里拿着那个刚送来的东西。春暖虽然好奇,但经历了下午杨妈事情,再不敢轻易不顾规矩上前去了,只低着头在外室收拾桌上的碗筷,心眼和耳朵都密切关注着里面屋子的动静。

紫苑对送来的东西颇为好奇,拿在手中感觉份量很轻,抽出一看,果真如自己所猜,真是一幅卷轴。带着更加强烈的好奇紫苑走到书桌前缓缓铺开那画卷,虽然心里着急但手指的动作却不急躁,唯恐弄坏了那上等的纸张。顺着指尖一寸一寸的展露,淡淡的墨香钻入鼻息,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女子的画像,虽然那女子只露出上半边脸,但紫苑忍不住眼前一亮,虽说是黑墨着调,但这一笔一划勾勒的真是神奇,且不说在平面的白纸上刻画出这样一幅立体生动的人物图画,但看那双眼睛,就好像赋予了生命的气息一样,是那么的灵动,紫苑手指僵在那里,有一瞬间的错觉,好像在跟一个真人四目对视般,神韵十足。

紫苑急于想看清画中人整体的容貌,手指往下一抖,画卷完完全全摊开,清新的墨香盈满鼻息。紫苑一眼扫到全局,差点喷笑出声,见过很多搞笑的图画,但从来没领略过在这样精细雅致的美人图上画蛇添足的,更没有见过樱桃粉唇上还能长出两撇很有个性的八字须,整幅画的气质和神韵,皆因这两撇多出来的胡须,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这美人,紫苑忍住笑看着面前栩栩如生的美人,试想着如果真有人能长成这样,那就真的很耐人寻味了。

等等,紫苑突然意识到什么,三两步冲到铜镜边将自己的五官仔细看了个遍,然后冲过来俯身细细打量着那副画卷,这下,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难怪第一眼就觉得这画卷上的人物还有用作背景的柜子有些眼熟,现在仔细一想,可不就是自己嘛哎,是谁这样恶作剧?

文轻羽?紫苑第一个想到他,当时的情景就他在场,不是他还能有谁?

咦,紫苑发现画卷中自己的脚边掉落着一张书签,当然,那书签也是他画上去的,并且,书签上面还有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那字比蚊子腿粗不了多少,仔细眯着眼睛绕到书桌的另一侧,直到把眼睛都眯的酸痛到要流泪了,这才看完整他题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一张画卷让紫苑觉得意外,两撇小胡子让紫苑好气又好笑,那么,他题的这些字,想要表达的内涵,就真的惹得紫苑的反感。而不是生气,因为,紫苑不会对那些不值得生气的东西浪费自己的心情,生气也是要看对象的不是吗?

至于文轻羽写了些什么,紫苑想,这应该是些诱惑小女孩犯罪的思想,他的行为也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拈花惹草,这就是了。

紫苑暗笑,难道凌家的姐妹都要集体中文轻羽的毒,每个人都围着他转,伸长着颈脖子惦记着他,这才能满足他无限膨胀的自恋心理吗?哦不,那不叫自恋,那叫自虐,因为那是不可能实现的祈愿的,至少,紫苑是永远不可能对这样性格的男孩子生出好感来。

毕竟还是算不得完全成熟的少年郎,行事处处带着让人一眼看穿的孩子气,紫苑无奈的摇了摇头。更何况,紫苑的心理年龄可是跟凌玉棠还有顾氏一个级别的,能打动紫苑心的,且不说其他,至少年龄层次也必须是凌玉棠那样的才行,凌玉棠,凌玉棠……紫苑脸颊微微泛红,拿任何人做参照物也不能拿凌玉棠呀,不说其他的单说这具身体的主人,可是跟凌玉棠嫡亲嫡亲的关系。自己这是怎么了?脑子坏掉了吗?不过紫苑并不觉得愧疚什么的,谁让她来到这个地方后,见过的最周正的男人就是凌玉棠了呢,自然拿他做参照了,冒犯了二叔,见谅

紫苑压下心中对文轻羽的种种猜测,在合起画卷前再次认认真真观赏了那副自己的肖像画,呃,如果用手指挡住那两撇胡须的话,还真的是一副让紫苑感到非常满意的画像,绘画不禁是一门技术活,更是一门考验心眼的灵巧活,看来,皇子画师这个头衔,文轻羽当之无愧,呃,忽略那些少儿禁止的内容,他的字其实也写的好,比蚊子还要纤细的字,却偏生一个个还写的龙飞凤舞,饱满精神,让人过目不忘,看来,这个人果真是有两把刷子的,不过,正是因为有两把刷子,才狂到这个程度。

想必,他差人把这幅画卷送过来,是存着心思让紫苑屈辱和愤怒吧,紫苑笑了笑,将那副画卷收好重新压到了箱子最底下,目光触及到的还有紫菱送的那块帕子,紫苑迟疑了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笑。

彼时,紫苑正心满意足的坐在屋子里看书,打发了杨妈妈这个偷懒买坏仗着年纪拿大的老奴,紫苑心情还不错,只等着明日回过了顾氏,好做其他的安排。

春暖进来换茶,看见紫苑看书看得津津有味,想开口又有些犹豫不决。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很少见你这样磨蹭的。”紫苑目光没有离开手中捧着的书,语气清淡。

春暖微愣,尴尬笑了笑,“小姐,您看这会子正月,府里人来人往的忙成这样,二太太想必一时半会也寻不到合适的管事妈妈。小姐,您看这杨妈妈……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

“是杨妈妈自己不好意思,所以打发你来我这里求情做说客来了?”紫苑微笑着侧首问春暖。

春暖支支吾吾,“这是奴婢自己的意思,本来小姐屋里就奴婢和杨妈妈两个人,担心小姐屋里再缺了人手,对小姐照顾不周。”

紫苑看的很明白,这是杨妈意思,杨妈妈那个人心性也是高的,当时赌气出门,回过头来一想,是没有哪处地儿有在紫苑这里悠闲自在的了。虽然紫苑这里比不得紫菱那里得势,但府里下人的月例杨妈妈一分不少的领着,紫苑也不是苛刻的主,时不时的为杨妈妈加点菜,给两个小钱的,又恨尊敬,杨妈妈在这里是半个主子。

离了这里,这府里的好空缺全被沾满了,哪还有自己的份?所以,左思右想,就打发春暖来求情了。

“你这就回去告诉杨妈妈,我这人是先礼后兵,给了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知道珍惜。你要是再给她求情,你也自己收拾了包袱自己走吧。”紫苑说完这些,转过脸去继续看书,春暖在旁边站了一会,看见紫苑平静的侧脸隐在烛火下,虽然像平时那样朦胧又温暖,但是却多了一种让春暖感到陌生的气息。

紫苑目光停驻在书上,心里却想起年前老太太屋里的张妈妈过来送甜橙,紫苑送张妈妈出门,两个人在院子外面的秋千架旁说的一番话。

紫苑不找个由头把杨妈妈挤走,怎么安插张妈妈推荐来的那位管事宋妈妈呢?再说了,跟着老太太的人,不管是张妈妈还是春梅春兰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的,吃饱了撑着的闲事才不会管呢,张妈妈好端端拉住紫苑推荐那个宋妈妈,背后,只怕也是老太太的主意吧?

老太太不便出面调走顾氏的人,这个面当然由紫苑自己来出。所以这会子打发了杨妈妈,紫苑并不担心屋里缺了人手。

五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时的那些乖巧谦让都是假的吗?今儿这是怎么了,竟然跟杨妈妈较起劲来,还这样倔强到底,毫不妥协,真是让人感到害怕

春暖带着满腹的疑问离开了紫苑的屋里,同样的夜晚,因为同样的对象而满腹疑惑不能成眠的人,不止春暖,还有远在听风阁的凌玉棠。

烛火跳跃不休,亦如凌玉棠那颗跳跃不定的心,他今晚在书房内踱了不知多少个来回,这会子,正踱到临窗的地方,望着白纱格子窗外那浓浓的夜色发呆,一弯冷月悬于树梢,清冷的光辉谢谢洒进屋里,罩在他的脸上,不知是月光太过清朗还是他的脸色过于苍白,他就那么杵在那里,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柳岸进来将屋里的暖炉添上炭,动作麻利,悄无声息的退出去。那时候,看见二爷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发呆。

等到第二回柳岸蹑手蹑脚进来换上热茶,他的二爷正坐在大大的沉香木书桌后面,一手支着脑袋修眉深拧,柳岸诧异的多看了几眼二爷,这些年跟着二爷身边做事,贴身伺候着,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天要塌下来二爷也很少这样愁肠百结的,这到底是怎么了?

“二爷,您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或许身子一暖和,想事情就转了个弯呢?”柳岸小声的提醒。

凌玉棠踌躇着,抿了一口茶,目光微沉,“五小姐那个走失了的乳娘徐妈妈,你们要继续加派人手去找,不可以怠慢,越快越好”

“这件事情一直在进行,不敢有松懈,只是,当日那几个杀人越货的马车夫实在狡猾,我们的人好多次都差点逮到却还是让他们狡猾逃脱。”

“那就加派人手,必要的时候,知会一下各地的暗势力帮派,所谓盗亦有道,光走正规渠道去找,不一定能完全凑效。”凌玉棠揉着眉头吩咐。

柳岸微微躬身,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因为跟着凌玉棠很多年,柳岸和花明虽然名义上是凌玉棠的贴身小厮,实际上却是凌玉棠最得力的左右手,府里知道这事情的人不是很多,因为凌玉棠在某种程度上是很大男子主义的,外面上的事情极少在家里说,这也是他的一贯办事风格。

“明儿把花明叫来,我有任务交给他去办。”凌玉棠又道,柳岸领命,退身出去。

凌玉棠揉着发胀的额头,盯着面前纸签上写着的几个字,一筹莫展。

七月初七?怎么会是那个时间出生的?照着正常受孕的时间往前推,莲卿应该是在头一年的下半年有身孕的,可是,二哥带军出征是清明前后的事情,直到第二年开春才回来,整个下半年都不在府里呆过

凌玉棠一个头两个大,从各个方面去猜测,思考,都不能完全解释这个事情。再想想紫苑的五官和性格,五官那是完全随了莲卿,跟二哥一点都不像,性格跟两个人都沾不得半点相似。

难道,紫苑不是二哥的亲骨肉?

凌玉棠被自己这个不敢去想,却控住不住冒出脑海的推测吓出了半身冷汗。

一把将面前的纸签揉成一团废纸,狠狠摔进角落里的纸篓里,不,不可能,莲卿不可能做出那样对不起二哥的事情,绝对不是况且,也没有谁规定女儿就必须长得像父亲,想必,是紫苑人小,对自己的生辰记不太清楚,对,一定是这样的

凌玉棠如是安慰着自己,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要加派人手尽快找到紫苑的奶娘徐妈妈,还有,花明一定要去一趟紫苑从前呆过的那个京外小镇,去那个地方好好的查一查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书房里的炭火都已烧为灰烬,凌玉棠坐在太师椅上伸了个懒腰。

这一宿眼皮都不曾合一下下,满眼的血丝实在不好,吩咐了柳岸打来漱洗的水,简单漱洗了一番凌玉棠拉开书房的门,开始了新一天的事宜。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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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怀疑

>第八十九章仇恨

第八十九章仇恨

顾氏拉住韩姨娘的手,把她重新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来,颇为亲热凑过去跟韩姨娘低声说话。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我们大家都是伺候二爷的,平日里众姐妹中就你和我最交好,今天来你这里坐会,也就是想跟你说会体己话,一年到头的都是忙。”

韩姨娘微笑点头,“我是闲人一个,倒是太太你,能者多劳。”

顾氏笑着甩了甩帕子,“我说韩姨娘,你这年纪跟我也大不了几岁,老太太和大嫂都常说我不爱打扮,可现如今看到你,我却觉着你比我更加装扮老成了。瞧瞧你这屋里,再瞧瞧你这身上,怎么都这么素呢?一点让人眼前一亮的颜色都没有,难道不觉着枯燥吗?。”

韩姨娘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屋子再打量了下自己的身上,了然一下,反问顾氏,“素一点难道不好吗?再说,我现在一心向佛,花里胡哨的可不好。”

“哎哟,我的好姨娘,瞧你这话说得,还以为是跟一个入了定的老师太在说话呢,别忘了,你虽然一心向佛,可这里是凌府,你现在还正是风华正茂的姨娘呢我们二爷都还等着你去伺候,你瞧瞧你,也不搽脂抹粉,也不佩戴首饰,大家都是女人,我跟你说话也不生风,难道,你就不想趁着这年纪还没那么大,再为我们二爷生个一儿半女的?”

韩姨娘脸颊微微一红,目光中露出一丝惊慌,“太太,贱妾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奢望。”

“这么说,你是不屑为二爷生儿育女,不愿意为凌家开枝散叶?要知道,你既然做了姨娘,就要担负起姨娘的职责来。”顾氏说话蓦地有点威严,韩姨娘更加吓得不浅,连连摆手为自己辩解,“太太,贱妾口拙,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顾氏成功的吓到韩姨娘,也敛住威严,再次大度的笑了笑,拉了韩姨娘的手,“我这是跟你说笑的呢,瞧瞧你这胆子,都吓成这副模样了”

韩姨娘惊魂未定,低垂着头坐在那里赔着笑脸,不知该说什么好,顾氏打量着韩姨娘那略显松弛的皮肤,笑道:“瞧瞧你,才说了生儿育女几个字,你就紧张成这样,那你平素伺候我们二爷,那岂不更加……”

“好太太,快别说这些躁人的事情了,贱妾刚刚诵完法华经……”韩姨娘脸颊微微泛红,坐在那里扭捏的紧。

顾氏捂着嘴笑,“大家都是生养过的女人,又都共事一夫,说说这些也不碍事,就算是交流一下伺候二爷的心得和经验也不错呀,说到底,还不都是为了二爷好吗……”

“太太,您别拿贱妾取笑了,贱妾哪有什么心得和经验的,不过是顺应着二爷的意思来罢了。您若真的要交流,我想,方姨娘或许知道的更多……”韩姨娘一张脸红的简直能滴出水来,顾氏心里轻啐,还说是潜心修佛的,说了几句房中话,就脸红耳赤的,摆明着心里不安分,装

“呵,方姨娘自然是这里面的行家里手了,稍后,我也会去她那里好好坐坐的。倒是韩姨娘你,恕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终就躲在佛堂礼佛,也不到其他院子里去走走,也不装扮装扮,天长日久,就算是一朵花也要凋零的,更何况,你的年纪也不算轻的。多装扮装扮,二爷看着也高兴不是?”

“太太说的是,只是,贱妾我这些年跟佛接触,心性自然宁和了,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主意仪表。既然太太好意说到了,那往后贱妾主意些就是了。”韩姨娘半是羞愧,半是感激的低声道。

“韩姨娘你的梳妆匣子呢?拿来让我瞧瞧你的首饰够不够用?倘若不够用,回头我再给你补些来”顾氏突然提议,目光直梭梭投向韩姨娘的梳妆台那边。

顾氏的梳妆台里,必然是琳琅满目的,即使顾氏也不算很喜欢装饰的那类,但来自南方书香世家的嫡女,这些女人的家当顾氏还是不缺的,甚至,还都是一些很有讲究的。韩姨娘亲眼目睹过顾氏的首饰,所以这会很诧异顾氏怎么来了兴致要看她的那些压箱底的,直觉告诉韩姨娘顾氏是其他目的的,待到韩姨娘终于反应过来想要去阻止的时候,顾氏已经手脚麻利的奔到了她内室的梳妆台前,手指已经拉开了梳妆匣的第一层。

韩姨娘叹了一口气,如此,只好跟过去,带着惴惴不安的羞愧之情,“太太要看,何必自己动手,吩咐贱妾一声就是了。”

顾氏目光在韩姨娘的梳妆匣子里仔仔细细的掠过,尽管那些首饰相对于自己的少的可怜,并且,都是些过了时或者不怎么上档次的,纵然有一两件出众的,仔细一瞧,竟然还是自己以前赏赐的。

“我的天,难怪你不爱打扮,原来是拿不出上得了台面的东西来”顾氏啧啧着感叹,强烈的优越感驱使着顾氏在韩姨娘面前说话是不留半分情面的。

韩姨娘也早已习惯了,“让太太您见笑了。”

顾氏努努嘴,顺手抽开第二层,这一回,她的目光微亮,但随即又暗了下去,“你这些首饰倒很别致,虽然都是些银饰,算不得如何的贵重,可这样式和手工一看就是有点讲究的,不错。在哪个首饰铺子里买的?回头我也去买点来玩玩。”

韩姨娘看见顾氏手里掂量着自己的那根绞丝银发箍,微笑着道,“这个贱妾还真不知,这些个都是贱妾以前尚未出格的时候,贱妾的娘给的,现在她老人家去世了,就更不知道了。这些年,贱妾在府里虽然时常得到太太和二爷的眷顾赏赐,但这些银饰却也是一直珍藏着的,毕竟,这是贱妾的娘留给贱妾的念想。”

顾氏惊讶的扭头看着韩姨娘脸上缓缓流动的哀痛,微微一怔,笑了笑,“是我不会说话,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韩姨娘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顾氏把玩着手里的那根绞丝银簪子,“这根银簪子实在太合我心意,不如,我拿我的这根金簪子跟你交换?”

韩姨娘为难至极,“念想之物怎么能随意交换,这是对逝者的大不敬。太太若是真的喜欢,贱妾就把这根银簪子送给太太好了,就当是太太和这根簪子有缘。”

顾氏毫不犹豫将那根银簪子揣进宽阔的袖子里,“那我就多谢妹妹了,回头若是寻到了可心的东西,也一定拿来和妹妹分享。”

顾氏目的达到,也不再在韩姨娘屋里多待,找了个借口速速离去了。

韩姨娘扶着门框目送顾氏走出自己的院子,这才缓缓踱回自己的梳妆台边,轻轻拉开首饰匣子,嘴角挂着淡淡的冷笑。

念云轻手轻脚走过来,也看见首饰匣子里少了一根银簪子,念云惊讶,声音压得极低,“主子,太太果真挑了那根银簪子去?”

韩姨娘满意的点点头,念云惊讶中带着一些恍然,“这么说,她挑的就是那根藏有……”

韩姨娘猛地回过头来,目光少有的骇人,只一刹那,便恢复如常,不过,目光虽然温和但却有些清冷。

想必下,念云的脸却有些狰狞,“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踏进来放着这么多首饰不要,偏生相中了那根藏有毒药的银簪子,这就是她的恶报”

韩姨娘听到恶报二字,目光聚然一沉,好似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心,赶紧捂住胸口,眉头紧皱。

“念云,我吃斋念佛的人,竟然还这样放不下自己的心魔,去害她,会不会有报应?佛主会不会气我,将报应报在泽宇身上?”韩姨娘的声音颤抖中夹杂着恐惧,更多的是愤怒。

念云一看韩姨娘这样子,知道她的旧疾又快要发了,赶紧一把合了首饰盒子抱住韩姨娘开始抓扯自己脸颊和发髻的双手,连声在韩姨娘耳边安慰,“主子,你一直都是最好的,是顾氏她先害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小主子,如果不是她买通了接生的稳婆,小主子就不会夭折,她是最大的恶人,你这样做,是替天行道,佛主不会怪罪你的”

“我不想害人,真的不想……”韩姨娘的声音有些嘶哑,眼睛里涌上鲜红的血丝。

“你没有害人,你不过是在为小主子报仇,况且这些年你吃斋念佛,日日在佛主跟前祈祷,小主子早已已经转世投胎去了,不会再有报应的,主子,你别跟自己过不去,顾氏都是自找的”

韩姨娘想到自己求神拜佛求来的孩子,还没出娘胎二爷就已经取好了名字,孩子出生的时候足足十斤八俩,很健康的一个胖儿子,哭声也响亮,二爷喜欢的不得了。可是,却因为稳婆那把上了锈的剪子,孩子出世不到几天就染了恶疾,死的时候下半身都溃烂成那样……

韩姨娘因为生产那么大一个孩子,原本身子就极虚弱,加之伤心过度,整个月子都浸在眼泪里,还落下了病根。

尽管这几年来,韩姨娘一心礼佛,身子也渐渐调养的不错,还长得很圆润,二爷也照例来屋里,可是,这肚子却再也没有动静了。

韩姨娘想到这一切痛苦都是顾氏加在自己身上的,就不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念云安抚了好一会,韩姨娘这才伏在念云肩上抽抽嗒嗒的哭着,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那边的顾氏正带着那根银簪子,宝贝似的回到自己的屋里。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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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仇恨

>第九十章大派送

第九十章大派送

钱妈妈迎过来,一看顾氏这副样子,也很高兴,拉了素锦到一旁连声问,“是不是得手了?”

素锦眉开眼笑,“咱们太太出马,哪有不成的理儿”

钱妈妈满意的松开手,奔到顾氏身边,一看顾氏从袖子里拿出一跟几位普通的绞丝银簪子,有些惊讶,“怎么拿了这个?”

顾氏眯着眼睛冷笑,“我留意了韩姨娘梳妆匣子里的首饰,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特征。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哪里奇怪了?”钱妈妈问,素锦素艳一起凑过来看。

顾氏指着银簪子上的两排绞丝,“她首饰盒子里好多这样的银首饰,有几根都是绞着丝的,我以前听人说,凡是那些有些名气和功底的银匠师傅,在绞丝末端打结的时候,都有自己的特色,就算是一个师傅交出来的,在绞丝打结的时候,也能瞧出细微的不同之处来。我仔细观察韩姨娘那里的银首饰,发现这打结的地方都是同一种螺旋花式。我就猜测,韩姨娘的这些银饰必然是从同一家首饰铺子里做的,并且,她还跟那里的首饰师傅很熟,是熟客。”

“不是说,是她娘留下的吗?。”素锦小声的问。

顾氏轻嗤,“韩姨娘的背景我还不知道?她家是小户之家,父亲不过是一个穷困潦倒的秀才,大家都叫她母亲秀才娘子,家里兄弟姐妹十多个娃,哪有这些银饰落到她手上”

大家点头,“那太太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顾氏略一思忖,“赵姨娘的那根红宝石簪子被人掉包,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赝品,能做出这样高水平赝品的银匠,肯定也是有几把刷子的,我怀疑,是韩姨娘在背后搞鬼所以,我要拿这根银簪子去外面对比,查出来是这个是那家首饰铺子做的,才好顺藤摸瓜”

“太太好计策”素艳道,“对了,柴房看守的下人先前来回过话,说是那张婆子和默语两个在柴房里掐起来了,还互相谩骂。”

顾氏眉眼一挑,“两个废物,不过才关了两天就熬不住了,尽给我生事。”

“太太还是早些处置了好,唯恐时间一久,两个人说出些不好听的话来。”钱妈妈提醒。

顾氏摸了摸下颚,眼睛微眯,“这次的事情就坏在张婆子身上,那老东西连根簪子都看不住让人给掉了包,干脆打了三十板子撵出府去。默语嘛,虽然还算机灵,前前后后几件事情也做的不错,对我和紫菱也忠心,打发出府还真有些可惜呢但紫衫那里,是肯定不可能再用默语的,怎么安排呢?”

“五小姐屋里的花开不是还在养病吗?不如,就让默语先去五小姐那里伺候着?”钱妈妈目光闪了闪,提议。

顾氏颇为诧异的看着钱妈妈,从中捕获到钱妈妈话里的主意,当下蹙了蹙眉头思忖了下,“这个法子好是好,如果五丫头本分,那倒也没什么。如果五丫头不省事,默语倒也好监督着,只是,二爷那里怕是难交代,毕竟,默语是犯过事的,还往五丫头屋里塞……”

“五小姐是个绵柔的性子,又肯听太太你的话,在府里也是全靠太太你罩着,回头老奴去趟后面跟五丫头知会一下,让五丫头主动来太太这里讨要默语,二爷那里不就什么都不用交代了吗?。”

顾氏微微笑起来,“这倒是个好主意,料小五也不敢不从。至于赵姨娘,老太太的意思很明显,摆明着也不喜欢。与其让赵姨娘禁足在屋子里,不如打发了赵姨娘去韩姨娘院里的佛堂面壁思过一个月,顺便为凌家老少祈福,想必赵姨娘也不能托辞。如此一来,二爷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可是一点都没体罚。”

素锦和素艳相对一笑,素锦稍沉稳一些,素艳更快人快语,“这样一来,两位姨娘终日在一起,二爷过去了也不方便伺候。这样,才会多到我们太太屋里来”

顾氏脸颊微微一红,瞪了眼素艳,“小蹄子,休得浑说,我岂是那种专宠容不得人的?”

素艳捂着嘴笑,钱妈妈也笑的眼角起了鱼尾纹,她们几个都心知肚明,太太这回是下定了决心要为二爷再生一个儿子,想办法专宠一些势在必然,大家伙都暗地里为太太捏了一把劲呢

素锦横了素艳一眼,“别忘了那边还有一位方姨娘,也是不省事的。”

几个人再没心思笑了,顾氏咬着唇玩弄着那根银簪子,若有所思,钱妈妈沉下眼来,“这一阵子,韩姨娘和赵姨娘势必都不方便伺候,方姨娘没准会落到好,我们可不能辛辛苦苦为他人做嫁衣裳”

“不就是摆平那个狐狸精吗,我自然有法子”顾氏幽幽吐口。

当下几个人主意一定,就各自忙去,钱妈妈准备晚上去跟紫苑说默语的事情,却不曾料想,后院的紫苑,很快就从翠墨的口中听到了顾氏她们的安排。

“五小姐,到时候钱妈妈来跟你说这话,你可千万要硬起心肠一口回绝才是啊,太太她们这是在把一个大烫手的山芋塞您这儿寄放着呢”

奴才最忌讳的就算出卖主子,默语是最典型的,出卖紫衫一次又一次。默语都这样了,二太太还打算留她在府里,由此可见,默语绝对是二太太安插在府里的爪牙,除了紫菱,默语搁在任何一个人屋里,都不受欢迎,稍微一个风吹草动,默语都会直接报到二太太那里去。

紫苑当然也不愿意接受,并不是因为忌惮紫衫,而是不喜欢时时被人监视。

可不接受吧,又也说不过去。

紫苑看见翠墨焦急的样子,不由轻轻笑起来,好丫头,不过是对她施恩过,就这样报答,不错。

“翠墨,你不要为我担心,既然是二婶她们决定好了的,岂容我正面拒绝?不过,你也放心,就算默语到我屋里来,我也会应付的好。”没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要驱赶一个人,有时候也犯不着事事自己亲力亲为。

杨妈妈走了,老太太那边的宋妈妈还没有即刻送过来,不过,张妈妈已经托人来给紫苑捎了话,就这两日的事。所以,紫苑并不急,吃了晚膳,和春暖两个坐在暖炕上一起绣花,说说笑笑的,少了杨妈妈,屋子里虽然很冷清,但却也安静了许多,紫苑是一个不喜欢太过喧闹的人,这样很好。

不一会,钱妈妈果真来了,手里还没空着,拎着一些吃食糕点。紫苑迎下炕,当着紫苑,钱妈妈摆出很亲近的样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奔入主题说明来意。

那会子,紫苑故意打发了春暖下去,就留了她和钱妈妈两个人在屋里说话。

钱妈妈长叹一口气,“我们二太太素来是最仁慈的,平时里即便下人们犯了过错,也不至于不留情面的处罚。就拿张婆子来说吧,照她那罪行,最起码五十板子,可我们二太太却念在她上了年纪,就二十板子撵出府得了。对默语,那就更宽宏了……”

紫苑不说话,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钱妈妈,认真的听。

“默语虽然是个奴婢,但也是爹妈生的,虽然做错事,念在年纪下也还是可以调教好的……太太说了,这府远里的小姐们,就数我们五小姐最懂道理识礼数,老奴就想着,既然太太慧眼,那把默语送到五小姐这里调教一段日子,想必对默语来说,是一辈子的造化以后,也能更好的为凌府效力,将功补过。”

“二婶错爱,紫苑愧不敢当。”

钱妈妈身子凑过来,眉眼含笑,“五小姐,我们太太对你这么疼爱,甚至比对紫菱更甚,我们这些下人都是看在眼里的。那五小姐你想不想为我们太太分忧呢?”

紫苑讶然的抬起眼来,目光中涌动着惊讶和欣喜,流露出一些小孩子才有的惊喜和慌加的神情,“当然愿意,只是,我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为二婶分忧报答她对我的好还请钱妈妈指教。”

钱妈妈对紫苑的反应很受用,心里暗叹年纪小就是如此心底单纯,三两句话就说动了。

“不如,五小姐去太太那里主动请求把默语要过来呀,这样,太太心头的一颗大石不就没有了吗?相反,还会对五小姐更加赞赏,赞赏五小姐有容人之量。五小姐觉得老奴的这个提议如何?”

紫苑假装想了想,然后露出欢喜的样子来,又有点犹豫,“真是一个好主意,就是不知道二婶放不放心,毕竟,二婶都说默语姐姐是可以调教好的,是可造的,再说默语姐姐以前可是服侍我三姐姐的贴身大丫鬟,来我这里,只怕是委屈了她。”

钱妈妈微怔,然后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老奴也在旁边帮着五小姐求,不就成了吗?二太太是喝我的奶长大的,肯定会给这个面子的。不过,往后默语来了五小姐你这里,你也不需要怎么样的礼遇,再怎么可造,也是一个奴婢,再说还是犯了事的。明白吗?。”

紫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钱妈妈暗叹了一口气,这五小姐,怕是有点傻气。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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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大派送

>第九十一章拜年

第九十一章拜年

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初四,是凌家人去文家走动拜年的约定日子,两房的舅舅舅母带着表兄弟姐妹们一起,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去了文家,这也是紫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回走出凌家大门。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紫苑和紫菱陪着顾氏同坐一辆马车,马车很宽敞,里面铺了柔软的垫子,加之一直行驶在平坦的街道上,车马也不赶时间,所以坐起来一点都不颠簸。

能出去玩,是大家内心都很盼望的事情,紫菱从一坐进去,就占了车厢的一边窗户,撩起帘子兴奋的打量着车窗外的景物。

紫苑没有打起帘子,而是隔着细纱的窗格子瞧外面街道上的景致,这里是玥国的都城江陵,马车是行走在去往文家的路上,路两旁的景观无非都是各色的商铺和酒楼茶馆,偶尔还有推着小车赚吆喝的商贩,紫苑看着那些商铺药房作坊,估摸着里面售卖的物品应该都是一些普通的衣食住行相关的,纵然有些大不同,那也应该是铺子的外在结构。

紫苑以前是游走在都市森林里的,习惯挤公交和地铁上下班,早餐是几个包子一杯豆浆车上解决,午餐要么是快餐要么奢侈一把叫肯德基外送。

这样的一个被现代文明和快节奏的都市生活压弯了腰的人,陡然接触到完全不一样的京都盛貌,不管是视觉上还是心理上那种强烈的落差,是没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置身在一副古色古香的画卷里面,紫苑突然之间,开始对这个古时空产生了一种好感。尤其是当她看见前面一栋古朴雅致的小楼前,挂着一面迎风飘舞的小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茶字,还看见二楼临窗的地方,三三两两的客官闲散坐在那里喝茶,还有说书人手中的竹板敲的啪啪啪的清脆之音传下来,紫苑脑子里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许多古装电影里,茶馆和酒楼最是藏龙卧虎的地方,不知道,擦身而过的这个茶馆里,会不会也隐者一个当世的很了不起的人?最好,那个人是个男人……

紫苑想到动情之处,不禁为自己荒诞的想法感到好笑,这是怎么了,出来一趟,就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做梦,传奇人物只存在于小说里,现实中,每个人都是在为生计,为名利,蝇营狗苟。

顾氏在那边轻声嗔斥紫菱,“女孩子家一点坐相都没有,哪有把帘子撩的那么高的,快些放下来,要像你五姐姐那样,隔着纱窗格子瞧嘛”

紫菱笑的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配上她今天的头饰和衣物,简直就是传说中的yu女,让人移不开视线,相比之下,穿着一身碎裙子的紫苑,就清新淡雅许多。

马车不紧不慢在江陵城的大街上行驶着,紫苑不知道经过的这几条街道算不算的上江陵城最繁华的地段,不过,在她看来,已经是美得好像在画里游了一圈了。

不知不觉,很快就到了文府,紫菱和紫苑赶紧端身坐好,紫菱掩饰不住的兴奋,间或还有点小小的紧张。

文家派了人来迎接,凌玉棠他们那些男宾客和顾氏这些女眷是分开招呼的,紫苑这是第一回来文府做客,自然不会目光四下去乱瞅,目不斜视,款款而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跟在顾氏身后进到里面会客的花厅。

花厅里已经聚了很多的人,欢声笑语不断,大姑奶奶迎出来,和于氏,顾氏招呼了几句,就带着凌家一拨子女眷进花厅去给文家老太太请安。

紫苑站在凌家小姐们一起,耐心的等着于氏顾氏和文家老太太寒暄,紫苑虽然目光没有偏斜,直觉却感觉到花厅两侧坐着的人群里,有好多道奇怪的目光在凌家几位小姐身上嗖嗖的打量。有的目光好似也在紫苑自己身上停留了刹那,紫苑不喜欢这种被打量的感觉,脚下不动声色的挪了两寸,试图通过紫衫的侧身挡住那些人投向自己的视线。

文家老太太跟凌家老太太差不多的年纪,气质也相仿,不过,好像很喜欢跟晚辈们闲聊的样子,和于氏顾氏一寒暄就没完没了,于氏是个话痨子自然也不打下风,把个文家老太太从头到脚奉承了个遍,逗得文家老太太笑不拢嘴,眼角的皱纹却更深了。顾氏话不是很多,表现的也很恭敬温顺,符合老人家欣赏的那种乖巧类型。

最后还是大姑奶奶从旁巧妙的提醒,文家老太太这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于氏和顾氏,目光也终于转到这边还在傻站着的凌家五位小姐身上。

“大家都同处一个江陵城,怎么瞧来瞧去就数你们凌家的水土最好了呢?”文老太太眯着眼睛瞅着面前一排站开的紫衫,紫诺,紫苑,紫玉,紫菱五个人。

文大姑奶奶微诧,“娘此话怎解?”

文老太太神秘一笑,指了面前五个小姐,“瞧这五个丫头,一个个出落的这般漂亮,燕瘦环肥,气质各异,每一个都让人挪不开眼睛,好像看到了百花齐放的盛景。你说,这凌家的水土是不是更能滋润人呢?”

众人这才意会过来,于氏捂着嘴角笑,“亲家老太太真会夸人。几个丫头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过来给亲家老祖宗磕头呀”

五个人赶紧上前去照着于氏的话照做,文老太太近距离的再次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五个人,目光依顺的来,笑的眉眼弯弯,直到看完了一遍,文老太太的目光又折了回来,这一回是落在紫苑一个人的脸上。

“这丫头有些面生,是不是年前接回府的五丫头?”老太太问顾氏,虽然这个事情大儿媳妇已经跟自己提过,但老太太今天还是第一回得见紫苑,不免还是要亲口问一下顾氏。

顾氏站出来点头,“正是。”

老太太点点头,招呼了紫苑上前来,又从旁边的一个妇人手里接过一副老花眼镜,戴着鼻梁上,拉了紫苑到跟前细细的看。

紫苑心里讶然,还真没有被人这样细致的看过,还好自己脸上毛孔也不粗大,肤色也还算水灵,只要不用显微镜看,应该找不出什么瑕疵吧

坐中就有妇人开始说话,“娘,您素来不是对观相有一定的兴趣吗?要不,您瞧瞧我们这位亲家五小姐的面相如何?”

还要看相呀,那来吧,紫苑毫不介意取悦这个老太太一回。

紫苑落落大方的上前去任凭文老太太的目光从厚厚的镜片后面射过来,在自己的脸上寸寸的看,整个花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很识趣的没有说话,大家好像都跟着在紫苑身上打量,四面八方全都是目光,带着各种目的和心态的目光。

“不要紧张,没事的,就是看着玩玩啊”老太太拉着紫苑的手,笑容可掬。

事实证明,文家老太太跟凌家老太太是有很大不同的,即便是亲孙女,凌老太太也没有看这么仔细过,而文老太太就不同了,还摸了紫苑的颧骨,捏了紫苑的耳垂,甚至,还捏了紫苑的手,看她掌心的纹路以至她指头上的那些纹路。

文老太太说话真是骗人,还说随便看看玩的,却看得这般细致,把紫苑的耳垂都捏的火烧火燎的。

文老太太一边看还一边不停的点头,眼里掩饰不住的笑意溢出来,看了好一会才松开紫苑的手,跟顾氏还有于氏道,“这丫头命格还不错,是个旺夫的,也是个富贵之命,你们两个做舅母的可要好好调教着。”

顾氏微微歉身,微笑着道:“晚辈一定好好的调教着,多谢亲家老太太点拨。”

文老太太摆摆手,“谈不上点拨,老身不过是闲来无事,喜欢看些面相命格的取乐,不过,就算我对观相一窍不通,也知道这位五小姐是富贵之人,不然,就不会托生在你们凌家了。”

紫苑正退了回去,心里暗暗发笑,以前那世,有一回跟几个朋友去九华山玩,在山脚的地方就遇到一个看相的,花了五块钱看了一回,那看相的竟然说紫苑旺夫,日后所嫁之人非等闲之辈,不是公卿也定是王侯。

紫苑和几个同学当下就失笑出声,看相的人不知道,紫苑几个同学却是清楚的,那时候她已经跟后来的老公处于热恋之中,老公的出生很普通,父母都是小职员。嫁给了他,还没等到他实现大富大贵,紫苑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古时空,做了凌家流落在外的五小姐。

那件事情,也就笑笑,过后就忘了,谁都没有提过。直到今番,文家老太太再次提起,才让紫苑再次笑了一回。

妇人们开始按着年龄和辈分互相见礼,待到妇人们落座,然后,才轮到紫苑这些小辈上一一上前见礼。

紫衫和紫菱几个显然对花厅里的这几位妇人不陌生,例行公事的见礼,做的标准又完美,紫苑也跟着效仿,同时,留意了一下花厅里这几位坐着受礼的妇人。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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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拜年

>第九十二章簇拥

第九十二章簇拥

紫苑这才留意到,花厅虽然不小,里面的摆设也很讲究,先前目不斜视的时候也感觉到花厅里聚了很多的人,华服攒动,欢声笑语的,这会子抬头打量,才发现聚在花厅里聚的人虽然多,但大多是衣着光鲜的下人,众星捧月的簇拥着几个主子模样的妇人和小姐。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紫苑心里咂舌,文家的厚实到底是刚刚跻身上来的凌家所不能比拟的,仅仅看这些穿梭其中端茶倒水的丫鬟的穿着就能瞧出几分,至于那些站在主子们身后的贴身大丫鬟和婆子的穿戴,自然就更加的富贵。

奴才们都这般,作为主子,又该是怎样的华贵呢?紫苑带着这样的好奇,不禁望向座中除了文老太太和大姑奶奶之外的几个她不认识的妇人。正好这个时候顾氏正引着紫苑几个去给那两个面生的妇人行礼。

左侧坐着三个妇人中,首位是大姑奶奶,这不必介绍,紧挨着大姑奶奶身侧的那个妇人,长得很秀美,坐在那里娴静雅致,很像一个纵横在诗词歌赋里的才情女子而不像大宅院里的奶奶。而且看起来也很年轻,却介绍说是文家二奶奶姚氏,紫苑几个跟着文轻羽叫那个妇人姚二婶。

原来是姚氏?

在来的马车里,顾氏已经将文家的大致情况跟紫苑和紫菱说了一遍,为的就是她们到时侯不会失了礼数。所以这会子见到这位年轻的姚二婶,紫苑自然能将她跟文家那位常年驻守漠北的文将军联系在一起,因为是继室的缘故,难怪文将军的儿子也就是文轻羽的堂弟今年也已经十六,而这位二婶却这么年轻,看起来顶多二十出点头,比坐在她下首的文三奶奶田氏还要年轻几分。

不是顾氏早有叮嘱,只怕紫苑真会不小心流露出几分惊讶来。

听说姚氏进门也不过三五年,面对着凌家这些小姐的见礼,年轻的姚二婶粉脸上飞起两片红晕,涂着鲜红蔻丹的玉指移开那块一直遮在嘴角地方的香帕,吩咐身后的丫鬟端过来一面银色的托盘,上面放着几样简单却很精巧的首饰。

顾氏笑着推辞,“二奶奶何必这般客气”

姚二婶浅笑盈盈,声音纯粹清澈,宛若清泉洗涤一般,“大正月的,几件小玩意,算不得什么。”

紫苑接赏的时候,无意间瞟到姚二婶的左边嘴角上,长着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痣,难怪她一直拿着香帕捂着嘴角。

紫苑以前在一本无聊的八卦杂志上看到有人说,嘴旁边长痣的人,往往心思都不简单,这个年轻的姚二婶,会不会也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呢?

带着这些胡思乱想的念头,紫苑跟着几个姐妹们一起已经跟文家三婶田氏见过了礼,田氏看起来年纪应该跟顾氏相差无几,眉眼长得普通且端正,坐在那里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相比较文家大奶的明艳精贵,二奶奶低调的奢华,这位穿着绣满金灿灿元宝螺纹大袍子的三奶奶,就俗气的多。

接下来就是右边的几位文家小姐,都是文轻羽的堂妹妹们,一个跟紫衫差不多,其他两个年岁跟紫苑差不多,一介绍才知道其中那个大的是大房的,剩下的两位都是三房的。其中那个大房的小姐,长得白白净净,五官和文轻羽有七分相似,不过,柔柔弱弱的一副老实的样子,远不及文轻羽的风情万千。

怎么都只看见大房和三房的?二房的子嗣哪去了?紫苑诧异,繁琐的见面过程走完了,也就开始坐下来喝茶吃点心,听两家的长辈们说话。

其中,都是文家老太太,大奶,还有于氏几个人在说,顾氏和姚氏也偶尔符合几句,田氏基本上不做声。

女眷们坐在一起好一会,都不见文轻羽过来,紫菱左右张望,被大姑奶奶瞧在眼里,笑着和旁边的姚氏道:“二弟妹,你先帮我陪着客人,我去前边看看席面午膳还要多久,顺便再把席面的事情布置一下”

姚氏起身,从容镇定,“大嫂自忙去。”

“凌氏,别忘了跟大厨房说下,让给泓哥儿添几道甜菜。”

大奶讶异,下意识看了眼姚氏,姚氏淡然低下头去,做继母的竟然都不知道儿子的去向和动态。

大奶目光直接投了老太太那儿,“娘,泓哥儿午膳在家里吃吗,不是说去了……”

“先前传了话回来,今个没去成,我刚才光顾着喜欢这几位凌家小姐,差点将这事儿给忘了。”老太太笑眯眯的,特别叮嘱大奶,千万别忘了添加甜食。

老太太似乎挺心疼这个孙子的嘛,紫苑暗想。

“行,正好我要去大厨房,这就去说一下。”转头又跟顾氏和于氏笑了笑,“我们家这泓哥儿呀,高高大大的男孩子,最喜欢食甜食,轻羽呢,最喜欢食辣。你们坐会,我一会儿就回来。”

众人都笑,于氏道,“你赶紧去忙你的吧,我们老亲老戚的,也不是外人”

不一会,大奶就匆匆回来了,在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她在跟身后的丫鬟婆子们抱怨,语气有诸多不满,“还有一个时辰才开席,这些厨娘真是的,一个个手脚慢腾腾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人”

紫苑耳朵竖起来,文家现在不是大姑妈完全执掌吗?怎么连手下厨房的人不太清楚的样子?为什么要在花厅门口抱怨,是在抱怨给谁听呢?

再看花厅里,对面的姚氏和田氏都没有什么异常,老太太坐在那里,装作听不懂,照旧跟于氏唠嗑,也不知道唠些什么,于氏笑的咯咯的,老太太也是笑的满脸皱纹。

大奶进来,老太太也没有跟大奶搭讪,好像故意冷落大奶似的。

大奶干站了一会,转首跟几个文家小姐道:“既然开饭还有一段时间,你们三个不如陪几位亲家小姐去花园子里逛逛。”

出了花厅,紫衫暗暗长吁了一口气,紫菱早已迫不及待的挽上了了文家大房的那个小姐文轻珊的手臂,“轻珊姐姐,年初二我姑母去我家拜年,我还特意问了你呢你那时候怎么没去我家?”

文轻珊并不是妾生的,而是大姑母屋里以前一个陪嫁丫鬟后来收做通房所出,不过,那个陪嫁丫鬟难产死了,凌家是文轻珊的外家,不过,大姑母却极少带文轻珊回凌家。

“正月初二的时候,我身子有些不爽利,还没有好彻底。所以才没有去给外祖母拜年给各位舅舅舅母请安。”文轻珊说话的时候,还止不住轻轻咳嗽了一下,一阵风过,似乎把她柔柔弱弱的身子吹得摇摇晃晃。

文轻珊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冷落其他几个凌家的小姐,扭头跟紫衫紫苑她们笑了笑,紫衫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根本就没有理会文轻珊,紫苑淡淡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啊,早知道你身子不好,我就应该带些药材来给你。那,你现在好彻底了吧?。”紫菱这样问,手指却已经松开了文轻珊。

紫苑暗笑,紫菱这是怕过了病气到自己身上吧?好虚伪的女孩子。【啦啦文学】

第九十二章簇拥

第九十三章初遇

“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母亲疼我,还是少要我出来吹风。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今儿是各位亲家小姐来了,母亲和我都高兴着呢”文轻珊身子还没有完全好利索,又不敢违逆凌氏的命令,只得拖着沉重的步子领着几位小姐在花园子里闲逛。

紫菱自然是满心雀跃,哪还有心思去理会文轻珊的状况,还是一旁的紫衫道:“轻珊表妹是大病初愈的人,还是不要走太久,我瞧着花园里景色极好,不如找个清静避风的地方坐一会吧”

文轻珊略有感激的看着紫衫,紫衫目光却投向了他处,紫苑也道:“是啊,反正过一会也就要开饭了,走太远大姑母难寻。”

“才出来几步远,怎么一个两个都急着回去了?要回去,你们回去,我还没有逛够呢”紫菱嘟起红彤彤的粉唇,文轻珊眼里闪过一丝为难之色,身后的两位文家小姐还在跟紫玉和紫诺说话,没有留意这边。

紫菱三两步爬上旁边的花坛,手背搭在额头上朝着东边踮脚张望,东边不远处有一处玄月形的小湖,湖面碧绿,湖边栽种着垂柳,这个时候垂柳才刚刚抽出一丁点的嫩芽,入眼淡淡的新翠。

一排结构精巧的低矮屋舍就隐在那垂柳之后,红砖青瓦垂花扇门,典型的小巧院落。

紫菱望着那里,目光闪闪发亮,不一下,紫菱扭头跟站在下面的众小姐道:“三姐姐,我望见了表哥的书房哩,就在那边,你不是会识文断字吗,既然来了,不如就一起去表哥的书房里看看有什么好书?”

紫衫心里严重鄙夷紫菱装腔作势,从来不喜欢看书写字的人竟然也一本正经要去人家书房里瞅,摆明的借口。

不过,紫衫却挡不住文轻羽书房的诱惑,老早就寻思着来了文府,一定要去他的书房突袭一番,看看他一个人在书房的时候,都写的什么文章诗句,做的什么画。是不是正的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把一半的心绪都寄赋在对她的思念之上……

紫衫想了想,还没来的及作出表态,紫菱已经跳下来,径直招呼文轻珊,“我要去表哥的书房里玩,回头姑母找起来也方便,正好那里也有茶水,表姐你也可以坐着歇一会”

紫衫也淡淡道,“既然到了这边,过去看下也无妨。”

文轻珊眉眼微微蹙了蹙,露出很为难的样子,没有急于说什么,站在那里迟疑的样子却让紫菱感觉很不爽。而那两个小一些的文家小姐这会子听到紫菱紫衫的话,也顾不得跟紫诺紫玉说话,两个对视了一眼许是年纪尚小还不知道完全隐藏自己的情绪,对于文轻珊表现出来的为之色,这两个小的直接就是满脸的不情愿,还夹杂着一些莫名的恐惧。

不就是一个书房吗?至于如此?紫苑有点疑惑。

“怎么了,那里的路不好走?还是表哥的书房现在贴了闲人免进的告示?”紫菱很快拉下脸来,即使现在是在文家做客,她也如此。紫衫没有说话,站在一旁冷冷等着紫菱发蛮争取。

文轻珊急忙陪着笑哄劝紫菱,“倒不是我们姐妹不愿带路,如果是在以前,只要紫菱表妹说去哪里,我们姐妹一定奉陪毫不犹豫,只是现如今,小沁湖那边除了大哥的书房,隔壁原来空着的小院,也劈做了二哥的书房……”

“你是说,那个自小习武跟着文二叔征战沙场的泓远表哥也喜欢舞文弄墨?”紫衫骨子里常以才女自居,对那些跟自己一样喜欢舞文弄墨的人,都生出一份天然的亲近之感。不然,就不会跟文轻羽走那么近了。

两个小一些的文家小姐连连摇头,“紫衫表姐这可说错了,我们二哥那院子说是书房,可里面到底摆了多少书,或者有没有摆书,我们都不知道,只晓得他一回来,就连人带物的搬进了那个小院子,家里出了祖母和几个贴身伺候的能进那院子,其他人就是姚二婶也不能进去。”

“二表哥的性格还真是与众不同呢”紫菱冷笑,目光充满不屑,“我今个要去的是大表哥的书房,跟二表哥那边没有干系。”说着,赌气就朝小沁湖那边走去,文轻珊急匆匆从后面拉住紫菱,话语透着焦急,“紫菱妹妹,真的不能去,二表哥的性格跟大表哥远不一样,他不喜欢被吵到,祖母和母亲都叮嘱我们不要去招惹二表哥,不然,出了什么事可没人负责”

两位小文小姐在谈起自己的二堂哥时,截然换了神色,好似在谈论着什么食人的野兽,又或者街边的恶霸,总之,给人的感觉是敬而远之再远之的那种。

“啊?”紫玉和紫诺同时低呼出声,“你们两个也太夸张了吧?我们今天可是来你们家做客的呀”紫诺有些不满。

“确实如此呀”两位小文小姐异口同声回答,还连退了几步,“反正,我们是没有那个胆子去那边招惹二表哥,大姐也不敢去。”

文轻珊尴尬的笑了笑,跟满脸惊愕的几位凌家小姐道,“也别听她们两个说的这样过头,不过,我家这两个哥哥,却是两个天翻地覆截然不一样的人,性格的使然吧”

紫衫怔在原地,目光望着小沁湖那边,带着一丝好奇和玩味,瞟了眼旁边露出犹豫之色的紫菱,紫衫挑眉一笑,“你们几个都不要谈虎色变,也不看看今天是谁来了?依我们七妹妹的魅力和份量,在我见过的人里面,不管什么样的性格脾气,遇见了我们七妹妹,也得换个脸孔,你们真是瞎操心五妹妹,你说是吧?无错小说网。”

咦,旁边怎么不见了五小姐紫苑?

众小姐扭头一找,这才发现旁边不远处的一处坡地凉亭里,稳稳坐着一个清清秀秀的女孩子,可不就是五小姐嘛原来,紫苑趁着大伙争执不休的当下,一个人沿着旁边延伸的坡地小道爬到了半坡之上的那间凉亭里,正坐在那里惬意的看风景如画呢

“五姐姐,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我们正商量着要去小沁湖那边玩呢”紫菱朝着紫苑喊,好的事情她当然独乐乐,而坏的事情嘛,自然是少不得要拉着五姐姐了,说是垫背也好,说是当枪使也罢,总之是不会让紫苑落单的。

紫菱的小九九,也许别人看不透彻,但却逃脱不掉紫苑的眼睛。

紫苑站起来跟坡下的众人从容的挥了挥手,“你们且去吧,我就在这里看会风景,顺便等你们一起回去。”

紫菱还想过去拉紫苑过来一起去小沁湖犯险,被紫衫拦住,“五妹妹都说她不去了,七妹妹还折腾什么?你到底还敢不敢去了?要是不敢,咱这就回去好了,免得到时候吃了二表哥的闭门羹不好意思”紫衫说着,捂着嘴角笑了笑,紫菱看在眼里,更加的不爽。

紫苑坐在亭子里没有出声,风向的缘故,却将她们那边的对话很清晰的传到了紫苑的耳中。紫苑微微笑了笑,目光睨着东边小沁湖垂柳后那一排起伏的屋舍。

紫菱憋红着脸,很不甘心面子被这样驳回,瞪着紫衫,声音扬起了几分,“自己没有自信就算了,还用激将法,可笑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更何况是自家表哥的书房,你们几个胆小鬼就沾我的光一起来吧”

紫菱说完,一抖袖子,大摇大摆走在前面,紫衫冷笑了笑,紧跟其后,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紫玉紫诺,如果说先前是充满着对文轻羽书房的吸引,那么现在更多的是对那个从未谋面的二表哥的好奇,所以也跟了上去。

文家的三位小姐是走在最后面的,一个个愁苦着脸,原本极不想去,可是倘若不跟着,到时候紫菱惹出什么事来,她们三个可没法跟长辈们交差也只好跟着。

唯有紫苑,目睹着这些女孩子之间的一切,化作无奈的一笑,不管是对文轻羽,还是那个文泓远,紫苑都没有一丝兴趣,她难得出来,只想好好的清静一会,看会别人家的风景,所以,她气定神闲的坐在亭子里,哪也没有去。

文家的花园是坐落在一片绵延攀升的坡地上,地势高低起伏,紫苑坐的这个地方恰处中间。

四下的地域被很有经验的园丁布置的乱中有序,有的地方是栽花修草,有的地方是种着大树,而有的地方,却是布置的类似于树林子一样,不仅有大树还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丛,点缀这其中的,是一些造型都很奇特的怪石,怪石的缝隙和窟窿里还能流出潺潺的细流来,所以说,凉亭坐落在坡地的半腰上,而往上一望,就有一种山林悬于眼前的感觉。

紫苑俯视着东边坡下小沁湖旁的垂柳拂堤上,紫菱一行人正气势匆匆的朝着文轻羽的书房而去,好似一路平安顺利,直到她们几个的身影隐没于垂柳之后的拱门里,紫苑才收回视线,看来,紫菱目的达到,这回又该扬眉得意了。

小沁湖那边没有传来任何不好的动静,可是,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紫苑的耳朵里,紫苑微微蹙眉,目光循着那声音的来处投向前面不远地方的山坡小林子里。

不一会,又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过来,这一回,如果紫苑没有听错,她似乎听到了呜呜的声音,因为风向的缘故,传到这边虽然极为微弱,却断断续续的一直没有停过。

呜呜……呜呜……

那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微弱不息,一声声,叫的可怜。让人听着,心里很容易产生一种极为柔软的东西。

难道,是小动作在刨土?

紫苑抬头打量了亭子不远处的那些大树一番,还有草地上铺满的落叶,这个时候才正月,还有半月时间才真正开春,难道是这林子里的小松鼠因为过冬的储量消耗殆尽,所以,才冒险出来找寻食物?

又或者,是被母亲抛弃的幼崽正饿的嗷嗷待哺?

看着小沁湖那边的人似乎一时半会也没有出来的意思,紫苑有些坐不住了,与其坐在这里瞎猜测,倒不如上去看看,反正也就十几步的距离,再说这里是文家的山坡和小林子,如果是在真正的野外,紫苑再好奇也不会以身犯险。

心里带着疑惑,紫苑脚底生风,那呜呜的声音更近了,随着距离的拉近,紫苑除了听见小动物凄惨的叫声,刨土声,还听见不时有清脆的声音传过来,好像是钝器碰在石头上的声响。

就在前面那棵几人合抱粗的大树后面

紫苑在绕过那根粗干大树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步伐努力放到最轻,唯恐吓到了大树那一边不知名的小动物,可是,她还没有完全转过那棵大树,突然间,有一个黑色的东西从树的那一面嗖一声射过来,迎面而来直接冲着紫苑的脸孔。

因为那不知从哪个地方飞出来的东西速度实在过快,紫苑只看见一个小小的黑影在面前闪了一下,接着,头皮的地方一阵冰凉,紫苑都来不及低呼出声,情急下只紧紧闭着眼睛,唯恐那黑影钻进了眼睛刺瞎了自己心灵的窗户。

地上的落叶被踩得尜尜作响,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的地方压下来,“你是什么人?”

紫苑听到有人在跟自己说话,吐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面前的光线陡然暗下了许多,面前只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衣衫的魁梧身体,还有那人脚下穿着的一双鹿皮靴子。

紫苑一抬头想要去看清是何人挡在自己面前,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竟然动弹不得,准确意义上来说,自己应该是被‘钉’在了身后的大树干上,一阵阵冰凉的感觉从她的头皮处直接窜到她的脚底。

紫苑伸手想去拔那插进自己发髻的东西,胳膊才刚抬起来,就被人狠狠捏住手腕,冰冷的声音较刚才更多了几分威严,“我在问你话,你到底是谁”

这人听声音年纪应该不大,手腕的力道却大得惊人。“男女授受不亲,请阁下先松开手。”再不松开,紫苑的纤细的手腕就真的要断了。

“哼,”面前看不见脸的人重重的哼了一声,手指间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小爷从不吃这套。快说,你姓甚名谁,为何在这鬼鬼祟祟?不然,保准拧断你的手”

手腕地方传来锥心的疼痛,好霸道的语气

“我是凌家的。”紫苑不会傻到跟这样的野蛮人比拼耐心和力气,“麻烦松开你的手,然后,再把那钉住我发髻的东西拔下来”紫苑心里窝着火,说话的声音也是冰冷不起波澜的。

“既然是来文府做客的,就不该瞎跑,这是你自找的”那人狠狠甩开紫苑的手,然后一把拔下那个钉住紫苑发髻的东西,天,竟然是一把锋利的半月弯刀,比匕首小不了多少

紫苑看到那人手里把玩着的那把弯刀的时候,当下脸色唰一下就白了几分,难怪头皮一阵阵的冰凉,原来他是拿这个东西刺她发髻的,后怕,非常的后怕。

因为力道过大的缘故,导致紫苑的一丝不乱的发髻哗一下松散下来,黑鸦鸦的披在肩上。

“天”紫苑这会真的叫出了声,第一次到人家来做客就这样仪表不整的,这里又没有梳子,披头散发的怎么回去见人?

紫苑也顾不上去看那个粗鲁的肇事者当下连忙背过身去双手努力的去拢那头发,试图先把发髻固定住,没想,那人转身的时候还不忘丢下一句嘲讽,“疯子”

“站住”紫苑清冷的声音从他的后背传过来,“好端端的,你把我弄成这样,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吗?无错小说网。”很愠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人脚步迟疑了半秒随即不屑的抬脚就走,毫不理会身后的紫苑,空留了一个倨傲僵硬的脊背给紫苑。

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过来,他根本不把那个小女孩的委屈和不满放在眼中,也许正是如此轻敌,才让他挨了重重的一巴掌,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脸颊上火辣辣的感觉提醒着他,这一巴掌不是幻觉,是真的,而且,该死的是,这样一个浑身看不出几两肉的小女孩,打人怎么那么痛?还有血从脸上淌下来……

她的手……

紫苑虽然平时很少发火,举手投足间也是纤柔有度,但真的惹起了内心的火,尤其是这样短兵相接对方又这样无理霸道的当下,紫苑也是会像兔子一样冲过去咬人的。

虽然,直到紫苑打了那个人狠辣的一巴掌之后,才真正看清楚他的长相。

天,紫苑不禁睁大了眼睛,如果以前对帅这个字的理解都局限在俊美,风流,儒雅,这个字眼上,那么,现在,她面对着的,是完完全全一个崭新的对帅的诠释。

这个人的身形全然不似文轻羽那样潇洒的身姿,魁梧中透着威武。

如果文轻羽完美的五官是一笔一划精雕细琢上去的,那么眼前这个人却是一种极其粗犷的美,尤其是他的眼神出奇的幽黑深邃,鼻梁孤挺,棱角分明的脸上霸气凌人。

纵使他现在正拧着眉头瞪着紫苑,也瞪得那么让人心旌神摇。

第九十四章凶狠

他冰冷而凶狠的目光像毒针一样射向紫苑那只打人的手,紫苑连忙将那只手藏到背后,怕他发现她打人的‘凶器’,脚下也机警的后退了几步,将这危险的距离拉开一些。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好你个黄毛丫头,竟敢打我?”他的眉毛眼睛一起瞪起来,气得不得了。

“是你先拿弯刀扎我的,掷镖本领很了不起是吗?欺负一个小女孩算什么能耐”紫苑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着那人的神情,如果他有动手的意向,她拔腿就跑。

“你自找的还在这里瞎嚷什么,谁让你鬼鬼祟祟的,不是爷掷镖本领强悍,这会子你小命早没了赶紧的给我磕个头赔个礼,不然,要你好看”他恶狠狠瞪着紫苑,冲她咆哮,帅帅的脸上那条血痕此刻有些狰狞。

“好笑,你到底是谁?明明是你做错了事在先还这样蛮横无理本小姐跪天跪地跪父母,也不可能跪你这个张狂又没有风度的痞子”

“骂谁是痞子?”他上前几步,气势汹汹。

紫苑赶紧窜到一边,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却还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谁欺负我,骂的就是谁”

“好样的,看来今天不给你点苦头尝尝就不知道爷姓甚名谁”那人话还没落音,抬脚真朝紫苑冲过来,老天,紫苑暗吸一口气,这人真是个渣,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紫苑想也没想拔脚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然后,只感觉到后背一阵劲风袭来,竟是他纵身扑过来,像一只迅猛的豹子,完全出乎紫苑的预料……

还没跑出几步,紫苑就被他极其粗暴的拦腰扛了起来,疾步走回那棵隐秘的大树后面,“放我下来放我下来”紫苑双手狠狠的拍打着他的后背,咚咚咚的,就像拍打着一面厚实的城墙壁。

“老实点,不然,吃的苦头更多”他冷哼,侧身一甩,把紫苑摔在地上,还好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虽然不怎么痛,但却很狼狈的样子,人渣男,根本不知道怜香惜玉。

把紫苑摔在地上之后,那人转身去拾地上散落的一把小铲子。

紫苑很后悔自己好奇害死了猫,遇到了这样一个变

态这下完了,要被他虐待了,不行,要喊救命,说不定她们几个这会回来正好经过那边凉亭,只要声音够大,应该就能听到,她就得救了

趁着他蹲着那里拂小铲子上的土,紫苑卯足了力气很大声的呼救命,“救……”命字已经被生生堵在喉咙里,实在没有料到他的动作这么迅速,只半秒就扑过来大手死死捂住了紫苑的口鼻。郁闷的是,他的手上沾满了泥土,惹得紫苑的口鼻里全都是泥土的气息,脸上也是个大花脸。

“落在爷的手上,还想跑?”他蹲在紫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幽深的黑眸里涌动着浓浓的……杀气

紫苑打了个冷战,这人不会是要把她活埋了吧?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文家花园小林子里竟然藏着个变态杀人狂

这太不可理喻了想杀人藏尸,没那么简单

紫苑心一横,狠劲上来,抓住他手塞进嘴里,张口狠狠咬住他的手,就算是下地狱,也要撕了他一块肉,来生也记住他,报仇

“呃……”他闷哼一声,触电一样的甩开手,沾了泥土的右手手背上,一圈深深的牙印映入眼帘。该死的,从下到大,都是他欺负人,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一连两次,都让他现了血尽管他流血不流泪,可是,真的好痛,而且,痛并屈辱着

“该死的,你敢咬我?”他指着紫苑,咆哮的样子十足一只恼羞成怒的野兽,额头的青筋都暴出来了,一条一条的,但,不得不说的是,即便是狰狞咆哮,酷哥还是酷哥,那是不争的事实。

“我敢我敢我就敢咬你要杀要剐尽管来,我哭一声就不姓凌”紫苑坐在地上也用很凶狠的声音回击他,尽管他腰间还插着那把明晃晃的半月弯刀,尽管,他身后那个坑已经刨了脚盆那么大,尽管紫苑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半空中,但是,跟这样的人较量,紫苑豁出去了,所以,两个人怒目相向的时候,他的眼神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把紫苑给吞下去,但紫苑的目光毫不闪躲,甚至,有气吞一切的架势

而眼前这个爆劣的人,好似真的被紫苑的眼神给怔住了几秒,紫苑心里暗喜自己的气势真能压倒众生,那喜悦还没从心甜游到四肢,眼前的人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眼中哄的一下腾起的怒火好像要把紫苑湮没

“你很狂是吧?长着一副伶牙俐齿,还学会了打人虽然蓬头垢面的,但看你这张小脸蛋倒也白净这就是你狂的资本吗?无错小说网。”他有些无赖的捏住紫苑的下颚,

“你长得不也人模人样的嘛”紫苑嗤笑。

他嘴角阴郁上扬,拿着那把沾着泥土的铲子在紫苑脸上缓缓滑过,“如果我在你的脸上划上两个叉,你说,你长大了还有没有人敢娶你?”

紫苑身子一僵,眉眼蹙起,“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他反问,“这天底下还没有我不敢的事情”他笑起来,笑声张狂无羁。

紫苑实在没法从他的衣着瞧出他的身份,因为他的那一身黑衣的布料很普通,连文家那些丫鬟都穿的比他要好,况且,他裤脚上都是泥土,身上一眼瞧过去也没有看见什么值钱的玩意,类似于玉佩一类的公子哥的招牌饰物。

可是,如果他是文家的下人,或者跑腿的,可这容貌和通身的气质,却也不像池中之物。

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我实话告诉你,我姑母是文家的大奶,你胆敢伤害我,你也难逃一死”紫苑只好威吓。

他扬眉,低声的笑,好似听到了最有趣的笑话,说出的话更加厚颜无耻,“那我就不杀你,我把你囚禁起来,好好的虐待,虐待够了再把你卖到青楼里去换几个钱买酒喝,这个主意不错吧?无错小说网。”

“你,你脑子有病”紫苑气得脸都白了,轮起手又想掴他耳光,这一回,他没有轻敌,一把按住紫苑的手腕,“事不过三,还来?”

紫苑咬着牙狠狠瞪着他,“你不是个男的,你是个人渣,你会遭报应的”

他喷出危险的气息,微眯起眼睛就像打量着猎物一样在紫苑身上乱瞅,浑身散发出一种让人感到惊秫的冰冷气息,紫苑定定的盯着他望不见底的眼眸,一刹那,只感觉到自己好像掉入了万丈玄冰之中。

“呜呜……呜呜……”

就在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只剩下两道无形的目光在做着激烈的较量,突然,那个吸引紫苑寻到这个该死的龙潭虎穴来,却又被她差点忽略了的呜咽声,终于再次响起,并且,很清晰的,就在她的身旁。

而那个剑拔弩张正要对紫苑下手的他,也怔了一下,随即转首望向身后矮丛边那个不起眼的小篾竹篓子,篾竹篓子在轻轻的摇晃,断断续续的呜呜声就是从那个里面传出来的。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好像也因为这微露的呜呜声,发烫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一些。冷哼了一声,厌恶的扫了眼地上的紫苑,冰冷的声音警告紫苑,“今天的事,你若敢说出去半个字,休怪爷翻脸无情滚吧”他警告完,起身走向那个篾竹篓子,高大魁梧的身躯蹲下来,很费力的勾着脑袋看着篾竹篓子里。

“谁稀罕说出去”紫苑咕哝着,顺势坐起。

他蹲在那里背对着紫苑,一动不动,对紫苑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在发呆。

紫苑早已站起来,拢了拢头发,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走到那个篾竹篓子那里,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小动物而起的,岂有不看上一眼就走的理儿?

篾竹篓子里铺着一些干草,里面躺着一只蜷缩成一只小虾米的小白狗,那小狗瘦的可怜,几根骨头架子裹着一层皮,神情恹恹的,毛发枯枯乱乱的,四只爪子更是脏兮兮,摆明着一副将死未死的样子。

小白狗很艰难的呼吸,还努力长大着嘴巴呜呜的呻吟,那眼神已然失去了刁钻伶俐的光泽,可是求生的却趋势着那只小狗巴巴的望着篾竹篓子上印出的那张冷峻的脸孔。

紫苑天生对小动物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疼惜,看见小白狗这副模样,触景伤情,心里开始泛酸。

再看那狗的主人,蹲在那里,手指扒着篾竹篓子的外沿,冷峻的侧脸就像冰雕一样看不出一丝情绪,亏得那只小白狗还那样努力的昂着脖子求助的望着他

“这狗是你的?”紫苑问,“它怎么了,是不是得了什么病要死了?”

“废话,这不很明显,还要问?”那人头也不抬的回道,回答的很平静,为了凸显紫苑的笨,他甚至还配上了一两声若有若无的冷嗤,可是,搭在篾竹篓子边沿的手指,却骨节苍白,脸上的肌肉也微微抽搐着。

紫苑白了他一眼,原来是个死鸭子嘴硬的

扭头扫了一眼那坑,再用目光丈量了一下那狗,紫苑有些恍然大悟,原来是埋狗的。真是虚惊一场

“你没想过救它吗?就这样把它埋了?”紫苑又问。

第九十五章心眼不坏

这一回,他终于侧首刮了眼紫苑,“你废话真不少,再不滚,别怪爷拿你陪葬”

紫苑眉眼皱在一起,这个人真是一点口德都没有,世界上会有这样不可理喻的人?紫苑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这个讨厌鬼。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还没走出几步,刚刚拢好的头发又掉了两缕下来,挂在耳朵边,紫苑停下来,很烦恼的扭着那两缕,抹了把嘴角边涩涩的,天,竟然是泥土。

如果撒谎说不小心摔了一跤弄成这样,倒是可以蒙混过关,可是,这定会让许多人笑话死的,紫苑丢不起那个人,更何况,她在凌家努力塑造的就是懂事的形象,可不能就这样毁于一旦。

转身三两步又折回来,他还是像冰雕一样蹲在那里,皱着眉头盯着篓子里可怜兮兮的小狗。小狗还在叫,他就那么动于衷的蹲着,拼命的皱着眉头,一筹莫展的样子。

紫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目光望着那篓子里,声音很平静,“你这狗又没断气,为要埋它?”

“不关你的事,快滚”他眼都不抬的甩了一句。

“看得出你对这狗还有点感情,不然就不会这样傻乎乎的盯着它了。如果舍不得这狗,你就应该想办法救它,而不是这么傻盯着,这是浪费时间。”紫苑又道。

他好像是个听不进别人话的,又嫌紫苑啰嗦,一拳砸向身下的地面,地面凹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他咬出一个字,“滚”

紫苑虽然也被他的此举吓了一跳,脚下连退了几步,但还是佯装镇定下来,轻叹了口气,“好吧,我折回来不是来讨你的嫌,而是要跟你做个交易,如何?”

看见他的手指又在开始握拳头,指骨头还发出嘎嘎的声响,紫苑赶紧抢话,不然就没有机会了,“如果我能让你的狗不死,你就帮我做件事样?”紫苑趁着他再次发飙之前把话大声的说出了口。

他身形怔了怔,手指缓缓松开,终于扭过头来愤怒且质疑的瞪着紫苑,目光掠了她浑身上下,极不耐烦的沉声命令,“爷现在心情很糟糕,警告你最好少来烦我”

紫苑这个时代的人最信奉发誓,连忙举起两根手指,“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有七成把握能让你的狗不死,你敢不敢试试?”

他似乎有点动摇,再次打量了紫苑一眼,嗤笑,“半斤重的鸭子,一斤重的嘴你有何能耐?要,我这狗可是患了瘟症,那是药可治的,你懂吗?”无错小说网首发。

紫苑睨了眼那小狗,黛眉轻扬,“我不是鸭子,你却是傻蛋一个。口口声声狗瘟,你却连最起码的狗瘟症状都不懂”

“意思?你把话说清楚了,不然不许走”他转身看着紫苑,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气。

紫苑轻咳了一声,走上前去,在那篓子前蹲了下来,伸出双手去抱那小狗,又被他一把拦住,“你要干嘛?”他低吼,眼睛里带着警惕。那小狗被他突然的低吼吓的一哆嗦,呜呜的声音里都开始打颤。

紫苑白了他一眼,“瞧你这牛高马大的,这点胆量都没有?到底敢不敢跟我赌一回?”

他剑眉紧紧的拧在一起,目光深深的看着紫苑,眼底有思虑闪过。几秒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像结了冰一眼的寒气逼人,“没有爷不敢赌的事不过,爷可把丑化说在前头,你要是光说不练假把式,可真别怪爷对你不客气”

说完这些,他霍地一下站起来,走到一旁,双手背在身后,虎视眈眈的盯着紫苑的一举一动。

紫苑没有睬他,小心翼翼从篓子里抱起那只小白狗,小白狗颤颤巍巍的抱在臂弯里没有一点重量。

紫苑低下头仔仔细细的检查起那只小狗的情况,他就那么冰雕一样杵在一旁,目光冷飕飕的钉在紫苑的身上,看见紫苑煞有其事的检查那小狗的五官,四肢,他微乎其微的哼了一声,满脸的轻蔑。

紫苑才不去管身旁那个人的监视,尽管他的态度恶劣到真的很欠扁,紫苑只想着救活这只小狗,尽的力量,并不是为了出风头或者讨好他,这是一笔交易,况且,做好了,还可以救回一条性命,也算是得了利益还做了善事。

“你这小狗多大?你平时都用喂养它?”他正盯得紧的时候,紫苑突然抬头问。

他刚要开口回答,却转而冷笑着反问紫苑,“瞧你这架势好像很厉害吗?那你看吧,还要问我?”

这人到底态度?算了,没时间跟他计较了。

紫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的语调听起来不是那样的激动和气愤,“我刚才看它的牙口,乳牙都还没有长齐全,应该三个月不到。”

他挑了挑眉,示意紫苑继续往下说。

“干草里还有一些它排出的粪便,里面还有一些不能消化的残渣,如果我没有猜,你一定是拿没有过滤的羊奶直接喂它,对吗?”无错小说网首发。紫苑又问。

这一回,他倒很诚实的点点头,语气还是带着嘲讽,“瞎猫碰到了死老鼠,你还真瞎蒙到了几分。没,这只小狗崽出生没多久,母狗就死了,我确实是拿羊奶喂它的。你继续说啊,这瘟症到底要起死回生?”

“你这小狗患的并非瘟症,只要照顾的得当,它完全不用死。”

“会?它发烧的厉害,上吐下泻走路打摆,还流鼻涕,这不是瘟症是?”他很疑惑的质问,目光里虽然还存着对紫苑的不信任和轻蔑,但是,却也多了一丝希翼。

紫苑摸着那小狗的脑袋,弯着嘴角笑了笑,很自信的道,“狗瘟还有一个最显著的症状,那就是眼睛里会不停的分泌异物。你这小狗从头到尾,就数这眼睛最干净了,你看,一点异物都没有”

这回,他诧异了,皱着眉头打量着那狗,又看向紫苑,很生硬的问,“那你说,我这狗患的是病,该治?”

“你这幼犬应该是严重的感冒外加轻微的消化不良所致。回去给它喝点去风寒的药汁,份量要轻,有太阳的时候多报出来晒晒太阳,阳光可以杀菌。然后这几日不要喂它羊奶,改换一点清淡的小米粥,少食多餐,七天左右,应该就可以痊愈。”

“就这么简单?”他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就这么简单,当然,主人的关爱也是帮助它快些恢复的良药,虽然是狗,但也是有的情感,你多关心关心它,而不是一生病就急着挖坑埋了,它没病死吓都吓死了”

他狠狠瞪了紫苑一眼,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从紫苑手里抢回那只小狗,低骂了句,“废话真多”转手把狗放进脚边的篾竹篓子里,提起篓子抬脚就走。

“喂,别急着走啊,你答应了要为我做件事呢可不能耍赖”紫苑在后面喊。

他头也不回,步伐不减,却有声音传过来,“我你想干嘛,跟我来”一溜烟,身影已经走得远了。

紫苑一跺脚,没得选择,也只能提着裙裾小跑着追过去。

紫苑紧跟在那人的身后,也不是沿着那一条路,反正走的地方似乎很隐蔽,路上没有遇见一个人。很快,他把紫苑带到了一片红墙青瓦的院子后面,紫苑从墙上那一排排镂空的花砖砌成的大窗户里,看见围墙的里面,坐落着一座小院舍。

“把手伸过来”他的声音从墙上响起,紫苑仰头一看,他不知何时已经骑在围墙上,正俯着身子朝站在下面的紫苑伸出手。

“爬墙进去啊?这里没有后门吗?”无错小说网首发。紫苑压低声音问他。

“哪来那么多废话,前门有,你要不要去?”他很不耐烦。

紫苑没有办法,东张西望了一下,踮起脚把手递给他,两个人的手相差太多,他一把抓住,一口气就把紫苑拉上了围墙,等到紫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他一样骑坐在围墙上了。

“这么小个头,身子还不轻,笨手笨脚的,真是个麻烦”他皱着眉眼抱怨。

紫苑干笑两声,一扭头,正好看见前面不远处那一片垂柳,随即,目光缓缓移近,她看见两个一样造型和走势的小院舍一前一后坐落在一起,然后,前面那个小院落里,有隐隐的笑语声传出来,这里,莫非就是小沁湖后面的文家书房?

紫苑觉得很惊讶,就在这个时候,前面院落里的走廊上笑语声更加清晰的传过来,一群少女簇拥着走出来,天,那不就是紫菱她们吗,千万不能被她们坐在这围墙上

紫苑正心急着下去的时候,那群人里好像是谁了院里的一棵花树抽出了花苞,大家纷纷昂着头瞧,糟了

紫苑触电一样的压下身子努力避过她们的视线,也许是情急下有些慌不择路吧,紫苑竟然狠狠的扑倒在一旁正调转身势的那个人的身上,那个人显然也没有防备到紫苑会这么不要命的倒过来,力道没有控好,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从高高的围墙上摔下去了。

重重的一震之后,紫苑还以为要被摔成脑震荡,没想到,结果竟然很理想,紫苑揉着有点酸痛的手臂小声的感叹了一句,“还好这墙不是太高,不然真就问题大了。”

“你当然没事,因为有事的人是我”闷声闷气的声音从身下响起,紫苑这才竟然趴在他的身上,身体紧紧压着他的胸膛,黑鸦鸦的发丝都盖住了他的脸。隔着几层衣服,她听见他的心,在胸腔里面非常有力的跳动着。

紫苑脸一红,以最快的速度从他身上爬起来,而他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天,这地上都是青石板,他的脑袋不会……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来,我扶你起来?”

紫苑有点歉疚的伸出手去拉他,被他一把甩掉,他的脸黑的已经让人找不到五官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撞你下去的,是因为我看见隔壁院子里有熟人……”紫苑强打着耐心蹲在他面前解释,“你的脑袋,没事”

他沉着一张脸从地上一跃而起,一阵风似的冲到前面那排屋舍,踢开其中一扇门,“你巴巴的跟了我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赶紧的,快进去”

“那里面是又是哪里?”紫苑站起身,望着那扇从外面看上去黑乎乎的门洞,有点犹豫。

他撇了撇嘴角,斜了一眼紫苑,“你最好快点,爷不喜欢看见一个疯婆子在眼前乱窜”

紫苑恍然,原来是净房啊,这真是紫苑眼下最迫切需要的,不用他催,紫苑很利索的闪进了那间净房,顺势把身后的门紧紧关上。

屋子里光线比较暗淡,并且不是很宽敞,还有淡淡的水汽在屋子里弥漫。紫苑在屋里站了一小会,眼睛才适应屋里的光线,这才这里果真是一间净房。

银盆清水,干净的帕子搭在盆边,旁边还放着一面小镜子和梳子……

“从一数到十,再不出来,就别怪我踹门”紫苑正俯身洗脸的当下,那人的傲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紫苑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人虽然性子爆劣,又没有礼貌又没有口德,但现在看来,也并非十恶不赦的嘛

在他数到十的时候,木门吱嘎一声从里面拉开,紫苑落落大方的从里面走出来,脸也洗干净了,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手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味。

他正抱臂靠在门边,一脚撑在身后的墙壁上,紫苑出来的时候,他正仰着脖子眯着眼口中懒洋洋的数到‘十……’

然后,他嗅到了一缕淡淡的芬芳,一睁眼,就看见一个清秀的小姑娘站在他的面前,正仰着脸看着他,如此的近距离,他这会子才那个像小野兽一样的小女孩,竟有着如此一双剪水清眸,好像沉入水底的碎玉一样清澈动人。

他木然的放下脚,站直了身子,目光有点慌乱的投向院子里的一棵树,“走吧,我送你出去”

第九十六章闭门羹

“喤喤喤……”

两个人还没有下台阶,前面的铁闸门传来被拍的声响,一声声,一下下。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紫菱清脆响亮的笑语声从那边传过来,“泓表哥,你在院子里吗?麻烦你开开门。”

两个人惊讶的对视了一眼,他看见紫苑眉头微锁,沉声问你可认得拍门的那个?”

紫苑尴尬的点点头,“凌家的七。”

那边,紫菱还在饶有耐心的敲门,声音甜美娇爽,“泓表哥,你在不在院子里?麻烦你开下门,我是你的表妹凌紫菱,我有事来拜会你。”

他嫌恶的目光从那边移回来,盯着紫苑,不冷嘲的道,“你们凌家的,一个个真是与众不同啊”

紫苑干笑了笑,“我七是个活泼开朗的。那个,恕我冒昧问一句,你到底是这个院子的主人,还是这个院子的小厮?”

他目光剜着紫苑,语气傲慢,“这个院子唯一的小厮被我打发出去办事了。”

紫苑恍然大悟,如此,眼前的人正是文家的二少爷文泓远了。

先前文家对文泓远的谈论,紫苑是听得很清楚的,难怪文家不敢与之亲近,这是有根据的。

铁门那边,文家已经在轻声细语,或者好言相劝的试图让紫菱放弃敲门,但是,依紫苑对紫菱的了解,紫菱那样不服输和顾及面子的人,是不可能就这样吃个闭门羹回去的,这会让她觉得很失面子。

“泓表哥,你开开门哪,我你一定在屋里,我是你表妹紫菱呢”果不其然,紫菱的声音很快再次响亮清脆的响起,远远盖过了文家三的声音。

紫苑暗叹了一口气,“人都到了门口,你要不要开下门?”

他冷冷一笑,很不屑的扫了眼那边的铁栅栏,“爷这地方从不招待外人惹急了,她自有苦头吃。”

难为了紫菱一口一个表哥表妹的,紫苑暗暗为紫菱抹了把冷汗,随即想到此刻正站在文泓远的院子里,那又算呢?

“你刚说要送我出去,现在走?”紫苑不管紫菱她们了,想办法离开这里悄然回到花厅才是正经事。

“翻墙出去,我后面有一条小路直接通到花厅。”他指了指刚才他们两个翻墙进来的那个地方。

“可是,她们就在院子外面站着,我们一翻墙,她们不就看的清清楚楚吗?这不行。”

他阴邪一笑,“这有何难,我打发了她们不就看不到了?”

“打发?”这里唯一的小厮都出去办事了,难不成要他亲自背手走到那铁门边,然后黑着脸去跟紫菱她们说,“本爷不欢迎你们来这里,请诸位……滚”

紫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看见他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眉角微扬,打了一声清亮的口哨。顷刻,紫苑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冲出一只类似于藏獒那般外形的大狗,箭一样冲向前面的铁门,很暴力的铺在铁栅栏上,一声声凶恶的犬吠把整个小沁湖都震得地动山摇,自然,铁门外的那一群娇弱们,早已是吓得尖叫连天。

“还看?赶紧走了”他敲了一下紫苑的额头,不由分说拽起她的手就冲向后面的院墙,翻墙的动作,敏捷且一气呵成,紫苑在翻越的刹那,远远瞧见那边的湖岸,一群衣着华丽的们,一个个花颜尽失,狼狈不堪。

文泓远把紫苑送到一条小径的路口,就不再往前。

紫苑朝他笑了笑,也懒得言谢,转身就走。

他在后面硬着嗓子喊,“你说的那个法子果真能治好我的狗”

紫苑回过头,“当然,我没有理由跟你的狗过不去。”

“那好,我暂且信你一回,如果被我你是在忽悠我,反正我也你是凌家的,哼,到时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紫苑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聊。”转身一溜烟小跑而去。

紫苑不想被那些长辈追问一个人回来,于是在花厅外面的榕树下站了一会,一会子功夫,紫菱她们一群人也终于急匆匆赶过来,紫菱走在最前面,耷拉着脸,嘴巴嘟的可以挂油瓶,很明显的不悦。不紫菱这样的不悦中透着落寞,是因为文轻羽不在书房呢,还是因为在泓二那里吃了闭门羹?

而紫菱身后的其他人也是神色各异。

几个文家各自都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愁苦着脸,紫玉和紫诺低着头走路,神情也有些紧张,只有紫衫不紧不慢的走在最后面,淡眉轻蹙,任凭着脚下步子慢走,好像满腹心思的样子。

看到紫苑出现在面前,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文轻珊,惶恐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连忙冲过来拉住紫苑的手,“五,你真让我们好找呀,说好在凉亭碰面,不见你人影,把我吓死了。”

文轻珊真正吓得不是别的,是担心紫苑提前回来跟长辈们说了让她不好交代的话了

“凉亭里风大,我坐了一会感觉有点凉意,就先慢慢的往回踱了,没巧刚走到这里,你们就追上来了。早我就应该再多等一下。”紫苑笑吟吟道。

紫菱听到紫苑的话,这时候悬着的心也稍稍安了一点点,勉强挤出一丝笑来,“五你不去真是遗憾了,你都不羽表哥的书房里那些字画,真是让人目不暇接。”

“哦,是吗,那可真是遗憾哪,下回有机会我再去拜访也不迟。”紫苑笑道,又转身问文轻珊,“刚才我回来的路上,远远听见小沁湖那边传来狗的叫声,,羽表哥的书房里还养着狗啊?”

文轻珊面色微讪,瞄了眼脸色有点憋红的紫菱,朝紫苑使劲眨了眨眼,“不是,没有狗,是你听了。”紫苑假装点头,“哦,那想必是我听了,还以为你们遇到疯狗了呢,没有就好。”“哎呀,七,你的鞋子穿反了呢?这被长辈们看见,可不好。”紫苑突然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这一惊呼,把几个人的目光全都引到了紫菱身上。

紫菱有点慌张低头看的脚,“五你看了”

“快瞧瞧,看是不是真的穿反了。”文轻珊也连忙帮着紫菱看,撩起裙摆一看,紫菱的那双崭新的绣花鞋果真左脚穿到了右脚。

紫菱的脸刷的一下通红如血,一边弯下腰去换鞋子,一边小声嘀咕,“会这样,还真是穿反了……”

“是啊,七,六姐我也觉得诧异,你这样一个心思玲珑的人,会把鞋子穿反呢?还好都是我们们看见,要是被男子瞧见,可真要笑话了。”一直不吭声的紫玉突然一本正经的开了口,并且还是一语惊人。

紫菱慌张下还有恼怒,狠狠剜了紫玉一眼,紫玉还是那副傻乎乎的憨厚样子,“是不是先前跑的太快绊倒了?”

“谁跑了?我好端端的走路,你不要乱说”紫菱气得大声呵斥紫玉。

紫玉露出很辜和措的样子,唇角蠕动着,“七,我是在关心你……”

“够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紫菱指着紫玉的鼻子很生气的呵斥紫玉,一转身,正好看见文家老太太在大奶和于氏的搀扶下步出花厅,身后跟着于氏,姚氏,田氏,还有一众丫鬟婆子。

文老太太微眯着眼,面带微笑的看着花厅前面小径上闹哄哄的几位们,脸上瞧不出一丝喜怒,相反,旁边的大姑奶奶还有身后的顾氏,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孩子就是孩子,这一出去,就玩的疯了。正要派人去寻你们,倒也回来,不,不。刚在屋里就听见你们几个在外面像雀儿一样的说笑,,有特别有趣的事情吗?老太太我虽然上了一把年纪,也好一口热闹。”

大姑奶奶顺着文老太太的话往下接,“换了个环境,多了些玩伴,自然是玩性更浓,估摸着时间也快入席了,娘还是移去那边的饭堂,坐着听她们几个说笑吧。”

紫菱站在那里有点扭捏,呵斥紫玉被这些长辈们撞见了,印象肯定不大好肯定觉得是个不懂长幼有序的人。

如果是别人看见也就罢了,主要是大姑妈和文老太太不能看见,这两个人,可是紫菱最需要巴结的。

紫菱不该如何挽回的不良印象,站在那里移步不前,一抬头,看见顾氏在人群堆里正朝使眼色,紫菱心里一喜,猜测顾氏是要她上去表现,紫菱心一横,决计亡羊补牢一次。

于是,在文老太太笑眯眯问们话,而其他几个都低垂着头摆出一副做了事的样子时,紫菱却笑吟吟跑到文老太太跟前,“亲家老太太,让紫菱来搀扶您去饭堂”

紫菱此话一出,凌氏,姚氏,和田氏三个人都不禁脸上闪过一丝异色,顾氏则是高昂着头,用阿谀奉承的眼神看着老太太,心里暗暗为这个伶俐的女儿窃喜,于氏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瞪了紫诺一眼,可惜紫诺一直低垂着头,没有看见于氏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还没有等到文老太太表态,搀扶着老太太左手的大姑奶奶眉眼却放了下来,一记厉眼瞪向紫菱。

第九十七章黑龙

“菱丫头真是玩野了,这么没有规矩,还不赶紧净手去?”大姑母看似说笑的数落紫菱,可是眼底的厉色却让紫菱吃了一惊,文老太太还是微眯着眼,笑容和蔼可亲,“凌氏,你也不必为了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呵斥亲家,她人小,不懂事,别吓着她了。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娘宽厚仁慈,是多虑了,唯恐小孩子们冲撞了您老。”大姑母垂下眼低声道。

“是啊,菱丫头过了年也才九岁,有些孩子气,这都是我平时管教方。”顾氏连忙站出来揽责。

文老太太扭头望了一眼顾氏,很大方的摆摆手,“又没犯儿,一个个都这样出来认,别吓着孩子们了,赶紧的去饭厅吧,别让爷们等急了哈哈哈……”

紫菱听着文老太太和顾氏的这番话心里老大不服气,自认为是最懂事的了,“多谢老太太体恤,多谢大姑母提醒,我这就去净手。”紫菱连忙笑着道,一溜烟赶紧站到一旁,大姑奶奶搀扶着文老太太径直朝着前面走去,于氏瞥了眼顾氏,得意的扬了扬嘴角,顾氏满脸诧异,也不好多说。

“诸位们,请随奴婢来这边净手。”待到长辈们簇拥着文老太太走远了,一个衣着光鲜的大丫鬟站跟杵在小径上的众脆声道,文家三位终于松了一口气,凌家几位也是面面相觑,除了紫苑外,其他几个人都是有些心虚和惴惴不安的样子。

净手完毕,几位在文轻珊的带领下也来到了饭厅,紫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这样阔气的饭厅,文家真有钱。

们按着年纪大小依次落座,隔着中间大姑奶奶和文老太太她们的桌子,那边就是爷们的桌子。紫苑坐在那里目光停驻在这一桌上,然,等待上菜的空挡里,每一张桌子上的人都在说说笑笑,男人们那桌谈得自然是国家大事,凌玉棠和大姑爷几个好像都在借着这过年的机会,跟的们好好的交换一下彼此对国家大事的看法,凌玉翔是商人不太插得上话,还好凌泽楷表现不,不过,文轻羽表现更出色,不管是谈及国家大事还是其他官场,文场之事,文轻羽的言论总会让众人耳目一新。

妇人们那桌也在说说笑笑,屋子里气氛很欢快。

紫菱有点按耐不住,一双眼睛灵动的会,因为坐向的缘故,凌家几位只要一抬头,就能从大姑奶奶和顾氏她们座位的缝隙里看见那边爷们桌上的事情,所以凌家的几个在得到凌家祖母的反复叮嘱后,这会在坐在男女共食的饭厅里,只能很辛苦的微垂着眼,佯装的矜持和庄重。

紫菱还是忍不住要去偷看那边爷们桌上的动静,可是眼皮子一抬,就跟文家老太太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老太太那目光滞了一下,好像能看穿紫菱心思一样紫菱心虚了一下,目光一转,假装打量着对面墙上那幅字画。

感觉到文老太太的目光似乎还没有离去,似乎还在审视,紫菱干脆落落大方的跟旁边的紫苑搭讪。

“五,你看见对面墙上那幅画没有?画的可真不呀”紫苑正盯着面前桌上的一碟雕刻的像菊花一样的萝卜丝发呆,紫菱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紫苑没有立刻抬头去对面墙上乱瞅,侧身身跟紫菱小声耳语,“有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你问我不是白费口舌吗”

紫菱目光一转,“三,你不是对画有一定的见识吗?那你看看那边墙上那幅苍竹图样?”过了片刻,紫菱隔着紫苑和紫玉问紫衫,见紫衫没有睬,紫菱加大了声音,“紫衫,你不妨看看呀,好歹也�梦页こぜ叮俊�

紫衫不想在这种场合跟紫菱闹不和,稳住的心神假装落落大方的抬头,顺着紫菱指引的方向望,对面墙壁上果真挂着一幅图,不过,那背靠着墙壁而坐的年轻,正手里摇着一把折扇,长得一双桃花美目,不是朝思夜想的文轻羽还能有谁?

紫衫目光在文轻羽脸上顿了半秒,目光里包涵着一些很复杂很矛盾的,只是,此时的文轻羽似乎正沉醉在的言谈阔论里,辜负了紫衫那复杂的一瞥,还有紫菱饱含热情的仰望。

此时,男人们那桌正谈到兴起,最后,就连妇人们这桌正在探讨养颜秘方的妇人们,都停下了议论,目光齐刷刷投向爷们那桌,大奶凌氏脸上带着自豪的光。

凌玉棠更是大赞文轻羽,“果真是少年得志,见识独到,言语精辟,就连我这个做舅舅的,都自叹不如”

大姑爷捋着胡须笑道,“玉棠你过谦了,他能担得起这样的褒奖,不过是年少轻狂,不管不顾,要想修习到你这样,他还远着呢”

文轻羽也合了扇子抱拳跟凌玉棠微微鞠躬,洒然一笑,“轻羽不才,承蒙二舅抬爱。不过是借着家宴畅所欲言,以博取大家一笑,二舅知识渊博,沉稳大度,才是轻羽崇拜和学习的师长。”

们这桌也都端身坐着,含笑且带着恭谨的目光望着那边,这是最好的注视文轻羽的契机,里除了紫苑,其他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侃侃而谈的文轻羽的身上,名正言顺。

此时,冷菜,热菜,素菜,荤菜,锅子,还有甜点一一顺的上桌,三张桌子上都摆放得满满的。

纵然提了筷子,大姑爷突然问旁边的小厮,“泓二呢?这都开席了,还不见他人影?”

凌泽瞿也终于冒出头来,“是啊,听说二表哥回府了,还想着待会找他玩玩呢。”

凌玉翔轻声呵斥了凌泽瞿一声,“你就只玩”

凌泽瞿吐了吐舌头,细眼睛翻了一下,把凌家大爷凌玉翔气了个半死。大姑奶奶赶紧搁下筷子站起身跟大姑爷回话,“不必去了,已经打发了人送了几样他喜欢的饭菜去了小沁湖。”

大姑爷挑起了一边的眉头,恍然的点点头,跟凌玉棠低头解释,“我们家这泓二,就是这性子,失礼了,失礼了,多多包涵”

凌玉棠看了眼坐在那里彬彬有礼的文轻羽,淡淡一笑,“都道虎门犬子,泓二常年跟着文将军征战漠北,性情自然有的风格,我们不是外人,妨”

凌泽楷也笑着好奇问道,“听说这位表弟武功了得?飞檐走壁,骑射狩猎更是行内高手?”

大姑爷谦虚摆手,“飞檐走壁,都是外面人传的,不过,因为我二弟是将军的缘故,泓二大小就传授了些拳脚功夫,却没那么神奇,不值得一提。”

那边的大姑奶奶也正跟坐在身旁的顾氏低声耳语,而且是带着戏谑口吻的,“我们家这二呀,打架斗殴可是行家里手。”

大姑奶奶话音未落,面前的小碟子里竟然多了一块猪舌头肉,竟然是老太太身后的布菜大丫鬟给夹的,大姑奶奶受宠若惊的望着老太太。

老太太弯着眉眼笑,“吃补,凌氏,你真该多吃几块猪舌头了”

大姑妈有些讶异,旁边的于氏早已低下头捂着嘴角偷笑,而姚氏和田氏也低着头,顾氏明白老太太的话里的意思,不禁轻咳了一声,出来解围,“是吗,那我也多吃几块,我这人哪,也是个木讷的,不,有时候也会说话,不过,我婆婆却是很宽容的,都不跟我们这些后生晚辈计较。”

此时,大姑奶奶筷子夹着那块猪舌头很尴尬,文老太太也不睬她,而是笑眯眯的看着顾氏,“谁都有说话的时候,不过,也要看是有心还是意。我看你不啊,木讷些也好,话多饶舌的,尤其是谈论别人家的事情,本就是妇人最忌讳的事”

文老太太一番话打了两个人的脸,大姑奶奶和顾氏都赔笑不敢再做声。

紫苑暗自诧异文泓远还真是有个性,说不来就不来,根本不把世俗的规矩和礼仪放在眼中,这样的人,不羁倒是不羁,只是,真的会讨得家人的喜欢吗?从紫苑现在观察来看,文家的人似乎除了老太太最维护泓二外,其他的人,似乎都对泓二抱着敬而远之和不愿提及的态度。

正吃着喝着的时候,饭厅外突然跑进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小厮,那个小厮是大姑爷手下的。

“出了事这么冒冒失失的?不这里有客人吗?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大姑爷气急败坏的走训斥那个跑的喘不过气的小厮,“有事,喘足了气慢慢说”

“大老爷,不好了,二院子里的黑龙不知怎的跑出来啦,后院柴房那边刚孵出来的一窝鸡全给咬死啦”那小厮惊魂未定的说。

“啊?”饭厅里的文家人在同一变了脸色,大老爷一抖袖子,“还愣着做,赶紧的带了人去逮呀”

“王总管已经带了人去了,黑龙咬伤了好几个小厮,王总管这才打发小的来给老爷请示,该办?”

>第九十八章闯入者

第九十八章闯入者

“这还了得?跑了一只恶犬出来,倘若伤到客人们怎么是好?泓二这孩子真是的”大姑爷一筹莫展着在饭厅里当众就发起火来,旁边那个王总管打发了讨要指示的小厮吓得不敢做声。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赶紧加派人手去逮那只狗,还有,把各院的门都关起来,除了逮狗的,其他下人一律不准出门,倘若有违背者,后果自负。”大姑爷分派下去,饭厅的大门立刻关上,悬在梁下的菱形花灯很快点亮,刹那,饭厅里亮如白昼。

“等等,泓二呢?有没有看见他人?”老太太突然喊住那个小厮急问,“看见泓二跟他传个话,就说是我说的,让他赶紧到饭厅来躲一会,虽说是他带回来的狗,但是发起疯来,畜生也是不认主人的”

“娘,你放宽心,儿子这就去把泓二找过来,保准不让他有事。”一直嫌少说话的文家三老爷从座上急急走过来跟老太太请示,老太太看到三儿子眼前一亮,“你去也好,留你大哥在这里陪客不失礼,一定要找到泓二,把他安安全全带回来。”

老太太对泓二的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三奶奶田氏站起身,语气透着担忧,“三爷,你自己也要当心。”

文家老…点头,让那小厮带路,两个人急匆匆离去。

大老爷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凌玉棠凌玉翔几个连连询问具体事宜,这边顾氏她们也正簇拥着老太太,说些宽心的话。

姚氏也在那里吞吞吐吐说了两句,老太太谁说都是淡淡点头,唯独姚氏开口的时候,老太太瞪着姚氏,也不管在场的还有凌家的客人,老太太话语犀利,“你这个后母到底是怎么当得?跟自己的继子南辕北辙,好像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娘教训的是,是媳妇的错。”姚氏低声下气。

文老太太还是不解气,拿着筷子激动的敲着面前的碟子,“别人都可以沉下气来劝我这个老的,唯独你不能现在院子里发疯的狗是泓二的,是你们二房的事,你作为二房的主子,泓二的后母,这会子不温不火的,都是大房和三房在操心,你可真是清闲的慌哪”

姚氏头低的看不见下巴,声音弱弱的传出来,“娘教训的是,媳妇知错了,媳妇这就去找泓二公子。”说着,姚氏当真站起身,旁边的田氏坐着也不劝阻,冷眼瞄着,顾氏和于氏是外人,也不方便插手文家的家事,只好坐在那里干笑,倒是大奶连声打圆场。

姚氏打定主意要出去找泓二,那么弱不禁风的人,只怕还没跑三两步就要喘大气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桌,老太太更气了。直接拿手指着姚氏,“说你几句就犟上了是不少字不管我说的什么,你只管记住就是,何必这会子兑现?你这样贸贸然闯出去,不是给人添麻烦嘛还不快些给我坐下来”

“老太太,我看这姚二奶奶还真是个听您话的,您说的话,她都记在心上呢,不过却是个急性子。”于氏快言快语道,也跟着大姑奶奶一起劝姚氏。

“大舅妈别抬举老身了,我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姚氏,你怎么还不坐下来?你这是要闹给谁看呢?”文老太太冷眼睨着姚氏,姚氏还在低着头哭的梨花带雨,“媳妇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娘犟,是真的担心泓二公子,又觉得自己这几年着实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职责,心下内疚的不行……”

大姑奶奶拍着姚氏的手,“娘是越老越睿智,娘说你的话,都是为你好呢。你听着就是了,往后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时间让你去报答娘。”

三奶奶田氏抿着嘴笑,“是啊是啊,二嫂,就算你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职责,那也不全是你的错,谁让我们二哥一直带着泓二在漠北边疆生活呢?不过现在好了,泓二回来了,有的是机会关怀他。”

小姐们都伸长着脖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妇人们那桌闹出的动静,两个小一些的文家小姐看见二妈和祖母闹成这样,都捂着嘴偷笑,紫玉和紫诺在交头接耳,紫衫和紫菱却心思不在那里,目光嗖嗖的瞄向那边桌上的文轻羽。

紫苑蹙着眉头,尽管面对着满桌的美食,肚子饿的呱呱叫,但是屋里的人没有谁动筷子,自己也只能干瞪眼。

姚氏还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跟老太太僵持着,紫苑托着腮看着姚氏那看似哭的委屈又可怜的样子,又看见老太太气也不是骂也不是的纠结样子,只感叹着这人不可貌相,姚氏果真有自己的一套。姚氏这样的一个美人儿,听说是泓二的娘过世几年后才娶的继室,紫苑诧异,文二叔照着年龄推算,也应该是正当壮年,放着这样娇媚年轻的老婆在家里,常年驻守漠北,怎么耐得住?

姚氏也是正值青春,经年累月的缺乏男人的滋润,面上不好意思展露,怕是心里早就窝了一肚子的暗火,加之这会子老太太不给颜面的训斥,激怒了姚氏那股子火,所以她干脆闹起来。

闹得老太太不愉快了,到时候一封家书,直接把姚氏打发去边疆……

或许,这在别人看起来很坏的处罚,对姚氏而言,却是正中下怀?紫苑饶有兴趣的推测着,不禁翘着嘴角露出一个不经意的笑。

突然,紫苑感觉到有股火辣辣的视线正停驻在自己的脸上,目光一转,正好撞进文轻羽那双妖魅的桃花眼里。紫苑怔了一下,他不是正在跟紫衫眉目传情嘛,难道视线也可以在空中乱窜导致接收对象出了错?

紫苑瞄了眼旁边的紫衫和紫菱,紫衫目光在游离,紫菱却直勾勾的望着文轻羽,而文轻羽,却直勾勾的望着紫苑。

并且,他还朝紫苑挑了挑眉角,传递过来一个看似友好,实里却有些轻浮的坏笑。

紫苑厌恶的剜了他一眼,一扭头,发现角落里,凌泽瞿那双贼眉鼠目也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紫苑皱了下眉头,赶紧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突然,饭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正午的阳光从外面射进来,正好披在来者的身上。

不,准确意义来说,应该是披在那一人一狗身上。

站在饭厅大门附近的一些小丫鬟们看见那只吐着舌头的卷毛大狗,当时就吓得忘记了规矩,惊叫着连连后退,前面的往后面挤,后面的抵到了墙壁却还不明白前面发生的事情。

小姐们正在饶有兴趣的看着那边桌上的姚氏哭闹,身后的大门被撞开,小姐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身后。

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个气宇轩昂的少年,看起来跟文轻羽年岁相似,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盔甲类型的衣衫,挺拔魁梧,霸气十足。手中拽着一条臂腕粗细的铁链,链子的另一端系在一只牛犊子那么彪悍的卷毛大黑狗身上。

“啊?”紫菱发出一声惊叹,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紧斜倚在门沿处的那抹修长身影,身影带着莫名的激动和隐隐的亢奋,“他、他是……泓表哥?”

文轻珊目光也像钉在泓二身上一样,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是,是我二堂哥。”

旁边的紫衫也是满眼惊愕的望着那个看起来比她还要傲慢的泓二,情不自禁就有一种崇拜的冲动。

紫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仅凭气势就能感觉出与众不同的人,以前只以为二堂哥凌泽瞿桀骜不驯,现在看见泓二的这股迥然气势,紫菱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的肤浅,凌泽瞿怎么算也只能算个小混混,不入流的那种。

而这位牵着黑狗的泓表哥,那才真是传说中的桀骜不驯实在是太酷了,尤其是他的眉眼,就像用冰刃刻上去的一样,冷峻到让人感觉窒息,却直袭心灵。

紫玉和紫诺也感觉到自己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努力捂着胸口,紫玉在心里一遍遍的窃喜,难怪祖母特别交代,目光不能肤浅,要长远宽阔。

以前只以为羽表哥已经是风华绝代的美男子了,现如今又来一个泓表哥,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文家,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几乎所有小姐的目光都停驻在泓二的身上,唯独紫苑的目光,却落在泓二手中牵着的那匹大黑狗身上。

那只大狗的眼睛有铜陵大小,一只脑袋又蓬松又浑圆,站在那里,尽管饭厅里此时更是菜香酒香,可是黑龙却冷冷的睨着饭厅里的人,和它的主人一般的傲慢,目中无人的王者气势。

紫苑不知道自己何故会在一人一狗身上用上王者之气四个字做形容,如果说先前那件沾满泥土的普通质地的黑色袍子,或多或少遮掩了一些泓二与众不同的气势,那么,现在这身银灰色的盔甲,完完全全将泓二身上那股王霸之气显现无余,并且,那种王霸之气还是浑然天成的。

泓二跨过门槛就没有再往里进,懒洋洋站在那里,甚至看也没看里面的人,而是弯腰拍了拍旁边那匹吐着舌头的大黑狗的脑袋,“黑龙,坐下”他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

第九十八章闯入者【啦啦文学】.

第九十八章闯入者

第九十九章生事

“哈哈,难怪我嗅到一股畜生的怪味,直让我胃里翻江倒海,原来是泓二牵着爱犬来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好威武,好了不得呀只是不这只狗,多长洗一回澡呢?会不会把虱子抖到这饭菜里?”这声阴阳怪气的调侃声,是出自凌泽瞿的口。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文泓远冷冷抬眼,目光嗖一下就逮到了那个尖酸刻薄的人,文泓远定定的盯着凌泽瞿,目光凛冽如刀。

凌泽瞿是个不学术的,在宴席上面对着大家天南地广的阔论,他半句话都插不进嘴,本来心里就窝着一股子暗火。

百聊赖目光在饭厅里到处转悠,先是偷窥那个年轻貌美的姚二奶奶,可是姚二奶奶老是低着头,凌泽瞿就把目标放在五紫苑身上,没想到被紫苑狠狠剜了一眼,凌泽瞿恨得咬牙切齿,一不留神表妹文轻珊竟然也还不,斯斯文文的。

凌泽瞿目光在文轻珊脸上打转,被文轻珊逮住她也不瞪他,而是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哎哟,那股子娇羞模样让凌泽瞿莫名的兴奋,正沉浸在对文轻珊的YY中时,突然闯进一个牵着狗的人,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去了,凌泽瞿心里窝着的火再也憋不住,仗着这回是来文家做客,所以故意拿大。

“大表哥,我想问一下,难道你们家的畜生也是来饭厅吃饭的?”凌泽瞿很大声的问身边的文轻羽,一边还斜着眼睛去瞟站在门槛那个站着一动不动的人。

文泓远像冰雕一样站在门口,不管里面的人用样的目光看着他,又或者凌泽瞿说出打击贬低他的话,文泓远都是那样不屑一顾的漠然表情。

文轻羽尴尬的笑了笑,“表弟真会说笑,这话从何说起呢”

凌玉翔微眯着眼睛没有拦凌泽瞿的话,于氏撇了撇嘴角,“大姑奶奶,你们家的畜生待遇真好啊,竟然都能进饭厅了,我们家可做不来”

大姑奶奶面色讪讪,扭头跟门槛地方的文泓远道,“泓二,你把狗放了,给祖母请安。”

文泓远微微一笑,“好啊”手指微松,黑龙很亢奋的一跃而起,饭厅里发出一阵惊叫。

文泓远一声口哨,已经快要冲到们那桌的黑龙又像厉箭一样折,直接搭在文泓远的肩头。

“好了黑龙,别闹,老实点。”文泓远俯身安抚着那只咬死了一窝鸡的黑龙,“你再不老实些,会有人以为你要去跟他抢食,别闹了,乖”

们这桌因为刚才的突发状况,都吓得一个个苍白着脸,紫苑也是有点紧张的盯着那只狗。“文泓远,你骂谁呢?”凌泽瞿拍案而起,指着文泓远大声咆哮。

“谁担心我的黑龙会抢了他的食,就是说谁咯?”文泓远看也不看凌泽瞿,拍着黑龙的脑袋。

凌泽瞿从座上跳起来,作势要冲,文轻羽眼疾手快从后面抱住他,很厉声的道,“长辈们都在,不要胡来”

文泓远扬眉看着文轻羽和凌泽瞿,深邃的眼睛里待着目空一切的倨傲。

“泽瞿,稍安勿躁。”于氏颠颠跑到凌泽瞿身旁,“万事以和为贵,别失了我们凌家的风范。”

“母亲,文泓远骂我,我不服气”凌泽瞿狠狠瞪着文泓远,咬牙切齿。

大家都抬眼看着凌泽瞿这副凶狠的样子,凌玉翔微微点头,凌玉棠则是暗暗摇头。

“好,我最喜欢年轻人这股子狠劲”就在屋子里空气有些紧张的时候,文老太太突然拍掌笑道,“我听说你们家泽瞿拜了江陵城鼎鼎有名的武馆学艺,想必身手不,正好我们家泓二也练过几年拳脚,不如,让他们两个切磋一下样?有道是不打不相识嘛”

“是的,凌泽瞿,我瞧你骂人的时候那股子狠劲,有没有胆量跟我去外面切磋几下?你要是赢了,我给你赔罪,你若是输了,你碗里的酒就分黑龙半杯,如何?”文泓远冷笑着盯着凌泽瞿。

紫苑忍不住低头翘着嘴角偷笑,文泓远真是个坏心眼。

凌泽瞿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于氏连忙出来打圆场,“既然老太太都说了他们是孩子,那么孩子的较劲我们大人也不必放在心上是小说网不少字来来来大家坐着吃菜喝酒嘛”

老太太不以为然的看了眼被于氏推着坐下来还梗着脖子的凌泽瞿,转过头去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那边于氏贴在凌泽瞿的耳朵边,小声嘀咕,“你个小兔崽子给我老实呆着,人家泓二的功夫可是了得,到时候你输个狗啃泥别怪没提醒你”

大姑爷捏着酒杯的手指加大了力度,大姑奶奶抹了把冷汗,目光又是怨愤又是求助的望着大姑爷,让在娘家人面前这样丢脸,大姑奶奶心里很不爽,虽然最恨那个目尊长又没有礼貌的泓二,但是大姑奶奶可不敢直接跟泓二理论,那会让更加颜面存,只好寄希望于大姑爷,“老爷,你倒是说句话呀,今天可是家宴,可不能由着泓二胡来,就那么拎着一只狗杵在门口算事儿?失了面子,可是文凌两家的事”

“凌氏,你也稍安勿躁,泓二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我也没见过他缘故闹事的。既然他都拎着黑龙一齐,想必是有事的”老太太斜靠在椅子上,笑眯眯的为泓二辩护。

大姑奶奶气得差点没翻白眼,大老爷坐在那里背影僵硬。

紫菱眼中正红星闪烁,没提防顾氏竟然从那边冲,拽了紫菱就往老太太那桌子去,根本不管其他的。

“母亲,你这是做?”紫菱有些不高兴,挣脱顾氏的手,被顾氏从后面一把拽,压低声音警告紫菱,“没看见那只大狗的獠牙吗?到时候冲你跑都跑不掉,听话,站到母亲身后来。”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其他一些耳尖的人听到,于氏和田氏目光轻蔑的扫了一眼惊慌的顾氏,大姑奶奶也有些不满的看了顾氏一眼,嫌顾氏沉不住气,姚氏没敢再闹,目光怯怯的望着站在门槛处的继子。

凌玉棠一转身,看见屋里的妇人们虽然都有些畏惧那匹四处咬人的黑狗,但也不至于仪态尽失,就连几位坐的距离大门最近的,都努力保持着镇定,唯独顾氏弯着腰在那里揽着紫菱使劲往饭厅里边拽,好像怕的不得了的样子

凌玉棠当时脸色就不悦,几步走提起紫菱就往那桌子去,顾氏从后面追,“二爷,你这是要把紫菱带哪去?紫菱最怕大狗了……”

凌玉棠狠狠瞪了她一眼,“跟我坐一起,你有好担心的,快些坐回你的位置去,不懂规矩”

顾氏微怔,一扭头看见于氏几人正捂着嘴偷笑,文家老太太和大姑奶奶的样子也不是很友善,顾氏这才意识到的失态,悻悻笑了笑,赶紧溜回位置去。

“泓远,这会子才来?”文家大老爷早已从座上起身朝文泓远走去,老远就朝着文泓远招手,化解这尴尬的处境,“瞧瞧你这孩子,真是的,来饭厅干嘛牵一只畜生?听说它刚才在院子里疯跑乱咬人,那可使不得”文大老爷絮絮叨叨的走到文泓远身旁。

文泓远甩着手里的铁链,冷冷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空一切,“正因为我的狗跑出来吓到了诸位,扰了各位的雅兴,所以,我才带着肇事者亲自赔个不是。”任谁也听不出来瞧不出来这是道歉的人应该有的态度。

文家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文泓远,把文泓远寥寥几句话添加上的理解再转达给凌家的客人们,“我们家泓二必是心里愧疚,所以才亲自道歉,这孩子的脾气素来高傲,今个这样道歉还真是天大的意外呀,几位舅母一定要体谅泓二的这番孝心,多包容啊”

于氏和顾氏尴尬的笑了笑。

“泓远哪,既然你来了,那就代大伯陪陪几位亲家客人……”文大老爷伸手想去拍文泓远的肩,因为有些畏惧脚底边那只晃动着脑袋的狗,文大老爷的手还没有触到文泓远的肩,又缩,后退了几步。

文泓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冷笑,扬了扬眉,“我指挥驯狗,不会陪人喝酒,既然是大伯的亲家客人,大伯就好好喝几盅,我先告辞了”

文泓远的一番话,让满屋的人都怔住了,几位太太们都不满的看着这个不懂礼数的泓二,们也是震住了,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循规蹈矩的,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这样叛逆

紫苑没有那么惊诧,领教过文泓远的桀骜不驯,这会子心态比较平和。一直静静的坐在那里,目光也没有看文泓远,而是一直打量着他牵着的黑龙。

真是好威武的狗啊,站在那里,跟一头狮子似的,这是品种?有些类似于藏獒,可是却又不是,尤其是那狗的眼睛,是褐色的,眉头的地方有两簇白色的毛,听说这种狗最凶恶了。泓二的喜好真是跟常人不一样,紫苑暗暗咂舌。
第一百章谁的杯子?

凌玉翔的脸色很不好看,一直和文轻羽侃侃而谈的凌泽楷也不了,唯有凌玉棠,稳稳如钟的坐在那里,自斟自饮,不时抬眼瞟一眼门槛边的僵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紫菱虽然惧怕凌玉棠的威严,但是同桌坐着文轻羽,而门槛地方又站着一个文泓远,紫菱就像一只抓耳挠腮的猴子,目光在两个地方漂移,激动的满脸红光。

“泓二,你呢?这么没有规矩?你看看这屋里的们,有谁像你这样吊儿郎当的?”文大老爷眼眉眼沉下来,竟然很大声的训斥起文泓远,“既然你爹把你托付给我,我这个做大伯的就不能让你再这样混下去,赶紧的,把这畜生交由小厮带下去,你跟我好好的给客人们喝几盅”

文大老爷说着,伸手来拽文泓远的肩膀,没想到黑龙霍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直接扑向大老爷,幸好大老爷退得及时,更主要的是文泓远及时拽住黑龙,否则真要被挠下一块肉来。

饭厅里的人都吸了一口凉气,文轻羽箭步冲,扶住大老爷,两个人站在安全距离外,文轻羽扫了眼黑龙,转而笑吟吟跟文泓远道二弟,你这黑龙真是训练有素,不愧是跟着你上战场的,跟家里那些畜生就是不一样”

文泓远还是紧绷着脸,眉头微微挑了挑,“这所有的人,唯有大哥最识货。”

“爹,我看你还是赶紧坐着,黑龙好像不喜欢你呢”文轻羽笑呵呵跟文大老爷打趣,大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指着文泓远,“泓二,你今天必须跟我”

“大伯,我不喝酒的,请不要强人所难。”

那边凌玉翔已经站起了身,隔着几张桌子,声音很洪亮,“算了夫,随泓二去,强扭的瓜不甜,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何况这里有轻羽在,我们外甥和舅舅们,喝的很欢畅呢”

“爹,这样不好,泓二终归是文家的,你这样,不是摆明着排斥人泓二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凌泽楷压低声音跟凌玉翔请示,毕竟是做学问的,凌泽楷的风度跟经商的凌玉翔截然不一样,举手投足间,好像随了叔叔凌玉棠更多。

凌玉翔噙了口酒在口中,冷哼了一声。

文泓远看也不看那边,声音冰冷生硬,“黑龙不喜欢这里,我要带它了,失陪了各位”

凌家人不高兴,文家人满脸为难,老太太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亲家客人们不要往心里去,我们家泓二最喜欢说笑了。来来来,泓二,到祖母这里来喝口酒,敬大家一杯。”

“祖母,我真的不喝酒。”泓二看着祖母,声音虽然还是冰冷,但却没有那么生硬,貌似还有些尊敬。

文老太太唬下脸,“难道,祖母的面子也不给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泓二冰雕一样的脸上露出一些迟疑,拧了拧眉,视线扫到附近的们这桌,目光微亮。阔步走径直捏起紫苑面前的茶杯高高举起,“诸位客人,泓二不能饮酒,在此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先干为敬”仰头,把紫苑喝得剩下一半的半温茶水全部倒入腹中。

“各位,吃好喝好,泓二告退。”说罢,他把茶杯放到紫苑面前,看了眼有些惊讶的紫苑,“多谢。”

多谢?他是在跟她说的吗?紫苑心里更惊讶了,一抬头,泓二已经离去。而桌上的几位的目光却还直直,好奇,震惊的停在紫苑的身上。

紫苑觉得有点尴尬,佯装镇定的朝那些投来好奇目光的方向回以一个淡然的浅笑,心里依旧埋怨文泓远,那么多人的茶杯不拿,偏生拿她的,这回,就算她想低调,低调到淡出大家的视线也不成了,哎

屋里的人也是有台阶就赶紧下的,纷纷象征性的举了举酒杯,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这小子总算是给了一个面子。

文泓远一走,饭厅里再次恢复了热闹的场面,好似刚才的不愉快的小插曲不过是一场烟云,转瞬即逝。

接下来的酒席大家吃的都很尽兴,好像文泓远从来没有来过一样,没有谁再提起,文轻羽在酒席间游刃有余的招待每一位客人,彬彬有礼,谦让殷勤,把文家东道主的风范发挥的淋漓尽致,凌家人大肆的夸赞文轻羽,文轻羽再次成为众人的焦点。

可是不为,看着文轻羽那样娴熟的穿梭在众人之间,紫苑心里对文轻羽有种隐隐的感觉,那种感觉,让紫苑对文轻羽这个人的看法,生出一些质疑和改变。

一直认为他是个甜言蜜语的花花,仗着有些才华就浪荡形的,沾花惹草。现在看他这些表现,好像突然间正经成熟了许多,那些待客的话语和举动,没得让人挑剔,简直比文大姑爷还要八面玲珑,就连先前气呼呼的凌泽瞿,也在文轻羽在安抚下,眉开眼笑的。

俨然,文轻羽这是在借着机会跟所有人展现独当一面的才能,如果紫苑没有记,泓二出现前,文轻羽在饭厅也没有这么显眼,这么做,是不是要让和泓二之间的对比更清晰的展现给众人?

紫苑正思忖之际,有人拿着酒杯伸到眼前,伴随着很好听很优雅很友善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紫苑抬眼一看,正看见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紫苑木然的站起来,文轻羽目光灿烂的看着紫苑,“五,在想想的这么入神呢?我们表兄妹难得聚首,来,表哥敬你一杯。”

“大哥,五表妹酒杯里没有沾酒,来来来,五表妹喝我这盅。”文轻珊很热络的把的酒杯递。

紫苑笑着接过,跟文轻珊道了一声谢。

“五,表哥我先干为敬,你自便就行。”文轻羽很体贴的说道,仰起脖子喉结一动,被子里的酒就露了底。

“表哥客气了,这杯我敬表哥。”紫苑淡淡一笑,拿袖子捂了唇角,轻轻抿了一口酒,这酒好辣,难怪文泓远不喝,实在不好喝。

文轻羽对紫苑的表现露出一丝诧异,随即欣然一笑,嘴角动了动貌似想跟紫苑说几句话,紫苑早已拂了裙角端身坐了,留了个脑门给他。

他弯了弯嘴角,走跟其他几位喝酒去了,紫苑松了一口气。

小沁湖那边的广武院中,黑龙正在院子里欢快的追逐着一只球,不时抬头朝着围墙上那个斜骑在上面的主人摇晃着尾巴。不过,此刻它的主人却没有心思理会它,因为他正忙着指间飞梭的事情。

文泓远将手中的树枝削成一根根锋利的木箭,放在眼前细细的打量,轻轻一折,木箭发出吱嘎一声脆响,顿时折成两截。

文泓远眉眼皱了皱,扬手将那两截木箭甩出几丈远,拿了那把半月弯刀在眼前。冷毅的眉眼映在半月弯刀光滑鉴人的刀面,照出他凤眼里出奇的坚定。

是的,他一定要想办法制造出最锋利比,最不易折损的厉箭来,作为一个驰骋沙场的男人,仅仅行军布阵这些用兵之道是远不够的,还要致力于一些兵器的改良。只有那样,才能在两国交锋中立于不败之地。

一顿酒席终于在紫苑的祈祷和疲惫中结束,当紫苑终于坐上回凌府的马车,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在的路上,顾氏果真对泓二以茶代酒的事情旁敲侧击问了紫苑,紫菱也是好奇的不得了,紫苑听来听去,顾氏和紫菱的疑惑似乎停留在泓二和紫苑到底认不认识这个问题上。

“紫苑,你说你以前从来没见过泓二,那他今天当着那么多,为何偏偏拿了你的杯子喝茶?”顾氏继续追问。

“我也不,许是巧合。”紫苑平静道。

“哪有那么离奇的巧合?三当时坐的位置离泓二更近,就算是巧合,他也应该是拿三的杯子而不是五你的呀,再说了,还有文家几个呢”紫菱砸着眼睛很八卦的插腔。

紫苑淡然一笑,“这我真的不,当时我也吓了一跳,还好是表兄妹,如若是别的人这样贸然动我的杯子,我定是不依的。”

“哎”紫菱托着腮长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顾氏,抱怨道,“可惜母亲偏生要把我拉开,不然,泓二表哥许就拿我的茶杯敬酒了,那该多好”

“瞎说呢”顾氏不满的瞪了紫菱一眼,“你还把那样目尊长的人当做崇拜的了?真是没有眼力价泓二要是有轻羽一半那么恭谦一半那么有礼貌,那就好了”

“不嘛母亲,不许你这样贬损泓二表哥,我看哪,他才真是与众不同,很有个性呢。”紫菱好像一门心思都在文泓远的身上,甚至不惜当着紫苑的面和顾氏驳嘴。

顾氏也不防备紫苑,也可以说顾氏压根就不把紫苑当着威胁,因为在她的眼中紫苑分量太不足。所以也不回避紫苑,只瞧着紫菱的脑袋警告紫菱,“你一点眼力价都没有,泓二那小子算,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野性难驯的,也难怪,在漠北边疆长大的野小子,没教养也是真的这和轻羽呀,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紫苑微微眯起双眼,假装闭目养神,如果可以,她真相把耳朵也堵起来,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不用听到顾氏这一路的絮叨了……

刚刚回到凌府,第一件事就是换衣裳,然后去祖母屋里请安。

紫苑带着春暖刚刚进屋,就看见屋里的暖炕上,张妈妈正和一个面生的妈妈相向坐着喝茶,有说有笑的,看见紫苑进屋,两个妈妈一起迎。
第一百零一章生辰

张妈妈送的这个妇人就是前几日跟紫苑提及的宋妈妈。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紫苑因为急着换衣裳去给祖母请安,所以只匆匆跟宋妈妈寒暄了几句,就带着春暖随着张妈妈一起去了祖母的屋里。

紫苑到的时候,凌玉翔和于氏已经到了,许是凌玉翔他们夫妻将在文家饭厅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说给了老太太,老太太脸色不是很好。想着孙儿们今年还是头一次去大姑母家走亲戚,就遇到了泓二那样不愉快的事情,老太太信佛,完事求吉利,自然心里不痛快,所以脸上表露出了几分。

不过,这种不好的脸色在见到孙女们鱼贯而入的时候,瞬间烟消云散了。因为老太太看见的孙儿们这么孝顺的缠绕在膝下,老太太觉得比文家老太太要强许多。

不一会,凌玉棠和顾氏也换了衣裳来到老太太屋里,相对于于氏和凌玉翔,顾氏并没有在老太太这里的诉苦抱怨,而凌玉棠则表现的更加宽厚大度,单说文家人的客气之道,绝口不提文泓远,即便凌玉翔和于氏竭力拆台,也被凌玉棠夫妻三言两语盖过,气得于氏在一旁干瞪眼,直骂凌玉棠和顾氏胳膊肘往外拐。

紫苑今天一天好疲惫,此刻坐在那里耐心听着家里长辈们,脑子里一直幻想着那张舒适的大床。因为太过投入,以至于祖母叫唤了两声,紫苑才移回心神,茫然下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那种目光,很复杂。

“紫苑,你祖母跟你呢,赶紧站起来。”顾氏提醒。

紫苑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走到祖母跟前,原来,老太太是想看看姚二奶奶她们赏赐给紫苑的呢,紫苑连忙拿出来,祖母眯着眼睛一一看了看,“就这些了?”

紫苑木然点头,还能有哪些?

祖母眉头皱了皱,奈的叹了口气,跟两边的凌玉翔他们道,“文家这老太太,几十年脾性不改呀素来她们家小孩去别人家拿赏赐,可她却是一毛不拔的,就是我们家长孙凌泽楷满月的时候去文家上门,所有见了泽楷的长辈都给了见面礼,唯独她,是一个铜子儿都没有”

于氏也想起的凌泽楷去上门,的确是这样的,作为生意人的她,不禁忿忿然抱怨,“娘这么一提,我倒真想起是有这么一事。哎,见面礼这,轻重不重要,在乎的是那份心意。也不文家这老太太是回事,照理说,一家之主这些人情往来应该是懂得呀况且,姚氏和田氏都给了紫苑,她就在场也好意思。”

“大嫂,每个人心性不一样嘛,你也不能这样直接评价亲家太太,毕竟你是晚辈,她是长辈,还是我们大姑奶奶的婆婆”顾氏道。

于氏冷笑着睨了顾氏一眼,嘀咕了一句,“马屁精”

老太太摆了摆手让紫苑坐回位置去,紫苑转身朝着的位置走去,经过凌玉棠身边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紫苑坐下后,抬头瞧瞧望向凌玉棠那边,他正靠在椅背上,微垂着眼,把玩着手里的杯盖,好像有点心事的样子。

老太太留了众人在屋里用膳,不一会,隔壁饭厅里就开始传菜,爷们开始移去饭厅,太太们带着殷勤了一把提前布菜,紫苑也混在堆里要去,被老太太叫去,“五丫头来扶我”

老太太亲自点名,紫苑只好折,取代春兰的手扶着老太太往花厅去,刚刚走到帘子旁,老太太突然想起,笑眯眯吩咐紫苑,“我刚记起来,我的那块常用的手帕还遗落在暖炕上,五丫头,你去帮祖母拿。”

紫苑诶了一声,转身折回刚才大家叙话的暖阁里。一进来,才凌玉棠竟然还在里面,紫苑吃了一惊,想是先前低着头混在众人里走,没有凌玉棠竟然滞后了。

“二叔……”当面相遇,又没有可以折的道理,紫苑只好站在那里恭谨的唤了他一声。

他微微蹙着的眉头在看到紫苑折身进来的时候,舒展了一些,也有些诧异,“你了?”

“祖母落了一块帕子在暖炕上,吩咐我取,二叔还不去入座?”

“不急,这就去。”凌玉棠淡淡道,背手走,紫苑立在那里微微垂首等着他。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侧首俯视着紫苑低垂下去的眉眼,“有件事我想再问问你,关于你的具体生辰……”

“算了,回头有空闲,我再去你屋里好好谈谈,你也赶紧拿了帕子吃饭”说完,他径直走出了暖阁。

接下来的饭桌上,紫苑吃的少而且快,不为,自从凌玉棠在暖阁里那欲言又止的话后,紫苑心里就突突的心虚起来。不为何,她总觉得凌玉棠时的语气跟往常有些不一样,那种不一样,带给紫苑一种很不安心的感觉。

在老太太屋里用过了晚膳,两房的人这才陆续离开,紫苑走的很快,好不容易拐进小院的拱门,紫苑的心才落下来。

宋妈妈给紫苑磕头重新认主,紫苑没等她膝盖着地就把宋妈妈搀扶住,“宋妈妈,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我年纪尚小,日后,还得宋妈妈你从旁多扶持些。”

宋妈妈微微一怔,“扶持不敢当,老奴一定会好好伺候五的。”

“那就要辛苦宋妈妈了,您今天第一次到我们这里,我的也晚,这会子给您准备酒菜接风想必有些仓促,不如再给宋妈妈你接风洗尘。今夜,大家都累了,不如都早早歇下。”

“累了自管休息去,老奴这边不敢要担忧。”宋妈妈很礼让,也很亲切,嗓门不大,跟杨妈妈是截然不同的妇人。

第一印象还不,紫苑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宋妈妈是张妈妈推荐来的,自然也是老太太的意思,所以紫苑没有必要再跟一个都明白的人介绍这里的情况,简单的说了几句体贴的话,就带着春暖回房休息去了,只要吹了灯上了床,就算凌玉棠来了,远远看见这屋里的火烛都熄灭了,他必定也会折。

折腾了一天,洗个热水脚去床上躺着才是舒服,春暖蹲在前面给紫苑洗脚,动作很轻,舒服的紫苑眼睛都微微眯上了,没有提防春暖的声音在紫苑最轻松没有戒备的时候飘进耳朵里。

“,今天在饭厅,您的茶杯被泓二喝了,您会不会很恼火?觉得这是不尊重?”春暖一边为紫苑捏脚底,一边抬着眼睛很随意的问。

紫苑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我倒觉得没大不了的,你会这么认为?”

春暖目光转了转,“不是啊,是奴婢的路上听到其他一些丫鬟都在为这个事情窃窃私语呢,有人说,当时就应该恼火才对呀,这样才有一个大家闺秀的矜持……”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行得正坐得端,不在乎一只茶杯就辱没了声誉,别人要说,随便。”

“,我这是为你不值呀,您虽然心怀坦荡,可有些事情,你不出来说清楚,别人就会猜忌。”春暖很认真的跟紫苑辩解。

“哼,”紫苑轻嗤,目光幽幽睁开,“只有心怀不轨的人才会害怕被人猜忌议论。还有你,往后,在外面听到那些没有营养的闲言碎语,别拿到我面前来说,会污了我的耳朵。赶紧给我把脚擦干,我要上床休息了。”

吹灭了火烛,紫苑躺在被窝里,轻如鸿毛的丝绸缎被盖在身上,却好像千斤重的巨石压在身上一样沉重,紫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一合眼,耳朵边就响起凌玉棠那说了一半的话,“关于你的生辰……”

紫苑在黑暗里眉头紧皱,记得那日凌玉棠问她生辰,紫苑当时也没想太多习惯性就把的生日报出去了,直到后来才想起他问的应该是真正的‘紫苑’的生辰才对。

这两日心里一直有点隐隐不安,因为的生辰和宿主的生辰相差好几个月,也不会不会露出马脚?

不过见他也没动静,紫苑又有点侥幸,想必,他不过随口一问,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是,今天傍晚在暖阁里,他一副有心思的样子,还有欲言又止的话,都让紫苑心有不安。

紫苑拥被坐起,难道,宿主的生辰还有另外的隐情?天,让她现在改口,是不是有些牵强?

就这样满腹心事的睡了一晚,第二日起床,紫苑一双眼睛竟然有些浮肿,早膳的时候让春暖拿了剥了壳的鸡蛋来热敷,浮肿散去了一些,不过,看起来还是有点怪怪的,一看就是睡眠不好的样子。

春暖一边热敷一边偷笑,紫苑横了她一眼,“再笑就罚你今晚上不准睡觉。”

春暖赶紧止住笑,“别恼了,大不了待会午后补个回笼觉啊。”

“这样子丑死了。”紫苑低低嘀咕了一句。

“反正今天在家里休息,也不出去拜年,丑一点也没关系的。”

这倒也是啊,紫苑暗吸,看来今天还是不要出去走动的好。紫苑刚给下了安排,外面宋妈妈领进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竟然是柳岸。
第一百零二章问话

柳岸传达完凌玉棠的话就走了,留下紫苑一个人坐在那里有些怔愣,春暖误以为紫苑是因为眼睛的缘故不好意思去听风阁见二爷,在旁边热心的出主意以求尽最大的可能淡化眼睛部位的异常。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二叔到底有事情竟然这样专程派人来叫去一趟听风阁?换做平素,他拐个弯就来了这后面的小屋,坐一会喝一壶茶说片刻的话,今个这样郑重其事的,到底是为的事?紫苑别的都不怕,唯一让她有些措的就是那个生辰的问题。

紫苑走到内室去换了件厚一些的外袍在身上,晚上没睡好,白天手脚都不暖和,此去听风阁,有好一段路程,还是保暖些好。

紫苑跟宋妈妈简单交代了一下,就带着春暖出了门直往听风阁而去,带着忐忑的心情紫苑把春暖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凌玉棠书房的门。

“进来。”里面传出平静温和的声音,紫苑顿了顿,对方没有出招前,不能先乱了心神,她稳了稳心神走进去。

凌玉棠正靠在大书桌后的那把大椅子上,面色很平静,紫苑进屋之前,他身边的贴身小厮花明应该是在跟凌玉棠回话,紫苑进来后,花明的话好像说完了,静静的站在那里好像在等着他接下来的指示。

凌玉棠抬眼看了眼门口走的紫苑,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抬手打发花明,“这两**也累了,好好休息,不急着伺候。”

花明应声而去,路过紫苑身旁的时候,花明脚步微顿了顿,跟紫苑腼腆一笑,紫苑报以一个微微的点头。

“二叔,这么早叫了侄女来,可是有吩咐?”紫苑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镇定自诺的看着凌玉棠,问道。

凌玉棠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些,眯着眼睛瞅着紫苑的脸,“你的眼睛,回事?”

紫苑不好意思的微微侧了侧脸,“没,许是昨夜睡得没有太好。”

“没睡好?”他又问,目光还停在紫苑的脸上,“我们五丫头是不是有心事?所以,才会睡不好?”

“没有,我没有心事。”紫苑轻声道,重新看着凌玉棠,勇敢迎接着他的审视,“二叔找我是不是有吩咐?”

凌玉棠温和一笑,退,整个身体重新陷入那把大椅子里,声音透着一股隐隐的不悦,“去了一趟文家,跟二叔就变得这么客气了?”

“二叔多心了,侄女倒没有这样觉得,毕竟,您是长辈,我是晚辈,该有的规矩还是应该遵守的。”不是我跟你客气生疏,而是你昨天那说了半截的语言让我心里发虚,紫苑在心里嘀咕。

“二叔跟你说笑的呢,我们叔侄之间,素来都是很亲近的,对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凌玉棠背对着身后的窗户而坐,此刻,他俊朗的面孔半隐在光线里,有些朦胧有些暗影,紫苑瞧不太清晰他说这话时眼角眉梢的神情,尽管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亲切,可是听在紫苑的耳朵里,总觉得他似在隐隐试探。

紫苑没话找话,不想跟他继续在这个叔侄之间的亲近关系上绕圈圈。“二叔真会说笑话,侄女甘拜下风。二叔这么早就来书房用功,真是了不起,不二叔可吃了早膳没有?”

“没有,因为我没有胃口吃。”他淡淡应了句。

紫苑微诧,像‘你吃饭了吗?’这个问题是日常常用的,没想到他竟然认真的回答起来了。“二叔了?胃口不好?是不是身体哪里抱恙?”紫苑有些紧张的问,这个二叔对她是真的好,这一点紫苑不得不承认。

“没有心情,自然就不想吃。”他淡淡道,身体陷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好似真的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都说了没有心情吃,主动抛出一个话题来,紫苑不能假装听不懂。

“哦,原来是这样啊……侄女年纪小,可惜不能为二叔分忧解难……”紫苑嗫嚅着低声说道。

他椅子动了动,侧向而坐,早晨的日光从后面那扇大窗户投进来,罩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一般罩在日光中,另一半隐在阴影下。

对比度如此的清晰,紫苑只看见他弧线优美的侧脸,还有高高鼻梁下紧抿着的嘴角。可是,此刻他整个人少了平素的温润可亲,一副愁眉不展的阴郁样子。

“二叔,你到底了?紫苑很少看见你这副模样的,就算天塌下来,你也会笑,而今你这样……请不要吓紫苑。”紫苑是真的有些怕,这个大书房空旷宽敞,里面就他们两个人,凌玉棠又一副反常的样子。

“紫苑,二叔想问你一句话。”就在紫苑猜忌的时候,他突然缓缓吐出一句话。

“二叔请问。”

“你觉得二叔对你好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问的就是这个?紫苑惊讶。想都不用想,“好,二叔对我有再造之恩,紫苑永远都会铭记在心。”

他摆了摆手,低声笑起来,“我对你好,是理所当然,那是因为你父亲,也就是我二哥对我的恩情重于泰山。所以,我不止要对你好,还要加倍的,甚至超过对待我亲身骨肉那样的好,你明白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紫苑微微低下头,声音很小,“紫苑明白。”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踱到紫苑面前,站定,高高的俯视着站在面前的紫苑,“好,那二叔问你,既然二叔对你这么好,那你会不会故意欺瞒二叔?”

紫苑惊讶的抬头,清楚的看见他眼底的认真。紫苑心里紧了一下,目光闪了闪,“二叔,你这话是意思?紫苑听不太明白?”

他嘴角弯起一丝浅笑,“二叔不喜欢一个撒谎的人,尤其是像你这样乖巧懂事的女孩子,更不应该有撒谎的恶习,明白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难道,他,他派人去宿主的原来生活过的地方查了?那岂不露出了马脚?

“你,有没有事情,欺骗过二叔?”他俯下身来,明亮幽黑的眼睛紧紧盯着站在面前脸色已经有点发白的紫苑。

“没有,我没有想过要欺瞒,况且也没有必要。”紫苑道。

凌玉棠目光里的光亮好像熄灭了不少,黯然下去,背过身去,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做声。

“假如有一天有些事情,从我口中出的,跟实际情况有出入,那也只能表明那个告诉我信息的人,撒谎误导了我,我本人,是不可能刻意欺骗二叔你的。更何况,我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也没有事情值得欺骗。”

凌玉棠还在背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紫苑绕到侧面看见他竟然是皱着眉头的。

“二叔,请恕紫苑多言,在紫苑看来,有时候有些欺骗,是恶意,而有时候,有些欺骗或许是一种善意的欺瞒,二叔也不可同日而语。”

“善意的欺骗?”他呢喃,“既然是欺骗都是不诚实的表现,怎样才算善意的欺骗?你举个例子?”他追问。

紫苑想了想,“譬如,我问二叔是不是身子抱恙?您骗我说不是,这是因为不想紫苑为此而担心,就是善意的。有时候有些善意的欺骗,是不希望扯出其他一些关紧要却要费一番唇舌来解释的事情,所以干脆撒一个谎,二叔不要钻了牛角尖。”

“你说的也有道理。”他思忖道,“毕竟你才十一岁,好多事情,你也是从身边人那里获知的,看来,是二叔我欠考虑了。”

“二叔,你到底在为事情烦恼?能否方便告诉紫苑?”紫苑上前两步,站到他的面前。

凌玉棠低头看了眼紫苑,弯起嘴角笑了笑,“现在没了,纵有,那也是一些大人之间的事情,不与你相干。”

紫苑轻吁了一口气,总算是蒙混过关了,明显,凌玉棠不喜欢撒欢的人,但是,如果说出是穿越而来的,只怕他更会觉得紫苑在撒弥天大谎,更难接受。

“二叔还有其他事要吩咐紫苑的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紫苑看见他的脸色好像比刚才舒缓了一点,紧追着问,如果没有别的事,她可要了。

“这么问?难道你很赶?还是,你不喜欢陪二叔多说会话?”他笑眯眯问,恢复如常之后的他,脸上带着温润如玉的笑。

“没有,会呢”紫苑支吾。

他抖了抖的衣袍,优雅的踱回书桌后面,重新坐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紫苑,突然浅笑道紫苑,你跟泓二以前有交情么?”

啊?他也这么八卦的问这个?

“没有交情,昨天是第一回得见文家二表哥。”

紫苑回答的挺诚恳的,本来就谈不上交情。

他眯着眼睛想了想,好像也很感兴趣一样,带着调侃的口吻打趣,“那昨天在饭厅,泓二偏偏拿了你的茶杯?还有,我留意到泓二的目光可是特意朝你那个地方扫了两回呢”

紫苑更惊愕了,“二叔真会说笑,如果我没有记,昨天你坐的方位可是背对着我们那边的。”
第一百零三章书签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眉眼舒展的很开,俊朗的面容带着一丝的隐藏,“我不瞥到的,恰好就看见泓二望着你那里。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你被人打量,还不知晓么?”

糟了,他的话和眼神,又带着一丝试探呢?

紫苑深吸了一口气,很肯定的道,“我真的不知晓,因为我一直在打量那只黑狗,二叔一定是看了。”

“那你告诉二叔,你觉得泓二这孩子如何?”他突然问。

紫苑的脸真的红了,凌玉棠还在似笑非笑的问,“二叔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平常的聊天而已。”

“紫苑没留意泓二表哥,更没有跟他接触过,所以不便发表评价,二叔见谅。”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紫苑,手指在面前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着,紫苑也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做声,两个人的目光做了好一会声的较量,他眼里荡漾出笑意,“你这丫头,真是滴水不漏,好,那你。”

如蒙大赦,紫苑赶紧屈膝行了个礼准备离开,他又叫住她,“二叔,还有事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声音有点小紧张。

他忍不住轻笑起来,目光带着宠溺,笑容却是那样的帅气迷人,“瞧你吓得,没做亏心事,紧张?”

紫苑不好意思的弯了弯嘴角。亏心事没做,却是一个亏心的人啊

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只白色小瓶子,扔到紫苑手里,“这瓶清露霜是用来擦抹眼睛的,二叔我平素也喜欢熬夜看书,这清露霜用着效果还不。”

“给我的?”紫苑讶异?

他点点头,微笑道,“以后晚上临睡前,别想太多的事情,顶着个黑眼圈可不好看。”

紫苑把那瓶清露霜塞到袖子里,谢了一声赶紧走了。

紫苑前脚走,柳岸后脚就进来了,“二爷,您找小的吩咐?”

紫苑一离开,凌玉棠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没了,脸色较起初更加阴郁,柳岸看见主子这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当下上前几步,“主子,您还好吗……”

凌玉棠从沉思中抬起眼来,扫了眼面前的柳岸,声音冷沉,“五奶娘的事情,还没有眉目?”

柳岸低下头,“我们的人找遍了玥国南北,除了了那两个马夫的尸体,再其他,根本不见五奶娘的踪迹。就连先前的线索也全断了,那个奶娘现在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桌上的砚台和笔墨被凌玉棠一把拂到地上,发出砰一声巨响,柳岸吓得退后了好几步,跪在地上,“二爷息怒,是小的办事不力,请二爷责罚”

“责罚也济于事”凌玉棠眼里怒火奔腾,“现在我烦恼的,不是找人这件事”

“请二爷指示,小的一定将功补过。”柳岸把头磕在地上,声音铿锵。

“罢,你跟随我多年,办事能力我是知晓的,看来,这个奶娘的失踪,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简单,也许不是我们找不到,而是她或许不在人世,甚至不愿意出来”

“小的不明白,难道那个奶娘不想跟我们五团聚么?既然活着,为不出来想见?”

凌玉棠目光沉了沉,“这些你需多想,眼下,我交给你的任务就是,都不要找。”

柳岸惊讶抬头,很不明白凌玉棠话里的意思,“属下不明白……”

“五奶娘的下落,不要再找了,至于五生辰的事情,也不要再查甚至再提。”

“二爷,这……”

“都不要多问,就照我说的去做,把人手都撤。一切……就当都没有发生过。”凌玉棠的声音透着疲惫,还有疑惑的怒,更多的,是伤。

紫衫虽然回到府里就要继续呆在屋里面壁思过,但是,这回她并不觉得心乱烦躁,因为,她现在手里握着一个能让她的心每一天都如沐在春风里一般的。

说来说去,都要对亏紫菱那天赌气偏要去小沁湖,紫衫才得以正大光明的走进文轻羽的书房,然后,当其他人都在那里好奇的研究着文轻羽书房摆设的时候,紫衫在书桌上一本玥国地域志的书里,了一张紫色的书签。

书签上题着一首诗,紫衫当时匆促间一眼扫过,忍不住面红耳赤,那是一首寄托着浓浓相思之情的诗,紫衫和文轻羽相好这两年里,两个人之间也时有书信往来,但大多都是些互相倾慕和激励的话语,极少看见他对说过这样热情奔放的话,今番见到那首诗,紫衫心里像吃了蜜一样,又感动又激动,可惜当时书房里不止她一个,不然她真的会雀跃的笑出声来。

紫衫仓促下将那张紫色书签藏到袖子里,假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回到家里后,一连几天除了去给顾氏和祖母请安外,足不出户,就待在屋子里,手里拿着那张书签不知看了多少遍,一个人偷偷的在心底高兴。

出了默言和默语的事情,紫衫现在也不敢跟身边两个新挑拨上来的丫鬟冰月和冰心说私房话了,更不能让她们看见,所以紫衫睡觉的时候那张书签都是压在枕头底下的。

不过,这两日,她觉得有点诧异了,因为她了书签的另一面的下角地方,那两行比蚊子腿还细的黑色竟然也是两行字,字体跟文轻羽的字体截然不一样。

生命

在夹缝中求生存,

虽然渺小,却活的真。

紫衫领悟着这两句话中的意思,也大致明白,但有些疑惑的是,表哥的情诗和别人的两句话,共存在一张书签上?还有,甜蜜了这几日紫衫也清醒了一点,心里有个疑惑不禁爬出来,这首诗到底是不是写给她的?

这个疑惑,让紫衫甜蜜了几日的心情,瞬间罩上了一层乌云,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只盼着初八快些来,因为正月初八,按照当地的悉数,出嫁的女儿会带着子女给拜舅舅,到时候逮到机会,紫衫想当面跟他求证一下。

初六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春梅春兰把大椅子端到院子里,扶着老太太坐在那里晒太阳。

老太太眯着眼睛打量着阳光下那一双手指,每一个指甲上都涂着淡淡的色泽,在阳光下发出温和如玉的浅光,其中有几个指甲上,还用纤细的颜色绘着高贵稳重的图纹,老太太的这双手,因为这些画龙点晴的指甲,而变得与众不同。

“五丫头,你这指甲油是从哪里买的?真是好呀,不仅颜色让我喜欢,还让我见识到原来指甲上也是可以画画的,这指甲油我喜欢。”老太太满眼陶醉的欣赏着在阳光下发出淡淡光芒的指甲,还不忘对站在旁边的紫苑赞赏几句。

“不仅如此,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之气呢刚才五给老太太您亲自涂抹的时候,奴婢们在一旁都闻到了那股香味。”春梅笑着道。

“哦,是吗?可惜我这两日受了点凉,鼻子不太好使。”老太太道。

“好像是梅花的香味?小说网不少字”张妈妈问道。

紫苑点头,“对呀,我把梅花的花瓣晒干磨成了粉末,搀和在指甲油里,一方面可以用来覆盖原本那股刺鼻的气味,还可以添些芳香。回头还可以照着这法子,做出许多其他的指甲油来。”

“五丫头,这指甲油是你做的?”老太太吃惊的很。

紫苑腼腆的笑了笑,“是的。我也是照着书本上的做法试着调制的,没有店里卖得好。”

“嗯,真是不,我倒觉得比店里的更灵活,店里呀那颜色太过于单调,像我这个年纪的人,除了鲜红的蔻丹,就是一些老气横秋的颜色,都不好选,而且还有一股子刺鼻的气味,五丫头你调的这个颜色很好。”

“五,回头你要是有空,也给老奴调一瓶,老奴给你银子就当是买。”张妈妈道。

“是啊是啊,我们也想要这样的指甲油,我们也跟五您买”春梅春兰很高心的道。

紫苑轻轻笑起来,“大家能这样捧场,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哪还用得着买卖二字呢回头你们把喜欢的颜色和香气告诉我一声,我给大家定身调配。”

“那就先谢过五了。”

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初八,大姑奶奶带着文轻羽和文轻珊一起来了凌府,凌府自然又是一片热闹。

文轻羽拜过两位舅舅后,因为父亲跟两位舅舅有正事要说,所以他就折了出来。原本想着去找泽楷表哥杀棋,走到门口又折了,表嫂好像心情不悦的样子,表哥正在屋里头耐着性子好言哄劝呢。

文轻羽正朝花园走去,远远看见一群花蝴蝶一样的少女迎面而来,是凌家的们和文轻珊,一群莺莺燕燕好似要去放风筝,文轻羽也没有多看,跳到假山后躲了。

紫衫好像不在那群里,文轻羽略有诧异的当下,那群莺莺燕燕从前面走过,文轻羽的目光被队伍最后那抹鹅黄纱裙的身影吸引,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女孩子在这样喧闹的氛围下,一副置若罔闻,好似沉浸在世界里的安静样子。

为每次遇见她,她总是一副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样子?这个五,真是一个不一样的人。

花厅里几位太太们围着老太太坐着,说着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文轻羽更不愿在花厅围着一群妇人们听些家长里短的事,索性一个人溜到二舅远在听风阁的书房去看会书。
第一百零四章书房偶遇

紫苑耐着性子跟着凌家几位一起陪着文轻珊在府里闲逛,紫菱和文轻珊放风筝放得很起劲,紫苑却在想着的打算,并且,为这个打算而心动不已。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既然突发奇想调制出来的指甲油这么受大家的喜欢,还有那种独特的在指甲上绘画的技艺也让大家眼前一新,那是不是可以尝试着利用这门活儿,来赚些银子呢?

虽然徐妈妈用生命保全的那个碎花包裹里,有着宿主爹娘的所有积蓄,但是,紫苑总也不能这样坐吃山空,更何况,碎花布包充其量就那么大,再多的钱俩也是有个限度的。在这大宅院里生存,钱是最好的交际工具,事事指望着凌家的那点月例银子,是行不通的。

可是,真的出去租个店面就这样做生意买各种指甲油,这样似乎也很有风险,更何况,紫苑给人的外形感觉不过才十一岁,尽管主导这具身体的灵魂已经是二十六七的了。

紫苑思来想去,觉得有必要跟江陵城最有名气的胭脂水粉铺子的掌柜谈一谈,当然,这其中的牵线人自然又要去找凌玉棠帮忙了。

紫苑坐在附近的一块石头上,抬着眼睛望着前面草地上紫菱和文轻珊她们玩的不亦乐乎,紫苑暗自诧异,平素文家人来了凌家,紫菱不是最喜欢黏在文轻羽屁股后面吗?这回这么反常了?

那边,紫菱和文轻珊的风筝把紫诺的远远超了,紫菱开心的不得了,紫诺有点丧气,“你们两个一起使力,赢了也不光彩。紫玉,你帮我,我就不信我的蜻蜓胜不过她们的蝴蝶”

紫玉笑眯眯的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四,你还是放过我,我最不会放风筝了,别到时候帮不了你还拖了你后腿。”

紫菱和文轻珊咯咯咯的笑成一团,紫诺瞪了眼紫玉,“不仗义紫苑,你来帮帮我。”紫诺朝着这边坐在大石上正构思着赚钱发财的紫苑招手。

紫苑笑了笑,走,帮着紫诺一起扯着风筝线,两对人都在草地上拽着风筝边跑边笑,紫苑听见紫菱一边扯线一边在问文轻珊,“泓二表哥很喜欢狗吗?那天看他跟那只狗好亲近的啊”

“我听祖母说二堂哥自小就喜欢驯狗,那只黑狗还是他大老远从漠北那边带的呢,听说以前还跟着二哥上过战场。对了,它还有名字呢,好像叫黑龙。”文轻珊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好威风的名字啊,我还是第一回听到有人竟然用这样威风的名字冠诸在狗的身上,想来也只有泓二表哥那样的人驯化出来的狗,才当得起这样威风的名字呢”

“对了,泓二表哥这回决计在文府过到时候呢?他在府里的时候你们兄妹也常碰面吗?快跟我说说泓二表哥私下里到底是个样的人?是不是也像那天一样的傲慢不羁?”紫菱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手里的风筝线,注意力全在文轻珊身上。

文轻珊歪着脑袋想了想,“碰的极少,偶尔在祖母屋里吃饭的时候会遇到,不过他那人有个怪癖,都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共食的,他的那一份饭菜都是分到他一个人的碟子里。他一直都跟着二叔在漠北,好几年才一趟。这回,好像要待久一点。”

“真的啊?”紫菱眼中露出喜悦的浅光来。

文轻珊点点头,奈的叹了口气,“就算他要在家里待久一些又如何?他那个人一了就把闷在小沁湖那一块,练剑,驯狗,偶尔和大哥一起下棋,对于我们这些,他从来不搭理的。”

天,他喜欢的这些活动,是一丁点兴趣都没有,下手去博取他的好感?紫菱虽然有些丧气,但是心底对泓二的兴趣却更浓了,浓的一发不可收拾,虽然只有九岁,但是天生的丽质和一颗聪慧早熟的心,让紫菱对身边所有优秀的男孩子,都产生了一种想要征服的心理,她想成为他眼中唯一的聚焦点,她甚至觉得应该被所有的人众星捧月。

“这么说,泓二表哥的兴趣爱好都在那些方面咯?还有没有其他的?”紫菱旁敲侧击的追问,试图从文轻珊口中抠出一丝一毫对有利的信息。

譬如轻羽表哥,还喜欢跟人喝酒结交,去野外赏花踏青,弹琴绘画的,就更是精通的不得了。

文轻珊不傻,跟紫菱说了这么一会子话,也大致猜出来紫菱的目的。为难的摇摇头,“七表妹,你这可就难倒我了,说起来,我跟二哥也还觉得很陌生呢,我的那些,我两个也,甚至文府的人都。你要是想更多关于二哥的事情,应该去问大哥,他们两个走的比我们要近。”

“哎哟,我说七,你别一口一个泓二表哥的,仔细你手里的风筝。”紫诺打趣,旁边的紫苑面带微笑,在认真的放风筝。

紫菱的脸有点红,白了一眼紫诺,嗔斥道,“我和轻珊表姐,你偷听,不要脸。”

“不是我偷听,实在是你的声音太大了,想不听都不行。你一口一个泓二表哥的,对他的事情这样关注,好像他是全天下最了不起的人,那轻羽表哥呢?孰高孰低呀?”紫诺扬声笑着揶揄紫菱,这下紫菱的脸更红了。

“我说这些话非是想分散你的注意力,好赢过你呀”紫菱道,将手中的风筝线放得更远更高,迈着小碎步跑起来。身后的紫诺和紫苑也不示弱。

那风也奇怪,一会就转了向,紫苑一来,好像是有意助紫苑似的,只看见那只蜻蜓呼的一下就赛过了紫菱她们的蝴蝶,紫菱气不过,手里的动作没有深浅,滋啦一下,竟然扯断了那根风筝线,手中的蝴蝶扬长而去,越飞越高,紫菱急得直跺脚,惹得紫诺笑弯了腰。

紫诺笑够了得意的看着紫菱,“瞧见没有,骄兵必败就是这个道理,现在看你还得意”

紫菱哼了一声,“我有风度,我输得起,算了,不跟你玩了,我和轻珊表姐要去花园看残荷了。”

“哟哟,如果说轻珊看残荷,我倒能理解,可是你说你也看,我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七时候也这样附庸风雅起来了呢?”紫诺今天不知回事,好像故意要跟紫菱过不去似的,每一句话都让紫菱不爱听。

“你是粗人,自然不懂。五,你要不要一起去?”紫菱招呼紫苑。

“五,我们去花厅喝茶”紫诺也招呼紫苑。

紫苑对这两个人笑了笑,声音清脆,“我两个地方都想去,只可惜祖母还交代了我事情,这会子有点空挡我要去趟听风阁,听说那里的梅花又开了几树。”

文轻羽轻车熟路来到听风阁,惊讶二舅的梅园里,多开了许多数黄色腊梅,人还没有走近,阵阵幽香已经沁入了心脾。

他在梅树下站了一会,满眼都是这黄色的花瓣,铺天盖地,不知怎地,就想起了那个总该穿鹅黄衣裙的五表妹。记得上回碰杯喝酒的时候,因为距离靠的比较近的缘故,他甚至嗅到了她身上有淡淡的芬芳,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梅花的香气。

文轻羽不由哑然失笑,拿了扇子拍了拍的脑袋,自嘲道文轻羽呀文轻羽,亏你常日自诩潇洒,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现如今,倒对一个都不懂的小表妹这样心生惦记?真是对不住潇洒二字”

文轻羽自嘲一番,便转身朝着大书房走去。台阶上那几根柱子较其他几根焕发出崭新的光泽,他勾唇轻笑,那夜那场火真是来的奇怪,摆明着是有人要把他们几个来个瓮中捉鳖。

那个人,是谁?

文轻羽推开书房的门,走进一排排红木大书架前,他是个喜欢看书的人,遇见了书,就很认真,浮躁的心也会随之满满沉浸下来,甚至有忘我的境地。

但是,当那阵细碎的脚步声直接朝着他附近潜移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合了书页扭头一看,他显然有点惊讶,不过看清来者,他皱着的眉头却也舒展了些,目光变得有些柔和。

身后的人在被他了之后,有点窘迫的站在那里,芊芊手指扶着旁边的书架,微垂着头,紧咬着唇,黛眉轻蹙,凄清的双目有些怨怨的望着他。

文轻羽把书塞,脚步轻快的走到紫衫面前,紫衫脚下微微后退了两步,贝齿把唇咬得死死的,清冷的脸上有些或明或暗的忧伤。

“是你?”他轻声说道。

紫衫抬起长长的睫毛,有些责怨的盯着他桃花一样的美目,冷声反问,“你希望是谁?”

文轻羽尴尬一笑,挠了挠的后脑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出现。”

她轻嗤了声,目光有些洞悉人心的犀利,“这里是我家,我想在哪里出现,就在哪里出现。”
第一百零五章没兴趣

紫苑耐着性子跟着凌家几位一起陪着文轻珊在府里闲逛,紫菱和文轻珊放风筝放得很起劲,紫苑却在想着的打算,并且,为这个打算而心动不已。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既然突发奇想调制出来的指甲油这么受大家的喜欢,还有那种独特的在指甲上绘画的技艺也让大家眼前一新,那是不是可以尝试着利用这门活儿,来赚些银子呢?

虽然徐妈妈用生命保全的那个碎花包裹里,有着宿主爹娘的所有积蓄,但是,紫苑总也不能这样坐吃山空,更何况,碎花布包充其量就那么大,再多的钱俩也是有个限度的。在这大宅院里生存,钱是最好的交际工具,事事指望着凌家的那点月例银子,是行不通的。

可是,真的出去租个店面就这样做生意买各种指甲油,这样似乎也很有风险,更何况,紫苑给人的外形感觉不过才十一岁,尽管主导这具身体的灵魂已经是二十六七的了。

紫苑思来想去,觉得有必要跟江陵城最有名气的胭脂水粉铺子的掌柜谈一谈,当然,这其中的牵线人自然又要去找凌玉棠帮忙了。

紫苑坐在附近的一块石头上,抬着眼睛望着前面草地上紫菱和文轻珊她们玩的不亦乐乎,紫苑暗自诧异,平素文家人来了凌家,紫菱不是最喜欢黏在文轻羽屁股后面吗?这回这么反常了?

那边,紫菱和文轻珊的风筝把紫诺的远远超了,紫菱开心的不得了,紫诺有点丧气,“你们两个一起使力,赢了也不光彩。紫玉,你帮我,我就不信我的蜻蜓胜不过她们的蝴蝶”

紫玉笑眯眯的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四,你还是放过我,我最不会放风筝了,别到时候帮不了你还拖了你后腿。”

紫菱和文轻珊咯咯咯的笑成一团,紫诺瞪了眼紫玉,“不仗义紫苑,你来帮帮我。”紫诺朝着这边坐在大石上正构思着赚钱发财的紫苑招手。

紫苑笑了笑,走,帮着紫诺一起扯着风筝线,两对人都在草地上拽着风筝边跑边笑,紫苑听见紫菱一边扯线一边在问文轻珊,“泓二表哥很喜欢狗吗?那天看他跟那只狗好亲近的啊”

“我听祖母说二堂哥自小就喜欢驯狗,那只黑狗还是他大老远从漠北那边带的呢,听说以前还跟着二哥上过战场。对了,它还有名字呢,好像叫黑龙。”文轻珊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好威风的名字啊,我还是第一回听到有人竟然用这样威风的名字冠诸在狗的身上,想来也只有泓二表哥那样的人驯化出来的狗,才当得起这样威风的名字呢”

“对了,泓二表哥这回决计在文府过到时候呢?他在府里的时候你们兄妹也常碰面吗?快跟我说说泓二表哥私下里到底是个样的人?是不是也像那天一样的傲慢不羁?”紫菱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手里的风筝线,注意力全在文轻珊身上。

文轻珊歪着脑袋想了想,“碰的极少,偶尔在祖母屋里吃饭的时候会遇到,不过他那人有个怪癖,都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共食的,他的那一份饭菜都是分到他一个人的碟子里。他一直都跟着二叔在漠北,好几年才一趟。这回,好像要待久一点。”

“真的啊?”紫菱眼中露出喜悦的浅光来。

文轻珊点点头,奈的叹了口气,“就算他要在家里待久一些又如何?他那个人一了就把闷在小沁湖那一块,练剑,驯狗,偶尔和大哥一起下棋,对于我们这些,他从来不搭理的。”

天,他喜欢的这些活动,是一丁点兴趣都没有,下手去博取他的好感?紫菱虽然有些丧气,但是心底对泓二的兴趣却更浓了,浓的一发不可收拾,虽然只有九岁,但是天生的丽质和一颗聪慧早熟的心,让紫菱对身边所有优秀的男孩子,都产生了一种想要征服的心理,她想成为他眼中唯一的聚焦点,她甚至觉得应该被所有的人众星捧月。

“这么说,泓二表哥的兴趣爱好都在那些方面咯?还有没有其他的?”紫菱旁敲侧击的追问,试图从文轻珊口中抠出一丝一毫对有利的信息。

譬如轻羽表哥,还喜欢跟人喝酒结交,去野外赏花踏青,弹琴绘画的,就更是精通的不得了。

文轻珊不傻,跟紫菱说了这么一会子话,也大致猜出来紫菱的目的。为难的摇摇头,“七表妹,你这可就难倒我了,说起来,我跟二哥也还觉得很陌生呢,我的那些,我两个也,甚至文府的人都。你要是想更多关于二哥的事情,应该去问大哥,他们两个走的比我们要近。”

“哎哟,我说七,你别一口一个泓二表哥的,仔细你手里的风筝。”紫诺打趣,旁边的紫苑面带微笑,在认真的放风筝。

紫菱的脸有点红,白了一眼紫诺,嗔斥道,“我和轻珊表姐,你偷听,不要脸。”

“不是我偷听,实在是你的声音太大了,想不听都不行。你一口一个泓二表哥的,对他的事情这样关注,好像他是全天下最了不起的人,那轻羽表哥呢?孰高孰低呀?”紫诺扬声笑着揶揄紫菱,这下紫菱的脸更红了。

“我说这些话非是想分散你的注意力,好赢过你呀”紫菱道,将手中的风筝线放得更远更高,迈着小碎步跑起来。身后的紫诺和紫苑也不示弱。

那风也奇怪,一会就转了向,紫苑一来,好像是有意助紫苑似的,只看见那只蜻蜓呼的一下就赛过了紫菱她们的蝴蝶,紫菱气不过,手里的动作没有深浅,滋啦一下,竟然扯断了那根风筝线,手中的蝴蝶扬长而去,越飞越高,紫菱急得直跺脚,惹得紫诺笑弯了腰。

紫诺笑够了得意的看着紫菱,“瞧见没有,骄兵必败就是这个道理,现在看你还得意”

紫菱哼了一声,“我有风度,我输得起,算了,不跟你玩了,我和轻珊表姐要去花园看残荷了。”

“哟哟,如果说轻珊看残荷,我倒能理解,可是你说你也看,我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七时候也这样附庸风雅起来了呢?”紫诺今天不知回事,好像故意要跟紫菱过不去似的,每一句话都让紫菱不爱听。

“你是粗人,自然不懂。五,你要不要一起去?”紫菱招呼紫苑。

“五,我们去花厅喝茶”紫诺也招呼紫苑。

紫苑对这两个人笑了笑,声音清脆,“我两个地方都想去,只可惜祖母还交代了我事情,这会子有点空挡我要去趟听风阁,听说那里的梅花又开了几树。”

文轻羽轻车熟路来到听风阁,惊讶二舅的梅园里,多开了许多数黄色腊梅,人还没有走近,阵阵幽香已经沁入了心脾。

他在梅树下站了一会,满眼都是这黄色的花瓣,铺天盖地,不知怎地,就想起了那个总该穿鹅黄衣裙的五表妹。记得上回碰杯喝酒的时候,因为距离靠的比较近的缘故,他甚至嗅到了她身上有淡淡的芬芳,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梅花的香气。

文轻羽不由哑然失笑,拿了扇子拍了拍的脑袋,自嘲道文轻羽呀文轻羽,亏你常日自诩潇洒,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现如今,倒对一个都不懂的小表妹这样心生惦记?真是对不住潇洒二字”

文轻羽自嘲一番,便转身朝着大书房走去。台阶上那几根柱子较其他几根焕发出崭新的光泽,他勾唇轻笑,那夜那场火真是来的奇怪,摆明着是有人要把他们几个来个瓮中捉鳖。

那个人,是谁?

文轻羽推开书房的门,走进一排排红木大书架前,他是个喜欢看书的人,遇见了书,就很认真,浮躁的心也会随之满满沉浸下来,甚至有忘我的境地。

但是,当那阵细碎的脚步声直接朝着他附近潜移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合了书页扭头一看,他显然有点惊讶,不过看清来者,他皱着的眉头却也舒展了些,目光变得有些柔和。

身后的人在被他了之后,有点窘迫的站在那里,芊芊手指扶着旁边的书架,微垂着头,紧咬着唇,黛眉轻蹙,凄清的双目有些怨怨的望着他。

文轻羽把书塞,脚步轻快的走到紫衫面前,紫衫脚下微微后退了两步,贝齿把唇咬得死死的,清冷的脸上有些或明或暗的忧伤。

“是你?”他轻声说道。

紫衫抬起长长的睫毛,有些责怨的盯着他桃花一样的美目,冷声反问,“你希望是谁?”

文轻羽尴尬一笑,挠了挠的后脑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出现。”

她轻嗤了声,目光有些洞悉人心的犀利,“这里是我家,我想在哪里出现,就在哪里出现。”
第一百零六章小姨子

听风阁里发生的事情,就像一颗石头压在紫苑的心上,接下来的几天,在顾氏屋里请安,或是在祖母屋里遇到紫衫,紫苑心里总有点不自在。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尤其是当紫苑一个人独坐的时候,紫苑比以前更喜欢发呆了。

有时候坐在秋千架上,一坐就是半柱香的功夫,一声不吭。

她在想着紫衫,想着她那样豁出一切把下半辈子的幸福赌在一个还不算完全成熟的男人身上,这样的做法,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孩子而为,已经是石破天惊的出格了。

不得不说,紫衫为了争取幸福的勇气和魄力让来自现代的紫苑不得不震撼,但紫衫的这种手段,却让紫苑感到愕然,还有惋惜。

紫苑是人,对于大多数男人,尤其是像文轻羽那样花蝴蝶一样各方面都很优秀又自恋的男人,吸引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得不到。’

文轻羽在江陵城是有名的才子,想必除了家里和亲戚家里的女孩子,在外面的结交也是广泛的。紫苑猜测紫衫以前在众妙龄女孩子中脱颖而出获得文轻羽的青睐,让他为此上心惦记,疑是紫衫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孤傲,那种孤芳自赏的傲气,给紫衫披上了一层神秘而又高贵的面纱,好比天上的月亮。

而现在,她的殷勤示好,主动献身,疑让这个九天外的玄女折了翅膀,打了了凡尘,姿态的都溅落了。这样的紫衫,还能继续保留在文轻羽心目中的位置吗?

紫苑从秋千架上下来,走到旁边的小石凳上,托着腮继续的沉思。

紫衫的事情,对于紫苑而言,也像敲响了一座警钟,警钟长鸣,身处这个封建家长制度的社会,一个女孩子该如何去争取的幸福呢?

年初六的时候紫衫做了十四岁的生辰,照着江陵这边的习俗,紫衫的虚岁已经是十五了,而紫苑也快十二,再过三四年,等到紫苑十五六岁的时候,也就该出嫁了。

不,不能这样把的一生交付在别人的手中,绝对不可以成为家族间联姻的工具。紫苑从凳子上站起来,想现在在凌府,凌玉棠宠爱,顾氏和紫菱也放松了对她的警惕,更加可喜的是老太太也一改对紫苑的成见,接纳了她。

紫苑跟下人们处的也不,既有等级之别又不失亲和力,在这座大宅院里脚跟应该是站稳了,以后的日子,也该在未来幸福这件事上留些心眼,尽管还有几年,但做长久的打算也是应该的。

紫衫择着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一口气跑回的小院,反身把关在屋子里,身体紧紧抵着门,唯恐有人在这个时候闯进来惊扰了。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就像揣着一只小鹿蹦跶个没停,曾妈妈在外面低声的叫门,紫衫赶紧躲到床上拿了杯子披在身上,曾妈妈把门推开一条缝,从外面挤进来。

“,你去哪了?一就到床上去了?哎呀,鞋子都没有脱。”曾妈妈向床边走,紫衫连忙制止,“我姑母来了就想去凑凑热闹,路上不踩到了一块冰,滑了一跤,把身上弄脏了,衣裙也撕了一条豁口,觉得没脸见人,所以就跑了。”

曾妈妈半信半疑,站在床前隔着厚厚的芙蓉帐幔盯着里面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紫衫,好一会,曾妈妈轻声道,“冰月和冰心都被我打发出去了,你也别在被子里捂着,我去给你打水来,你好好泡个花瓣澡。”

“嗯,那就劳烦曾妈妈了。”紫衫挤出一丝笑。

曾妈妈也弯着眉眼慈爱一笑,转身的时候,曾妈妈暗叹了口气。

曾妈妈把干净的衣物装备在旁,悄声息的退出了紫衫的屋子。紫衫这才从床上下来,脱了衣服沉入洒了***瓣的浴桶里,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放松的感觉。

当那些温润的水滋润着身体每一处的皮肤,那么的轻柔,那么的细腻,紫衫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是文轻羽那双炙热的眼神,当他整个人贴,他身上浓浓的男子气息笼罩住她的周身,他勾着她的下巴轻轻抬起,然后他目光中跳跃着炙热的小火苗。

紫衫呆在了原地,内心深处一种萌动像一只小兽在狠狠冲撞着,预感到他想做,她渴望,又害怕,想抽身而走,让高贵而又神圣,可是,那种萌动的渴望就像个魔鬼,控制住了紫衫的脚,让她挪不开步子。

直到他滚烫的唇覆上她冰冷的唇,狠狠的碾压,他灵活的舌尖很有技巧的撬开她的贝齿,在她的口中不断的吮吸着她丁香的甜蜜,那种冰与火的交缠,那种深深的恨不得吻进骨髓里的吮吸,实在是太让人心旌神摇了,紫衫感觉到的灵魂都要被他吸走一样。

“不要,不要,不要这样……”紫衫喃喃的叫着,用力拍打着身下的水,水花溅到了脸上,她嗖的一下睁开眼睛,趴在浴桶的边沿大口大口的喘气,雪白的脊背还沾着***瓣。

紫衫摸着的唇,手感摸到似乎还有轻微的红肿,虽然去听风阁之前,紫衫就构思过是不是该使用一些旁门左道的魅惑之术来更紧的抓住他的心,逼他快些把迎娶进门。

可是,当他真的被她迷住动了那份碰她的心思,当他真的用的行动宣泄着他的需求,不谙人事的紫衫才震惊又害怕,原来一个真正的男人是这样的可怕

他紧紧的抱着她,恨不得将她嵌入到身体里面去,让她也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他的大手在她的后背和腰处游走,他的身体在发生着变化,那个硬邦邦异物紧紧顶在紫衫的小腹,紫衫脑袋里一嗡,止不住打了个冷战。

脑海里那些有关污秽的词汇一起涌出来,把紫衫从迷乱中拉回,她一把推开他,她他的眼中已经被渴望填满。

“我们已经做下了大逆不道的事情,不能再了”紫衫咬着唇铮铮的说,也不敢看面前那个不知所措却依旧很冲动的文轻羽。

“对不起,我,我以为你……”文轻羽在紫衫几步远的地方坐下来,有些沮丧。

紫衫觉得很羞愧,头也不敢抬,此时,她真觉得是个没有廉耻的,明明是主动去勾引人家,挑起了别人的火,却还做出一副受害者的yu女模样,可是,紫衫没有颜面认,只能低着头,两个人很奈的沉默着……

紫衫把身体重新浸入浴桶里,目光定定的看着水面漂浮的花瓣,忍不住,眼里有泪滚出来,到最后,她只能双手捂着嘴,嘤嘤的低声哭泣。

又是一日,紫苑兴高采烈把做好的梅花糕,以及张妈妈和春梅她们要的指甲油一起送到祖母屋里,当时正是午后,祖母吃过了午膳正在伏枕。

紫苑是专挑祖母睡觉的时候去的,因为这样她就可以单独和张妈妈在院子里说会话。

“张妈妈真是好眼力,推荐来的宋妈妈人好心眼好,手脚麻利,办事妥当,真是深得我心。我要谢谢张妈妈,这包梅花糕是祖母喜欢的口味,我张妈妈喜欢菊花,所以给您准备了一包菊花糖,手艺粗糙但请您不要嫌弃。”

张妈妈初闻微诧,当看到那包黄灿灿状若菊花的糖时,张妈妈笑容漫上眼角,“五真是太抬举老奴我了,瞧瞧这菊花糖果,仅看这外形就让人垂涎三尺呢。你,这是做出来的呀?咱们府里的厨娘们好像没人能刻画出这样精美的花纹。”

紫苑微微一笑,“二叔的大书房里,有一本关于养生食疗的书谱,我闲来事就拿来看看,照着上面的方法做的。菊花明目清心,可以去内火,很适合这段时日的干冻。”

张妈妈睁大着眼睛看着紫苑侃侃而谈,头头是道,不禁啧啧点头,“五真是博学多才,又心灵手巧,往后谁家娶了五做,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哪”

说到这个,紫苑不由脸颊微微一红,“张妈妈说哪里话,我不敢当。再说了,我才十一岁,小的很。”

“哎,三岁看八十,我张妈妈看人不会的。”张妈妈喜欢甜食,所以长得有些胖,这会子笑起来的时候更是两个双下巴,一副弥勒佛的富贵样。“再说了,你也不小了,虚岁算已经十二,不也就三四年的事情嘛更何况,我们江陵这边的大家族里,越是优秀的女孩子一般很早就会把亲事订下来,等到正式迎娶,还不是两三年后,也差不多了。所以呀,有空我得在老太太面前多提醒提醒,遇到了好的人家,为我们五参详参详。”

紫苑脸更红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好心拿孝敬张妈妈,张妈妈却尽拿我取笑,不人,还以为我拿贿赂您老,不我有图谋不轨的呢。张妈妈再没个正经的,我就不跟张妈妈说了。”

紫苑假装羞恼,张妈妈却笑得更加爽朗,眼睛眯着了一条缝,“好了,我不拿你说笑了,瞧我们五脸皮子薄的到时候文家派大轿子来接你们去做小姨子,也这么羞答答的?”

“做小姨子?意思呀?”紫苑诧异。

张妈妈目光闪了闪,回身看了眼老太太的屋,里面没有动静,张妈妈压低嗓音跟紫苑道,“我看你是个老实的,不妨跟你透露一点。文家最近应该会派媒人来我们家提亲呢”
第一百零七章算计

“小姨子?谁?”紫苑吃惊不浅,张妈妈故弄玄虚的捂着嘴角笑了笑,拿了颗菊花塘塞进嘴里,“当然是你们呀,出嫁,你们不都是小姨子吗?哎哟,这糖真的好甜,五,你要不要也来一颗?”

“多谢张妈妈,你吃吧。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那个,家里是不是有喜事了?”紫苑轻声探问。

“现在还说不得,应该是有点眉目的,我们家的三,怕是在家里待得日子不长了。”张妈妈嚼着糖说道,“这事我也是听二爷和老太太说起一些,现在事情还没有确定下来,所以五也不要张扬。”

“嗯,我省的了。”紫苑微笑着点头,心下却猜测着紫衫嫁去文家,到底是为妻,还是做妾?张妈话点到为止,或许,去趟顾氏那里,应该就了。

紫苑从祖母那里后,回到屋里取了一件,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估摸着时辰起身径直去了顾氏那里。

紫苑是掐着来的,以往的这个时候顾氏应该是午休刚刚起床,而今天,顾氏似乎没有睡觉,紫苑走到门口,已经听见里面传来顾氏训斥紫菱的声音。

紫苑迟疑了一下,不这对母女为了事情产生了分歧,竟然吵嘴。

紫苑犹豫着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进去,然门帘子已经打起来了,钱妈妈正好从里面出来,看见站在外面进退难定的紫苑,钱妈妈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五来了多久?也不进屋里去?是不是找太太有事?”

凌府的规矩是晨昏定省,这个段是不用专门来请安的。

紫苑尴尬的笑了笑,瞟了眼身后春暖手里抱着的枕头,“我是来个二婶送枕头的,既然遇到了钱妈妈,就劳您帮忙转交一下吧。”

钱妈妈意会紫苑的意思,有点满意紫苑的识趣,转身把帘子挽起来,声音脆朗,“不妨事,五只管进去。”

里面传来顾氏的问话声,“钱妈妈,你在跟谁?外面是谁?”

“回太太话,是五。”

里面顿了一下下,随即,顾氏的声音再次响起,“快请五进来吧。”

紫苑留了春暖在外面,一个人进去的,当然,还是抱着那只绣了梅兰竹的枕头。

屋子里除了钱妈妈,就是顾氏母女了,紫菱没有像以往那样依偎在暖炕上顾氏的身侧,而是一个人坐在远离顾氏的凳子上,耷拉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手里绞着绑着五色头绳的辫子玩耍。紫苑进来,紫菱抬眼冲紫苑勉强一笑,又垂下眼去,粉唇嘟着。

顾氏满脸的气急败坏,紫苑进来的时候,顾氏瞪着紫菱的目光还没有来得及移去,那眼神,充满了焦忧,急切,愤怒,还有一些奈和嫉恨,相比较而言,紫菱却是满脸的不在乎,这让顾氏悻悻收回目光的时候,似有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悲愤。

紫苑心里疑惑更大,到底是出了样的事情让这对母女闹成这样?随即想到张妈妈说的话,难道,是紫衫和文家的婚事,让这对母女闹了一场?可是不对呀,如果真是那样,那紫菱不应该是现在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不是最喜欢文轻羽的吗?

紫苑心里在好奇的猜测,却不至于忘了正事。给顾氏请安,然后把枕头奉上去。

“五丫头,你专程就是为了给我送枕头?这枕头可真是漂亮,也轻巧柔软,可是,我这里枕头都不缺呀?你还是拿用吧。”顾氏看见柔顺的紫苑,脸上的阴郁多少隐退了一点点,说着就要把枕头退。

“侄女二婶近些时日睡眠有些不好,想必是劳累所致。侄女在二叔给的那本养生手册上看到一个房子,说是用芦苇的根茎熬水,加入梅花露,能起到镇心安神的效果。所以,侄女就照着上面的方子调制了一小瓶芦苇梅花蜜,剩下的那些芦草和风干的梅花花瓣就塞在枕芯里缝制了一个枕头,希望能够改善二婶的睡眠。”

顾氏诧异的听完紫苑的话,眼中露出欣慰的光,想想这段时日,身体累,心更累,还不到三十的人,眼底的黑影一日日浓郁,擦了厚厚的粉底都只能勉强遮掩一下。

“二爷的书上,果真那样写的?”顾氏心动。

紫菱手指从发辫上抽出来,起身走,接过那一瓶芦苇梅花蜜,在鼻子下面嗅了嗅,“真的好香甜啊,五真是有心了。不过,有些书本上说的也不一定全真,好多写书开方子的人,就是不学术欺世盗名之辈。”

顾氏正充满向往的摸着那个柔软的枕头,听到紫菱这样一说,也有点怀疑。

紫苑微微一笑,把那个小瓶子接,倒了一小盅到盖子里面,仰头一口喝下去,既然她们不,那紫苑就喝给她们看好了。

顾氏眼底的怀疑彻底消失,呵斥着紫菱,“你自个不如五体贴,还鬼心眼那么多,快一边呆着去”

“我又不是怀疑五对您有外心,我是不信那些个书本上的说法。五,你也不会误解我的,是吧?小说网不少字”紫菱拉着紫苑的手,轻轻摇着,声音娇滴滴的。

紫苑笑了笑,“当然,我们是嘛。”

“紫苑,我你对我的孝顺,二婶也不瞒你,其实二婶一直把你视同己出的。我这会子心里烦的很,你既然来了,就帮我劝劝紫菱”顾氏坐在那里满脸感慨,目光慈祥的在紫苑和紫菱身上徘徊,紫菱弯着嘴角对顾氏的话置若罔闻。

紫苑诧异的看着紫菱,又转而望向顾氏,“七了?”

“没,就是我母亲,你的好二婶,先吃萝卜淡操心”紫菱撇撇嘴,嬉皮笑脸道,一个人蹦蹦跳跳着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玩弄她垂在胸前的两条小发辫。

顾氏奈的看了眼紫菱,重重叹口气,朝紫苑伸出手,招呼紫苑坐到身旁。

“二婶膝下子,就只有你和紫菱两个,说句不好听的话,二婶满心里只希望你们两个将来富贵,至于其他的人,二婶根本不放在心上。”

着其他的人,是不是指二叔其他的子女?紫苑心里冷笑,顾氏嘴巴真是比蜜还要甜,把这个侄女也拉拢了进来,事示好,一定给有阴谋,且定下心来先听听看。

“你二叔带回的消息,文家这几日怕是要来我们家提亲,也不紫衫那小蹄子还有赵姨娘做了,他们竟然是为文轻羽向紫衫提亲,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没晕死”

紫苑露出不惑的表情,“侄女木讷,两家亲上加亲,这是好事呀。二婶你……”

“怪不得钱妈妈她们都说你是个憨厚木讷的,果真是傻的天真。”顾氏不满的点了点紫苑的额头,“你想想看,不管是文家的地位,还是轻羽的那个人,在江陵城都是难得的好亲事,能让紫衫那丫头白捡了便宜呢?再说了,你大姑母上回跟我露了个底,有意撮合紫菱和文轻羽。那紫衫跟我们素来疏远冷漠,她嫁了,哪还惦记着要眷顾娘家呢?”

只怕,顾氏你心里最最忌惮的就是赵姨娘也跟着沾了风光吧?小说网不少字紫苑能看不透顾氏真正的心思。

“可是,紫菱才九岁,表哥已经快十七了,相差那么多……”紫苑看了眼坐在下面的紫菱,紫菱这会子也没有心思玩弄的辫子,皱着眉头一派思忖的样子。

“年纪悬殊倒不是问题,就算是先订个婚,过几年再迎娶也是有的。现在我最头痛的就算紫菱这死丫头,竟然放弃了这个机会,如果她积极一些,我为她争取的也有底气,毕竟,这文家不是还没有来下聘吗,还有变数。可她竟然跑来跟我说,她不想嫁给文轻羽,紫苑,你说说看,我头不头痛?”

“母亲,我原来也没发誓非大表哥不嫁呀,三要嫁,就让她嫁去好咯,我将来要嫁的人,一定不比她嫁的差”紫菱翘着嘴角,目光闪闪发亮,全然不似以前那种嫉妒紫衫。

顾氏愁苦着一张脸坐在那里,眼睛里闪过一道道算计的精芒,烦躁的很。

这母女俩,必是要想出幺蛾子来,紫苑不想被搀和进去,恰巧这时候宋妈声音在外面响起,好像是来寻紫苑的。

紫苑趁着这个机会,赶忙起身辞别了顾氏母女离开了她们的屋子。

紫苑一走,紫菱就坐到了顾氏身侧,摸着紫苑留下的那个枕头,目光幽幽。

“母亲,你不要恼我,我人不定,但也算瞧出来了,三想跟羽表哥在一起,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我也左右不了他们的事。何必掺一脚进去碍他们的眼?不过,母亲与其在这里干着急,不如想一想如何让紫衫的如意算盘打个折呀。”紫菱眼波一转,紫苑满肚子坏水翻滚。

“个打折法?你说说看。”顾氏讶异,目光中闪过一丝阴郁。

紫菱酒窝里藏着冷笑,凑近顾氏的耳朵,叽叽咕咕了好一阵。

第一零八章花开归来

宋妈妈这样急匆匆找了紫苑,紫苑还以为是屋里出了事,第一反应就是大白和凌玉棠送来的那只小灰兔又在相互撕咬,一问下才,两只兔子相安事,至于为这样急匆匆找了紫苑,宋妈妈故意卖了个关子。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等到紫苑进屋,看见两个人影说说笑笑着从旁边的屋子里撩帘子出来,然后一起半蹲下给紫苑见礼,紫苑惊喜的叫出声,“花开,你何时的?”

花开笑吟吟搀扶着紫苑往暖炕上去,“回话,奴婢是半个时辰前的。”

“你身子现在恢复的如何?”紫苑又问。

花开笑着瞥了眼宋妈妈和春暖,“托大家的福,奴婢已经完全痊愈了。”

“那就好,那就好,往后我们又可以在一起共事了,花开,你不这屋里少了你,可真不习惯。”春暖兴高采烈的说道。

花开微微一笑,眉眼温顺的望着紫苑,紫苑也笑眯眯打量着花开,嗯,看她这模样,应该是好的差不多了。脸上不似以前那样苍白,多了些许的红润,身子似乎也比以前丰满了许多,原本就长相姣好的她,现在看起来,似乎更加的养眼了,紫苑目光在花开身上多留了一会,看来,送去的那些补品和吃食,花开都乖乖的吃下肚子里去了。

一个懂得善待的人,应该是个聪明且可以调教的。

“也不事先说一声?你的屋子只怕还没有打扫吧?小说网不少字”紫苑喝了一口茶,轻声问,她跟下人们的声音从来都是轻柔的,就算是那次对杨妈妈发飙,紫苑也不过是加重了话语的份量而已。

春暖挤眉弄眼,宋妈妈也是笑的眉眼弯弯,花开更是受宠若惊,“多谢五惦记,奴婢是被宋妈妈接的,说起来,真是受不起。”

宋妈妈摆摆手,“这有,老奴也是奉了张妈指示去庙里接你的,姑娘既然病好了理所当然伺候。再说了,你还送了一只翡翠镯子孝敬我,说感激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哦,原来是张妈意思啊,那看来也是祖母的意思了,紫苑心里微微一暖,好歹这么孝敬祖母,祖母也为她着想了一些。

这宋妈妈倒也实诚,受了人家的好也不遮掩,不像以前的杨妈妈,得了便宜还卖乖。

“既然是花开孝敬宋妈,您老哪有不能收的礼?劳烦你大老远的跑一趟,回头我还要替花开好好感谢你老呢。”紫苑笑道,宋妈妈连连推却,春暖笑着应附,花开笑的恭谦老实,目光一派柔和。

自从花开被顾氏送出府去养病后,紫苑的贴身事宜一直都是春暖在伺候,现在好不容易盼到花开了,紫苑就允了春暖暂时换换班,春暖自然是满心欢喜的下去了。

紫苑晚膳后在院子里散会步,回屋睡觉前都有的习惯,今夜,她又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上,就着桌上的瓜形宫灯翻着手中的书页。

花开在一旁伺候着,不时为她添添茶水之类。紫苑看得入神之际,忽闻屋子里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抬头一眼,朦胧的墙角里,花开已经打开了紫苑那只大衣柜,正弯腰从衣柜里把衣物一件件找出来放在旁边的凳子上,瞧那阵势,好像是在找。

紫苑没有吭声,静静的观察着花开的动静,不一会,就看见她从衣柜的最底层找出一块丝帕,是紫苑初来凌府时,紫菱送的那块绣着荷花的帕子。

只见花开把那块帕子找出来看了眼,然后急匆匆塞到衣袖里,把旁边的衣物重新放,关上箱笼锁好,转身若其事的去铺床。

花开铺好床,转身的时候看见似乎打了个呵欠,连忙体贴的,“,看了这么久的书困了吧?小说网不少字要不奴婢去给你打水洗漱早些歇下?”

“好。”紫苑淡淡应道,目光还没有离开书本。

花开脸上挂着殷勤的笑,赶紧出去打水,不一会就麻利的端了水来,伺候了紫苑梳洗。

紫苑坐在梳妆台前,静静看着镜子里站在身后,正低垂着眉眼帮卸下发髻的花开,不知为何,这回花开,紫苑总感觉她像是有些郁郁寡欢的样子。尽管以前的花开,相对于春暖的开朗,花开显得有些内向,但这次,似乎更加的内敛了。

难道,生了一场大病,从鬼门关前走完一遭的人,性格都会有些改变?

“……”花开在身后突然低低的唤了紫苑一声。

紫苑正沉浸在的沉思里面,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叫一声,吓了一跳。

花开意识到的冒失,有些愧疚的样子。

“花开,你有话就说好了,在我面前不用吞吞吐吐的。”紫苑盯着镜子里满脸犹豫的丫鬟,轻声道。

花开梳头发的手顿了顿,声音从后面幽幽的传了来,“,刚才奴婢整理箱柜,把那条绣着荷花的帕子挑出来了。”

“为何单独挑出来?”紫苑淡淡问。

花开垂下眼,脸上闪过一丝歉疚,再抬眼的时候,目光很清亮,“因为那条帕子,还是奴婢来代为保管更好。往后您做针线,绣花绣样的都不要绣,这会给你带来麻烦。”

“麻烦?”紫苑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花开惊讶的睁大眼,“难道已经了七送您这条帕子的真正用意?”

紫苑笑而不答,盯着花开惊讶的眉眼,“不。紫菱有意思?”

花开咬出唇,摇头不语,紫苑微笑,“花开,你到底想说?如果没有旁的话,就把帕子给我,那是七送给我的,我要好好收着。还有,你说这帕子会给我惹来麻烦,那我就更不能把它放在你那里。”

花开眉眼越皱越深,突然她绕到紫苑身前,砰一声跪在紫苑面前,这下可真把紫苑吓了一大跳。

紫苑没有料到花开会突然跪在她的面前,把头磕在地上,哭的声泪俱下。“好端端的,你这是做?快起来,别春暖她们看见了,还以为我待你刻薄呢”紫苑轻声打趣,却没有去拂花开。

花开停止啜泣,声音透着悲凉,“,奴婢好羞愧,好后悔,觉得没脸见。就想个您磕几个头,心里才舒坦点。”

“这脸不是好好的嘛,还越发出落的标志了呢回事?说说看。”紫苑依旧调笑。

花开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奴婢以前被猪油蒙了心,没有把真心放在身上,直到奴婢患了重病被她们甩在破庙不闻不问,是您隔三差五的差人送药送吃的,发托人捎话给奴婢鼓舞奴婢求生的心,奴婢这才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奴婢以前不辨是非,现在才真正谁对我好……”

“等等,”紫苑打断花开的话,“杨妈妈不是说,二太太安排了贴身伺候的小丫鬟跟你一道去庙里吗?是不闻不问呢?”翠墨也说,跟着花开住破庙的还有一个小丫鬟。

说到这个,花开细长的眼睛里露出极其悲愤的光,“奴婢不过是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罢了,真实的待遇哪有说的那么好听,奴婢心寒的不是这些待遇的好坏,而是二太太她……说到底,奴婢现在的这条命,是您捡的,往后,奴婢要是有一丁点外心对您,就让奴婢不得好死”

“顶头三尺有神明,你真要有心待我,自然老天爷看的见,何苦发这样毒辣的誓言?快起来吧,别跪着,我不习惯的。”紫苑说着伸出手去扶花开。

花开硬是跪在地上不起来,“,就让奴婢好好跪一阵子吧,奴婢有些事今晚一定要当面跟你说……”

原来,花开以前在顾氏屋里,虽然是个不得力的小丫鬟,但花开在卖身入凌府之前,一直跟着舅舅讨生活,舅舅是个不学术的,最拿手的就是偷盗扒窃,所以,小花开也跟着学了一手的扒窃的本领。

正因为花开有做梁上君子的本领,所以被顾氏据为己用,为了不招人注意,顾氏一直没有提拔花开。花开在府里的几年,帮顾氏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正因为如此,当花开突然患了一种让玥国人闻风丧胆的疾病时,顾氏非常果断的抛弃了这颗棋子,把她置之郊外的破庙,因为忌惮花开知晓太多她们的秘密,所以,顾氏甚至指使那个遣去伺候花开的小丫鬟,在花开喝的药里下毒……

“你现在回府,那个小丫鬟呢?”紫苑突然问。

花开眉眼黯下去,有些惊恐的在她的眼里闪过,随即又恢复了镇定,那是一种绝然的镇定,就好像一个人被逼到死角处可逃时,所表现出来的木然。

“我不她去了哪里,已经失踪了五六天了。”花开低声道。

紫苑微微蹙眉,那个小丫鬟的失踪,有点可疑。

这一个晚上,从花开的口中,紫苑获知了许多顾氏和紫菱不为人知的事情,这些事情,或许是以前一个个沉寂事件背后的真相,令紫苑心里涌起一阵阵的寒波,原来,置身的这个大宅院,之间的争斗有时候是不择手段的卑鄙残忍。

尤其是像顾氏那样披着书香门第大家闺秀外衣的,更是心狠手辣,为达目的所不用其及。

“你现如今再次回府,你打算以怎样的面目来面对二太太呢?毕竟,你以前是她的心腹。”紫苑微微蹙眉,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现在不仅关乎到花开的存活,更跟紫苑的一切息息相关。尽管留了花开这样一个敏感的人物在身旁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闹不好还会跟顾氏起冲突,但是,紫苑从来就是不惧怕一切恶势力的,更何况,在顾氏和紫菱那样的人面前,自保是没有用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动出击。

第一百零九章谁嫁?

文凌两家即将亲上加亲这个消息,在凌府内已经从各个渠道广为传播,不几日,就连看守角门的婆子都,凌家的庶出的三很快就要嫁做文家的大少奶奶,虽然文家那边还没有派保山说亲,但事情应该是不离十了,阖府上下笼罩在隐隐的喜气之中。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正月初十,府里的新亲老戚走动的都差不多,凌玉棠也已经去大理寺坐任了好几天,处理了一些年前留下来的事务,一直忙到暮色渐浓的时候方才回到府里。

刚刚走到院子的门口,凌玉棠目光不由斜了眼旁边的角门,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直觉告诉他,有人在暗影里悄悄的看着他。

“爷?不走了?”柳岸在身后轻声唤了声,凌玉棠回过神来,“你先回主屋去,告诉太太,说我路上有点事要耽搁一下,让她先去老太太屋里请安,不必等我”

柳岸应声而去,凌玉棠整了整肩上的大斗披风,抬脚朝着大门左侧那个不显眼的角门走去。

角门上悬着两只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凌玉棠推开角门,从角门后面拉出一个仆妇装扮的妇人。那个妇人有点慌乱,被拉出来也不躲避,也不给凌玉棠见礼,站在那里,低垂着头,好像有些手足措的样子。

凌玉棠低头仔细辨认面前这个躲在角落里的女子,这一身粗糙的仆妇衣装倘若穿在别人的身上,绝对是庸俗且毫不起眼,可是穿在面前这个的身上,却截然不同,有一种独特的风韵。

“静茹?”凌玉棠不由惊讶,难怪觉得家门后偷窥的目光有种熟悉的感觉,原来是她。

“还以为装扮成这样,二爷就认不出妾身来了,谁料爷还是那样的火眼金睛。”一眼就被识别出来,赵姨娘有点赌气的侧过脸去,话音有点娇嗔,心情大好的样子。清冷的眉眼笼罩在在灯笼朦胧的红光里,凭添了一份娇俏。

凌玉棠会心一笑,低头看着她,声音醇厚儒雅,“这会子你不是应该和韩姨娘在一起修晚课吗?溜到这里来了?还把打扮成这副模样?”

凌玉棠一边说着话,目光再次仔细的瞅着好多日不见的赵姨娘,许是小别的缘故,只觉得赵姨娘这段时日在佛主跟前清修,身上那份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美气质更添了几分。

“二爷还记得妾身现在跟韩姨娘在一起礼佛呀,真是让妾身受宠若惊。”赵姨娘双手背在身后,侧过身去,脊背挺得直直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丁香树。

凌玉棠勾唇低笑,站到赵姨娘身后,“听这话好像有埋怨的意思。”

“不敢,二爷您家里家外都忙得分身乏术,就算暂时不记得妾身了,也是情理之中。”

“都这样说了,还说不是埋怨?好了,算我不对,这半月来,你一直跟韩姨娘潜心礼佛,我虽思念于你,但也不好去打扰。”

赵姨娘鼻子里轻嗤了声,顾氏捉住她的处正好借着由头把她发落到韩姨娘那里去礼佛,然后又不对方姨娘做了些,导致身子骨素来就不好的方姨娘这段时日也是时不时的犯病,如此一来,凌玉棠没有的选择,只好日日歇在顾氏屋里。

“二爷有这份心,妾身心里就感激不尽了。真的没有埋怨,如果有,那也是对二爷的感激。”赵姨娘转过身来,目光闪亮的望着凌玉棠,脸上,眼底,全是凌玉棠从来没有见过的愉悦和欣喜。

凌玉棠更加惊诧,“感激我?如果是因为紫衫的事情,那就更不需要说感激二字,紫衫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况且,我当日答应过你,一定会把对你的愧疚弥补在紫衫的身上,你忘记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爷,妾身……”赵姨娘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唇角嗫嚅着,眼神更是温柔的像一汪春水,眼角的晶莹在着夜色里闪动着嶙峋的浅光,看的凌玉棠心中微微一动。若不是忌惮这角门处随时会有人经过,他真想伸出双臂把这个像莲花一样圣洁,像梅花一样孤傲的女子紧紧搂进怀中。

“内宅的事情素来都是顾氏做主,我若事情都插手这会坏了规矩,希望你能够谅解我的奈。再忍半个月吧,到时候你功德圆满,我们又可以像以前一样时常见面了。”凌玉棠温声安抚着赵姨娘,“还有,关于那根簪子的事情,不管别人讲,我是你的。好多事情,我心里都看的明白,我不想太过追究,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只希望家宅安宁就好。你懂我的意思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赵姨娘淡淡一笑,眼底除了感动更有欣慰,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当下拿了帕子轻拭了眼角,“既然见到了二爷,那妾身也该了,免得被太太看到了又有麻烦。”

“好的,你吧”凌玉棠摆摆手,赵姨娘依依不舍的走了几步,又折过身来目光期盼的望着凌玉棠,“二爷,紫衫的那件事,还请二爷再多花些心思,我心里总是忐忑不安的,怕夜长梦多。”

凌玉棠理解的点点头,“你只管放心,有我在,一定铁成。”

赵姨娘这才终于微微一笑,扭头消失在蒙蒙的夜色之中。

凌玉棠回到顾氏屋里换好衣裳,急匆匆赶往老太太屋里请安,才刚刚踏进门槛还没有绕过那道屏风,就听见于氏高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倒不是于氏的声音让凌玉棠反感,而是于氏正在说的那个话题,让凌玉棠咋听,就生出莫名的排斥。三两步绕过屏风,自认为是绷着一张脸进去,可是在屋子里的人看来,凌玉棠的脸色此刻却阴沉的可怕,就好像堆了满脸的乌云在脸上,随时有可能霹雷下暴雨。

于氏的声音戛然而止,顾氏连忙站起身迎,“二爷这是了?听柳岸说临时有事拖住了脚,到底出了事,脸色这么难看?”

顾氏在耳朵边迭声的关心话语,此刻全然听不进凌玉棠的耳中,象征性给坐在主位上喝茶像佛爷一样眯着眼睛的老太太请安,转头就问于氏,声音冷沉。

“刚进来的时候就听见大嫂声音洪亮,不说有趣的事情?我听了个只言片语的,还请大嫂复述一遍,可好?”

于氏微怔,“这有,我刚才正说到我们家跟文家的亲事呢”

凌玉棠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哦,想不到大嫂还这样对我们紫衫的婚事上心,不大嫂有何高见?”

于氏柳叶眉一挑,“哪有高见呀,我一个妇道人家,还不是人云亦云。”

“人云亦云?”凌玉棠斟酌着这句话,淡淡一笑,“别人云了?说来我也听听。”

“我这个做嫂嫂的,又是分了府过,本来也没理由搀和紫衫的事情,还不是因为弟妹说她心中有个更适合轻羽的人选,所以我也就跟着说了几句。二叔想详细的,就问顾氏吧。”

“二爷,这事咱们回屋里去妾身再好好跟你说吧,娘还有话要交代我们呢”顾氏连忙出来拦话,这更让凌玉棠心里不爽。

“你心里觉得谁最适合轻羽?从没听你跟我提过?”凌玉棠板着一张脸坐到椅子上,目光犀利的盯着顾氏,“说吧,是不是觉得紫衫是姨娘所出,配不上轻羽,只有你生的紫菱更适合轻羽?”

顾氏尴尬的笑了笑,“二爷冤枉啊,妾身不是那个意思,那么多女儿,妾身都是一碗水端平的。这次跟文家结亲,妾身也是方方面面从凌家的角度考虑的,妾身觉得应该找个更合适的嫁到文家,才能更加服众,更加稳固文凌二家的关系。”

凌玉棠冷笑,抓起旁边的一只琉璃盅在手里玩着。

老太太却慵懒的发了话,“老2,你这回可真的冤枉你了,她说的这个更好的人选,可不是紫菱。当然,也不是我们家紫诺,尽管我们家紫诺各方面条件也不逊于紫衫。”

“那是谁?”凌玉棠斜了眼顾氏,皱眉问道。

顾氏眼波转了转,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斟酌,一派认真的道,“妾身认为,紫苑才是最适合嫁给轻羽的人选,不管从出身,还是从自身的条件,紫苑都不在紫衫之下。更要紧的是,紫苑那孩子孝顺,懂事,就算嫁了,也会一心向着娘家的……”

顾氏正在侃侃历数着紫苑嫁的一千个合适的理由,心里不甘心把嫁给文轻羽为妻这样的好机会拱手让给了紫苑,但是紫菱说了,只要能够在紫衫的完美幸福上戳上一个缺口,让她从正妻的位置掉为妾室,以紫衫的性格和脾气,肯定不舒坦,尤其是当那个骑在头上的还是的,紫衫绝对会痛苦一辈子的。

顾氏和紫菱思来想去了好久,觉得唯有紫苑才最有资格取代紫衫的位置,因为紫苑原本也属于嫡出的,而且,凌玉棠和老太太对紫苑,似乎爱护的很,所以,只要顾氏一提,一面绝对能成功打压紫衫,二来,也未顾氏博得了一个私的好名声。

就在顾氏说的真挚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之音,众人惊愕一眼,竟然是凌玉棠捏碎了手中的琉璃盅,有蜿蜒的鲜血从他手指缝隙里淌下来……

第一百一十章雷霆大怒

锋利的琉璃碎片划破手指,有的插进了肉里,顷刻间数条殷红的血流出来,染红了袖口,滴到了大腿上,湿了好大一片,屋子里响起一片惊叫,顿时忙成一团。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端水的,拿帕子的,取止血药膏,清理碎片的,还有人被张妈妈打发着跑出去请大夫了。

顾氏万万没有料到的话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有一刹那在忙碌的人群中怔愣中不知所措,显得格外的突兀。

于氏素有晕血之症,乍一看凌玉棠的手,觉得满眼都是红色,继而满鼻都是腥味,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眼皮翻白,昏倒在一旁的丫鬟百灵身上,百灵和鹦鹉合伙才把身形高挑浑身丰满的于氏拖到一旁去急救,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的,顿时,屋子里更乱了。

相比较下,屋里的焦点人物凌玉棠却最安静,自始至终都绷着一张脸端坐在那里,如一尊冰雕一样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尽管手指间还在滴滴答答的流血,尽管琉璃的碎片深深刺在肉里,可他浑然不觉得痛,一双眼睛定定的盯着僵在面前的顾氏,目光犀利,滚动着浓郁的愤怒,痛心,失望,还有厌恶

身边的大丫鬟们端了清水,拿了止血的,消炎的药膏,可是,凌玉棠却极度的不配合,不准任何人触碰他的手,伤口里还在流血,他全然不顾,目光刀子一样钉在顾氏的身上,任谁都看的出来这一次,二爷是真的恼了二太太。

老太太早已从主座上急急奔下来,一把将挡在凌玉棠面前花颜失色的顾氏推到一边,这才把顾氏撞得回过神来。

顾氏看到眼前乱糟糟的景象,看到众人脸上的惶恐之色,还有凌玉棠那道穿越了忙碌的人群投射的一道冰线样的目光,顾氏又傻了眼。

老太太又是心疼,又是气,指着顾氏厉声训斥,“平素瞧你也是个端庄贤淑的,今个说出这样的混账话来?紫衫和轻羽那都铁板钉钉的好事,大家都称赞,就你这个做母亲的还跳出来对的庶女挑三拣四,婚事还有改来换去的?多不吉利?老2早晚被你气死”

是娘的心头肉,不管那个做娘的平时道行有多高深,多么的和颜悦色,多么的体恤,但当触犯了底线,一样会变身咬人的母老虎,此刻老太太就是这样,她的底线就是凌玉棠。

很明显现在显然是被气到了,才这样,倔脾气一上来,药也不擦了,伤口感染这可如何是好?老太太眼中的慈爱一扫全,此刻恨不得将顾氏吃了才好

顾氏彻底懵住了,原本以为举荐紫苑,把这个好机会便宜紫苑,或多或少还能领个功劳呢,没想竟是踩了雷。

“娘,真的不是有心的,都是为凌家考虑,更没有想要惹恼二爷……”顾氏声泪俱下的为辩解,奔到凌玉棠身前,半跪在他脚边,伸手抱着凌玉棠的腿,“二爷,妾身不敢惹恼您,妾身真的是想为紫苑谋个好人家……求求您好歹让妾身为您擦药吧?小说网不少字”

“老2,不管如何这伤口还得赶紧处理才是啊,不然感染了可麻烦了,你为朝廷办事的人,批文件写字的,都要靠这种右手啊,可不能废呀……”老太太又急又忧,由春梅春兰搀扶着在一旁老泪横流的劝着,凌玉棠眉眼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睛像一口深潭,幽黑见不到底,紧抿着冰冷的唇,一声不吭。

老太太瞧着二这副模样,心里一慌,二都好,儒雅斯文的,但骨子里却有一股九头牛都拉不的犟劲,那股子犟脾气极少发,但只要一发,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老太太深刻记得前两次凌玉棠这样雷霆大怒的情景,就像入了魔障一样,第一回是为了恳求凌老太太答应哥哥和莲卿的婚事,凌玉棠跪在老太太屋外的院子里,三日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直到老太太松口为止。

第二回,是因为哥哥和莲卿远走外乡,跟凌府一刀两断,凌玉棠伤心至极,在床上一连躺了五天,不吃不喝,就那么瞪着床顶的帐篷发呆,等到起床的时候,整个人瘦的只剩下半条命。

老太太至今想起这些还余悸未消,显然,这一回凌玉棠又有入魔障的前兆,而且,那个诱因是因为紫苑,为只要涉及到跟那个莲卿有关的一切,老2就这样失了心智?老太太悲愤奈

“我的儿,你可不要吓唬娘,娘上了年纪指不定哪一天就撒手人寰了,求求你,好歹让娘过几年清静日子吧……”老太太想到前两次差点闹出性命之忧,惶恐下忍不住抱住凌玉棠的头嚎啕大哭起来,老太太这一哭,屋里的丫鬟婆子们全跟着哭了起来,弄得跪在那里抱着凌玉棠的腿边哭边忏悔的顾氏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地上得了。

很快,大爷凌玉翔带着王大夫匆忙而入,屋里的们集体松了一口气,救星终于来了。

于氏不是真晕还是假晕,在百灵和鹦鹉的一番折腾下,也终于幽幽喘出一口气,凌玉翔冲劈头盖脸就把众人疏散开,一边指挥着王大夫给凌玉棠赶紧处理伤口,于氏赶紧蹦跶着扶着老太太到一边去休息,好言好语的哄劝着,没有谁理会顾氏,顾氏也没有傻跪着,起身帮着端水拿纱布,跟在王大夫的身后转来转去期望用的行动来祈求凌家母子的原谅。

千幸万幸,凌玉棠这回似乎给了大哥三分薄面,终于动了动身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扫了眼屋里的人,当然,没有看顾氏,声音寡淡,“这点小伤何必兴师动众,我简单包扎一下便可”

“老2,你又不是大夫,那肉里可是插了许多碎片的,弄不好感染就麻烦了,再说王大夫都来了……”老太太在于氏的安慰下情绪也稳定了一些,见到凌玉棠要走,连忙挽留道。

凌玉棠淡然一笑,把那只还在流血的手背到身后,“我虽不是大夫,可别忘了当年我可是跟着二哥在军营待过三年,娘和大哥不要为我担心。走了”

顾氏想跟伺候,被于氏拉住了,“弟妹,你也稍停一会吧,这个时候了,还不嫌乱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顾氏看了于氏一眼,于氏眼底飞过一丝冷嘲,顾氏心惊,这个难道刚才一直是在装晕?

老太太还想再说些,被大拦住,凌玉翔笑道,“那倒也是,那你自去吧”

等到凌玉棠走出了门,老太太不免抱怨凌玉翔,“你干嘛由着他?”

“娘你可别忘了,玉棠当年可是跟着玉昆一起在军营待过三年,还上过战场杀敌,你想想,战场上刀剑眼的,肯定受过伤,所以,这点小伤我们也不要担心,他说了会处理,就自会处理的。王大夫,真是不好意思,劳烦你白跑一趟,来,我们去花厅喝茶”

“大爷快别这么说,府上对王某素来关照,跑一趟不算。”

“王大夫客气了,这边请……”

凌玉翔领着王大夫去了花厅喝茶,屋子里的人也渐渐疏散开,就几个贴身的丫鬟婆子和两个在。

老太太皱着眉头仰靠在椅子上,轻叹了口气,用只有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看来,我真是老了,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们玉棠那一身的功夫也是玉昆教的,自从玉昆离开凌家,就再没见过玉棠在听风阁的梅林里练剑了……”

不需要等到第二天,事情当天晚上就传遍了凌府两房,几乎每一个人都了二爷雷霆大怒的事情,当然,那个让二爷雷霆大怒的原因,却只在暗里猜测,不敢说出口。

当春暖把从外面听的事情兴匆匆说给紫苑,那个时候紫苑正站在书桌后专心练字。

“二太太真是个私的,都提了你的名儿了,可是却没过二爷那关。说起来真是造化弄人,奴婢还以为二爷平素对是真好,现在才打一巴掌隔一层,真正轮到好婚事,还不先紧着的亲身骨肉哎,,我真为你不值,还在这里拿着二爷给的字帖练字……”

“放肆,我做事情自有主张,哪轮得到你来插嘴?”紫苑轻喝。

春暖脸一红,抬手打了脸颊一下,“对不起,是奴婢用词不当,息怒。”

紫苑深吸了一口气,其实,在春暖进来前,宋妈妈恰好有事去了一趟老太太那边屋子,已经把当时的情景跟紫苑大致说了一遍,紫苑心里有点乱,乱并不是因为她也巴望文家少奶奶那个位置,乱,是因为顾氏的异常私,还有凌玉棠的意外震怒。

现在春暖这一番话,说的紫苑心里升起一丝烦躁,笔锋的墨汁落了一滴在面前的纸上,好端端的一列字就因为这突兀的一滴墨汁而破坏了美感。

第一百一十一章多嘴

紫苑换了一张白纸,重新来过,心烦气躁的时候想问题想不到根本点,练字是一个可以让平静下来的好法子,而春暖,还站在前面不停的把外面听到的那些下人堆里的传言,再加上的猜测源源不断的灌进紫苑的耳朵里。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紫苑眼也不抬冷冷吩咐春暖,“这些事情宋妈妈已经跟我讲过了,你下去吧,别扰了清静,我还要练字。还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外面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话少到我这里来嚼,何况你还添油加醋的”

“,奴婢说这些话虽然有点过头,但都是为你好,在这个宅子里呆着,谁不争抢的?文家那门婚事,如果落到身上,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呀。”春暖盯着紫苑沉静的眉眼,翼翼的试探道。

紫苑勾唇淡淡一笑,看似打趣目光却有些肃色,“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我这个主子都还不急着出嫁,你这个丫鬟就惦记着做通房了?要不,回头我跟三姐问问,看她愿不愿意要了你去?”

“,你真会说笑,奴婢是二太太拨给您的,可能惦记着别的呢?千万不要误解奴婢,奴婢甘愿为做牛做马的”春暖有些慌乱,连连为辩解。

紫苑扫了眼春暖,冷笑,“我不需要一头牛或者一匹马,我身边只需要忠心耿耿为我办事的奴才你若是做不到,可以另择高枝,我不勉强。”

春暖跪下去,“,请宽恕春暖目不识丁不会,奴婢对真的没有外心……”

紫苑沾了沾墨,“有没有外心不是说出来的,需要行动证明。你先下去吧,我还要练字,以后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这么上蹿下跳的,别怪我不给你脸面。”

春暖悻悻的退出了紫苑的屋里,花开从内室拿着绣箩出来,望着春暖离去的方向皱了皱眉头。

“改好了?”紫苑扭头问她,她在这里练字,花开在一帘相隔的内室做绣活,绣活是紫苑的一件春袄,老太太从库房找出来赏给她的,面料很好,却因为不是量身裁剪的,所以袖子略长了一些,腰板也粗了一点,紫苑苗条的很,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所以便让花开给改一改。

“是的,已经照着的吩咐改了一遍,要不试试看?若不合身,我再去改。”

“也好。”紫苑放下毛笔,走由花开伺候着穿了那件小袄子,大小长短正合适。

“是不是还在生春暖的气?”花开一边折叠袄子,一边轻声问。

紫苑微诧,微微一笑,指了的鼻子,“为这么说,难道,我看起来很像那种眼的人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花开垂下眼帘,“奴婢只是看好像有些郁结的样子,眉头舒展不开。”

“我这个人性格淡泊,所以我喜欢身边伺候的人,不能过分聒噪。”紫苑淡淡一笑,走到窗户边撑起一角,透透气。

花开跟,垂手立于紫苑的身后,“我跟春暖在一起共事有几年了,她的性格素来就是那样喜闹,更何况,她就算旁敲侧击说一些扰乱心神的话,也不能往心里去,毕竟,春暖是二太太的人,若是生气,就是中了招。”

紫苑不由扭头望了眼身后低眉顺眼却条理清晰,字字直袭紫苑心坎的丫鬟花开,这个丫鬟这么直接而且揪住重点,也不是个简单的。

她到底有何求?紫苑目光在花开的脸上转了几圈,直觉告诉紫苑,在花开的眼中,紫苑瞅不出一丝渴求。

糟糕,人不怕没有,怕的就是都不求。

“你见解很独到,让我耳目一新。,你难道不像春暖那样希望我嫁到文家去做少奶奶你们也跟着风光?”紫苑试探的问。

花开苦笑着摇摇头,“想,奴婢当然想风光,但是奴婢没有忘本,凡事应该先顾着,如果是真心想去争取文家少奶奶的名额,奴婢当然也会极力的支持,但是,若是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哪怕别人说的再好听,如何的鸡犬升天,奴婢也会坚决站在这一边。”

对比起刚刚离去的春暖,花开这番话真是明理的多,而且,不管花开真正隐藏的是样的目的,但至少当前的这种力挺的态度,让紫苑比较满意。

不过,再满意也是在心里,紫苑不会表现太多,免得让身边的人骄纵了,紫苑转过身来目光炯炯的注视着花开,“你何故说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呢?说不定,我内心也想呢?”

“,你是在逗奴婢吧?小说网不少字难道你真的……那为春暖那样劝你,你反倒有些恼怒于她呢?”花开沉稳的眼中露出一丝慌乱,那种慌乱是因为不能准确摸到主子的心思而制。

紫苑轻吁了一口气,原来花开先前说的那么多直袭紫苑心坎的话,都是她凭借着紫苑对春暖的态度来猜的,而不是真的能看穿紫苑心里所想。

花开慌乱就好,这就说明花开也没有紫苑想的那样厉害,紫苑希望能培养出贴心的人,但是那些贴心的人却又不能完完全全洞悉紫苑的心事,既亲近得力,又又一定的安全距离,这样才是最佳的境界。

春暖和花开,

“,是不是花开猜了?请息怒,花开并不是有意冒犯。”紫苑只是静静的看着花开,好一会都没有出声,这让花开更加惶恐。

紫苑嘴角露出一丝顽达浅笑,拍了拍花开的肩,“瞧把你吓得,我又不是老虎。再说了,婚姻大事素来就是由长辈安排的,我做女儿的哪有背后议论这个的理儿?更何况,我才十一岁,心思不该在这些上面。”

花开抿了抿唇,这次她是卯足了劲头要做一件大事情的,所以不管如何,都要先成为五的心腹。所以花开跟进几步鼓足勇气添了一句话,“奴婢比五略大两岁,恕奴婢斗胆再说一句,是如此性情淡泊之人,奴婢担忧会委屈了,如果是人人争抢的好,也应该积极争取。的一生,可不就这几件大事么?”

紫苑微微耸肩,花开开始掏心挖肺了,看来,这个丫鬟很适合成为培养的对象。

“你的忠言我心里明白,既然你跟我掏心挖肺,我也会跟你推心置腹。今晚上既然提到了,我就把我的想法跟你说一二,以后就不再议论这件事了。”紫苑目光铮铮的看着花开。

花开脸上闪过一抹惊愕,随即露出欣慰的感激之样,“奴婢认真听着。”

紫苑点点头,“我虽淡泊,并非没有。合我心仪的,我当仁不让,不合我心仪的,千金难动我心。你明白了吧?小说网不少字”

花开怔怔的看着这个比要小两岁的五,喃喃的在心里念着她刚才说过的话,花开没读过书,花了好一会才咀嚼出紫苑话里蕴含的意味。只觉得这样深奥又有道理的话竟然是从五口中说出来的,这样的心性这样的境界,哪里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花开咬了咬唇,看来,的选择是没有的,凌府的里,唯有这位五,看似简单纯善,却外柔内刚有深度的,将来必是不简单,紧紧的跟她站在一个阵营,或许是最正确的选择。

尽管老太太下了命令不许府里的人私下嚼舌头根子议论主子的事情,可是,就像火烧不尽的野草,总有些人还会私下里互相咬耳朵,所以,当第二天在顾氏屋里请安的时候,紫衫遇到了紫苑,紫苑明显感觉到紫衫目光里的那股警惕和敌视。

紫苑回以紫衫的却是非常淡定从容的目光,对那些流言蜚语置若罔闻。

也不昨夜后来凌玉棠是处理伤口的,反正他当晚歇在听风阁,顾氏这大半月来第一回受了冷清。以至于第二日们请安,顾氏脸上的倦容毫不掩饰。

受了昨夜的突变,顾氏一晚上思来想去都很困惑,直到后来钱妈妈一起分析,顾氏才恍然一直想了方向。或许,二爷那样雷霆大怒的诱因或许不是像别人议论的那样宠溺跟赵姨娘生的紫衫,唯恐别人夺去了紫衫的位置,而是因为紫苑

二爷不希望紫苑嫁给文轻羽

顾氏被的这个新猜测吓了一跳。加之钱妈妈又从凌府里那些上了年纪的妈妈们那里拐弯抹角打听到一些二爷很早以前的事情,也扯出了那个叫做莲卿的女子,顾氏把这些信息综合在一起分析,不禁眉眼巨变。

原来,外面所有人都猜了,二爷真正疼爱,和有心保护的人,不是的亲身女儿,而是那个侄女紫苑

至于宠溺到程度?往事一幕幕浮现,顾氏想起了二爷为接紫苑回府,不惜触怒了老太太的外家,宴席半途离席。

紫苑昏迷期间,二爷不管多忙多累,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后院看那个孩子。

紫苑屋里的摆设,物品,吃的喝的玩的,没有哪一样二爷是没有费尽心思的。

甚至,极少吃甜食的二爷,也会吃紫苑递的糖。

为了紫苑的那只兔子,二爷甚至动手打了紫菱……

第一百一十二章问话

翻天覆地的一夜,顾氏想明白了许多事情。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一宿都没有合眼的她,此刻倦意绵绵的仰靠在炕上,像

往常的每一个早晨一样,跟淡淡的应付几句,叮嘱几句,教导几句,素锦半跪在顾氏身后的暖炕上,轻轻为她捏着肩,顾氏后腰的地方垫着的那个枕头,正是紫苑前两日送的那个装了梅花和芦草的枕头。

经历了昨夜的教训,紫菱此刻明面上也规矩了许多,暗地里却依旧如故,站在那里,偶尔用眼角的余光偷瞟紫衫和紫苑,紫苑不经意的一个扭头,正好撞到紫菱投的带着好奇和不甘的目光,紫菱微微一怔,随即尴尬的笑了笑,紫苑淡淡抿了抿嘴,若其事的抬眼认真倾听顾氏的讲话。

紫菱在紫苑脸上没有找到一丝一毫为传言而困惑的表情,转而去偷窥紫衫,却见紫衫也是一如既往的绷着一张没有温度的脸,垂着眉眼,像木头桩一样杵在那里,不过,紫衫的手却一直拽着腿旁的衣料,拽得皱巴巴的也没有松开,这是心中有所忐忑的表现吧?小说网不少字紫菱暗想,眉毛得意的挑了挑,嘴边荡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例行的请安听教导之后,顾氏遣散了们,们鱼贯而出,紫衫最后,动作有点磨蹭,眉眼间有些犹豫不决。待到紫衫前面的紫玉脚步踏出了门槛,紫衫终究还是咬咬牙折,顾氏已经在素锦的伺候下脱了鞋子上了炕,好像是在准备小憩一会。

看见紫衫折,顾氏眼皮不抬,只有钱妈妈询问,“三,可是还有事么?我们太太要休息一会了。”

紫衫颦眉,不看钱妈妈,目光径直落在顾氏的脸上,“我是想问一问,是不是紫衫哪个地方做的不好,远不如其他?所以,母亲才这般挑剔紫衫?”

紫衫此言一出,屋里顿时一静,就连正在铺被子的素锦都忍不住扭过脸来惊讶的看着这位满脸愠怒的三。

顾氏慵懒的睁开半条眼睛缝,朱唇勾起一抹冷笑,“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紫衫仰着脖子,脸色有些苍白,语气缓了缓,没有刚才的生硬,“女儿不敢。女儿只是觉得不解,女儿若是哪里做的不好,唯恐将来出去损毁凌家的体面和父母的贤淑,还请母亲指出来,女儿一一去改就是。”

顾氏轻哼了一声,睁开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紫衫,带着浓浓的鄙视和不屑,“说来说去,你是在怨恨我不该举荐紫苑顶替你那个位置吧?小说网不少字不满就直说出来,何必拐弯抹角扯这么多?聊”

紫衫铁青着脸没有,目光定定看着顾氏。

顾氏拢了拢两鬓的刘海,语气轻描淡写,“没,我是不赞成你给轻羽做妻,不是我看轻你,而是凭你的性格和各方面的条件,根本撑不起大场面,现在的文家少奶奶,以后可是要接掌中馈的,对内,府里的大小事宜都得你做主,对外,你还要积极的相夫,为了的前程跟江陵城中的官太太和贵妇人们走动交际。你除了整日躲在屋子里写呀画的装装清高,其他的你行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紫衫被顾氏说的有些愣住了,顾氏的话虽然不耐听,可却是也是大实话。在文家那样的人家做少奶奶,不是一件轻松简单的事情,紫衫不怀疑的的能力,紫衫是法驾驭的性格。

顾氏再次扬眉冷笑,“瞧瞧,这就吓住了吧?小说网不少字所以说你是姨娘养的,见识各方面的能跟那些嫡出的比呢?是麻雀就是麻雀,就算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没有变过,变不成呢?有些生下来就是凤凰的人,骨子里没有一样干净的,摆一摆凤凰翅膀就满肚子的坏水,实质比乌鸦还要黑”紫衫毫不示弱,冷言冷语的讽刺。就算摆在前面的路很难走,为了跟欣赏和爱慕的人在一起,紫衫也愿意去为他做些改变。

顾氏瞪了紫衫一眼,不耐烦的打着呵欠撵紫衫,“你想去蹦跶就去吧,我才懒得管你,到时候贻笑大方千万别说是我调教出来的,出去出去,我还要睡觉呢。”

紫衫也不屈膝,招呼更不打一声,鼓着腮帮子转身离开,可把顾氏气得不轻。指着那被紫衫撞开的晃动不休的帘子,顾氏气急败坏跟身边的人道,“二爷也不是被那个赵姨娘灌了汤,硬要把这么一个没有规矩的送到文家去受人笑话,就她这个样子,在我眼皮子底下一日,都还这样翻天,等到真的翅膀硬了嫁,还不横成样呢”

屋里的人轻声劝慰着顾氏熄火,“三毕竟才十五岁,等过了几年也就懂事了,到时候就明白您的苦心。”顾氏冷哼,对那些姨娘生的贱种她才没有苦心呢,有了昨夜二爷的教训,顾氏也不敢再在这件事情上生事了,叱责了几句也就沉沉睡去。

紫苑带着春暖花开来到了老太太的屋里,送了那条抹额来,老太太很喜欢,很快就开春了,春天风大,抹额正好派上用场。

老太太自然想起了紫苑前几日送来的梅花糕,大肆夸赞紫苑的梅花糕做的好吃,甜而不腻,入口即溶,造型那就更不用说了,就像一朵朵梅花落在上面,唯妙唯俏。

看得出,紫苑做的梅花糕是真的入了老太太的法眼,不然,她那样佛爷的一个人,遇事都是不温不火的,是绝对不服像这样孩子气的夸赞一样。

祖母的饮食习惯和平时的身体状况,紫苑都已经从她贴身的丫鬟春梅春兰那里获悉了,再分析祖母的年岁和这有些肥胖的身形,紫苑猜测春梅她们形容的祖母那种病症,应该就是现在医学里提到的糖尿病。

偏生老太太又最钟爱甜食,紫苑充分发挥她理科生的特长,从蔗糖中提取或者淡化一些糖元素出来,当然,这也要多谢那位大厨房的厨娘,没有她们俩的鼎力相助,紫苑也不可能做的这么好。

紫苑腼腆的笑,“孙女不敢独自揽功,这还要多亏大厨房的刘家嫂子。是她给了孙女方便,还帮了我出主意。”

“那就一起赏吧”老太太对这些事情素来很豁达,话一出口,就立即吩咐张妈妈即刻去办。

紫苑再次代刘家嫂子谢过了老太太,尽管,紫苑也已经拿了体己出来答谢过刘家嫂子,礼多人不怪嘛。

过了一会,老太太借口要紫苑去里面的碧纱橱里帮试抹额,紫苑老太太这是有几句私房话要跟说,连忙站起来去搀扶老人家起身,旁的人都很识趣的站着没动。

到了里面,老太太果真拉着紫苑的手,直接切入主题。

“五丫头,昨儿夜的事情你也听府里人说了吧?小说网不少字”老太太语气祥和的问。

紫苑微微想了想,“是不是关于三婚事的事情?”

“对,就是这个。”老太太道,拉着紫苑并排坐下来,紫苑没有全坐,侧身只坐了三分之一,这样更方便伺候老人家,也显得恭敬。

“那,你有想法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老太太竟然问紫苑对紫衫婚事的看法。

“啊?”紫苑微微一惊,的婚事,做的能有看法?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事,当然是好的呀,哪轮得到我一个做女儿和的评头论足呢,祖母还是不要问我。”

“别跟祖母客套,祖母不喜欢这些,现在祖母不是试探你,而是真心问你。你有,就说。”祖母的目光很柔和,真的好像一个慈爱边的奶奶。

紫苑侧着脑袋很认真的想了想,“我二叔的目光,再说文表哥是名满江陵的才子,家世好,三是才貌双全的才女,我们家也是书香门第,我觉得她们很般配。”

“那,你想不想嫁给轻羽表哥?”老太太突然问,

紫苑吃了一惊,“祖母……”

祖母微微摆手打断紫苑的话,目光里闪过一丝微微的不足,“紫衫固然好,但终归是姨娘生的,出生差了一筹,而且她那性格太刚,不好处事。我也正举棋不定呢,可文家人和你二叔却都坚持,我也没有办法。所以,五丫头,你不要羡慕你三姐,以你的方方面面条件,将来到你说亲的时候,祖母一定擦亮了眼睛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如何?”

说了半天,紫苑这才明白,原来老太太拉了紫苑进来,是想做和事老,还有,老太太对紫衫这个大孙女,倾注的疼爱更多一些,不然,她就不会是这种既为紫衫欣喜,又为她担忧的矛盾表情了。现在来哄劝紫苑,恐怕也是不想紫苑闹吧?小说网不少字

紫苑笑容温婉,别开的亲事不提,只安慰祖母,“祖母不要担忧,我三一定能够胜任的,因为她很聪明,况且,就算是庶出的,可我听说三姐以前一直陪在祖母身畔,有祖母您的谆谆教导潜移默化,三将来一定出类拔萃。我这个做的,都会以三为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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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动乱

紫菱虽然对凌泽瞿没头没脑的轻佻话语很不满,但碍于紫苑在场,紫菱隐忍了几分。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脸色很不好看,“反正我帕子多的是,平时少不得拿这些去打赏下人的,二哥若要,只管拿了去就是。你赶紧走吧,我还要跟五说私房话呢”

紫菱说罢,一把撂下帘子,鼓着一张小脸坐在紫苑对面,车窗外辗转的光影投射进来,照到紫菱生闷气的脸上。

车窗帘子再次被粗鲁的挑起,一块帕子从外面扔进来,直接摔在紫菱的脸上,接踵而来的,是凌泽瞿那张恼羞成怒的脸,还有他尖酸的话语,“好你个七妹妹,敢情把哥哥我当下人打发呢?别说是帕子,就算是肚兜,都不满江陵城多少排着队想送我呢,你的玩意还你,我不稀罕”

骂完,凌泽瞿冷哼了一声,扬鞭抽马,风驰电掣一样嘚嘚的跑远了。

紫菱愤怒的扯下盖在脸上的帕子,一把扔出车窗,粉雕玉琢的脸上五官都气的扭曲在一起。

“五,你都看到了,我一定跟大伯大妈告状去,到时候你可要为我作证。”紫菱气呼呼的道。

紫苑微微蹙眉,“七妹妹,别气了,二堂哥他那个人,素来就是这样没个正经的,我看你们两个平素很要好的,或许,他这是跟你开玩笑呢。”

“谁跟他要好,他也不撒泡猴尿照一照反正,今个晚上的事你看到了,是他欺负我的我一定告状,不让他受罚我就不是紫菱”

紫苑微笑着淡淡安抚了紫菱几句,扭头继续打量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紫菱的好心情因为凌泽瞿的出现而大打折扣,情绪颇有低落的闷坐在那里,拖着腮帮子若有所思。

自打马车驶出凌府所在的那条城西街道,进入淮平大街,路两侧的景况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京师重地,天子脚下,果真不同凡响。淮平大街本就是江陵城最繁华热闹的街市,尤其是今夜,更是热闹非凡,处处张灯结彩。

路两旁的店肆,酒楼,街摊人头攒动,花灯和烟火让人眼花缭乱,一盏盏造型各异的花灯,一波舞龙舞狮的队伍,让人目不暇接,四处都是盛装出行的游人,赏灯,猜谜,对对子,观烟花,灯山火树下小孩子们嬉闹着跑竹马,五色烟花将夜空点缀的亮如白昼。

紫菱稍稍低落的情绪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下,很快便重新吊起,凌家的几位才刚下马车,便即刻吸引了周围路过者的视线。

有几个书生装扮的年轻,甚至不看花灯,瞩目在紫诺和紫菱几个人的身上,紫苑一身男子装扮,自然不会引人注目,这是紫苑所希望的,低调好。

紫诺她们虽矜贵而立,目不斜视,但那些涌的惊羡目光,让她们几人有些飘飘摇摇,紫玉微微垂着眼,脸颊上有些羞涩的红晕。

仆妇们将马车驱赶到指定的停靠地点,紫苑因为心里惦记着去找那件胭脂水粉铺的掌柜议事,所以跟其他三位约定好了待会聚首的和地点,然后,带着宋妈妈和春暖花开几人跟紫菱她们分道扬镳了。

春暖挽着宋妈手臂,花开则紧紧跟在紫苑的身侧,唯恐街道上拥堵的人群挤到了紫苑。

一路走马观灯,寻找那件名唤彩叶轩的店铺,听闻就是在淮平大街附近,可是,紫苑走了好久,都没有找到。

路边的灯越来越多,天空中的烟花也越发的灿烂绚丽,游人如织,就连那轮皎月都有些自惭形秽。前面的路口,不知发生了事情,被围得水泄不通。丝竹管弦之音袅袅从前方人飘。人流潮水般朝着那个方向涌去。

“,前面好热闹呀,我们也凑凑热闹吧反正现在时候尚早,我们看一小会,也不耽误你找铺子。”春暖满脸兴奋,一颗心早已飞到了前面。

宋妈妈也好奇朝着那边张望,但还是有些迟疑,“那边固然热闹,人太多了吧,到时候挤着碰着了,可不好。”

紫苑略一思忖,吩咐花开,“你先去前面打探一下情况,看看前面到底发生了事情,再说。”

片刻,花开便从人群中挤出来,小跑回话。

“那边路口搭了一个大台子,好像今天江陵城几大知名乐坊都派了最得意的头牌在这里献艺,得的彩头最重的那个,就是今天最大的赢家。”

紫苑挑眉一笑,“哦,那我们应该赶上了花魁争夺大赛了。想必,前面的看客席里,应该有一些当朝的权贵。”

“,那我们也瞧一眼吧,奴婢好好奇那些青楼头牌到底长得样的妖娆之态,去瞧瞧吧?无小说网不少字”春暖几近央求。

紫苑对这些没有兴趣,可是又不忍拂了春暖的愿,“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看会花灯。”

“好,我扫一眼就来。”春暖欢快奔向那边的大台子,这边的宋妈妈和花开依旧守在紫苑的两侧,旁边有个买面具的摊铺,挂着好多奇奇怪怪的动物面具。

宋妈妈家里有个孙儿喜欢面具,三个人走到面具摊子前,花开帮着宋妈妈挑面具,紫苑也挑了一只面具戴在脸上,抬目四下看着,突然,前方的人群中几个结伴而来的翩翩哥闯入紫苑的视线,四个人的穿着打扮都很华贵,一眼看去就是家世不的。他们四个走在路上,路两旁的行人都自动的避让,四个人在一起,那股贵气更是让别人本能的退后瞻望。

尤其以中间那个穿白色衣裳的最为脱颖而出,且不说他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风流潇洒,仅凭那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便让一路的少女频频回眸。

生就了这样的招蜂引蝶的眉目,除了文轻羽,还能有谁有这本领?

旁边有几个少女在窃窃私语,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还是止不住的兴奋。

“天哪,瞧见了吗,江陵四来了……真是一个比一个俊俏”

“听说今晚的灯谜里有几道压轴的是四出的,猜对最多的人,还可以获得四的签名呢”

“真的吗?虽然我不擅长猜灯谜,但我好想去试试运气,指不定就被我碰到了呢,我最想要的,就是文的笔墨了……”

“文是四之首,听说他绘画有鬼斧神工之妙,如果他能为我画一幅肖像,再题一首诗,我死也愿意……”

紫苑忍不住扭头看了眼身旁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少女,跟差不多的年龄,一个个目光盯在文轻羽的身上,几张俏脸一个比一个红。

紫苑暗叹,肤浅啊肤浅,文轻羽不过是披了一副漂亮皮囊。

紫苑看见他们四个正朝这边走来,赶紧背过身去,假装挑拣面具,脸上的面具也没有摘下,她可不喜欢和文轻羽有任何瓜葛。

很快,他们几个便一路谈笑风生的经过紫苑身边,径直朝着前面的台子而去,紫苑隐约听见他们的谈话,似乎也是关于今晚花魁争霸赛的,大家好像都有看好的对象,似乎都还押下了重注。

紫苑望着文轻羽潇洒远去的背影,想到紫衫此刻正埋首在屋里刺绣那件嫁衣,而他,却把心思纵情于花魁选拔之中……

突然,人群中有人恶作剧,点燃了鞭炮,劈劈啪啪从四面八方扔,人群顿时像炸开了锅,笑声,骂声,尖叫声,还有小孩子的哭声混杂在一起,那些恶作剧的人把鞭炮源源不断的扔到摊铺上,吓得小摊贩推着摊车没头没脑的跑。

宋妈妈和花开还有紫苑三人,也没这些躁动的人群挤得各自奔向一边,她们两个的声音渐渐隐没在人群的喧闹中,紫苑被蜂拥的人群挤得不知东南西北,只脚步不停往前奔,先前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小女孩有两个被挤得摔在地上,后面的人不仅没有谁去拂,反而踩着那两个小女孩的身上往前奔,明显,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恶作剧,甚至,是恐怖袭击。

就在紫苑被挤得昏头转向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一左一右拽住她的手臂径直往一旁狠命的拽,紫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人拽,身子已经被那两个人拽出了人群,拽进了淮平大街其中的一条小巷子。

巷子里很黑,截然不同于外面的光亮,而且巷子入口的地方还堆着一堆废弃的,挡住了外面人的视线。

“你们是人,放开我”紫苑一边挣扎一边冷声呵斥着那两个穿着黑色衣衫的人影。

“别嚷嚷,有人要见你。”其中一个人瓮声瓮气回答。

紫苑心里一紧,她可不认识人,这些人摆明着是坏人。

“救命,救命啊”紫苑朝着巷子口那些涌动的人群大声的喊,虽然对外面那些惊慌失措的路人不抱任何希望,但本能的趋势紫苑还是叫出了声。

那两个人影加快了步伐拽着紫苑朝着巷子最里面跑的飞快。

第一百一十八章尴尬的遭遇

那两个人一直把紫苑拽进巷子深处,为了防止紫苑出声,那两个人还拿了布条塞住了紫苑的嘴,反手捆了把她扔进那一团暗影之中,然后两个人抱臂堵在前面,像城墙一样把紫苑堵在里面插翅难逃。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这时候几声粗嘎中夹杂着yin邪的笑声在紫苑身后不远处响起。

紫苑忍着两条手臂上的酸痛靠在巷子冰冷的墙壁上,转头看着巷子另一边不知何时再多出几道人影,与其说是多出来的,倒不如说那些人是早已等候在此处的,因为,中间那个人正翘着二郎腿斜靠在一把椅子上,手里没闲着,不知捏个,捏的咯咯作响。

他身后站着两个同样一身黑衣的人。看起来,这四个黑衣人应该是坐在椅子上那个人的跟班,或者手下。

“哎哟,这就是他说的那个人?这般瘦小?”坐在椅子上的人霍地起身带着身后两个手下风风火火奔。

“爷,应该是他吧,小的们应该没有抓。这衣裳这身打扮,不就是我们要抓的那人嘛?”抓紫苑来的那个人也有点怀疑,因为把紫苑抓进来了才,实在是瘦小了一些。

间,那伙人已经走到紫苑跟前,为首的那个先是给了那两个抓人的手下没人一耳光,骂了句窝囊废,这点事都办不好”

两个手下委屈的捂着脸退到边上去了,老大继而半蹲下身子怒气冲冲的捏住紫苑的下颚抬起来瞅了瞅,他身上烈烈的酒味都遮挡不住那股浓郁的狐臭。粗糙的手指咯的紫苑的下巴涩涩的痛。这时候,箱子外面的天空上有几盏花灯徐徐升上了天,朦胧的光线洒在小巷子里。

紫苑看清了蹲在面前的是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刀疤脸男人,目光凶残且贪婪。

“啧啧,这货色还真不赖,细皮嫩肉的,爷看了都要咬一口。就是,太瘦小了些,也太阴柔了些,这样的小玩起来不尽兴……”那个人好像有点矛盾,一边像打量着货物一样的打量着紫苑,一边摇着头评价,虽然目光发亮,但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的。

小?天

抓了,抓了,真的抓了紫苑在心里狂呼

紫苑皱着眉头,满眼的嫌恶,嘴里呜呜的叫着,使劲摇头,可是那些恶人不仅读不懂紫苑的呼声,看到紫苑这幅模样,反倒笑的肩膀直抖,其中有一个手下还进言,“爷,阴柔些好啊,这一回的主顾可是一个雌雄通吃的主儿,您为他寻到这样一个非男非女的玩物,指不定还重重有赏呢”

为首的那人闻言,摸着下巴嘿嘿阴笑了几声,目光中闪烁着贪婪像狼一样的火焰,“还是你小子精明,将就也不,不管那么多,先把他装了麻袋带再说”他起身朝手下手一挥,紫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形式,麻袋就已经从头顶上套下来,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巷子外面再次响起烟花在天空绽放的声音,还有人群发出的欢呼声,而紫苑,却已经被人裹在麻袋里扛在肩上朝着不知名的巷子的深处走去……

紫苑的心脏都要蹦出胸口,手脚被缚嘴巴被塞,眼泪无声的滚下来,这么倒霉

就在紫苑濒临绝望而又恐慌至极的时候,突然,身下的人不动了,接着,就听到他们中有人在骂,“该死的,哪里来的一只疯狗……”

话音还未落,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响,有狗吠声,有咒骂声,有哀嚎声,有摩拳擦掌的声音,紫苑在这些声音齐齐上演的时候已经被扔在地上,摔得骨头涩涩的痛,片刻,所有的声音一齐退去,只听见一阵还有凌乱仓促脚步声消失在巷子的深处……

巷子里突然静了下来,紫苑卷缩在麻袋里面,感觉到有在麻袋外呼哧呼哧的喘气,喷出的热浪透过麻袋打在紫苑的脸上,有点淡淡的腥味,是狗

有人打了声清亮的口哨,喷打在麻袋上的热气即刻消失不见,紫苑卷缩在麻袋里轻轻动了动,发出几声呜呜的声响。

很快,头顶一亮,麻袋整个被人撕开,绑住紫苑手脚的绳索也被那人一把扯断,紫苑拔出嘴里的布条,歪歪斜斜站起身,转身的时候,就看见身后巷子的墙壁处,一个人影正半蹲在那里摸着一只大狗的脑袋,紫苑只看见他魁梧的背影还有一只摇晃着的狗尾巴。

紫苑望了眼巷子地上那些散落的鞋子,还有衣服的碎片,显然,刚才是这个人放狗咬了那群恶人,所以才救下了她。

紫苑松了一口气,余悸未消的朝那个背影轻声说了声谢,“多谢你刚才救了我。”

“我才没兴趣救人,是我的狗看不顺眼。”那人半蹲在那里头也不回,周身被一片寒气所包围,冷硬的声音飘,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漠然,却又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紫苑微微一笑,声音清澈真诚,“那我就多谢你的狗,谢谢她赶跑了那些恶人。”

那人轻嗤了一声,拍了拍狗的脑袋站直了身子,修长挺拔,一袭飘逸的玄色宽袍在夜色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飘逸和张狂。

那人缓缓转身,他的面目在月光的暗影里,一时看不清楚,唯觉一双明亮慑人的眸光中,燃烧着凛冽的霸气和倨傲。

紫苑眉眼微拧,感激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随着那人的转身,那只狗英雄也出现在紫苑的视线里,好大好彪悍的一只黑狗,一双眼睛如铜铃般大小,在黑夜里闪烁着霸气的绿光。

天底下的狗,紫苑见得多了,但从未见过像它这样,让人望而却步的狗。

狗都这样霸气,何况人乎?他不是泓二,还能有谁?

在这样的场合见到半熟的人,真是有多难堪要多难堪,想到这,紫苑赶紧绷着身子站在那里不敢动弹,微微侧过脸去,唯恐牵狗的人认出了。

泓二不屑的冷笑了两声,牵着狗正要离去,突然滞住步伐,扭头望着这边贴着墙壁站着的人儿,目光如炬,在紫苑浑身上下掠了一圈,紫苑再次侧了侧身,她能感觉到泓二那双凛冽如冰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薄冷的嘴角却扬起一丝玩味和嘲弄。

“这位仁兄,有点眼熟啊?”他戏谑的笑着,没有离去的意思。

紫苑微微侧身,恨不恨钻进旁边的墙壁缝隙里,没有做声。

他牵着黑龙缓步走近,目光定定瞅着紫苑这一身装扮,狭长的凤眼在夜色下发出夺人心魄的冷寒之光,他冷声讥诮,“搞了半天,原来那个要被捉去做小的,真的就是你呀?”

黑龙在饭厅跟紫苑也有过一面之缘,这会子歪着脑袋听他主人这么说,也朝紫苑瞅着,鼻子还嗅了嗅,紫苑吓得不敢动弹。脸颊更加的滚烫,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这都是误会,是他们抓了人。”

泓二居高临下的睥睨着紫苑,狂狷的脸上线条很凌厉,不以为然的冷哼道,“谁让你打扮成这副模样跑出来,不男不女的,活该被人抓,早是你,我就不准黑龙多管闲事了”

这人,这人的呢?紫苑刚从惊险中脱身,正对他和他的狗满怀感激,感激之情尚未持续多久,他就开始还气,奚落了。

“泓二表哥也来看花灯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紫苑转移话题。

他眼睛一斜,摆了摆手中的铁链,“没兴趣。”

“那,你是出来做?”紫苑又问。

“很明显,遛狗啊”

“刚才的事情,谢谢你。”

“是他们挡了我的道,并不是我好心泛滥,你别谢。”

“那,就请表哥不要张扬出去。”

他哼了声,“放心,我还没有无聊到那个程度。”顿了顿,他又凑近紫苑的脸沉声讥讽,“你穿成这样,还真是一个俊俏的小,怪不得惹来坏人的主意,自作孽,不可活”

紫苑抬目瞪着他,他得意的扬眉,眼神很挑衅,好像就等着紫苑放马。

紫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不气不气,他再难听,毕竟是他出手相救,不然这会子指不定遭受样的呢

“泓二表哥真会说笑,紫苑还有事,先行告退了。”紫苑迭声告辞,转身就走,不过,因为是这狗英雄救了,紫苑再怕它,还是鼓足勇气朝它笑了笑。黑龙龇了龇牙。

紫苑还没走出两步,突然脚底一歪整个人往前一栽,还好及时扶住了墙壁,这才没有摔翻在地。

身后再次传来泓二畅快的嘲笑声,“就算要答谢我们,也不必表演狗啃泥吧?无小说网不少字五表妹,你太客气了,表哥受得住?”

紫苑窘迫的不得了,坐在墙角下,揉着那只好像是崴了的脚跟,这只脚刚才被那些坏人扔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受了伤,这会子更痛了。

紫苑最怕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还是咬着牙扶着墙壁艰难的站起身,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巷子外面挪,身后,泓二的嘲笑声还在继续,一声声,一下下,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刓着紫苑的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憋着不落下来,今晚已经让他见识到了最窘迫的糗事,紫苑都不以后再遇见他要面对。

第一百一十九章接骨

紫苑还是咬紧牙关扶着巷子冰冷的墙壁往外挪,她,只要她走出了这条巷子,一定能够遇到花开她们,此时,失散的她们应该在焦急的找寻吧可是,脚跟的地方在灼灼的刺痛,根本承受不了身体的力度,紫苑走的很艰难。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泓二从后面追上来,挡住紫苑的路,嘴角的笑意还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带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别撑了,照你这样的龟速,指不定还挪不出这条巷子。我扶你出去。”

紫苑避开他伸的手,目光清冷的盯着地面,他玄色的衣摆随着夜风轻轻的摆动,好像一朵绽放的墨莲。

“就算是乌龟,这条巷子再长总会有个尽头的,不劳烦你。你走吧,去遛你的狗吧,不用管我。”紫苑淡淡道。

泓二修眉拧起,冰一样幽深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诧异,目光扫过面前小女孩那张清秀却异常倔强的脸,月色朦胧,她的一双眼睛却无比的清澈,一闪一闪的,那里面,涌动着一种叫做尊严的。

他一手撑在紫苑身侧的墙壁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墨眸中的冰光,有一缕墨发从前额稍稍垂下来,给他冷峻的脸孔添加了一丝不羁,“你人小脾气还不小嘛,我不就调侃了几句,至于如此,嘴巴翘的都能挂油瓶难道,相比较我的调侃,你更喜欢做人小?”

“你……”紫苑气得脸色微微发白,他一脸无辜的挑了挑眉。

紫苑蹙着眉,轻哼了一声,干脆闭上眼睛靠在那里。脚踝地方一阵阵锥心的痛涌上来,紫苑不由眉头蹙得更紧。

“让我看看你的脚踝”他沉声道。

“不用,小意思的。”

泓二皱着眉眼瞅着紫苑摆出的这幅漠然之态,眉头越皱越深,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对恃着,良久,他微不可闻的叹口气,一阵风声响过,紫苑只感觉腰肢一紧,身体一轻,脚跟已经离了地。

泓二竟然将她驮在背上,大步流星朝着巷子深处狂奔而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放我下来,我要找我的丫鬟”紫苑惊讶无比,拍着他的肩在他耳边叫,泓二置若罔闻,反而加快了脚底步伐。

“文泓远,你放我下来”紫苑加重力度垂打他的肩,他的肩,宽阔厚实,捶在上面的感觉,真的很不。

“好了,别捶了了,我才没那兴趣害你,这是带你去看大夫。我这附近有个医馆,接骨手艺还不。”他皱着眉头侧首不耐烦的粗声道,驮着一个人在背上走的如此飞快,人家大气都不喘一声,紫苑不得不感叹他真是好体魄呀

明了了他是要带去看大夫,紫苑多少也领了他的好意,但还是要婉拒。“我回府去请大夫也是一样的,真的不需要你如此辛苦。”言毕,挣扎着想从他臂弯中下来。

泓二的手指箍的更紧,停下步伐侧首看着紫苑,语气严肃了几分,“好了别闹了,你的骨头宜早不宜迟,我这附近有一家医馆,那里大夫接骨的本领还不。你要是下半辈子想做瘸子,就慢慢的挪回府去,再慢慢的请大夫来瞧吧”

紫苑被他这么一说,想想他说的也是很有道理的,当下也就不再挣扎,配合的趴在他的厚实的背上,他满意的收回目光,虽然眼里还是融化不开的一片冰冷,然嘴角却划过一丝笑意,把背上的人儿往上托了托,在夜色里再次箭步如飞而去。

淡淡的龙诞香从他衣领的地方飘出来,让人心旷神怡,他飘逸的墨发在夜风中轻扬,只随意的扣着一根白玉簪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鬼斧神工雕琢的冷峻侧脸,罩在浓浓的傲气之中,暂摒弃他爆劣的性格,这样的泓二,还真是养眼的很。

很快就到了他说的那家医馆,可是,那个最擅长接骨的大夫却很不凑巧去出诊了,留守医馆的是他的大徒弟,泓二背着紫苑急匆匆赶到的时候,那个大徒弟正好准备外出去观花灯,对于这突然冒出来的顾客,大兔子似乎很不情愿接待。

“小大夫,人都来了,你就试着看看吧,现在去请你师父也赶不及。”紫苑曲着身子扶着门槛试图跟那人商量道,脸色有些苍白。

那人斜了一眼紫苑卷缩的脚,满脸的见怪不怪,径直从药台上拿了几张跌打损伤的膏药扔给紫苑,“这膏药贴上就好,走吧走吧,我还约了人去看花灯呢”

这时候安置好黑龙的泓二恰好转身,一眼就看见那个小大夫推搡着紫苑从屋里出来。泓二眉眼一沉,顿时火冒三丈,直接把那膏药摔到那人脸上,一把封住那人领口直接拎起按在墙上,那人还没从惊悚中回过神,泓二铁一样的拳头就砸向那人身侧的墙壁,轰的一声,墙壁上出现一个深深的窟窿,凛冽的声音在那人头顶上方炸开,“你师父没教你医德,就让爷来教你”

对于突然上演的一幕,紫苑瞠目结舌,想劝一下,想想还是算了,看着那个刚才气焰还很嚣张的小大夫在泓二的威慑下服服帖帖,紫苑微微笑了笑。

事实证明,对样的人,就有样的沟通方式,泓二虽然暴躁了些,但是,对这个大徒弟却很凑效。大徒弟进里面屋子准备伤药器具,泓二转身把坐在门槛上的紫苑重新扶进屋来。

大夫撸起紫苑的脚踝,紫苑的脚骨肿的已经有些变形,泓二抱臂站在不远处,目光淡淡掠过紫苑的脚踝,修眉轻轻皱了皱。

情况比紫苑想象的还要糟糕,需立即接骨,可是,接骨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是一件精确活,这徒弟明显没有十分把握。万一哪个地方接的不对位,那可就留下祸患了。可是,又不能再拖延,这可办才好?

真为难之际,泓二放手走,“你敢不敢赌一把?”他微微俯身问紫苑,黑眸深邃无底,一扫往日的狂放不羁,有一种笃定的光芒,紫苑定定看着泓二的眼,突然,心内生出一种信服的感觉。

“敢。”她轻声道。

他薄冷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起身吩咐旁边那个没了主意的大夫,“我帮你,现在就给她接骨。”

他的声音铮铮有力,带着一种踏实的镇定,小大夫微微一愣,随即着手准备接骨的器具。

“接骨会有些痛,忍一忍就了,你若是扛不住也可以叫出声,这一次,我不会笑话你的。”他沉声道,虽说不会笑话,但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底还是习惯性的流露出一些嗤然的笑意,真是让紫苑气也不是,恨也不是。

还好今个她一身男子装扮,小大夫以为她是男子,不由分说就把紫苑宽袍下的亵裤撸到了膝盖处,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腿,肌肤如玉,在灯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小大夫忍不住赞叹,“这小生的真是细皮嫩肉,腿上都没有毛”

为了不至于变成瘸子,紫苑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了,况且,她本来就不是这个地方土生土长的,虽然来了以后多少入乡随俗注意了一些,但以前在游泳馆的时候,偌大的一个游泳池像下饺子似的。

但小二这表扬的话还是让紫苑脸颊微微一烫,她垂下扇形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尴尬。

泓二目光有些不悦,冷声呵斥那个小大夫,“让你接骨哪来那么多废话”

如果要把疼痛分为十级,恐怕这衔接骨头的钝痛足足攀到八级,尤其是像紫苑这样怕疼的人,就更是难以招架。紫苑承认心里抗压能力大,像弯弯扁担不倒。但是对于这些直接来自的创伤,她就没有招架之功。

绣花针刺了手指,都要吮吸好久的人,这会子接骨,可想而知了。

烈酒里面燃着绿色的火苗,泓二固住紫苑的腿,接骨的时候不能随便乱动。

紫苑不敢去看,整个身子都随着小大夫手指间的动作而绷得僵直,春寒料峭的时节,她满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合着眼里豆大的泪水,一粒粒,一颗颗,掉落在胸襟上,晕染出一大片的湿润。

到后来,紫苑已经被那种蚀骨的剧痛摧残的坐不住,整个身子绷得如一张弓,手上脚上额头上青筋呈现,牙关更是咬破了嘴唇。

“痛就哭出来”泓二紧握着紫苑的腿,幽黑的眼底一片沉寂,声音里有一丝隐隐的焦急和颤抖,手指骨节分明。

良久,小大夫收拾着器具悄声退出了内室,紫苑半阖着眼睛仰靠在大椅子上,脸上满是憔悴和疲惫,一张清秀的面庞此时惨白无血,就连那粉唇都失了光泽。

她低而急促的喘着气,长长的睫毛轻颠着,上面还沾着一些晶莹。

泓二点了点紫苑的肩头,声音也放得比平时轻了些,“好些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紫苑微微睁开眼睛,因为掉泪的缘故,此刻,那双眼睛格外的清澈,清澈到泓二宛若能从她的瞳仁里看见的倒影。

紫苑眼底闪过一丝谢意,弯着嘴角冲泓二挤出一丝苦笑,声音轻的仿若一阵风,“虽然还是痛,但终归是接上去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匿名信

帘子动处,一抹青色身影闪身而入,带着飞扬的尘土之气,是刚从外面归来的凌玉棠。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他挺拔的身姿裹在一袭石榴青长袍里,愈发衬显的肩宽腰窄,修身玉立。虽缓步而来,眼底却分明划过一丝焦急。

紫苑那时候正靠在软榻上,受伤的那只脚脱了鞋子伸在塌沿,看到他,紫苑微微欠身,把脚挪开一些。

“躺着别动。”凌玉棠开口,箭步,扶住紫苑的肩,“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些虚礼就免了。”

紫苑受宠若惊的浅浅一笑,花开端了小锦凳子来,凌玉棠轻撩衣摆坐在塌沿。

“我有话要问五,你们都下去吧”他略一抬手,挥退屋里人,花开临走时瞟了眼紫苑,紫苑朝她暗暗点头,花开这次最后退出去。

“到底回事?”凌玉棠盯着紫苑在灯下苍白的脸颊,沉声急问,“听宋妈妈说,当时人群出现动乱,你的脚就是那时候受伤的?那其他地方,有没有伤着?”

紫苑摇头,“多谢二叔关心,我只是脚踝扭伤了,恰好当时有个好心人路过,扶我去了附近的一家医馆,现在接了骨敷了药,已经无碍。”

凌玉棠眉眼轻皱,目光在紫苑身上缓缓而过,依旧不放心,“外面的郎中不知可否稳妥,二叔再给你请大夫细细的瞧一瞧,可好?”

紫苑又是一番退却,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凌玉棠,他终于作罢。

花开进来给他的被子换了茶水,悄声退出去。

凌玉棠静静瞅着紫苑的脸,几日不见,他好似憔悴了一些,如此,却越发的清俊了,目光说不出的温柔亲切,声音低哑且带着一丝心疼,“才几日不见,你的气色差了许多,接骨的时候,是不是很痛?”

紫苑莞尔一笑,“是有些痛,不过,我能忍受的住,二叔莫挂。”

“看你眼眶红红的,当时哭鼻子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他微眯着眼睛轻声问,神情有一种说不出的宠溺,还有一丝促狭。

被他这样呵护着,说不感动那是假的,紫苑心里暖洋洋的,腼腆一笑,“二叔别捉弄我了。是侄女不懂事,害得二叔这般辛苦,花开泡的热茶二叔请喝一口暖暖身子。”

“二叔没事,只要你能平平安安,二叔就很开心。”

他敛起嘴角戏谑的浅笑,眼神带着心疼,摸了摸紫苑披散下来的青丝,“二叔不会笑话你,想当年二叔跟你爹上战场,也是受过伤的,接骨的时候也是会哭鼻子的,不过,你比二叔勇敢,不仅如此,还雇了马车,提前吩咐了人传话,看来,我的紫苑是真的长大了。”

紫苑微微一怔,迅速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心虚,这些事情,可是有别人为她做的呀。

“二叔上战场,这么说,二叔是文武双全?”紫苑挑眉,颇为惊诧。

他笑容沉静,眸光闪烁着一些忽明忽暗的复杂情愫,声音低沉,“谈不上文武双全,却也是略同一些拳脚功夫,十五岁跟你爹上战场,说起来,也待了几年。自从回京任职后,公务繁忙,就一再疏于练武,今时早不如往日时过境迁,就连昔日的练武之地,如今也已遍布馥郁的梅花”

紫苑越发惊诧,以前隐约从张妈妈那里听说,听风阁的梅园,以前是一片空旷之地,是近些年才中的梅花。

凌玉棠看起来这般儒雅俊逸,风姿卓越,即使就寻常的白袍穿在身上,也是那么的纤尘不染,实在很难将他跟战场上的残酷和鲜血混为一谈。

尽管凌玉棠如此谦虚,但紫苑的感觉告诉,凌玉棠真实的内心应该不是这般认命,对于一个自小就勤奋练武的人,是不会那样轻易荒废的。

就好像她,上一世最羡慕和崇拜的职业是医生,尽管后来职业并非医生,但她心底那股渴望的火苗却不曾熄灭。

“二叔喝一口吧,侄女还等着听您的评鉴呢”紫苑目光投到那冒着淡淡馨香的茶上,自动转移了话题。

凌玉棠也不再提及旧事,舒眉微笑,拿起杯子,非常优雅的浅浅尝了一口,俊目中飞过一丝惊诧,“好馨香的梅花茶是你做的?”

紫苑嫣然点头,“侄女采了听风阁的梅花花瓣,又用年前尘封在坛子里的雨雪冲泡而成的,据说这种喝法,能够神清气爽,安神明目。”

凌玉棠把玩着白玉杯盏,俊眸微眯,“岂不说那功效,但说这喝法,倒是雅致的很,你有心了。”

紫苑腼腆一笑,“二叔喜欢就好。”

估摸着时辰该走了,凌玉棠起身的时候顺手为紫苑掖了掖被角,轻声叮嘱,“既然是外面的那位大夫为你接的骨,那过些时日拆除上面的石膏夹板,还得那个大夫经手才是。到时候,二叔一定把那个大夫请回家来,你好好休息,别怕”

凌玉棠步出内室,紫苑听到他在外面叮嘱宋妈妈和两个丫鬟,“今个必是受了惊吓,晚间睡觉多留几盏灯,你们也要警觉些,若是晚上有何不适,只管派人去前院找我,随时”

转眼间五天的一晃而过,紫苑的脚明显好了许多,虽然还不能自由下地,但已经不痛了。这期间,凌玉棠更是送来了一堆的补品,顾氏也特别吩咐大厨房为紫苑开了小灶,紫苑没料到的这一扭伤,竟然牵动这么大。除了紫衫,其他几位都陆续来探望过,就连老太太也让张妈妈来慰问。

一,先前府里那些对紫苑失宠的猜测顿时烟消云散,五再次成为下人们羡慕的对象。

第十日上的时候,紫苑已经能够在花开的搀扶下,下地缓缓的行走。

午膳后,紫苑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拱门那里一个面生的小厮探头探脑,“请问这里是五的院落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显然那个面生的小厮应该是外院当差的,少来内院不清楚情况。

紫苑找了那小厮,“我是,有何事?”

“小的叫旺儿,在外院大厨房帮着买办跑跑腿,这是一位面生的让小的转交给你五。”小厮把一封信交给紫苑,紫苑接过淡淡瞟了一眼那信封面上,单写着凌紫苑亲启,字体飞空舞凤,笔锋刚劲有力。

紫苑心里闪过一丝疑惑,“那位还有其他话要你转达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回五,那位交代完就走了,并没有其他话吩咐。”

紫苑点点头,吩咐花开给了那小厮一些赏钱,打发了去了。

紫苑好奇拆开信,清新的墨香扑鼻而来,洁白的宣纸上,只字全无,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下面也没有留名。

紫苑满头雾水的合了信纸,塞到袖子底下,单手支着下颚若有所思,到底是谁,送这么大一个问号来,不知何故,脑子里不由就想起了泓二。

是他吗,应该不会无聊到送一个问号来吧?无小说网不少字到底是意思?又或者,是别人无聊时候的恶作剧?

紫苑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这个问号到底意思。

彼时,凌府东侧那一溜的高高院墙下,一抹玄色身影一闪而逝。

好容易挨到了拆石膏的日子,凌玉棠本来是要去请当日为紫苑接骨的大夫过府,但是只因紫苑一时说不清那家医馆的具体名称,不过那些路线却是记得的。

凌玉棠思忖再三,推掉了手头事务,亲自带紫苑上那家医馆求医。

马车厢宽敞舒适,凌玉棠和紫苑相向而坐,好多日都是呆在小院子里,只望见头顶那一方天空,出来后,紫苑的目光留恋在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凌玉棠的目光却停驻在紫苑的身上。

今天的紫苑,依旧还是那一身男子装扮,清秀俊俏,神采奕奕,一颦一笑,生动伶俐,凌玉棠看的目光有点痴。

“紫苑,你很喜欢来外面玩,对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他突然开口,神情很隽永温和。

紫苑收回目光,谁喜欢天天呆在深宅大院里?“也不是很喜欢出来玩,我只是不太喜欢天天呆在一个固定的地方。那样很闷很无聊。”

“我们玥国民风还是比较开放的,你看这街道上三三两两的女子结伴而行,我们家之所以常让你们呆家中,是因为你们年纪都太小,不放心。”他侃侃道,眉宇间也很放松。

紫苑目光微亮,“这么说,等紫苑再大一些,也是可以出来玩的?”

他微笑着点头,“当然,你可以出来外面的茶馆喝茶,听戏,逛街。”

紫苑目光更亮了,“二叔,我元宵晚上看见街上好多店铺,掌柜也是女子,这么说来,女子也可以在外面抛头露面做生意?”

他略一沉吟,“为了生计,这也是可以的。但是,作为一般有身份地位的人家,都是不会如此,即便是开铺子,也是雇了掌柜的做事,做幕后甩手掌柜,不必万事亲力亲为。我听你祖母说,你似乎有意向拿指甲油的创新方子去跟彩叶轩的掌柜合作?”

紫苑想了想,“是的,我是有这个想法。”

他微微侧首,眯着眼睛笑吟吟看着紫苑,“若是兴趣爱好,那便随你,若是手头不阔绰,只管跟二叔说。”

紫苑连连摆手,“不,我不缺钱,但我却想靠,挣更多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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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腹黑男

第一百二十七章 腹黑男

泓二赶到前院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廊下的花坛边,聚着一群莺莺燕燕,一眼扫过去,都是些豆蔻年华的少女,一个个锦衣华服,璀璨夺目。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不过,此时,这群娇小姐们,却是一个个神情焦灼,尤其是文家的三位,更是满面惶然,还有两位面生一些的,坐在花坛边,尽管也是满脸慌乱,但站在那里却是左顾右盼。

想必,她们两位应该是凌家的小姐。

泓二负手站在不远处,微眯了眯眼睛,轻咳了一声。

众小姐的目光齐齐投向这边,只见泓二穿着一袭墨色长袍,腰间系着紫色腰带站在不远处的拱门边,一张冷峻的面孔线条利落,五官更是如雕凿般深刻俊美,狭长的凤眸深邃如一口看不见底的寒潭,目光犀利中带着凛冽。

身形高大魁梧,墨发高高挽起,许是刚刚练过武的缘故,有几缕发丝从前额自然垂落,冷傲中多了一丝不羁。

此刻,他正负手立在那里,目光锐利的审视着院子里这些突然多出来的人,眉宇轻皱着,孤挺鼻梁下一张好看的唇,薄而冷,紧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随时可能盛怒的豹。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文家三位小姐在他这样目光的逼视下脚下不禁后退了几步。不过,很快王福就从后面追上来,朝面前的众位小姐们略略点了点头,又将小姐们的来意再次跟泓二汇报了一遍。

泓二在这时候突然动了动,从拱门的暗影下走到了明晃晃的阳光里,沐浴在日光下的他,看起来特别的神采奕奕,浓密的睫毛半眯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倨傲。

“几位妹妹可谓是稀客,是我失礼了。”他的声音低醇且磁性十足,语气不霸道也不犀利,截然不同于他眼底的寒冰,有一种魅惑人心的温柔。

院子里的抽气声瞬间换成了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文轻珊眼里闪过不敢置信的惊喜,带着激动上前两步,站在泓二跟前,简单把他们的来意再次小心翼翼的说了,说的时候还是紧张的观察着这位堂哥的表情,两位小文小姐也跟在文轻珊身后,目光还是有些怯弱。

泓二半眯着眼睛站在那里,神情平静的听完文轻珊的话,深邃的目光望向花坛边。

紫诺和紫玉早已从花坛边站起身,拘谨而又娉婷的立着,一个穿红衣一个穿紫衣,在泓二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都垂下眼,不敢跟泓二的目光对视,两个人脸颊都飞过一片红晕。紫玉微微垂下了眼,紫诺则羞涩的对泓二报以一个温婉的浅笑,唇角嗫嚅着低声唤了一声“二表哥。”

泓二微不可闻的颚首,算是回应,目光从紫诺和紫玉身上淡淡掠过。

花坛的另一边传来轻微的动静,“是不是二表哥来了?”伴随着清脆如黄莺啼转的清新嗓音,一张粉雕玉琢的脸从花坛的另一边转出来,跃然出现在泓二的视线里。

这个小姑娘,在这一众女孩子中,最为引人瞩目。五官更是精致无暇,尤其是一双小鹿般晶莹灵动的大眼,此刻正眨巴着望向这边一袭墨袍的泓二。

“二表哥,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练武了?对不起,是我的不好……”紫菱沐浴着温暖明亮的阳光缓步走过来,娇俏的小脸越发的晶莹剔透,说话的时候有些内疚,但神态却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这个七小姐,看起来年岁最小,可心性却是这群小姐中最沉稳的一个。泓二紧绷着脸缓缓舒缓了一些,微微拧眉俯视着站在几步远的紫菱,声音也敛起了那股冷寒,“你就是凌家七表妹?听说,你受了伤?”

紫菱闻言,原本一直露在外面的手,却稍稍往袖子里缩了缩,不仅如此,她还将那只受伤的手藏到身后,“就是擦破了些皮,流了些血,应该不妨事。方才这位老仆人伯伯要为紫菱擦药,是紫菱谢绝了他的好意。是几位姐姐太过紧张紫菱,其实紫菱也没有那么娇弱的。”

文家几位小姐面面相觑,目光里传递着诧异和不满,分明刚才那些叫着喊着不能拖延治疗的声音,都是凌家小姐发出来的呀。

紫玉和紫诺也不满的对视了一眼,没见过像紫菱这样过河拆桥的没有她们俩的一唱一和,6她现在怎么可能站在这里跟泓二表哥如此近距离的说话

紫菱自然是对周遭这些不满的目光和她们的腹诽置若罔闻,她需要的,是接近泓二的机会,只要给她机会,她就有信心让他注意到自己。

既然不妨事,为何大张旗鼓闹到这里来,甚至推拒王福的帮助,偏要将他找过来?泓二对紫菱的小心眼看的一清二楚,心下冷笑,面上却是不露痕迹,依旧用温和平静的语气跟紫菱道,“既然来了此处,便也是缘分。倘若七表妹不介意,表哥这里倒是有些止血消炎的药膏。你也知道,我在北疆待过,那里是战场,受伤是常有的事。”

紫菱努力按压心下的窃喜,目光放光,浅笑若兮,“表哥这么说就是太见外了,表哥的威名紫菱早就听闻,表哥赐的药膏也必定是最好的,紫菱怎么会介意呢,就是,太劳烦表哥了,紫菱心里过意不去……”

“七妹妹无需跟我见外,王福……”泓二侧过头去,吩咐王福,“速去我寝房,将多宝阁第二层那个白色药瓶拿过来。”

王福躬身听着吩咐,闻言,不由抬眼看了眼泓二,泓二表情依旧如故,王福嘴角动了动,“是”应声而去。

很快,王福就取来泓二说的那个药瓶,泓二握在手中,扫了眼面前的几位神态各异的小姐,目光最后落在紫玉的身上,“我看这位妹妹最娴静了,想必手指应该也是温柔细致,轻重的当的,不如,就劳烦你将这瓶药敷在七妹妹的伤口上,可好?”

紫玉差点窒息,不敢相信这样冷酷倨傲的泓二表哥竟然这样点名着夸赞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再看其他人,目光都在看着她,有羡慕,有嫉妒。

紫玉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泓二那双幽邃无底的黑眸,那眸光明亮的能慑人心魄。紫玉嗫嚅着,“我……可以吗?”小说网不跳字。

泓二的目光早已从紫玉身上转开,重新落在紫菱的身上,他对紫菱勾唇轻笑,笑容说不出的魅惑,“七妹妹,就让六妹妹为你敷药吧,我粗手粗脚,唯恐弄疼了你,那就不好了”

紫菱抿着嘴笑出两个深深的梨涡,目光涟漪,“紫菱听泓二表哥的。”

泓二挑了挑眉,背手站在那里,注视着紫玉将药膏覆在紫菱的伤口上,其他人也是满脸羡慕的看着那些白色的乳膏在紫菱的手背上轻轻晕染。

紫菱对于这样的目光是最受用的,微微翘着嘴角,目光不时瞟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泓二,紫菱目光说不出的温柔可人。

原本满心满眼的得意和窃喜,还夹杂着激动和兴奋,可是,不一会,她粉面含春的小脸就涌过一丝不自在,接着,那股不自在越来越深,紫菱惊诧且略有惶恐的望着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泓二,“泓二表哥,这药,不会失效了吧?不少字”

泓二诧异挑眉,语气带着一丝隐隐的不悦,“七妹妹何故如此之说?这可是北疆一带上等的金疮药,是我个人私藏的。哦,忘了提醒你一句,因为这药一直是用在军中战士身上,都是些铁血男儿,难免药性猛烈一些,不过,却是药效奇特。换了旁人,便是拿了银子来,我也不给,七妹妹就不同,你们凌家和我们文家是世交。”

紫菱粉脸有点泛红,红过,又转白,红红白白反复交替,既不敢触怒泓二,又要掩饰自己内心的窘迫,更要忍受手背处传来的一阵阵异样感觉。

紫菱笑容有些牵强苦涩,“那,那紫菱就多谢泓二表哥赐药,他日,待紫菱伤口痊愈,一定登门重重拜谢表哥。紫菱,先告辞了。”

泓二微微颚首,“好,你们去吧”

待到几位急急而去,院子里再次恢复了惯常的冷清,王福站在泓二身后,犹豫了好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老奴实在不明白,少将军何故要如此捉弄凌七小姐?那药敷在裸露的伤口处,可是瘙痒灼痛,难受的紧”

泓二唇角勾起一丝冷笑,“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这一切都是凌七小姐故意设下的诡计么?上回拒之门外,这回就想出这样的损招,哼,当我是谁,当我这里是何地?”

看着泓二眉眼间滚滚的怒气,王福更加纳闷了,“老奴却觉得这凌七小姐对少将军没有坏心,无非是仰慕之情。”

“仰慕?”泓二轻嗤,修眉斜飞入鬓,眼神狂狷疏冷,“那就更不能容忍总之,我不喜欢凌家的人”

王福抹了把冷汗,“可是,如果老奴没有记的话,少将军您之前带回来的那位小姐,好像是凌家五小姐吧?不少字”

第一百二十七章 腹黑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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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危险的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危险的人

泓二有些恼怒瞪过去,王福顿时不敢出声,泓二蹙了蹙眉,“总之,不管是哪家的小姐,我这里都不欢迎,除非,有非常非常特别的原因,明白了吗?”小说网不跳字。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王福陪着笑,“是,老奴明白了。”

紫苑来到假山丛中,奇怪的是并未见文轻珊和紫菱她们的踪影,紫苑四下望了望,想着,或许,她们去了别处,或许,已经回去了也说不定。当下,紫苑折身朝花厅那边而去,刚刚拐过前面的突兀斑驳的石壁,突然,迎面走来一人,步伐极快。

是凌泽瞿,没有带小厮,独自一个人鬼鬼祟祟的。

紫苑想躲可已经来不及,凌泽瞿已经看见了她,正在后面兴奋的喊她,“五妹妹”

紫苑站定,往路边稍稍靠了一点,“咦,这不是二堂哥吗,你不是在外院那边喝茶做客吗,怎么来了这里?”紫苑故作惊讶状。

凌泽瞿嘿嘿笑着跑过来,黝黑的脸上一双细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我在那边呆着没啥意思,他们几个舞文弄墨的,没我的份,我听说园子里的花都开了,就想来辣手摧花做一回采花大盗嘿嘿,没想到还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巧啊不如,你陪我赏花?”

“我们一群人刚从那边赏花过来,在这里看鲤鱼的时候走散了,咦,刚你从那边过来,没有看见她们吗?她们应该也在附近没有走远的。”紫苑踮着脚朝凌泽瞿身后张望,凌泽瞿也顺着回望了望,然后目光直梭梭钉在紫苑身上,“没看见。”

“那我再去找找她们,告辞了。”紫苑说着要走,凌泽瞿却伸出手拦住紫苑去路。紫苑看了他一眼,转身换了另一条路去,他身形一纵,再次挡住紫苑的去路。

“你这是……什么意思?”紫苑微蹙眉头看着他,他嬉皮笑脸的。

“找她们作甚,既然遇到了,不如就一起玩玩,别急着走嘛”他言语透着轻佻。

紫苑倒吸了口凉气,若不是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愿去惹凌泽瞿这样的小人。

“那,你要我陪你玩什么?赏花?观鱼?”紫苑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目光渐渐沉下来,再没有刚才的礼贤。

凌泽瞿怔了怔,却并没有将紫苑渐渐冷下来的目光予以在意,反倒更加觉得有趣味,伸手从一旁假山的藤蔓上摘下一片椭圆形叶子,叼在嘴角,头发一甩,露出一大片黝黑而宽阔的额头,左边的额上还有一块新疤。

眼睛又细又小,还偏偏要挑着疏淡寡稀的眉毛斜着眼睛瞅着紫苑,声音更是轻浮,“那你说,我们玩什么?”

他自认为很有型的造型,在紫苑看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不好意思,我没有兴趣,因为我这会要去花厅。请二堂哥行个方便,让我过去,不然,一会子有人来找我,看见你这样拦在我面前,会误以为你不是跟我开玩笑,而是欺负我。”紫苑退后两步,跟他拉开距离。

“我怎么敢欺负你呢,五妹妹,你长得这般可人,小脸蛋又嫩又滑的,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凌泽瞿丝毫听不出紫苑话里的警告,错误的以为紫苑是害怕了他,所以越发的色胆包天肆意妄为。说这话的同时,他还朝紫苑伸出手去,意在摸紫苑的脸。

紫苑瞅准这空挡很敏捷的避开,然后利用身形的优势顺势从他的腋下钻过,一溜烟就跑。

后面,凌泽瞿快步捉过来,一把扯住紫苑的头发,很野蛮的把紫苑扯住,眼睛里闪烁着跳跃的火苗,声音粗噶的低吼,“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小jian货,还跟我摆小姐的派头,哼,少跟我装清高,今个不让我摸一把,休想逃”

紫苑的头皮一阵麻痛,但这远远比不上他话语带来的震怒,她毫不含糊,一把拔下插在发髻上的那根簪子,划向凌泽瞿的脸。

‘兹……’的一声,长簪划过皮肉的裂帛之音,还有凌泽瞿杀猪一样的哀嚎。

紧紧扯住紫苑头发的手一松,凌泽瞿捂着半边右脸踉跄着靠在身后的假山石上,几条殷洪的血从他的手指缝隙里渗透出来,整张脸扭曲而狰狞,他恼羞成怒的瞪着紫苑,目光里凶相毕露。

紫苑没想到自己情急下为了自保,下手竟然这么重,看着他满脸是血,紫苑手一抖,长簪子叮咚一声落地。凌泽瞿已经再次向她发动攻击,如果之前,他还是带着捉弄和调戏的目的,那么,这一次,被激怒的他,是真的对紫苑动了危险的念头。而且,紫苑知道凌泽瞿拜了江陵城一家很有名气的武馆学拳脚,自己,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当下,紫苑也顾不得去捡那根长簪子了,拔腿就逃命,可是,却已经来不及,身后传来呼呼的风声,紧接着,身后传来啪啪的抽大声,凌泽瞿拔下藏在长靴里的皮鞭,游蛇一样从后面甩向紫苑,紫苑后背的地方已经感觉到沁人的寒意,这样一鞭子下去,只怕她也得皮开肉绽了

就在凌泽瞿的皮鞭眼看着快要实实抽在紫苑后背的最后一秒,突然,一道白光闪过,活生生将那皮鞭削成了几截,散落在地上,的一截手柄,握在凌泽瞿的手中。

“是那个龟孙子王八蛋,敢捣爷的乱,快给我滚出来”凌泽瞿握着那手柄,狼狈站在原地嘶声大吼。幸好这个地方地处僻静,除非来这里赏花游玩的,否则嫌少有人经过,所以,凌泽瞿的吼声并没有引来围观者。

但是,紫苑却没有跑,她停下来站在那里,因为,她看见了那个为她解围的好心人。

该怎么形容这个陌生却又好心的解围者呢,紫苑只看见不远处的水池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穿着水天蓝长袍的俊美那少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把白色折扇。相比较紫苑此时的惊愕和慌乱,还有凌泽瞿此时的狼狈和恼怒,那个少年却是微眯着眼睛带着笑意打量着这边的情形。

笑得弯弯的眼睛下面,是挺直的鼻梁和微扬的唇,眉宇间流荡着一股温雅的神采。

“刚才,是你出手拦截了我?”凌泽瞿瞪着那个蓝衣少年手中把玩的白色扇子,粗噶着嗓音问道,看来,凌泽瞿也没有笨到无可救药,至少,还能推测出对方使用的是什么兵器。

少年莞尔一笑,伸出一根修长手指轻轻一摇,“非也非也,不是拦截,是击断,阁下的皮鞭毁于我的折扇。”

凌泽瞿又气又恼,恨得后牙槽咬的咯吱作响,紫苑还在一旁看着,凌泽瞿顾不上脸上的血,也要扑上去找回面子。

“你有胆子管老子闲事,敢不敢跟老子单挑?”

“非也非也,习武之人忌讳心浮气躁,不是单挑,而是切磋。”蓝少年再次纠正凌泽瞿的语病。

凌泽瞿一摆手,“少磨叽,是男人的,就不要用武器,刺手空拳对决,谁输了,谁就给对方磕几个响头,你,敢不敢?”

蓝衣少年闻言,微微一笑,合了手中折扇,径直扔给还僵在这边的紫苑,目光清亮,声音温雅,“,请你帮我暂未保管。”

紫苑点头,接过那扇子紧紧握在手中,“你小心,他性情卑鄙,难免会耍阴招。”

蓝衣少年目光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春风一笑,那笑容比三月的江南还要舒服,明亮的目光,自信十足。

“小贱人,胳膊肘往外拐,别忘了你现在还姓凌”这声气的脸孔发白的嘶吼,自然来自那边磨拳擦掌的凌泽瞿。

紫苑白了他一眼,转而很认真真挚的跟那个蓝衣少年轻声道,“如果你能帮我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心灵肮脏的人,我一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回报你。”

蓝衣少年眼中再次露出一丝讶色,还没来得及询问,凌泽瞿已经像一头愤怒的野兽扑向了水池边那个蓝衣少年,切磋,开始了……

蓝衣少年真是由里到外,从灵魂到骨子里的优雅,紫苑见过泓二的拳脚功夫,那是快、狠、准。像一阵疾风闪电,还没等敌人回过神来,便以杀个措手不及。

而这位蓝衣少年,每一个动作清楚的连紫苑都能看清一招一式,而且看似很慢,但却能不经意间避开对手的锋芒,然后巧妙的借力化力,最后,以四两拨千斤之窍巧妙制敌,每一个动作都优雅从容的好似一幅画,吸引的紫苑目光都移不开。

相比之下,凌泽瞿就是这幅浑然天成的画卷中,不小心落下的一滴墨,滑稽,可笑,仓促狼狈,且是那么的突兀和多余。

“阁下,你输了。”温雅中带点戏谑的声音传来,蓝衣少年的手指遏在凌泽瞿的脉门上。

“刚才那一回合,我被那小贱人气的没有全神贯注比武,所以你才侥幸赢了我,上一回合,我不服”

“不要脸,分明是你自己技不如人,少拿我当挡箭牌”紫苑冷声叱责凌泽瞿。

“那要怎样,你才心服口服、?”依旧是从容淡定的声音缓缓响起,明知道凌泽瞿是在耍赖,蓝衣少年却似乎一点都不气恼,反而笑得眉眼弯弯的,看似温雅大度的目光里,却隐隐闪过一丝不可触怒的尊贵。

唇角勾着疏懒的笑意,看着被自己钳制在手的凌泽瞿,蓝衣少年眼神带着一丝玩味一丝雍容一丝冰冷,就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在乎不吝啬再给对手翻盘的机会,因为,对方不可能逃脱自己掌心,就好像老鼠逃不出猫的手掌那般。

凌泽瞿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触惹到了一个何等大度却又何等可怕的人,兀自侥幸着,鼠目滴溜溜的转。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危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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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是谁?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是谁?

“那个,因为你比我高半头,所以,你必须让我三招,不然,不公平。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凌泽瞿滴流着眼睛,厚颜无耻要求那个蓝衣少年。

“凌泽瞿,你还要不要脸?枉费大伯每年为你交那么多银子到武馆,就练出了你这样的?输了人技事小,输了人事大,你也配姓凌?”紫苑忍不住奚落凌泽瞿,有些事情真是没得选择,譬如这样一个厚颜无耻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堂哥

“死丫头闭嘴”凌泽瞿冲紫苑低吼,目光狼狈尖锐。

蓝衣少年勾唇轻笑,收回手负在身后,“不如,我单手跟你过招,如何?”

凌泽瞿目光一亮,“一言为定,不准耍赖”为了防止蓝衣少年食言,凌泽瞿甚至补上了一句狠话,“谁耍赖,谁就不是男人”

蓝衣少年微笑着摇头,“阁下请出招吧”

蓝衣少年话音未落,凌泽瞿便一纵而起,采取一招绝杀偷袭,像饿虎扑食般,紫苑微眯了眯眼睛,看得出凌泽瞿也是有几下子的,而且还知道偷袭,采取先发制人。且招式是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后面就是水池,蓝衣少年是没有退路可逃的,可是,凌泽瞿那出其不意的动作,还有那铁一样的拳头,已经到了到了蓝衣少年的眼前,夹杂着风雷的力度。真是卑鄙的小人,那种蕴藏在武术里的精神,半点没有继承。

紫苑心一紧,却见那蓝衣少年一个漂亮的侧身,不仅避开了凌泽瞿挥过来的拳头,而且还在凌泽瞿的后背上重重拍了一掌。

“拍的好”紫苑拍手叫好,衣少年侧首对紫苑飞去一个笑眼。

凌泽瞿嗷了一声,踉跄了几步一个转身,目露凶光,另一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找准蓝衣少年的喉咙捅去,大吼,“去死吧小子”

紫苑惊得脸色煞白,蓝衣少年眉眼微沉,不露半点惊慌无措,长袖一挥,两指紧紧夹住短刀的锋刃,眉宇间虽然还是流淌着温雅从容的神采,然目光却已犀利森冷,带着不可触犯的威严尊贵,“阁下,你犯规了,你说,我要怎么处罚你?”

凌泽瞿双手握着刀柄,把全身气力灌注于双手,仍旧不能从蓝衣少年两指间拔出短刀,又羞又恼,又狼狈又窘迫,急的额头青筋爆裂。

蓝衣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冷寒,紫苑感觉到他的游戏到此为止,果真,下一秒,只见蓝衣少年飞起一脚,踹了凌泽瞿进水池,只听得噗通一声巨响,溅起无数水花,蓝衣少年一个潇洒转身,衣袂飘诀,长袖一挥间,水珠如碎玉般飞溅四下,却没有一滴落在紫苑身上。

等到紫苑从一系列的惊险中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前,正眉眼含笑的俯视着她,蓝衣的下摆随着风轻轻摆动,好似一朵开在风里的蓝莲花。而他的面孔,清俊温雅,一双眼眸,清亮且纤尘不染,目光温柔随和,却又有一种淡淡的疏离。

紫苑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觉到那种忽远却又忽近的矛盾感觉。

也不管那边还在水池里扑腾的落水狗一样的凌泽瞿,紫苑把扇子还给他,再次清声道谢,“……以后,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他勾着唇角淡然一笑,目光带些赞许的看着紫苑,“非也非也,我出手相助,并非图你报答,而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勇敢,竟然敢拿簪子去刺他,不错,不错”

晕,看来,先前发生的一切,他都躲在暗处看到了。既然都看到了,为何这么晚才现身?想来,他笑得弯弯的眉眼后面,也掩藏着一颗腹黑的心。

紫苑讪讪一笑,“我这也是迫于无奈,让你见笑了。”

说话间,那边的扑腾声小了许多,原来是凌泽瞿游到了池边,正趴在那里张着大嘴巴喘气。紫苑眉眼微紧,蓝影一晃,凌泽瞿再次被踹飞到池子中央,又开始了狼狈的扑腾。

紫苑看的目瞪口呆,更加坚信这个温雅如风的少年,是个腹黑的主儿,凌泽瞿遇到他,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不过,真的很过瘾

踹完了凌泽瞿,他摇着扇子优雅的踱步过来,继续着刚才的谈话。

“非也非也,我是钦佩,不会见笑。正因为许多女子性情懦弱,唯恐失态扩大,才会选择隐忍。正因如此,这世间才多出那许多龌龊下流的男子。你做的很好,要继续保持哦。”

天,还继续保持,紫苑汗颜。只祈祷以后再不要遇见这样的荒唐事情就好。当然,如果她倒霉还会遇上,那么,她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会护卫自己的尊严。

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蓝衣少年的话,紫苑走过去捡起那根簪子,擦了擦上面沾着的血,收进袖子里。

蓝衣少年诧异的看着紫苑,皱着好看的眉头,很不解的问,“这簪子沾惹了他的血,你还要如此赃物?”

想来,他还是个有洁癖的,怪不得浑身上下,一丝不染的。

紫苑笑了笑,扫了眼那边折腾的凌泽瞿,故意大声道,“对我而言,这不是赃物,是我的护身符和幸运物,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我还用这簪子对付再敢有下回,我就不仅仅是划伤他的脸”

凌泽瞿在水里朝紫苑翻着白眼,却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

蓝衣少年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恍然一笑,笑容明媚又好看,“你说的有道理,那就收着吧”

紫苑朝他略略施了一礼,道了声告辞,转身欲走。

“,我帮了你,你总得留个名儿给我吧?不少字”他在身后笑问。

紫苑站住,缓缓转身,又看见他笑得弯弯的眉眼下面是挺直的鼻梁和微扬的嘴角,那笑容,多了一丝不羁,多了一丝浪荡,却一点都不让人反感。

紫苑微微笑起来,“我叫紫苑,凌、紫、苑。”

“你跟刚才那个落水的人,是兄妹?”他指了指身后的水池,问,“哪有哥哥这样对妹妹的?”

身后的水池瞬间安静了下来,凌泽瞿在水里扑腾着目光警惕而又畏惧的看着蓝衣少年。

紫苑拧了拧眉,苦笑道,“如果可以让我选择,我当然希望他不是,但事实是,他是我堂哥。”

他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深表同情的样子。

“那,你们应该不是文家的下人,是亲戚吗?”小说网不跳字。

“对的。”紫苑如实答,“那你呢,也是来文家做客的?”

蓝衣少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穿戴,挑了挑好看的眉,“算是吧”

紫苑点点头,沉默。心里在想着回凌府后,倘若祖母和大伯大妈看见凌泽瞿脸上那条伤痕,她该怎么应对

他歪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盯着紫苑沉默发呆的样子,那目光明亮的,好似能看穿紫苑心里正在想的事情,“别担心,我待会过去跟你堂哥好好谈几句话,保准他以后都不会为难你。”

“啊?你说什么?”紫苑惊诧,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他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目光温和而平静,还朝紫苑咋了眨眼,温雅中带些俏皮,“你放心,我既然决定要帮你,就一定会帮到底,不会给你越帮越乱的。”

紫苑感激的很,不知该说什么,正想冒然问一下他的姓名,他又抢先开了口。

“奇怪,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叫什么吗?”小说网不跳字。

紫苑微微一笑,她总是慢他半拍,或者说,他总是快她半拍,“那,请问你叫什么?”

他合了扇子故作神秘一笑,“我、不、告、诉、你”

晕,紫苑满头黑线,尴尬朝他翘着嘴角笑了笑,“你很有意思,再见。”

“你确定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吗?”小说网不跳字。他又在后面咬文嚼字,而且,还问的很认真。

紫苑轻吸了口气,“我的意思并非书面意思的再见再会,而是一种……”

“你是敷衍我的,对吗?”小说网不跳字。他又问,笑吟吟的,没有恼意。

紫苑连连摇头,“不是不是,你帮了我,我怎么可能敷衍你,我的意思就是……再见。”

蓝衣少年放声笑起来,朝紫苑摆摆手,“好了好了,你去忙你吧,我方才是逗你玩的。嗯,再见”

紫苑点点头,转身疾步而去。

=

蓝衣少年优雅的转身,微笑着朝着水池边一步步踱过去,凌泽瞿面色苍白,目光畏惧的盯紧在水池边悠闲而立的蓝衣少年,舌头打着结,却还是撂出狠话,“警告你,最好不要乱来,我姑妈是文家的大太太,文轻羽是我表哥,大理寺卿凌玉棠是我亲叔叔,你要是敢伤害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蓝衣少年眯着眼睛望着水里狼狈不堪的人影,嘴角浮起嗤笑,“非也非也,你说的这些光环都是别人的,与你无关,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一个胡作非为且又蠢又笨的小废物那么,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谁呢?”

“你是谁?”凌泽瞿粗着嗓子问。

蓝衣少年甩开扇子微遮在下颚边,伸出一指朝水里的凌泽瞿勾了勾,“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凌泽瞿虽然害怕他再次耍阴招,不敢游过去,可是,不知为何,岸上人那眼神和语气还有神态,皆透出一股让他无法抗拒的威慑和尊贵,他本能的游过去,然后,就看见蓝衣少年扇面上那一幅山水画的下方落款处,盖着一个印鉴,凌泽瞿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印鉴上的名字,然后,他只感觉到一股从骨子和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恐惧和后怕,狠狠撞击着他的心,手一松,再次从池边突兀的石头上落入水里,而岸上那个蓝衣少年早已轻笑着起身走远,只留下那一抹飘逸的蓝色渐行渐远……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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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偶遇花蝴蝶

不过,紫苑很高兴让那些抱着这种心理的人,失望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紫苑淡淡一笑,目光清澈带着隐隐的光亮,语气更是带着坦荡,还有一点自豪,“多谢四姐姐心疼。是紫苑不知道惜福,不过,紫苑倒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也很不错,正所谓技多不压身,我每天都过的充实有收获,跟着师父学些治病救人的本领,多少也觉得自己不是一只单纯的白胖米虫。”

紫苑此话一出,有人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是紫菱,正笑得眉眼弯弯酒窝深陷的。

“白胖米虫?多新鲜的词儿啊,不过,还的很确切,说起来,我们这里倒是有人长得还真像五姐姐口中的那只白胖米虫呢”紫菱说着,目光瞥向紫诺那里。而紫诺,却有点尴尬的坐在那里,脸色不是很好看。

紫苑恍然,紫诺长得白净又丰满,还有点婴儿肥,白胖米虫对她,很贴切。

紫苑也忍不住翘起嘴角笑了笑。

老太太一挥手,“别笑了,还是言归正传,说说踏春的事吧,祖母还等着听过过干瘾呢”

群体活动的时候,紫菱最喜欢掌控主导权,紫苑把这个权利让给她,好让紫菱高兴,“七妹妹主意最多,自然是她拿主意了”。

紫菱果真很高兴,蹙着眉头认真想了想,直接略过紫玉,看了一眼紫诺,“那我们就定下来,去护城河那边的郊外踏春,怎么样?时间嘛,就定在三天后。”

紫诺摊开双手,“我没意见。”

“我到时候先请示下师父,能去则去,不能去就下次。”紫苑认真道。

紫玉没吭声。

老太太笑呵呵看着孙女们叽叽喳喳的议论,轻叹了口气,跟旁边的张妈妈感叹,“年轻就是好啊,想当年我跟她们这般大的时候,也是如此关不住。成日家就想着出去玩”

张妈妈也满怀感叹,“谁说不是呢,等到嫁了人,就要安分下来,相夫教子了,女孩子,也就这几年欢快些”

紫苑第二日照例在府里用过早膳,带着春暖花开二婢出门前往易和堂。三个人都是少年的打扮,一身男装便于穿街过巷,从凌府出门到易和堂,要穿越两条大街,步行需要半个多时辰。

起初,凌玉棠安排了专门的马车每日准时准点接送,被紫苑婉拒了,一来,她不想如此高调,这样会给自己在凌府造成不好的印象,二则,她很希望通过这样的步行,来达到锻炼身体的效果。

这副新身体已经十一岁,眼看着就要迎来发育的高峰,紫苑不希望自己整日深锁深闺孱弱的像个瓷娃娃一碰就碎,她要把身体锻炼好。

很快,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到了紫菱她们约定的踏春的日子。

不过很可惜,紫苑却不能同行,因为远在外地的师母就在她们约定踏春的那日抵达江陵城,师父急着去接师母,医馆只得交给那个师兄和紫苑打理,师兄,自然是那夜为紫苑接骨的小青年。

紫苑心里也觉得有点遗憾,但想想,很快便释然,反正每天都要出门,不在乎城里城外这么一段路。可是,春暖和花开,却都表现出更多的怅然若失,紫苑不忍,干脆准了她们俩跟着紫菱她们的丫鬟一起去踏春,所以,当紫苑独自一人到达医馆时,只有师兄一个人在。

虽然师父是神医,但并不代表易和堂的生意就一定有多好,毕竟,师父前几十年一直行踪不定,是去年才回的江陵城开了这间医馆,熟识的人,除了凌玉棠外,也是少之又少。不过,师父好像不看重这些生意什么的,一心研究他的新药。

师兄是师父去年收下的徒弟,如今又来了紫苑,一共两人。尤其是赶上今天,外面天气好,光明媚,来医馆的人就更少了。

师兄站在柜台后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见紫苑进来,师兄赶忙从后面窜出来,“师妹,这么早就来了,这好日子怎么没去踏春?”

“师父昨天不是交代我留在医馆嘛”紫苑道,走到药架前,照例闻药认药。

“师妹,你真是一根筋到底,难道师父不让你去,你就真的不去?”师兄追在紫苑身后,像尾巴一样。

紫苑回头诧异瞟了他一眼,淡淡笑,“师兄,你可别怂恿我,我不吃那一套。”

师兄挠了挠额头,目光发亮,脸色发红,吞吞吐吐的。

“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又没外人。”紫苑轻轻拉开旁边一个小抽屉,从里面掬了一把橘梗,仔细打量。

“师妹,要不,你今个出去走走吧,这好日子,不去河边踏春真是浪费了。我,我保准不告诉师傅”

紫苑再次诧异瞟了眼身后一脸急切的师兄,这才留意到他今天竟然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裳,头发似乎也花了点心思,仔细一闻,他似乎还抹了点香料什么的。

紫苑不禁翘着嘴角轻笑出声,“师兄,你今天神采奕奕呀,怎么,这么急着撵我走,是约了人吧?不少字”

师兄脸色一红,咧着嘴一笑,“好师妹,就知道逃不出你的眼。那你就成人之美一回吧?不少字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

紫苑歪着脑袋想了想,“师兄,我们这里是医馆,你可不能犯糊涂。”

师兄面色更窘,“想哪去了,我有那么下流吗,对面街的豆腐西施这几天病了,待会她会打发她闺女桃花来医馆取药,你不知道,我等这个机会等好久了。你在,有些话我不好意思说出口……”

哦,原来是蓄谋已久要跟心上人表白呀?“理解,那,我就给你一个时辰。”紫苑把手中的橘梗放回去,擦了擦手,转身往外走。

师兄从后面把她叫住,塞给紫苑一些碎银子,“知道你不缺这些,这是师兄一点心意,你去外面买点零嘴打发时间”

紫苑也不推辞,收好那碎银子,转身离开了医馆。

走在川流不息的大街上,紫苑心里想着,这一个时辰,她该去哪里晃晃呢?

此时,正处/sss/gstjhranjgwjo.jpg的好时光,光明媚的,街上成群结队的年轻男女说说笑笑着朝着城外而去,大人带着孩子,男人带着妻小,甚至还有三三两两的妇女,老人,尘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活力,似乎都感受到了春的召唤。

好吧,那就也去护城河那边的郊外走走吧,可以的话,顺便摘几支桃花和柳条回来插瓶。

护城河高高的河堤上,游人如织。一行行垂柳好似天然的翠屏,郁郁葱葱,河水清澈,脉脉而流,从那座拱形的青石板桥下穿过,河中不时飘过一艘艘游廊画舫,丝竹管弦之音,伶人的弹唱,文士的谈论,小贩的吆喝,孩子们的嬉笑混杂在三月的春风里,让人迷醉。

漫天飘着柳絮,纷纷扬扬落在肩头。蓝天白云,风筝在高高的空中回旋。

青草的芬芳和野花的馥郁飘进鼻息,河的对面,是一片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山下坡地上,桃花开的正闹热,遥遥望去,像一簇簇燃烧着的火。年轻的身影在花下穿梭,空气里都混杂着花香和甜润,这境地,好像从画卷中掐出来那般,美得让人陶醉忘返。

紫苑没有过桥,只站在这边高高的长长的宽阔的堤坝上,拂起玉帘子般的柳枝,远远凝望着对面的美景。秀发高高挽起,不着一丝饰物,露出一张清秀素洁的脸,眉眼轻淡,目光清澈,唇瓣散发着天然的粉色光泽,因为心情舒适,嘴角微微的翘着。青色衣衫的下摆,在风里轻轻摆动,拂弄着齐脚深的碧草繁花,远远望去,淡雅清新如一缕清风。

紫苑看的太过凝神,不知道自己也不小心落入了别人的眼中,成了这景色中的一道点缀。旁边有三三两两的豆蔻少女结伴而过,远远瞧见站在柳枝下的青色人影,少女们不由驻足几步,遥遥观望,露出惊羡的神情。

紫苑正看得入神,突然感觉有力度在轻轻扯着自己的衣袖,低头一看,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娃娃,手里拿着一捧花送到紫苑面前,奶声奶气道,“漂亮哥哥,那边的姐姐让我把花交给你的。”

紫苑微愣,那个小孩把花送到,小腿一溜烟跑的不见踪影。紫苑从柳枝下钻出来,朝着小娃娃指引的方向望去,只看见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几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正朝自己这边踮脚张望,看见紫苑从柳枝下出来,那几个少女脸色一红,低着头扭身就跑。

紫苑拿着那捧花,站在那里哭笑不得。

突然,有人远远的喊她,一声接着一声,声音透着兴奋,远远的穿越前面的人群传过来。

紫苑站在原地,目光朝着人群中搜寻。

游人如织的堤坝上,一个翩翩美少年正满脸兴奋朝她这边小跑而来。

那少年穿的衣裳太过艳丽,似乎要把这世间所有的色彩全都齐聚一身,倘若是换做别人这般穿戴,一定难看庸俗到死。可是,穿在他的身上,却是有另一番风味,因为他那张比桃花还要妖艳的脸,不仅没有因为衣裳夺去芳华,反倒衬托的越发美轮美奂,美得让人睁不开眼。

能生出如此倾国倾城容貌的人,除了花蝴蝶一样的文轻羽,还能有谁呢?

他不顾一切的朝着紫苑这边挤过来,吸引了一路游人的目光,也齐齐朝着紫苑这边投射而来。紫苑暗暗皱眉,她可受不了这么多的目光注视,赶紧闪身钻进厚实的柳枝后面,盯着面前的河水泛起阵阵涟漪。

第一百三十一章 偶遇花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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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有约在先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有约在先

“嗳哟喂,请问这是谁家的小公子?怎地这般清秀俊俏?”文轻羽拂开柳枝亲热的凑过来,身后的柳枝簌簌落下,

好似落下了一道厚实的帘子,将他们两个跟外面长堤上那些来来往往的游人隔开,只剩下他们俩。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紫苑侧身淡淡一笑,唤了一声,“羽表哥。”

文轻羽桃花眼的眼角惊讶的挑起,目光带着新奇和激动,在紫苑身上瞅了一圈,打趣道,“嗯,这身行头不错,有

点意思,咦,你怎么一个人出来?紫菱她们呢?”

“她们应该也来了吧,我在这里站一会就走了,还有事。”

文轻羽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目光转到紫苑紧紧拽着的花上,挑眉,露出趣味的笑,“五表妹,你手里拽着

的花,可真漂亮啊。你自己采的吗?”小说网不跳字。

紫苑晃了晃手中的花,五颜六色的小野花,用柳枝绑得紧紧的,上面还扣着一种类似于狗尾巴草的小草,看起来,

的确很漂亮,闻起来就更是香。

“不是我采的,是刚才一个小孩子送给我的。”

文轻羽惊讶睁大眼睛,“不会吧?不少字一个小孩子送你这花?”

紫苑坦然点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羽表哥也喜欢这花?你若喜欢你拿去吧”

文轻羽目光中闪烁着一种趣味,想伸手来接,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吧,既然是人家送你的,我也不好夺

人所爱。”笑嘻嘻的说着,他往紫苑这边挪了几步,“如果五表妹真的有这份心意,大不了下回亲手采一把这样的

花,送给我就是”

想的美紫苑腹诽,见他目光还在打量自己的男装装扮,桃花眼的眼角微微上扬,目光闪烁着奇怪的光芒,紫苑讷

讷一笑,赶紧转移话题,“羽表哥,也是一个人来的?”

文轻羽从打量中回过神,指了指柳枝外面,“还有一个朋友,刚我们还在一起,后来人多走散了,估计一会就到了

。”

“两个大人怎么会走散呢?这大白天的。”紫苑忍俊不禁。

提起走散的缘由,不可一世的得意浮在文轻羽的脸上,却偏偏还要故作郁闷的皱着眉头扼腕叹道:“说来话长,唉

,怪只怪我长得太引人瞩目了,没办法,刚一下马车踏上堤坝,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少女和的目光,后来那些人

都不看美景追在我后面跑,我无奈,只好撇下我那位朋友躲到了这里。还好遇见你,真是救星哪”他口若悬河的

自吹自擂,听得紫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边说还边抬头打量着置身的地方,啧啧道:“这地儿不错,够隐蔽,还

能遇见五表妹”

紫苑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挤出笑,“是啊,羽表哥的确长得与众不同,难怪那些少女们羡慕嫉妒,若是换了

女装,只怕上门求娶的人快要踏破文家的门槛了。有时候,我都好想喊你一声表姐呢”

文轻羽面色一红,“五表妹,你这是取笑我?我可是纯爷们”

紫苑翘着嘴角笑,“阴柔也是一种美嘛,男女通吃,这样很好啊我都有些羡慕你呢”

“谁这么大的胃口男女通吃?我倒要见识见识了”

紫苑正决意嘲讽文轻羽几句,这时候,一道温润带些调笑口吻的声音从柳枝外面响起,随即,柳枝从中间拂开,一

个蓝色身影趁机钻进来,他一进,这垂柳树下的空间就更显狭窄了。

“羽,我到处寻你,原来你这花蝴蝶竟躲在这里,他是谁?也是你的朋友吗?”小说网不跳字。新进来的人挨着文轻羽站着,目光

看向站在文轻羽另一侧的一身男装侧过脸去的紫苑。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从元宵节晚上见识到所谓的四公子后,紫苑对文轻羽的那些朋友,基本不抱任何期待和好感



但是,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呢?

紫苑不由循着声音扭过脸,顿时落入一双黑漆漆的明亮眼眸里,清俊的容颜,挺直的鼻梁,微扬的唇角,纤尘不染

的蓝袍,还有那修长手指间握着的半开半合的白色折扇,浑然天成的优雅和贵气。

紫苑心中一喜,竟然是当日为她解围的那个蓝衣少年。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你,真是好巧”紫苑抿嘴一笑,率先跟蓝衣少年打招呼。

此刻,蓝衣少年正目带惊诧的看着紫苑,明亮中带些犀利的目光,牢牢锁在紫苑身上,然后,他敛起眼中的诧异,

化为唇角绽放更浓的笑意,那笑容,比头顶的春日还要明媚动人,比这面前护城河的碧水还要温柔可亲。

“非也非也,不是巧合,是注定。”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紫苑,声音温雅动人,“因为你上回,跟我说再会,所以,

我们必然会再次相会。”他笑着解释。

“哦,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害我还一直蒙在鼓里。五表妹,你今个必须跟表哥如实交代。”文轻羽激动的嚷嚷着

,桃花眼中泛出奇怪的目光,一个劲的瞅着紫苑,好像要瞅到紫苑骨子里去那般。

紫苑被他这奇怪的灼灼目光瞅得有点不自在,而且,文轻羽这样瞅她的时候,那个蓝衣少年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

,应该说,蓝衣少年的目光,压根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去。

“你为何这样看着我?是我不是我这身装扮……很难看?”紫苑直接撇过文轻羽,目光闪烁着望向蓝衣少年。

蓝衣少年闻言,莞尔一笑,笑容璀璨,“非也非也,紫苑姑娘男装打扮,别有一番风味。就连蓝洛我,也只叹不及

紫苑姑娘的风姿。”

“你叫……蓝洛?”紫苑问,目光快速扫了眼他那一袭如蓝莲花般在风中轻轻摆动的衣袍,这个名字,真的很适合

他,长得如落shen般俊美出尘,蓝洛,蓝洛……

“喂,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当我透明的吗?我问你们话呢,你们几时认识的?还这样直呼齐名?”文轻羽的嚷嚷声

中透出不满。

紫苑讷讷一笑,有些语塞,干脆就保持沉默,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然后,转投向面前的护城河中,看着那一艘艘

大船小船翩翩而过。

蓝洛收回目光,一手搭在文轻羽的肩上,轻咳了一声,声音悦耳又动人,“还记得上回我跟你说的那件事儿吗?她

,就是故事里的主角。”

这下,文轻羽更加诧然,扯住紫苑的袖子,眼睛因为惊诧,因为愤怒,而睁得大大的,“五表妹,上回在我家,凌

泽瞿那厮竟然敢调戏你?”

紫苑有点不悦的看了眼依旧笑颦满面的蓝洛,压低嗓音跟文轻羽道,“你小点声啦,凌泽瞿那人不就那讨厌的吗。

,再说,我也没让他落到便宜,蓝洛应该很清楚。”

蓝洛随即接道,“对,这是真的,羽,千万别小看你这表妹,外表柔柔弱弱的,骨子里厉害着呢”

文轻羽却没有心思听这些,气得咬碎了满嘴的牙床,“凌泽瞿那混球,竟敢在我家里做这样的事情,对象还是自己

的堂妹,看我下回遇着他不饶了他”发了一通气,文轻羽随即换上关切的笑颜,凑近紫苑,“五表妹,你放心,

这个仇表哥有机会一定帮你报”

紫苑脚下稍稍挪开些,拉开跟他之间的距离,“表哥好愿意紫苑心领了,不用劳烦表哥了,凌泽瞿这段时日,安分

了许多。”

蓝洛摇着扇子,笑眯眯看着这对表兄妹。突然,他合上扇子,指着对面桃花林上空那些翩飞的风筝,语气透出一丝

兴奋,“羽,站在这里说话多没意思,不如我们仨一起去对面赏桃花看风筝吧”

“你们两位去吧,我还有些事情,就不去了。”紫苑婉拒,蓝洛不说话,依旧笑眯眯望着紫苑,文轻羽扯着资源的

呃袖子,用央求的语气哄劝,“好表妹,怎这么不给面子?好不容于遇到,不如一起去玩玩嘛”说着,文轻羽拉

扯着紫苑从厚实的柳条下面钻出来,站在堤坝上,紫苑边婉拒,边将袖子从他手指缝里抽出来。

文轻羽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干脆一把拽住紫苑的手,“五表妹,当着蓝洛的面,你这样不给表哥面子,表哥心里

好难受的……”

蓝洛还是弯着嘴角笑,神情温雅又俊朗,眼底闪过一丝趣味,“紫苑姑娘,你干脆从了他吧,他再这样装可怜下去

,我都受不了除非,你还约了别人……”堤坝上游人如织,经过的人纷纷对这边他们两个人的拉拉扯扯好奇驻目



紫苑露出为难之色,正要说她没有约人,而是赶着回医馆,一个时辰也快过了。可是,紫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

经有人替她做了回答。

“没错,她是没法陪你,因为她跟我有约在先所以,你可以放开她的手了”身后,低沉极具磁性的声音响起,

透着一丝冰冷和霸道。

文轻羽和紫苑几乎同时扭头去找那个说这话的人,只见几步远的人群中,泓二端坐在一匹青棕色骏马上,英姿勃发



神情冷冷的俯视着下面,目光从紫苑的脸上扫过,然后,径直落在她和文轻羽十指相扣的手。泓二嘴角扯了扯,笑

意里有一丝轻蔑。

墨发高高挽起,说不出的冷峻高傲。一袭墨色滚金边长袍,更是霸气十足。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有约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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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羞涩了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羞涩了吗?

“哟,还以为是谁这么威风八面骑着骏马,上来就跟羽发号施难?瞅了半天,原来是泓二兄啊,真是久违了”蓝洛这时合了手中扇子,跟端坐在马上的泓二率先打声招呼,俊朗的脸上堆着温雅的笑意,目光却平静如水。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泓二瞥了眼蓝洛,剑眉微不可闻的蹙了蹙,嘴角勾起一丝疏懒的冷笑,“过奖了,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看来你兴致挺高嘛,玩够了就早些回去吧,这些荒郊之地哪有你家的后花园好看”

蓝洛站得挺拔,一副不气不恼的样子,脸上依旧挂着很有风度的笑,“非也非也,我家的后花园固然风景甚好,但又怎及这郊外明媚的光?况且,我醉翁之意不在酒,踏春,实则却是为了跟老友新友相聚。”蓝洛边说,目光挪到紫苑的身上,注视着紫苑,目光狡黠的眨了眨,那目光明亮的,好似能照进人的心坎里去。蓝洛甚至还给紫苑递来一个温柔到化不开的笑,那笑容,在他温雅神采的俊朗上缓缓绽放,刹那间,周遭的一切美景瞬间黯淡无光。

这样温柔带些的笑,出自这样一个落shen般俊美无暇的人,换成别的少女,那真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许是经常面对着家中那个儒雅俊秀的二叔,紫苑的心脏承载能力好像跟别的少女有点不一样,不仅没有感觉到心跳加快或者局促不安,反倒很友善的对蓝洛报以一个纯洁无邪的浅笑。

这么说,蓝洛是把她也纳入了朋友的行列里了,紫苑很开心,上回他救了自己,这个恩情她一直记着呢。

蓝洛平静如水的眼底掀起一丝讶色,原本这句话,他有一半是为了刺激泓二才说的,还以为她会扭捏或者惊愕一下,没料到紫苑会是这样落落大方的反应,反而把他自己给怔住了。心里,却也隐隐划过一丝喜悦,看来,她好像也接受了他做她的朋友。

紫苑和蓝洛这样笑容相对的样子,泓二尽收眼底,那张俊邪的脸不由自主的绷得更紧了。泓二冷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文轻羽和紫苑携在一起的手上,然后,他狠狠扫了一眼紫苑,冷声跟文轻羽道:"我们还有事,你现在可以放了她的手吧?不少字”

紫苑被他这么一问,回过神来,发现文轻羽一直都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文轻羽,面对着泓二不满的质问,佯装听不懂,反倒握得更深了几分。

“二弟,你怎么也来了?之前我去约你的时候,你手下的王福称,你有事走不开呢早知道你能过来,我就等你一道出府了。”文轻羽眉开眼笑的跟端坐在马上的泓二打招呼,完全没有兄长的派头,奈何端坐在马上的那个人,面对兄长这样热络的招呼,一张脸却是冷若冰霜,而且,从他过来到现在,目光一直盯在紫苑的脸上,深邃无底的凤眸里,隐着愠怒和寒意。

紫苑诧异的抬头看着泓二,满脸都是不明白,不明白他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不明白他干嘛说自己跟他有约在先?甚至不明白他干嘛用这样愠怒的目光瞪着自己

瞪就瞪,谁怕谁?你瞪,我也瞪,紫苑头一仰,狠狠瞪回去。

泓二眉宇拧了拧,孤挺鼻梁下那薄冷的好看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周遭的空气瞬间弥漫上火药的气味。蓝洛止住笑,满眼趣味的盯着泓二和紫苑,好像要从中瞅出什么微妙的东西似的。

为了套近乎,文轻羽还不忘打量着那马,赞道:"二弟,这就是你从北疆带回来的海东青吧?不少字哎呀,战马就是不一样,这气魄这风姿,根本就不是其他马能够比拟的。”

听到夸赞自己的马,泓二微不可闻的嗯了声,目光从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手,再次挪到了紫苑的脸上。

文轻羽看见气氛有所缓和,趁热打铁,“这马真是神骏,让大哥我摸摸它的鬃毛吧”话音未落,他已行动,拽着紫苑上前两步,紫苑那会子正跟泓二,一个马上,一个马下,大眼瞪小眼的对恃着,没提防文轻羽会突然上前去赞马摸马,而且还是拽着她的手一起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好文轻羽及时扶住了她,如此一来,文轻羽的手不可避免的揽在紫苑的芊腰上。

这样突如其来的一个动作,让马上的那个人,冰冷如山的脸,顿时黑如锅底,凤眸下的怒意,更是翻腾不休。而站在几步远的蓝洛,显然也小惊了一下,尔后,释然一笑,满目饶味的盯着这边。

“五表妹,你还好吧?不少字没有伤到哪里吧?不少字”文轻羽身体顺势挨过来,急切的询问,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更是源源不绝的飘入紫苑的鼻息,糟糕,竟然是蔷薇花的香味

天,紫苑喜欢花,经常将各种花瓣用来做糕点或者泡茶,甚至碾碎了掺和进指甲油里当香料。

但独独对蔷薇花的花粉有些轻微的过敏,于是乎脸部的皮肤觉得好干涩,清秀的脸上荡起两抹不自然的红色,有点发烫。

文轻羽眼尖,见状,目光一亮,大手依旧揽在紫苑的腰上,“哎呀,都怪表哥不好,没有照顾好你,你还好吧?不少字有没有扭到哪里?”

紫苑眉头痛苦的皱在一起,将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狠狠甩开,然后又将另一只手抽出来,站开了几步,扶住身旁的一棵柳树呼吸有点急促,脸上也更红了。

三个人看见紫苑气恼还有些泛红的脸,不由一怔,尔后各怀所思。蓝洛有些歉疚的瞟了眼文轻羽,目光里明显有着责怪,责怪文轻羽不该如此戏弄一个小姑娘,现在弄得人家面红耳赤的真是不好。

而文轻羽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激动中,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魅力竟然这般大,让五表妹羞涩成这样,看来,五表妹的清高也是装出来的,只要自己继续纠缠,也是有戏的咯?

而端坐在马上的那个人,已经完全没有气息,好似一座冰雕,周身泛出森森的寒意。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柳树边那个娇小的身影,看见她扶住柳树好似一副虚弱的样子,泓二心底闪过一丝隐隐的诧异和担忧,恨不得翻身下马去扶她一把,可是,她脸颊上那两抹羞涩的红晕,虽然让她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娇俏,可是,此刻落在泓二的眼里,却有些刺目。

泓二眉头紧锁,最终还是按捺住了想要下去扶她一把的冲动、

一时间,四个人都没有谁出声。

紫苑颤抖着手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盖子一阵微苦的药气在风里飘散开,泓二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只见紫苑将那小瓶子放在鼻间急促的嗅了嗅。然后,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闭上好似很疲惫似的。大约十五秒过后,紫苑脸上的红晕逐渐散去,呼吸也恢复如常。

她睁开眼,目光清澈,但此刻却带着不悦的看着文轻羽那双泛出闪闪红星的桃花眼,很认真很淡定的告诉他,“羽表哥,下次我们再遇到,你千万别靠我太近,我对你身上擦得那股蔷薇花粉严重过敏还好我随身带着解药,不然,我脸上这些红过的地方很快就会起粉刺,又痒又痛,很难受的。”

“啊?”文轻羽一声惊呼,桃花眼中的闪闪红星瞬间破碎,身后传来蓝洛吃吃的低笑声。而端坐在马上的那个人,神色似乎也缓了那么……一丁点。

“对……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原来,你对蔷薇花过敏啊?”文轻羽妖娆的脸上难掩沮丧,还以为那些红晕,是因为他的亲昵举动碰触到了芳心,原来……如此

泓二冷咳了一声,抬起手中的马鞭直指紫苑,目光深邃冷冽,语气带着责怪和不耐,“叫你老老实实呆在那里等我,你偏要跑到这里来,不听我的话,这才吃苦头了吧?不少字”

紫苑被他问的讶然,那里是哪里呀?还有,自己跟他几时约过?几时?尽管满腹的疑惑,但是,这也不失为一个摆脱文轻羽纠缠的好法子,所以,紫苑没有当场拆穿泓二,而是愣在那里。

泓二似乎有些急躁,一边掉转马身一边催赶着紫苑,“别愣在那里,赶紧跟我走”

虽然紫苑现在最想就是摆脱文轻羽的纠缠,但是,泓二骑着马,她跟在后面……跑?

蓝洛好像从紫苑的惊愕状中瞧出了一丝端倪,脚步微抬,似乎想朝紫苑走去。

可是,下一秒,。只见坐在马上的人身形俯下,长臂一揽,将站在马下的紫苑像拎小鸡一样拎上了高高的马背,稳稳跨坐在泓二的身后。突然增加的重量让身下的海东青不甘的动了动,紫苑从来没有骑过马,担心被摔下去,脸色有点发白。

蓝洛温雅透着严肃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泓二,你别闹了,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泓二傲慢的侧过头,斜了一眼后面的蓝洛,唇角勾起一丝嘲笑,“你玩够了就赶紧回你自己的地方吧,我的事,无需你操心。”

第一百三十三章 羞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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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苑在凌府休息了三日,便再也坐不住了·去探望陈家兄弟,陈文本就伤势轻微,早已无碍,庆幸的是,伤重的陈武也已经痊愈。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

至此,紫苑在第四日便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医馆,沿袭学医生涯。

随行的丫鬟,却只有花开,春暖很意外,在紫苑临出门前,还是忍不住道出心里的疑惑,“小姬,是不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好?所以你只让花开跟随伺候,却让奴婢闲置在府里?奴婢哪里做的不好,小姐直接指出来奴婢改了就是,请小姐别不要奴婢。”

花开没有做声,目光静静的看着自己的鞋面,春暖目光中有些不甘心。

紫苑微微一愣,微微蹙了蹙眉,找个借口将花开支开,随即莞尔一笑,春暖脸颊有点涨红,显然挣扎了好久才决定豁出胆子直接问五小姐。

紫苑拍了拍春暖的肩,“你跟随我那么久,应该知道我的为人,只要衷心于我的人,我怎么可能不要呢?”

紫苑话有所指,就看春暖聪不聪明能不能听出话里暗含的意思。春暖显然眼底闪过一丝心虚,随即垂下眼掩饰眼底的心虚,很快又抬眼,继续装傻充愣。

“我带花开出去这是闲差,无非是跟陈家兄弟在茶楼喝喝茶,而留你在屋里,却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托付与你。”

春暖如实一听,来了劲头,目光顿时明亮起来,“什么事情?小姐只管吩咐,春暖一定不辜负小姐厚望。”

“你是我的心腹丫鬟,我也不瞒你,默语现在来了我们屋,虽然她以前在三姐姐跟前当差,也熟知这府里的规矩·可是毕竟是到了我这屋里,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我们屋的一些习惯和细节规矩她怕是不清楚,宋妈妈管着其他的事情,有时候还要去祖母那边跑个腿什么的,她没有空闲做这些。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你最合适领避份差。”

春暖还以为是什么肥差,或者能够触碰到小姐**的差事,一听说是要留她在屋里跟默语说道避些规矩,想到默语这两日在她面前那趾高气扬的样子,春暖心里老大不乐意·不太乐意的嘀咕着,“花开也清楚我们屋的规矩呀,小姐怎么不留她?”

“花开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你又不是不清楚?这事就交给你了·办得好,回头不止我有赏,还会跟二太太禀明,少不了你好处。 ~”

“可是小姐,默语的气焰很高的·仗着自己以前是三小姐跟前的,现在又是二太太亲点过来,我担心我好心指教,她不仅不领情反倒还跟我闹!”

紫苑微微蹙眉,“春暖,怎么说出这样丧气的话来?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哦,别忘了,来了我们这小屋·你可是我身边一等一的大丫鬟呢·难道,你连调教一个新进丫鬟的魄力都没有?”

春暖抬眼望着紫苑目光中的沉静·这两日默语没少在她面前炫耀,炫耀她一来就分到了一个单间,而春暖却还要和花开合住一间屋,花开倒是好脾气只是笑,也不回击,春暖就憋不住了。

“小姐,你若给我胆量,我就有信心调教她!”

紫苑一手轻轻搭在春暖的肩上,声音很轻也很低,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好,我给你胆子。但是,你做事也要把持好分寸。”

春暖会意一笑,狐假虎威的事情她会做,难得五小姐给了暗示,想必五小姐也是不欢迎那个卖主求荣的默语的,也好,趁着这个好机会春暖觉得自己可以公报私仇,把默语整的离开这个小院!

两下一合计,春暖爽快的接下了这份差事,憋着一肚子坏主意的走了。

在去医馆的路上,陈家兄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保护着紫苑的安全,前边,花开跟在紫苑的身侧,低低道;“春暖那小蹄子藏着私心,我真担心她会做的迂分,到时候默语告到二太太那边,小姐有麻烦。不过,小姐这个安排,倒是一个一石二鸟的好法子,即便不能将默语打发出我们屋,至少,也能试探出春暖那小蹄子,到底心思向着哪一边!”

紫苑微笑不语,春暖是紫菱布在她身边的眼线这件事情,紫苑早前就有怀疑,现在这栉做,无非是再次确定一番。而默语,却是二太太顾氏明目张胆放在紫苑身边监督紫苑的,照理说,这两颗棋子的背后利益方是统一的,既然如此,紫苑也要改被动为主动,让这两颗棋子窝里反,最后,一窝全踹了。

“小姐,倘若春暖真的背叛你,你真舍得打发她吗?奴婢这样问,是因为小姐这样随和包容,倘若换做别的主子,奴婢绝对不会这样问。”花开目光复杂又带点忐忑的看着紫苑,小心翼翼的问。

紫苑勾唇一笑,目光带着审视从花开脸上一掠而过,“听到你这样赞我,我真的很高兴。关于这个问题嘛,我现在还没有想太多,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花开怏然。木木的哦了一声,随即紧步跟上。

紫苑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她的身边,不允许背叛的人存在,但是,她是不会跟花开透露的,如果是以前或许她会,但是自从上回在醉仙楼花开望着那舞台神情突变的模样,一直在紫苑脑子里闪虽然后来有两次紫苑故意将话题引到醉仙楼和那个舞台,但是花开却总是佯装避辽,俨然,花开没有将自己完全坦白在紫苑跟前,紫苑自然也要防范。

哎,紫苑忍不住在心里无奈的叹口气,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似乎找不到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男男女女,几乎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就算是跟她存有血缘亲近的祖母,也谈不上什么彼此信任,而凌家一众姐妹就更是勾心斗角的厉害。

认识的男人里,就算凌玉棠对她好,而且是出自真心的,但是,却不是能够说到一起的·他是事业型男人,对家庭有强烈的责任感,所以,隔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不止有年龄,还有辈分。

紫苑这样一路胡思乱想着,直到走到医馆门口·才终于缓过神来。紫苑和陈家兄弟还有花开几人在医馆门口分道扬镳,他们三人照例是闲人不进医馆的,这时候,师父突然从医馆里出来,正好撞见这分道扬镳的一幕。

“两位陈家兄弟,请留步!”师父笑着打招呼,很快走逐来,“上回二位陪伴紫苑远足去往沃拓山采药一事,老朽尚未跟二位亲口道谢·真是多谢二位!”

陈家兄弟皆拱手跟易神医还礼,“老神医莫要客气!”

易神医目光在陈家兄弟身上兜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文的脸上,“你这几日是不是偶有胸闷气短肢体乏力之状况?”

陈文惊讶,“易神医如何得知?晚辈果真如此!自从沃拓山回来后·便有此症状,我每日运足内力调息,却有好转,也不常发,但这几日下来,却也尚未根除。不知这是何故?”

师父扯着胡须微笑着点头,“这是山野瘴气入侵体内,侵蚀五脏六腑所致·怪只怪我那日顾着照看内人·疏忽了你们,还好你们练武之人强身健体·又有内力护体,如果是身体娇弱之人中了那等瘴气,又得不到及时救治,只怕后果不堪想象o你们这几日运功调息,所以瘴气除去大半,稍后,我再拿几粒药丸给你,便可尽除。”

陈文谢过易神医,陈武抓了抓脑袋,愣愣问,“大哥,我怎么没有你说的那种状况?”

易神医也是疑惑的看着陈武,“照理说,你伤的更重,更易被瘴气所侵才是!”

陈文无奈挑眉,跟陈武道,“你忘了五小姐给你的那个戴在手腕上的东西了么?”话音刚落,陈文自己的脸色也随即沉下去,目中全是后怕。

陈武恍然,随即明白过来,然后兄弟二人道出当日紫苑坚持将那个防患瘴气入侵的手镯让给重伤的陈武,易神医听完,满脸惊愕。赶紧喊过那边正跟花开窃窃私语的紫苑,“赶紧逐来,让师傅好好看看!”

紫苑过来,发现这三人都用一种极其奇怪的目光看着她·有惊愕,有感激,有惭愧,更多的是后怕。

易神医仔细观察了紫苑的脉象和气色,最后惊愕不能语,在这过程中,陈文已经将他们刚才的话转述了一遍,听得紫苑也是后怕连连。

“奇怪呀奇怪,她身上竟然毫无半点瘴气的症状!这是怎么回事?”师父非常非常的不解。

电光火石间,紫苑想起醒来后泓二捏着她的嘴给她灌下的那一晚酸苦的药汁,他说,“喝了这药,可以将你体内的残余毒气驱逐干净!”

残余的?那么说,在她喝药前的那段昏迷时间里,他已经动用他的内力为她驱逐了大半的瘴气之毒了,是不是这样?

师父他们三人正为这事惊讶,唏嘘不已的当下·泓二的样子毫无征兆的闪进了她的脑海,这一回,心里的感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的多。

紫苑不禁咬了咬唇,真是奇怪,自从那日在沃拓山被他救了之后,自从收到他亲手刻画的那个小人偶,自从发现他一直藏着她的野花和簪子之后,他的样子和名字总是会毫无征兆的闯进她的脑海,而且,还是一次比一次的清晰。

紫苑对自己很气恼,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总是去想到那个跟自己不对头的家伙,难道就因为他帮过她救过她·然后送过一件小礼物,做过一件荒唐事,所以,就被他吸引了?

简直是荒谬,可是,这种荒谬的感觉却很倔强,任凭紫苑努力的去驱赶泓二的影子,都无济于事。而且,每一次看见那小人偶皱巴巴的表情,紫苑竟然还感觉的奇怪的甜蜜感。

要命了,被一个自己不爽的人吸引,真是要命!这种感觉继续往下延续,会不会萌生出喜欢来?紫苑有点惶恐了。

算了算了,不去想了,多想无益,随其自然吧。如果真的······自己一不小心,很找虐的,喜欢上了那个暴烈的家伙,那么,对于这份沉沦,她也只能认了,或许,有时候,命运早就有安排,你跑也跑不掉,就好像她以前从来不相信这世界真的会有人能穿梭时空,而她,偏偏就穿了。

假如有一天自己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家伙,就当做是一场应劫吧!不可否认,他这个劫,总是在她最危急的关头,向她伸出援手!

第一百五十七章冬至

经过几个月的学习,紫苑在医馆收获很大,因为她记忆力本来就很好,加之用心去记,所以现在对医馆那一派高高大大的药架上,每一层每一格每一只小抽屉里面的药材,就算闭着眼睛,她都能准确无误的说出它们的名称,外形,药性,以及它们生长的环境需要,作用的药性范围,适宜的患者群等等,甚至还能根据患者的状况,将不同的药合理的组合搭配在一起。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有时候大师兄一时疏漏的药材,紫苑都能从旁提醒,师父为此不吝啬表扬。

至此,药材的药理作用这一块,易神医已经将相关的知识传授给了紫苑,接下来,就是靠她自己融会贯通,放逐于生活的细节之中。可是,有一件事情,紫苑却是有点郁闷的。

那就是关于扎针的问题。

紫苑研究人体穴位的那段时间,因为太过投入太过专注,甚至有点走火入魔的趋势,每次当面前晃动过一个人,在她眼中,都不是人,而是一具具活色生香的**上面七经八脉布满了红色一闪一闪的小点点,那些小点点就是不同的穴位,分散在皮下血肉之中,却又起着奇怪的按作用。

所以,每次师兄站在她面前,都会看见她盯着他的身体,两眼发直,就差没有将指尖黏着的银针去刺他了,弄到最后,师兄看见她都吓得绕道走。

紫苑现在虽然对穴位能准确拿捏,但是,师父说,她的力度还是不能受控自如,所以,还得勤加苦练,陪练的对象一直是那个师父亲手做的人体替代品,上面标识出了穴位,早已被紫苑扎的千疮百孔。

紫苑最想要的·现在内心蠢蠢欲动的,就是找个除自己之外的活人来扎两针试试,就好像初学打针的小护士,替代品远远不能满足那种日益蓬勃的跃跃欲试的信心。因为一直没有寻到机会,紫苑最后就想着拿自己做实验,银针刺了无数次·却总是在最后关头停下来,满头的汗,紧张的不得了,刺破的皮肉处也泛起一个接着一个的红疹,紫苑有些郁闷,原来,理论和实践,有时候是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事情,即使她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出那些穴位分布图·可是真正用一根细细的银针去刺准跳动的穴位,却又是另一码事。

师父没有说错,她真的需要时间继续摸索,心急做不成事情。

转眼间,天气渐渐的冷了·紫苑在这个时空迎来了第二个冬天。一年的时间,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里的一切·甚至有时候都忘却了自己是来自●样遥远的一个地方,直到冬至的那一日,江陵城外郊野之地远远近近燃放的鞭炮声,唤醒了她一直压抑着的记忆。紫苑换上了师母为她亲手缝制的冬裳,站在江陵城郊外那一片萧索的小山坡上,头顶的天有些灰蒙蒙·看这势头·这几日怕是又有一场冬雨。

凄冷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马车停靠在不远处的路边·师父和陈家兄弟站在马车两侧,说着闲话,不时扭头遥望一眼这边的小山坡。小山坡上,紫苑迎风而立,发丝在风中轻轻飘扬,黑的发,白的脸,清澈沉静的目光,静静凝望着身前不远处的师母。

师母将各色祭品从小篮子里一一拿出来,摆放在地上,她半弯着身子,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一片肃穆,眉角微微的皱着,有着压抑的哀伤。一边将那些祭品摆放整齐,口里还在低声的咕哝些什么,紫苑听不清,只是望着远处一片黑沉沉的山,还有那最后一批飞往南方过冬的大雁,凝望出神。冬至日祭奠过世的亲人,这个习俗,江陵这边有,而她上一世生活的那个故,也有。

冥纸在风里烧的吱吱作响,师母拿出几套冥衣放在火盆里烧,一边烧一边对着火盆呢喃,风扬起火盆的还没烧尽的冥纸,好像一朵朵在风里炫舞的黑蝴蝶,最后,尘埃落尽,一切化作乌有。

“紫苑,过来,给你爹娘磕头。”师母侧过俩低声提醒紫苑,紫苑回过神,赶紧上前,在火盆前轻轻跪下来,双手手背按在冰凉的地上,膝盖下,枯草的根茎扎的生痛,她浑然不觉,用最虔诚的心,给宿主的爹娘深深磕了几个头。

“来,我们一起把这些冬衣烧给你爹娘。”师母声音沙哑,紫没有说话,默默拿起旁边冥纸裁就的衣裙,放到火盆里。那边,师父和陈家兄弟饶有耐心的等着,陈文的目光偶尔瞥一眼这边山坡上。

“夫人,你的针线活有绣工那么好,老奴给你烧的这些衣裳恐怕都比不上你●手艺·还请你不要嫌弃·····

“老爷,夫人,你们请安息吧,只要有老奴在一天,就一定会好好照顾五小姐,你们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我们五小姐万事顺利,平安康泰······”

师母絮絮叨叨的说着,紫苑低着头,默默的烧着冥纸,听到师母说这些话,紫苑心里涌上一股酸楚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有种落泪的冲动。自从自己的灵魂占据了这副身体,宿主的意识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个叫做凌紫苑的,可怜又无辜的被摔死了的小女孩的灵魂,从来没有复苏也没有左右过她的情绪,而现在,紫苑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属于自己的酸楚和疼痛。

紫苑没有用自己的意识去压制体内那股隐隐的微弱的意识,而是任凭眼角满满淌出两滴泪来。很快,体内那股隐隐的酸楚便缓缓消失,紫苑微微抬起头,盯着那火盆中跳跃着的火,虽然宿主爹娘从未跟她谋面,或许是因为她身体里流淌的是他们的骨血的缘故,紫苑并不觉得陌生,反而觉得有些亲切。她轻轻道;“娘,这回冬至女儿没有什么准备,等到回去,女儿一定给您扎几个侍女,再烧给你,到时候你就可以和爹好好的在一起相处,不用再为那些琐事烦扰了。”

“对啊,老奴怎么没想到这些呢?夫人和老爷在世的时候,总是聚少离多,后来去了京外才好好在一起待了十年,老爷忙着开武馆赚钱养家,夫人又那么节俭,府里是没有几个丫鬟婆子,好多事情都是夫人亲力亲为。哎,夫人,您瞧见没,我们紫苑现在真的懂事了,这事老奴都没有想到呢!”师母欣慰的摸了摸紫苑的头,再次叹了口气。

允诺了逝者的事情,紫苑是不会拖延的,这代表着不尊敬。所以,回到城中,紫苑便在陈家兄弟的陪同下,马不停蹄的找到一家颇具规模的扎纸铺子。

路上,陈文出于关心,询问紫苑打算扎些什么样的侍从。

紫苑认真想了想,“就扎四下侍女烧给我爹娘,年龄在十七八岁左右,样貌不能太美,但也不能太丑。”

陈武瞪大眼睛,诧异问,“为什么会有样貌的要求?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见呢!”

陈文瞪了一眼陈武,“别胡说,不可对逝者不敬。

陈武挠了挠头,“我不是那意思,不过好奇一问,难道那扎纸铺子里,还有这些讲究?我看见那些纸人可都是千篇一律的模样,男的俊,女的俏,当然,活人不受用。”

紫苑蹙了蹙眉,“太美的丫鬟心思不纯,就算我爹一心只有我娘,但我也不可能送四个貌美如花的丫鬟下去给我娘添堵。”

“那待会我就跟那掌柜的说,让他画四个丑八怪,这样不就省心了吗?”陈武大大咧咧道。

紫苑翘了翘嘴角,“如若长得太丑,那看着也影响心情,就连吃饭也没有胃口,所以,只要模样周正的就行。”

陈武长大嘴巴,还是第一回听到这些言论,陈文短暂的惊讶后,换做微微一笑,目光沉和,“五小姐这份孝心,令尊和令堂大人一定会感受到的!”

终于找到一家专门从事殡仪事宜的铺子,这家铺子铺面很大,足足有易和堂三倍那么大,走进去,中间那间铺子围聚的客人最多,琳琅满目的全是那些黄灿灿的冥物,紫苑略略扫了一眼,白马,花轿,精巧的屋舍,衣物,生活用具,这些东西,全都扎的栩栩如生,有很多物什,跟真实的没什么两样。

右侧的铺面里全是棺材,一眼望去黑漆漆的,紫苑没敢去右侧的铺面打量,而是进了左侧。

左侧的铺面里,堆放的全是纸,男女老少皆有,陈武好奇的走过去,瞅着那些女子的样貌,不禁啧啧出声,“五小姐,看来你真的要亲自跟掌柜的讲明要求了,不然,这里随随便便一个侍女烧下去,都是活色生香的美人儿啊!乖乖,这掌柜的厉害,画的这些哪里是纸人,简直就是一个个仙女下凡!”

紫苑何尝没有发现呢,这些纸人的栉貌,一个个燕瘦环肥的,美得不可开交。这时候,又有几位顾客挤进来挑选纸人,紫苑他们趁势出来了。

因为这两日是冬至祭祖,所以铺子里生意很好,伙计们忙得不可开交。(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订购

紫苑他们等了好一会才等到掌槿,那掌柜是个驼背的独眼老头,一听紫苑他们对扎纸人还有那样的要求,单眼里露出浓浓的诧异,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门见山道;“这位小哥顾客,虽然你说的这要求并不是多大的难事,但我现在还不能一口给你定话。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因为,我们这铺子里所有的一切跟画有关的,都是大掌柜请来的画师所作,这事,请容我稍后禀明大掌柜的,才能定夺。”

原来这驼背老头不是真正的掌槿,也难怪,这铺子一看就算大手笔,而且这招牌,好像还是连锁的,难怪会有画师,不像那些小门小户小本经营的铺子,都是自己信手涂鸦,嗯,这样更好。

“那你们大掌柜呢?我自己跟他说,就算多交银子也无所谓。”紫苑道,用了人家女儿的身体,为人家爹娘多花几个银子·也是应该的。

“大掌柜今日恰好不在,不过,最多两天,我一定给你答复,如果这位小哥觉得行,可以先留下住址,到时候我会派人去知会你。”

“不用了,两天后我再亲自过来!”紫苑交代完,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带着陈家兄弟离开了那间铺子,出得门来,回头望那铺子大门上高悬的一块黑沉沉的匾额·上面用白色的颜料写着两个大大的字,‘丰都,,紫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间铺子的名字,竟然唤作丰都!

凌玉棠的侍妾方姨娘,那个弱柳扶风的妩媚女子,在为凌玉棠诞下双生子老九老十后,身子便越发娇弱,总是多病多灾的。这回,当方姨娘再次有喜的事情传遍凌家两房府远,可谓是继凌玉棠荣升大理寺卿凌家和文家好事将近之后的又一桩大喜事。

江陵这边的习俗头三月要藏着掖着,所以,当这个好消息在凌府传播开来时,方姨娘纤细的腰肢已经能看见微微的隆起,府里那些上了年纪的婆子们都私下揣测,方姨娘那过大的肚子这回怕是又是双生子,老太太乐的合不拢嘴,将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方姨娘,再次供了起来。好吃的好用的一股脑儿的往方姨娘的院子里送,甚至还派了两位有经验的婆子入驻方姨娘屋里,这让作为主母的顾氏,心情郁结的不行,方姨娘恃宠而骄那是素来都见怪不怪的,如今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顾氏心里恨得直咬牙,但面上还得佯装出喜悦来,在那两位婆子的监督下,鞍前马后的为方姨娘操持着。

这样的结果就是顾氏一颗心没法兼顾几头,对紫苑和其他庶出小姐的监视就松懈了许多,如此一来,她安插在紫苑身边的默语也终日无所事事,就在紫苑的屋子里养尊处优的住着,顺便跟同样心高气傲的春暖斗气斗法斗嘴!

紫苑白天都待在医馆,远离了这些纷争,乐的逍遥。他们闹得越激烈她就越安全。

可是却总是有人对她念念不忘,不管什么样混乱的局势都要找到她,然后将她扯进那团混乱。这不,翌日,当紫苑带着花开和陈家兄弟刚刚走到凌府大门口,紫菱从后面追上来。

“五姐姐,怎么这么巧呀,我一出门恰好就遇见你。”紫菱抢先笑吟吟打招呼。

“是好巧,七妹妹这是要去哪里?”紫苑笑眯眯问。

“听说照颜堂又到了几款最新种类的胭脂水粉,我想去瞧瞧,有和我心意的,就买下束。五姐姐要不一起去瞅瞅?”

照颜堂是江陵城中档次最高,名气最响亮的一间胭脂水粉铺,据说那里面随随便便一合胭脂的售价,都足够小户人家大半年的柴米油盐,面对的主流顾客群自然是江陵城中的贵妇小姐们。

“我要去医馆,就不去了,预祝七妹妹挑到称心如意的胭脂水粉。”

“唉,五姐姐也真是的,去一趟又如何?女为悦己者容,舍不着那几个银子又怎能让别人为我们倾心呢?我们女孩儿家不就这几年妙龄?不是紫菱说你,虽然五姐姐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个悦己者,五姐姐终日里将自己一身青衣少年装扮,不男不女的,真是糟蹋了这副好皮囊。

你若是跟我去一趟照颜堂,我帮你挑几合胭脂,保准五姐姐美得连自己都认不出了,怎么样?”

紫苑也笑,睨着紫菱细细装扮过的脸,这张粉雕玉琢的脸,现在沾惹了太多脂粉味,全然失去了那股清水出芙蓉的纯然之美,真是可惜了。

“每个人的气质都有不同,就算我刻意装扮,也不及七妹妹你光彩照人啊,这是事实。七妹妹别说是用照颜堂的胭脂水粉了,就算你是莲花阁的常客,想必走出去,也是这样引得路人瞩目的。”

“五姐姐,你是赞我呢,还是损我?”紫菱的笑容僵了僵,因为●线挑的太过细腻翘起,这会子微眯着眼睛置气的样子,有些狠厉,“难道五姐姐不知道莲花阁里的脂粉都是销往那些地方吗?”

“怎么了,我当然是在赞你呀,七妹妹本来就生的美嘛,生的美的人,不管用什么牌子什么档次的脂粉,也是美的。”紫苑装傻充愣,“对了,莲花阁的东西都是销往哪里?我对脂粉那块不太熟悉,七妹妹指教。”

紫菱皱着眉眼,哼了一声,极端不悦的看着紫苑,“五姐姐难道不知道莲花阁做的生意,是面向全江陵城的青女子吗?五姐姐这样比拟,是不是暗讽紫菱呢?”

紫苑做出恍然惊诧的表情,摇了摇手,笑着为自己解围,“七妹妹,你真的误会了,我对城里的胭脂水粉铺根本不熟悉,所以绝对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不过嘛,话又说回来,青女子大部分都是以色示人,既然她们的头牌对莲花阁的胭脂水粉那么热衷,想必,莲花阁的东西也是有一定特色的。七妹妹也不妨暂放下偏见,勇敢的去尝试一下莲花阁的货品,说不定·会有一番新发现哦!”

紫菱咬了咬后牙槽,目光阴暗不明的瞪着紫苑,没有料到别的大家闺秀说起青女子都很避讳,好像说到就会跟着沾惹上污秽,而这个五姐姐竟然可以说的这么大义凛然,而且,还劝她去追风那些妓女的喜好!

“五姐姐,你的想法让紫菱耳目一新哪,难道,在五姐姐心中中,那些不堪入流的青女子是标榜?”紫菱冷笑着讥讽紫苑。

紫苑微微耸肩,一脸与世无争的样子,“我是大夫,大夫治病救人,不分贵贱不分男女不分年龄。”

紫菱气结,好似一拳打倒了绣花枕头上·相比较她的怒容,紫苑却是满脸云淡风轻。身后的青萍悄悄扯了扯紫菱的袖子,“七小姐,你不是跟照颜堂的掌柜约定好了时辰么?再不去,那些预留的上等货怕是要被其他小姐给抢购了。”

紫菱经了这么一提醒,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控制不住的失了态。她努力的深吸了口气,这才缓缓收敛起自己外露的怒容,硬声硬气且带着炫耀的色彩道;“泓二表哥就快回府了,我要去挑一些最上档次的首饰,到时候戴给他看,他一定会喜欢的。五姐姐,告辞了!”

“告辞。”紫苑道,侧过身,让紫菱先走。

“哦,对了,五姐姐,你回头能不能从医馆帮我带一些人参之类的补品?你也知道,方姨娘有喜了,我也要有所表示不对吗?既然五姐姐在医馆,那就劳烦你顺便帮我捎带一下,银子我会一分不少反而付给你,还请五姐姐一定挑选那些年头久远一些的,滋补功效更好。”

“难得七妹妹有这份心思,我当然要支持,不过,我们医馆可没有人参。我劝七妹妹还是换些礼物孝敬方姨娘,祖母和二叔现在那样呵护着她,滋补的东西断然不缺。”

“他们给的是他们的,我有我的心意,五姐姐顺便帮我这个忙,求你了!”紫菱态度突然软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紫苑微微一笑,紫菱绝对又想趁此机会打主意害自己。

“回头我帮你留意一下,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真的要表达心意,还是自己亲力亲为的好,假借他人之手不虔诚。”

紫菱努了努嘴,“五姐姬越来越喜欢说教我了,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走了,晚上我去找你。

陈家兄弟站在不远处,陈武皱着眉头死死盯着紫菱趾高气扬的背影,“这个七小姐,怎么这么刁蛮跋扈?明明是她先挑衅五小姐的,到头来,还好像吃亏的人是她似的!这种小女孩长大了还得了!”

虽然先前紫菱和紫苑的对话声音不是太大,但是,陈家兄弟站的距离也不算远,加之他们习武之人本身听力就比常人要好,所以,陈武才会这样替紫苑说些打抱不平的话。

陈文虽然也用不敢认同的目光扫了眼紫菱离去的方向,但还是轻声喝叱陈武,“小姐们的事情,哪轮得到你一个护院多嘴!休得再说,走,过去看看五小姬。”

“小姐,你不会真的答应帮七小姐挑选人参?”花开有点担忧的问紫苑。

紫苑心里刚才一直在想紫菱最后说的那番话,难道,泓二这几日要回江陵了?这会子花开这般一问,紫苑回过神来,淡淡一笑,“我怎么会不知道她装的什么心思,放心,我自有主意!”
() 第一百五十九章危险来袭

紫苑带着一腔困惑和激动来到医馆,还没忙一会·就有人来找紫苑传话,来人是一个小厮,面生的很。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丰都,那边有了消息迂来。

“我们王掌柜让小的来给凌小哥说一声,让您今儿有空就过去一趟,有事商量。”那小厮站在那里中规中矩的说道。

紫苑正在捣药,听这话不由感觉那边办事效率还真不错,原本以为两天就已经够短的了,没想到才一夜就有了消息,“好,你就回去跟你们王掌柜说,我这会子药铺有事情走不开,午膳后过去。”

那小厮正要离开,又被紫苑喊住,“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位小兄弟,我记得我昨天并没有留下地址,你是怎么找到我和这间药铺的?”紫苑问,她走前只留下了自己的姓名。

那小厮了然一笑,“哦,这个小的也不清楚,是我们王掌柜这样吩咐我的,他让我到避里来找您。”

那个独眼驼背老头?他怎么知道她在这条街的易和堂做事?真是奇怪,紫苑心里存着一个疑惑。

打发了那小厮,紫苑继续埋头捣药,师兄在那边接待上门瞧病的病人,师父经常不见踪影,师母束了后,师父就更少来医馆,基本上这易和堂都是交给紫苑和师兄在打理。

等到送走今儿上午的最后一位看腰椎的大婶,紫苑沏了杯茶送过去给师兄,顺便跟他衬教一些医药常识,这段时间她几乎每次都会积极的跟师兄探衬。

师兄诧异了,陷进椅子里的身子坐直了,好奇的瞅着紫苑,好像第一次看见她,“我说师妹,你这段时日是怎么啦?跟师兄我探讨医术是值得鼓励可是,你怎么好像绕来绕去探讨的都是畜生相关的疾病!告诉你啊,我是堂堂易神医座下的首席大弟子,可不是那游方的······兽医!”

“师兄,你从医时间比我久的多,见识也是我所不能及的就算你不是兽医,但好歹也知道一些嘛,跟我随便讲讲啊,让我开拓一下眼界,换一种思维也不错呀!”

师兄不为所动,紫苑继续央求,最后使出杀手锏,“我用一块绣功精细的丝帕跟你交换,我听说对面街豆腐西施家的女儿,这些时日可是在学刺绣哦,你难道不想投其所好虏获佳人芳心吗?”

提到豆腐西施家的女儿,师兄就眼睛发亮,从椅子上弹起来“丝帕就免了,那是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你只要多给师兄我出谋划策,我就答应帮你。”

“好,一言为定,我这还有一个法子师兄你可以试试··…··”

午膳之后,紫苑到对面茶找到无聊到快要发霉的陈家兄弟,还有昏昏欲睡的花开简单跟他们说了一下上午那个小厮的话和她的疑惑四人稍一合计,出发前往那间唤作‘丰都,的棺材铺子。

也不知道江陵城是怎么了紫苑两次过来,这一次还是午膳后的伏枕期,就连街道上人都不算很多,可是这间棺材铺子里却还是顾客攒动,一派生意兴隆的样子。

‘真是奇怪,现在江陵城安平盛世,北疆有文将军驻守,也是少有混乱,丰都的生意这是往那些地方做呢?,紫苑嘀咕着,踏进铺子。

才刚刚进门还没站稳,先前去易和堂传话的那个小厮就殷勤奔过来,“凌小哥,你可算来了,我们掌柜的在后院的待客厅等您哪,这边请。”

那小厮做了个请的手势,却只是对紫苑,身后的陈武上前两步,“什么意思?”

那小厮也不慌,依旧笑容满面,“避位兄台稍安勿躁,我们掌柜的这是要单独跟凌客官谈谈生意的事情,因为有些事情涉及到我们铺子的,所以,几位还请随我去那边的小屋休息,喝上一杯茶。”

“这恐怕不行,我们的职责就是贴身保护主子,主子去哪,我们就去哪。”说话的是陈文。

“这是我们丰都的规矩,请恕小的不能做主,莫不是凌客官惧怕了?不会连这么一丁点胆量都没有?”那小厮不仅不让步,反而态度越发强硬。

‘哐!,一声闷响,暴躁性格的陈武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自从上回沃拓山一行后,凌玉棠便为他们兄弟二人换了武器·由铁棍换成了佩剑。

凌玉棠做的这件事情,让紫苑不得不怀疑她的事情败露了,凌玉棠已经从陈家兄弟那里获悉了她一夜未归,其实是去了沃拓山采药,而紫苑当时却是撒谎说留在师母身边侍疾,这是赤果果的欺骗,也不知道凌玉棠会不会很气恼?不过他却没有当面问过她。

他不质问,不代表紫苑不心虚,尤其是他明知道她欺骗了他·还不动声色的将陈家兄弟的■换做利剑,看得出,他是真心为她的安危着想。冲这一点,紫苑觉得找机会,还是要跟他道个歉,解释一下,说明白了·对大家都好。

陈文这次没有阻止陈武的冲动,花开也紧张起来,不满的看着那个小厮。

紫苑环绕四下,淡然一笑,走到陈武和那小厮中间,“他们跟我是一起的,我们没有理由分开。

虽然你们有你们的规矩,但我也有我的原则,顾客就是天,你们不能如此武断,不然,那这笔生意也没必要谈下去了,不就扎几个纸人吗,兜里有银子还怕找不到商家?”

说完,紫苑扭头看了一眼陈武,“我们走。”

陈武收剑入鞘,还不忘忿然瞪一眼那小厮,转身大步跟上来。

“几位客官请留步!”还没走到门口,后面就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传来,不用听也知道是那个故作神秘的独眼驼背王掌柜。

紫苑几人站定,却都很有默契和骨气的没有转身,后面王掌柜先是训斥了那跟紫苑他们顶话的小厮几句,然后火速火燎跑过来,拦住紫苑他们的去路,“几位客官千万莫气,那小厮是新近不久才来我们铺子的,死心眼不知变通·顶撞了各位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计较才是!”

紫苑没有说话,淡笑着看着王掌柜,陈家兄弟抱臂紧站在紫苑身后,花开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四下打量,好像对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很感兴趣似的。

“关于那些画像的事宜,有些细节我还想跟凌客官好好的详谈一下,毕竟嘛,这些纸人都是要焚烧给逝者的,虔诚才是关键。所以不能马虎行事,还得详谈,详谈!”

见紫苑几人没动,王掌柜又补充了一句,“回头我就按店规来处置那不懂规矩的小厮,几位里面请。”

“处罚干嘛,这样跋扈专横的,不如驱逐算了!”陈武高声道,那边那个小厮脸色一白,狠狠瞪着陈武。

“好好好。”王掌柜道。

“这才像做生意的样子嘛。”陈武嘟囔了一句。

紫苑蹙了蹙眉,王掌柜避样殷勤隐忍,怎么让人感觉很不稳妥呢?紫苑不禁望了陈文一眼,他也是用目光向紫苑传递着他的焦虑。

紫苑将陈文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跟他商议,“这里面会不会有阴谋?我们不就扎几个纸人,也算不得大客户,至于这样对待吗?我觉得有点奇怪。”

“我也是这样感觉,为了小姐安全起见,我还是建议回去。”陈文提议,可是,已经晚了,那边,陈武和花开已经被王掌柜像超级贵宾一般的待遇着迎进了铺子的后院。

“糟了,这家伙怎么得意就忘形,回去我真要好好说道他!”陈文一咬牙,赶紧追过去制止陈武和花开,陈文那边才刚刚跨出几步,就听见身后轰一声巨响,好像是三间铺子的大门全部落下来,铺子里的光线顿时黑了下来,好像突然之间跌入了无边黑夜。

铺子里原本聚集着很多的顾客,闹哄哄的一团,突如其来的黑暗下,却听不到那些顾客的惊叫,除了陈文的那一声闷哼,别无其他。

陈文的闷哼好像刚出喉间,就被外力给生生扼断了,接着,周围一片黑兮兮的寂静,再没有半点声响,好像这个地方是一片幽冥之地,不曾有活人涉足,而先前那些喧闹的买卖场景,不过是一场错觉。

紫苑最怕黑,黑暗中总是会给人一种蕴藏着邪恶力量的恐慌,就好像人类对节肢类动作本能的排斥,那种不好的感觉,是潜藏在基因里的。

黑暗里,好像潜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即使穿透了浓浓的黑暗,紫苑也能感觉到有一束灼灼的目光盯在她的身上,自己感觉就像一只被野狼盯上的猎物,那种感觉让她浑身直哆嗦。她颤抖着手摸向腰间,那里荷包里藏着银针,虽然知道银针不一定能对付的了这邪恶的力量,但这种时候,手里好歹拽件东西,心理也踏实那么一丁点。

下一秒,一阵冷风不知从哪个地方吹过来,冷的好像从极低冰11吹过来的寒风,不过才初冬的节气就让人冷的直打颤·无形之中,紫苑感应到危险在朝她逼近,她赶紧抱头蹲下,摸着旁边的墙壁试图移到门边去开门,如果没记错,往前几步朝上,应该就可以摸到门的把手,只要拉开门,她就可以从这个黑漆漆的棺材铺子一下子跳入阳光下!

可是,紫苑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在她心念所到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搭上她的肩,她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就已经被那只手拎着脚跟离了地面·····未完待续。
紫苑痛快的不得了,虽然在石壁里找不到可以让他遭殃的脏东西,但是,她从易和堂徒步走到这丰都棺材铺,脚底可是没少沾泥。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她把鞋底的泥土全剥下来,揉的碎呼呼的,全部孝敬给了他。

对于有洁癖的人而言,这些东西,或许比暗器更好用。这下,遭殃了!

“小鬼,你拿什么东西扔我?”他像被火烧着了尾巴的猴子,急得团团转,也气得不得了,抓耳挠腮的,白的渗人的脸上出现了红晕。再也优雅不起来,整个人狼狈的很。

虽然他狼狈气恼的样子看着很过瘾,不过紫苑现在没有心思观看,她忍着后背的生痛从地上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右边那个角落,那边的蓝衣人还在抓狂的挥落身上的泥土,这边的角落里,斑驳光滑的石壁上,刻着一副扇形的图纹,因为这里是光线的死角,很难发现这副扇形图,紫苑是砸在石壁上横空下落的时候,无意间瞥到的。

她没想太多,冲过去踮着脚伸手在那扇子的褶皱上面一通乱摸,乱按,凭着自己的直觉,可是四面的石壁依旧纹丝不动,难道,这个扇形图纹不是操控出口的按钮?

紫苑诧异又失望,心里更急,突然,她的手肘抵到了一个细微的凸起状物,一打量,原来扇子的下方还刻画着一个坠子形状的东西,那东西圆乎乎的,上面的图纹模糊不清,好像是两条交缠在一起的什么东西。

紫苑眼前一亮,既然模糊不清,是不是代表经常被触摸的缘故?真是太好了,身后传来蓝衣人的咆哮,“落入我的手,还想活着出去,做梦!”

紫苑无暇理会,伸手毫不犹豫朝着那圆形的凸起物按下去,可惜的是,她的掌心已经贴上了那个圆圆的凸起,使出全身的力度,那个凸起的圆形物体却岿然不动。

紫苑急得不得了,力度不够啊,怎么办?可是,身后,蓝衣人释放的那道冰冷的劲风已经到了她的身后,紫苑感觉自己的头发和衣服都被那劲风吹得鼓起来了,那风力,大的就像草原上的龙卷风,好像要把她侵吞一般。

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贯穿了她的体内,有万马千军在四肢百骸里奔腾咆哮,耳边还响起一声哗啦之音,她也辨不清都是些什么声音,可是,石壁却依旧岿然不动。

紫苑冷笑,想不到自己真的要毫无价值,莫名其妙的惨死在这个变态人的手里?真是太亏了。

不过,她也算是长了点见识,原来这世界真的有人可以这样拍人的,隔着一段距离,并没有肢体的接触,却很清晰的感知后背被人猛地一掌拍下去,紫苑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撞在面前的石壁上,然后又被弹回来,摔在一侧的人头烛台下面,眼前出现了好多的小星星啊,一颗两颗三颗……一闪一闪的。

头上也好像套了七彩光环似的,一晕一晕,假如再长出一对白鸽一样的翅膀,那就变身小天使了。巨痛来袭,反倒不觉得痛了,紫苑有点想笑,因为她在这个时候突然想到自己的鼻子没有撞歪掉,本来鼻子就不算高挺,如果再塌了,肯定好丑。到时候,拥有那样孤挺鼻梁的泓二看见,会不会正好逮住机会笑话她?

自己,真的能够再次见到泓二吗?她还有事情要当面跟他问清楚,还有一件东西,要亲手交给他呢。

“你这倒霉的小鬼,还以为你识趣可以让我玩玩,谁想你竟然触怒我的底限,拿那么脏兮兮的恶心东西阴我,那好,我不陪你玩了,你不是喜欢泥土吗,那我送你下去跟阎王玩泥巴,怎么样?”

“还是你去比较适合,伺候帝王,不是你们太监的本份吗?”紫苑趴在那里挣扎了两下,发现凭借自己的力量已经起不来了。

蓝衣人潇洒的站在原地,俯视着紫苑,伸手优雅的弹了弹身上的衣袍,甩了甩几缕落到眼前的细碎刘海,森然一笑,“很荣幸的告诉你,你是迄今为止第一个死在我玄冰掌下的人,届时,你会死的像冰雕一样的圣洁干净,不带走这红尘的一丝污秽,怎么样,我对你是不是很好?你现在是不是很感激?”

冰冷而邪恶的声音在石壁里缓缓响起,有着空旷的回音,危机并没有解除,泥土只能暂时拖延片刻,紫苑冷然扭头,只看见蓝衣人衣袍里灌进哗哗的风,被撑的好大好大,他微眯着眼,眼中杀机四起,袖底的手正虚空而抓,将体内的气运到掌心。

就在这死亡气息压抑的快要让人爆炸的千钧一刻,突然,宛如天籁的脚步声从头顶传来,那么清晰真实,而且,先前她看见的投影在石壁上那个张牙舞爪的黑影后面,竟然穿透了几缕微薄的光线。

紫苑心脏激动的快要跳出嗓子眼,她响起惨叫时听到的那一声哗啦声,难道,她被他一掌拍在墙上的时候,借助他雄浑的掌力她的身体竟然不小心的撞开了那个控制石门的圆形按钮?这么说,石壁的门已经被她无意中撞开了?

“死太监,想杀我,没那么容易!”紫苑身上没带那些药粉之类的,但是她有鞋子呀,虽然这个时代女子不能轻易在男子面前脱鞋脱衣的,但性命攸关,谁还计较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破规矩?

索性脱下鞋子朝那蓝衣人砸去,他皱着眉头对着飞来的一双女子鞋子极是厌恶,接受了上一次的教训他这回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身形一转选择躲避,紫苑暗笑,在这个时代的男子心目中,有关女子的一切,尤其是踩在脚下的鞋子,是比较晦气的东西,所以,他选择退避,紫苑一咬牙,索性连袜子也脱了下来,一股脑儿的朝他扔去。

他干脆退避三尺,一边还在愤怒的大骂,气得不可开交。

他这一避开,可就给了紫苑逃跑的锲机,她机会是体内小宇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狂爆发,从地上一簇而起,赤着脚,朝着那石壁上晃来晃去的黑影冲去。

“哪里跑!”身后一声冷喝,蓝影一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紫苑扑来,就在他的魔爪快要搭上紫苑肩膀的最后一刻,紫苑腰间突然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一般,随即身子一轻,被一股力度拽得脚跟从地面划过像风筝一样飞向石壁的另一侧,这速度快的让人睁不开眼,却也因此避开了蓝衣人的魔爪。

这一回,她没有摔倒或者碰壁,因为那股力度看似来势汹汹且险像环生,可是,却稳稳实实甚至谈得上轻柔的将她放下。

“哈哈,又来了一个送死的,怎么,也来我这铺子买棺材?”蓝衣人不知何时退回到那个石案前,这回是坐在石案后的青石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中抓着酒壶,自斟自饮自言自语。

他在跟谁说话?

紫苑一扭头,发现石壁的正中央,多出了一抹高大魁梧的背影,墨发在脑后随意的绑了一束,慵懒中带着洒脱。他正跟那石案后坐着的蓝衣人静静的对恃着。那一袭比夜还要黑的墨色长袍,无风自动,神秘而又倨傲,背在身后的双手,袖口处,纹着霸气尊贵的金色滚边。

这背影,这墨色滚金边的衣袍,怎么这么熟悉?是泓二?

紫苑有些不敢置信,怎么也想不到泓二会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出现,可是,如果不是泓二,还会有谁有这样的气场和胆魄?

紫苑擦了擦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状况。

“我是来买棺材,却是为你这龌龊之徒准备的。”泓二特有的冰冷凛冽的声音在石室内徐徐响起,声音不算太大,却足够威慑力,而且,因为这地空旷的缘故,听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磁性。

这石壁里的两个时辰内,她在反复经历由生到死,到由死到生,恐惧,害怕,希望,失望,绝望,又萌发出希望,求生的本能和对强大者无力的挫败感,反复的煎熬着,直到泓二出现,站在那里,挡在她的前面,紫苑紧张的快要绷断的神经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突然,那些黑暗,那些恐惧,全都因为他的到来,而消失的无影无踪,尽管身上的痛还是让紫苑气喘连连,头晕目眩的,但是,她已经一点都不怕了。甚至,她屁股挪了挪,想换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坐着闭目养神一会。

“就坐在那里,别乱动。”

泓二正跟那石案后坐着的蓝衣人静静的对恃着,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过多言语上的较量,但是,周遭的空气中火药味却越来越浓郁。

让紫苑惊诧的是,泓二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可是,她的一举一动却都没有逃脱过他的视线,被他这样沉声呵斥,紫苑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抡圆了眼睛盯着前面的二人。

准确意义上说,她的目光一直定格在泓二的背影上,不得不说,紫菱的眼光这回真是破天荒的精准,仅凭一个刚硬的背影,泓二就能虏获无数少女的芳心。

紫苑也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的,专注的打量泓二的背影,虽然穿着墨袍,可是那勾勒出的线条,真是好的让人目光发直。

再看那蓝衣人,不,不看,看了只会让她倒胃口,而且,她恨不得他即刻就去死,该死的,拍了她两三掌,回去后只怕内伤一堆。待会如果泓二把他撂倒了,她一定上去割下他的鼻子喂狗!
石室内,一蓝一黑两个身影默然对视,目光做着无声的较量,交锋,谁都没有说话,周遭的空气却宛如要凝固下来般,紧张压迫的让人喘不过气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蓝衣人大半身子陷进那把大椅子里,换了一只脚依旧翘着二郎腿,手指搭在椅背上,有一下没有下的弹着,斜睨着泓二,目光优雅中带些蔑视,裸露在面具外的嘴角勾起一丝阴郁诡秘的笑。

泓二负手而立,高大的声音被朦胧的烛光包裹,周身萦绕着无尽的寒气,令人不敢接近。

“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素有铁面罗刹的文公子,竟然为了一个娈童大闹我的棺材铺子,还闯进我的石室,我这寒室真是蓬荜生辉呀。怎么,外界所传文公子那么铁面,从不风流,想来,竟是好的这一口,嗯,不错,我们也算是同类人了。”蓝衣人把玩着酒壶,嘶哑的声音带着尖酸刻薄,试图挑起泓二的怒火。

可惜,泓二只是冷冷哼了一声,高贵而又倨傲的让人如履薄冰,甚至都不屑跟蓝衣人多说半句话,只冷冷命令他,“玄冰掌的解药呢?交出来!”

蓝衣人笑得眼睛弯成一弯月牙,“好大的口气,好拽的架子,文公子想必忘了现在你站在谁的地盘上?嘿嘿,实话告诉你,就算那小娈童误打误撞开了一道门让你能进的来,却出不去哦,不然,我这里何故叫丰都?丰都顾名思义,就是有去无回的意思啊!哈哈哈……”

泓二眉头皱了下,犀利目光扫了一眼置身的这黑乎乎的石室,又睨了眼身后缩在那里的小小身影,收回目光,冷冷直视着蓝衣人,声音低沉却无比狠厉,“交出玄冰掌的解药,她若死了,你必死无疑。”

蓝衣人微微一怔,随即挑眉轻笑,笑容璀璨,眸光尖锐带着杀气,“文公子,别说死不死的话嘛,多不吉利,啊,相请不如偶遇,我这里可有珍藏多年的处女红,请你喝一杯!”话音未落,蓝衣人噙着酒杯的手指微动,只看见一道寒光嗖一下从他指尖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这边的泓二。

“小心!”紫苑轮圆了眼睛盯着那寒芒闪烁的酒杯袭向泓二,还没意识到要提醒,嘴里已经喊出了声,快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泓二身形微侧,两指早已轻松夹住那酒杯,酒杯在他指尖转的如同陀螺一样,由此可见那蓝衣人多么的卑鄙,竟然将内力凝注在酒杯上,若是泓二不小心被这酒杯碰到,恐怕身体都要钻一个孔出来,紫苑想想都觉得后怕,脊背发凉,不由伸手抱住双膝,缩了缩。

泓二手指微微用力,那旋转着的酒杯便在他指尖安分下来,他垂睫瞟了眼杯中红色的液体,微微皱眉,“处子之血?的确是好酒,可惜,我不好这口。”手指轻弹,那酒杯像一束光点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形,好似流星从天际划过,美得炫目,带起的空气波动却不容小觑。

蓝衣人轻蔑一笑,阔袖一甩,试图甩开那飞至近前的酒杯,却被一股巨大力度击的连人带椅簌簌后退,那酒杯就像长了翅膀般径直袭向蓝衣人的眉宇,蓝衣人神色一紧,轻喝一声飞身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凌空翻了几个跟斗这才避开那酒杯。

那酒杯砰一声刺进那把厚重的青石椅背,从那椅背穿透而过,镶嵌进后面的石壁,纹丝不动,淡红色的液体从那镶嵌的接口处缓缓溢出来,一条条猩红的血迹狰狞着蔓延开来,空气中,迅速蔓上醇香的酒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好一招雷霆万钧,文公子内力果真雄厚,若不是我躲得快,只怕此刻身上已经多了一个窟窿。”蓝衣人飞身而起,双臂伸开,阔袖轻扬,一脚抵在身后的石壁上,一脚微曲,墨发舞动,衣袂飘飘,好像一朵在暗夜里璀璨盛开的蓝莲花。“好一招雷霆万钧,文公子内力果真雄厚,若不是我躲得快,只怕此刻身上已经多了一个窟窿。”他高声调笑,不因为第一回合自己落了下风而有半点狼狈,相反,还笑得没心没肺。

相比下,泓二就冷沉的多,依旧是负手而立,像暗夜里的君王般,浑身缠绕着生人勿近的冷寒和凛冽。

“说最后一次,交出解药!”他真是吝啬的可以,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当他两度提及解药的时候,紫苑都听得清楚,也很疑惑,她知道自己挨了蓝衣人两掌,有一次还是隔空打的,现在除了四肢百骸痛的厉害,好似没有中毒的迹象。而且,紫苑在这当下,还给自己把了脉,捡了身边一根散落的银针试探了一下,都没有中毒的迹象,泓二怎么两度纠结在玄冰掌的解药上?

“先打败我,再说解药的事,接招!”蓝衣人奸笑出声,阔袖一挥,纵身而上,泓二冷哼一声,跃然而起,跟蓝衣人斗在一起。

一个阴郁诡秘,招招都虚实难分,声东击西。左突右闪间试图以柔克刚。

一个凶狠冷酷,每一击都雄浑厚重,一招一式沉稳自诺,总能将对方的阴招化为无形,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顿时,空旷的石壁热闹起来,风声赫赫,掌声啸啸,烛火摇曳着将两道激烈争斗的身影投射在四面的石壁上,好像无数幻影在眼前缭绕,越到最后越看不清招数,眼前一片缭乱,只知道一黑一蓝两束光影反复交错。

紫苑早已顾不得身上撕裂的疼痛拖着身子往最最偏远的角落里躲,这两人显然都是属于高手级别的,高手过招,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半吊子小女子这么近的观看,不是找死是什么?况且,她在打斗的危险范围圈中,不仅不能帮到泓二,还有可能让他分心来顾她,阻碍他正常发挥。

可是,那该死龌龊的蓝衣人好多次妄图将战斗圈子往紫苑这边挪移,紫苑甚至都感觉到了那股强强过招时杀人于无形的掌力和气场,恨不得将身后的石壁刨个洞让自己也像那酒杯一样嵌进去,好在蓝衣人的阴谋总逃不出泓二的眼。

“呆那里别动,我很快解决这混蛋!”泓二冷硬的声音从前面那一团眼花缭乱的光影中传出来,那低哑的声音中夹杂着说不出的自信和铿锵有力,无疑,这让紫苑惊恐的心莫名安静下来。

随着泓二的声音,黑影一闪,他好像变换了招数,前面的打斗越发的惨烈。

“哈哈哈,口气真是不小,跟你过招真是过瘾!”蓝衣人虽然渐渐落了下风,但声音还是不可掩饰的亢奋,“允许出武器?”他高呼,哐一声竟然从石案下面抽出一把长剑,挥动着长剑朝着手无寸铁的泓二一顿猛劈。顿时,石室内剑花乱窜,剑光四射。

蓝衣人一边挥剑,一边亢奋尖呼,“泓二,光有好武功是没用的,武功再高也怕刀,我就不信你刀枪不入,哈哈哈,受死!”

泓二显然没有料到这家伙还私藏了武器,而且,那把剑,那把形如银蛇的蜿蜒长剑,上面七颗闪烁如星的图标……

“七星银蛇剑!”泓二低吟,“你是七星银蛇剑的主人?”

“哈哈哈,见识不错,没错,就是我,现在知道怕了?”

“哼,荒谬,这世界还没有让我惧怕的兵器。不过,我今天就更要替天行道,为黑白两道除去你这个魔头!”这句话,是泓二进来至今说的字数最多的一句了。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呔!”一声狂吼,蓝衣人剑断划出无数波浪状的寒光,好像涨潮时汹涌来袭的奔腾潮水涌向泓二。

稍一分神的瞬间,那剑锋已经逼到了泓二的咽喉,森冷的剑气凌厉的让人备受压迫,泓二眉眼一沉,一个漂亮的侧身,避开那剑的锋芒,这个时候,身后响起紫苑的喊声,“泓二,接住!”

泓二一个潇洒的空手翻,接住紫苑扔过来的东西,握在手心定睛一看,不禁哑然,死丫头这种时候扔给他一根马鞭作甚?算了,总比刺手空拳要好,将就着用!泓二一挥鞭子,迎战上前,再次以勇猛之势跟那蓝衣人纠缠在一起,这一次,彼此都使出了杀手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泓二对那马鞭不领情,紫苑却为了爬过去捡那根掉落在那边的马鞭,可是又死了一回,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她却好像爬在刀尖上一样痛。那根黑色马鞭,是泓二进来时勾住她腰将她从蓝衣人魔爪下拽出来的那根救命马鞭,看起来质量还不错,虽然无法与那宝剑相抗衡,但总好过没有?

紫苑抱着侥幸的心,希望泓二用武功的优势来弥补武器的缺陷,果然,泓二也不失所望,仅凭着那根马鞭竟然抽的猎猎作响,身形斗转星移间,那根黑色马鞭像一条矫健游蛇缠绕他身,所到之处所向披靡,蓝衣人武功虽然也是极高,又仗着宝剑在手,但在泓二跟前,还是落了两分。
“他有洁癖!”紫苑朝着那片蓝黑交错的光影奋力喊,泓二接受能力超好,下一秒,他的招数便有些损了,手中的马鞭不停卷起地上那些碎裂的石头渣滓抽向蓝衣人,甚至抽破蓝衣人儒雅飘逸的外袍,事实证明,这一招对蓝衣人果真有效。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蓝衣人恼羞成怒,手中的宝剑更是毫不留情,几次试图刺向紫苑,皆被泓二化解。

两个人又不知过了多少招,只听见鸣金之音在偌大的石室内迸裂回荡,震得紫苑耳膜发胀,刀锋披在石壁上火花四溅,马鞭抽出时的呼呼劲风,紫苑抱着双肩,哆嗦着身子缩在那里,脸色惨白的吓人,嘴唇乌青,身体更是止不住的抽搐。

后背的剧痛一直都不曾消失,脏腑里现在像是有一把冰刀子在狠狠的搅,狠狠的剜,毛孔下面伸出细密的冷汗,痛的浑身发抖手脚却冰凉冰凉。如果痛昏过去就好了,以前身体有痛楚,思维就有些涣散,等到睡一觉后就会缓和许多,而现在这种痛楚却很奇怪,每痛一分,她的意志就更清晰一分,她哆嗦着手再一次按上自己的脉搏,这一回,她察觉出自己的脉搏搏动的非常异常,全身的经脉都在一突一突的。

难道,玄冰掌的威力这才真正发作?紫苑痛的眼前全是黑云,咬着牙拿起一根银针扎破自己的中指,一股黑色的血从指头溢出来,紫苑心脏差点慢了半拍,自己真的中了毒。

糟糕,浑身上下除了一小瓶止血散,下回,一定要吸取教训,随身带着清毒药,只是,这玄冰掌的掌毒,真的是那些常见的清毒药能够解得吗?难怪泓二进来就一直在为她索要解毒药,怎么办,中毒的感觉真不好,难道就这样眼睁睁被毒死?不,不行,不能这样,紫苑一咬牙,兹一声,银针在自己手心划出一道口子,大批黑色泛着淡淡酸味的血从掌心涌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她的身下,不一会地上便像开出几朵黑色的小花,妖娆诡异。钝痛,刺痛,酸痛,麻痛,几乎这世间所有痛的种类在一瞬间同时汇聚在她身上,紫苑抽搐着身子直抽冷气,没办法,只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将毒血排出。

那边,泓二已经注意到紫苑发生的一切,可惜被蓝衣人死死缠住不得分身,当下脸色阴沉的可怕,欲速战速决,使出的招数更是夹杂着风雷的气势,一副连环掌推出去,将那蓝衣人如纸蝶般拍的撞上头顶石壁的穹顶,最后重重落下,砸在那条石案上,石案顿时砰一声从中间碎裂成两段,蓝衣人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血,胸前纤尘不染的蓝袍沾上斑点血迹,一丝不乱的墨发也松散下来,和着汗水黏在脸上,脏兮兮又狼狈不堪,那把七星银蛇剑掉落在地,被泓二踩在脚底。

“把剑还我!”蓝衣人抹了把嘴角的血,差点没气晕过去,却还是更惦记那把剑。

“解药!”泓二的声音冷得让人打颤,幽深冷冽的眸底,却蹙着一团烈焰,恨不能将蓝衣人焚为一堆渣滓。

不过紫苑现在颤抖,是因为身上的温度好像在一点一滴流逝,掌心流掉的那些有毒的黑血,并没有让她感觉和缓,反倒更加的痛不欲生,眉毛和眼睫毛上好像凝结了雾水,接下来,不会被冰冻住?紫苑很怕很怕。

蓝衣人扫了眼紫苑的异状,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容放肆而张狂,“看不出还是个不怕痛的小娈童,只可惜,我的玄冰掌毒,天下间是无药可解的,文泓远,你就等着看你的小娈童变成冰雕!我死都不会给你解药的,因为我根本就没有配制解药,不然,这里就不叫丰都了,哈哈哈……”

泓二微眯了眼睛,深邃的眼底波涛澎湃,脚尖一踢,七星银蛇剑趁势而起,游蛇般刺向倒地未起的蓝衣人,眼看着那把剑就要刺进蓝衣人的眉心,蓝衣人神色一紧,左手不知在断开的石案后转了那个地方,只听得哗啦啦一阵闷响,那石案载着蓝衣人突然飞速旋转起来,石案的基座地方好像是一个可以移动的通口,眨眼功夫,石案载着那个蓝衣人整个塌陷下去,泓二一招移形换影冲至近前,却已晚了半步,消失的石案放过的地方,找不到半丝裂痕,石室的整个地面好像一块坚硬不可分离的板块。

“该死的,跑的这么快!”泓二气的一拳砸向地面,骨节上出了血,地面却是纹丝不动,由此可见这地面的坚硬。

“呃……”那边,紫苑已经坐不住了,整个人卷缩在地上,抱着双肩滚来滚去,发髻已经完全散乱,秀发一缕缕覆在脸上,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看见瘦小的身子剧烈的抽搐着,好像一条刀俎上凌迟的鱼。

泓二箭步冲过来,高大的身形在紫苑身前半蹲下,低头看着紫苑抽搐成一团的身子,不禁拧了眉头。伸手拂开紫苑覆在面上湿漉漉的发,看见她皱在一起的眉眼,还有眉毛和睫毛上那些晶莹的水滴。

“哭了?很痛?”他沉声问,伸出两根手指按在她颈项间,用这种方式获悉她的伤势。

紫苑痛得恨不得去死,听到他这话,竟然痛得低声笑了起来,这一笑就更加痛得岔气,唇角哆嗦着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你见过眼泪结冰的吗?”

泓二收回手阴沉着脸在她身上掠了一圈,迅速出手封住紫苑身上的几处大穴,将她从坚硬的石板地面捞起,让她在他身前盘膝而坐,“难受就先闭上眼睛,我现在运功给你逼毒。”言毕,他滋啦一声扯下墨袍的一角,蒙住自己的双眼。

伴着低沉的声音,紫苑肩头一凉,身上几层衣衫都剥落到了肩膀下面,紫苑耷拉着头,半眯着眼睛,最后一丝游走的微弱力气都用在跟剧痛的对抗中,也顾不得他的行为了。只要能救她出这凌迟一般的地狱,露一点春光算不得什么,况且,她才十二岁,他不说了嘛,她是还没有长开身子骨的小丫头,不然,他也没必要用黑布蒙着眼睛了,果真是一点看点都没有啊!

“集中精神,别分心,走火入魔了我可不管!”他在她身后冷冰冰的警告,虽然声音低沉,却有让人无法抗拒的威慑力,紫苑依言稳住心神。

他温暖的掌心直接贴上她光滑的后背,虽然他手掌有适度的粗糙,而她的后背却肤如凝脂,倘若换在平时,她肯定受不了这麻痒,可是现在,她完全感觉不到,因为身体已经冻得快僵了,僵到她失去了一些敏锐的触感。不过,他掌心的滚烫一丝丝渗进她冰冷的肌肤,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气流缓缓流进她的身体,虽然相比较那股盘踞的冷寒之气,那股温暖的气流是如此的微弱,但是,因为源源不绝的输入,紫苑体内的那些冰寒之气似乎开始反抗,冰与火的碰撞,互相吞噬,消融……

她的身体就是战场,或者说,是一个炼炉。那股暖流源源不断的进入紫苑的身体,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游走,所到之处,一点一滴击退那些冷寒之气。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紫苑感到自己体内那股冰刀子搅动脏腑的幅度稍稍轻了一些,身上虽然没有先前那么痛了,但是,浑身上下还是冷的发抖,甚至比先前还要冷上几倍。

泓二缓缓将掌力收回,然后将她的衣衫笨拙的推上去,适才解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这种掌毒极其罕见顽固,我只能用内力暂时按住它们,护住你的心脉不受寒气肆虐,顶多支撑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再没有解药,你会血液凝结而死。”

紫苑听到他这样声音毫无波澜的宣布她的死讯,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掌毒,竟如此厉害?

“别激动,急也急不来,容我休息片刻再想办法!”他把她扶着靠到墙壁处坐着,自己也靠坐在一旁,睫毛垂下来,好似闭目养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朦胧的烛火下,晶莹如玉,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剑眉紧紧拧在一起,脸上难掩倦色。

不过刚刚闭眼休息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泓二再次睁眼从地上站起,不甘心的在石室的四壁,穹顶,地面,地毯式搜索,试图找到其他机关,可惜,找了好久依旧没有收获。

泓二提起地上散落的那般七星银蛇剑,一掌挥出去,银蛇剑刺进石壁,发出叮一声鸣金之音,清脆尖锐。泓二开始暴躁,又开始拿旁边的石壁出气,不一会石壁上就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拳头印痕。

“冷,我好冷!”那边原本勉强靠着墙壁而坐的紫苑,再次倒地,牙齿咬得咯咯的响,抱着身子缩成一团,好像身处冰川极地。
“不是控制了一些么,怎么冷成这样?”泓二疑惑着大步冲过去,大手搭上紫苑的额头,触手刺骨的冰凉,泓二手指颤了颤,脸色顿时沉如乌云压顶,“怪不得叫玄冰掌,果真厉害,想必是我纯阳的内力激起了至阴玄冰毒的反抗,所以才会这样冷。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再这样下去,你就算没有毒发攻心,也会活活冻死的。”

“冷,好……冷,我……好像……掉进了……冰窖……”紫苑哆嗦着从乌青的嘴唇边蹦出几个字,身上已经冷得没法生存了,蹲在她面前的人,浑身散发出的森冷寒气更是让人压迫的慌。

泓二闻言果断脱下自己滚金的外袍裹在紫苑身上,那外袍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气息,悉数将紫苑包裹其中,紫苑感激的朝他点点头,“多……多谢!”

泓二满脸阴鸷,粗声粗气问她,“现在感觉如何?”

“还是……好冷。”一件外袍根本就不管用,紫苑依旧觉得冷得无法藏身,这会子已经不是掉入了冰窖,而是如一条干鱼打入了冻库。

怎么办?怎么办?这样下去这丫头肯定会活活冻死!泓二盯着紫苑眉眼间缓缓凝上的冰珠,心里一沉,一皱眉,俯下身去抱住她抽搐不已的身子,低低的声音在紫苑的耳朵边缓缓响起,“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他俯下身来,伸出双臂抱住她的双肩,猛烈而强大的男子气息铺天盖地,紫苑本能的顺着他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子蹭上去贪婪的吸取他身上的温度,他身体僵了下,眉眼微黯,双臂捞起地上的她,紧紧裹进他怀里。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紫苑仿若重获新生,冻得冰凉的手紧紧缠在他的腰间,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本能的将脸贴在他微微敞开的胸膛,小麦色健康的肌肤一片火热,隔着结实的肌肉她能清楚的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好……好多了,你的……怀抱。嗯,很暖,胸肌……也很结实,呵呵……”紫苑贴在泓二的胸口,细若蚊呐的声音幽幽响起。

泓二诧异低头,捏起她的下颚,“你说什么?”

紫苑哆嗦着笑得没心没肺,“若是我现在死了,你会不会怪我把你牵累下来?”

泓二泛着森冷寒气的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紫苑的小脸,硬着嗓子低吼,“会,你要是敢死,我让你不得安息。”

“呵呵,那……那我就不死,我留着这条命跟你……一起找机关,出去……”

紫苑是真的觉得很愧疚,如果一直找不到机关出去,泓二就算武功再高,被困于此地,耗得生命枯竭也是早晚的事。那样,紫苑就算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

“你不是最习惯说谢谢的吗,怎么,这回我又帮了你,连自己也撘进来。你反倒不跟我客气了?”他冷冷戏谑。

“你这一回……帮我做的事,两个谢字……能承载的了吗?我、不说、那些空洞又苍白的话了。”

泓二目光静静落在紫苑微微笑着的脸上,她的睫毛上还挂着冰珠,呈现的那双眼睛格外的清澈纯亮,泓二侧过脸去深吸了一口气,转首的时候咬牙切齿道:“凌紫苑,我不许你死,你要活着,不然,我做的这些事情得不到报答,岂不是很亏?”

紫苑眼睛微微眯起来,“好,我努力不死。如果能活着出去,我给你一件东西。当然,如果我最后还是死了,那只能赖着你的账了,你也不要生气。”

泓二单膝跪地半坐在那,就像怀抱着一块坚冰,身体也随着绷得僵直,他不敢动,怕稍稍一动她就会难受,就那么僵在那里像石雕一般。刀刻般的五官冷冽俊美,深邃的眼底带着复杂的情愫,听到紫苑这句断断续续的话,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薄冷性感的唇角划过一丝苦笑,“这可是你说的,凌紫苑,你若是敢耍赖不认账,就试试看!”

紫苑微微笑着,“我都……快死了,你还跟我当真……计较了?”

“你没还账,就不准死,我不计较不行,没人敢这样占我便宜的!”泓二板着脸,一脸严肃。

“什么……便宜?”紫苑纳闷,微微抬起头看他,他侧过脸去,面目一时看不太清楚,只留下一个冷冰冰的侧面,完美中带些犀利的脸部线条。

“放心,你死不了的,我下来前,已经有所部署,倘若不出预料,十二个时辰内一定会有人找到我们。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撑着!”他转移话题,转过脸来,俯视着她,很认真,带着让她安心踏实的感觉,不像善意的欺骗。

“真的吗?”紫苑心中升起希望,就算没有蓝衣人的解药,但是师傅可是神医,只要能出去,就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我像是会说笑的人吗?”他挑眉问。

紫苑冻得麻木的脸上扯出一丝僵硬的笑,

“那倒也是。那……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你不是,在山里吗?”她断断续续的问,心里有太多的困惑,可惜却没法一口气问个痛快,只好捡要紧的问。

他似乎有些不太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说这些话,“说来话长,况且,那些都不重要。”

他说完,又沉默了,紫苑也没有出声,石室内顿时陷入无止境的安静。

“那人偶,很有意思。”紫苑缓缓道,说一句话,就要停歇一会,才能继续往下说,“是你自己雕刻的?”她问,这样搂抱在一起的姿势时间长了难免有点暧昧尴尬,而她又不能离开他身上的温暖,只好想些话题来跟他聊聊,试图打破这种僵局。他不主动攀话题,那就只好让她来主动了,不然怎样?

“嗯。”他手臂抱着她,目光却是越过她的头顶投向对面的石壁,盯着那墙上跳跃的一盏烛火,火光倒映在他幽黑的眼底,好像也燃着两簇火苗。

“怎么会想到雕刻那个?”

“手随心动,无需理由。”他答的简洁,一缕墨发自然的垂落在额边,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神情没有之前的紧绷,陡然松懈下来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豹。

“呵……”紫苑咧嘴干笑了一声。

“傻笑什么?”他皱眉,有点不满,“是不是嫌那人偶丑陋?嫌弃就扔了,不过一截烂木头,不值什么!”

话虽是这般说,可是话语里的不满意味却很鲜明。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雕刻的那个人偶,倒是跟我皱眉生气的样子有几分相似。所以,才觉得有意思。”

“哼!”他不以为然的哼了声,“你看错了,那个人偶可是比你要漂亮,至少,她的原形是个少女,不像你,小丫头片子一个!”他打击完,转过脸去,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稍纵即逝。

紫苑蹙了蹙眉,抗议,“我会长大的。”

他睨了眼怀中那张倔强的脸,又哼了一声,目光投向他处,石室内再度陷入沉默,那边,有几盏烛火已经燃到了生命的尽头,微弱的火苗最后挣扎了几下便噗嗤一声熄灭了,偌大的石室光线陡然暗下几分。

紫苑像大部分女孩子一样,对黑暗有一种未知的恐惧,光线的陡然黯淡,让石室的许多角落越发森黑,她本能的动了动,身子往泓二怀里缩了缩。

“别乱蹭。”他低沉略有沙哑的声音从头顶闷闷响起,胸膛起伏着,胸臆间好像充斥着不悦。“现在如何?是不是暖和一些了?”他又问,虽然是关心的话,却听不出半丝温度,反而有些不耐烦,而且说话的时候,他身体往后退了几寸。

紫苑微怔,“嗯,好一些了。”她道,他这个微小的动作,让紫苑有些敏感。不用他主动提出,紫苑有自知之明,双手从他腰上松开,脸也从他胸膛里退出来,尽管,她很迷恋他怀抱里的温暖和安全。但人家不爽,又何必死乞白赖的讨嫌?若不是这种情况,她也不会厚着脸皮往他怀里蹭的。他肯定觉得她是个不安分的女孩子,对不对?紫苑心里也有些恼自己,试图自己坐起来。

“让你老实呆着别乱动,怎么就是不听话!”他冰冷的声音这回又开始暴躁了,紫苑都怀疑他是不是一只虎,怎么情绪波动这么快?

还没等紫苑的身体离开他的怀,他双手一扯,再次将她紧紧裹在他的怀里,将她的脑袋按在他胸前,她的脸重新贴上他结实性感的胸膛,弄得紫苑心里噗通一声,吓了一跳,不知道他这是做什么?

“我,我真的好些了。”她窝在他怀里动弹不得,哼哼着道,声音小的可怜。

“好了,别说话,眼睛闭上,我们一起养会神。”他沉声道,下巴轻轻抵在紫苑的头顶,这样的姿势……紫苑即使身子不爽,但还是会心跳加速。尤其,他身上那股刚猛的男子气息将她重重环抱,他的胸膛很暖和,胸肌好结实,经过刚才的一番动作,他微微敞开的衣领口,露出一大片麦色肌肤,在跳跃不休的烛火下,焕发出性感撩人的气息。
而且,她还是这样近距离的贴着他的胸,如果她稍微存半点坏心事,甚至都可以揩油了,只可惜,紫苑现在身上冻得要死,没有心思吃他豆腐

,不过,想着自己现在生死未卜还能被一个帅哥敞开胸怀这样抱着,贴着,真不知道要艳煞多少少女,尤其是紫菱。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就算真的死了,也算是留

下一件极其美好的回忆了,也能效仿一下电影里的女主,死在帅哥的怀抱中。

“好看吗?”

紫苑正咫尺盯着她跳动的肌肤眼神发愣的时候,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还附上了邪恶的低笑声,“你的目光直勾勾的,像一匹母狼,让我

害怕。请问,你看够了吗?”

被他逮住,紫苑心虚,目光乱转,因为位置和距离的缘故,她目光转了几转也不知道该落在他身上哪个地方,只好停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处,

“这么好看的肌肉,拿出来秀一下,就算是愉悦一下我的眼睛,也不错啊!”

“我今天算是又发现了你的一个特点,原来是骨子里是好色的,哼,装的很深嘛,这会子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他勾着唇,目光玩味,带着

邪恶。

“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别那么小气嘛!”

“凌紫苑!”他牙齿咬得死死的,瞪着她。

“好,我闭上眼睛。”紫苑闭上眼睛,窝在他怀里,嘴里微微翘着,原来,泓二也是很洁身自好的男子,是一个正人君子,倘若是换成文轻羽

,只怕他会拉着她的手塞进他衣服里去。紫苑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感到窃喜。身上的寒流在不知不觉中褪去了不少,她感觉舒服了一些,一旦

舒服一些便感觉又困又累,靠着他的怀,缓缓的垂下睫毛,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泓二挺直着脊背坐在那里,若有所思的俯视着胸前的人,她娇小的身上裹着他的墨袍,紧紧贴在他的怀里,睡着的样子像

极了一只温顺的小黑猫。

只是那清秀的脸一片沙白,在朦胧的烛火下给人一种随时都有可能凋零的脆弱感。淡淡的眉微微蹙着,在这样生命随时可能凋亡的境况下,也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不时微微翘着,恬静还有可爱。

泓二拧眉,手指犹豫着缓缓抚上她的眉心,她皱了皱鼻子,泓二赶紧缩回手,大气不敢出。将她身上的黑袍拢了拢,一直覆盖住她没有穿鞋袜

的赤脚,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脚丫子,泓二拧眉无奈的笑了笑,拦住她的腰温柔的裹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上,她发间淡淡的幽香丝丝

萦绕进他的鼻息,他微微垂睫,刹那间有些走神。

紫苑不知自己这样昏睡了多久,直到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头顶乍然响起,接踵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火药味,睁眼的时候,明晃晃的光线从

东面石壁上那个炸开了的大洞里射进来。随即,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逼近。到了石洞门口,听到有人低声交代了两句,随即,那阵脚步声嘎然

而止,一抹修长的白影闪身钻进石室,因为石室内现在正被那些炸药的废气弥漫,卷缩在这边角落里的紫苑并未留意到那个闪身进来的白色人

影。

“我就说会有救兵?”泓二揶揄了一句,一手依旧紧紧抱着她不松手,另一手却拿着袖子捂在紫苑的口鼻间,“这些炸药威力还行,就说气

味太刺鼻。”

“紫苑,你在不在里面?”

有人在那边唤她,温润的声音此刻很是焦躁,急促,略带着嘶哑,却熟悉的不行!

“紫苑!紫苑!你在不在,回答我!”那声音在那边不停的响起,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地上石头被踢开的声响。

“二叔,我在这儿!”紫苑用最大的力气应答,泓二的手已经从她嘴边移开,却还依旧抱着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先扶我坐起来。”紫苑吩咐泓二,泓二没有动作,“这样挺好啊,怕什么?”

紫苑看了他一眼,试图自己坐起来,被二叔看见她躺在泓二怀里,恐怕不妥,他以前可是叮嘱过她不要跟泓二走太近,她当时也应了。但是,

有些事情想的,跟具体去做的,却是两码子事。

“先扶我起来啦!”紫苑催促泓二,泓二邪邪一笑,正欲搭把手扶她,一抹白影穿透了浓浓黑烟闯进了这边的小角落,是满脸风尘的凌玉棠。

“你们这是……”凌玉棠一眼看见紫苑正坐在泓二的腿上,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泓二只穿着里面的亵衣,衣衫不整,紫苑更是赤着一双脚,他

的突然闯入,紫苑吃了一惊,手心一软,整个人再次倒进泓二的怀里。

“二叔,幸亏泓二在,不然紫苑早就命丧于此了。”紫苑解释。

凌玉棠的眸光黯了黯,掠了一眼高昂着头的泓二,挤出一丝牵强的笑,“文公子,多谢你帮助陈家兄弟脱围,更感激你救了我家紫苑,他日,

凌某定当亲自登门答谢。现在,请将她交与我。”

泓二挑眉,“答谢就免了,因为我救她并非冲着凌大人你。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交。”

这人,怎么说话这么不讨喜呢?紫苑诧异看了泓二一眼,泓二目光跟凌玉棠对视着,根本没看她,深邃幽黑的眼眸再次恢复那股桀骜不驯,相

比下,凌玉棠虽然白衣沾满了灰尘,但摆出的气度依然儒雅大度,似乎并不在意泓二顶撞的话,像家长那样微微一笑,“嗯,也好。来,紫苑

,二叔带你回家。”他俯身朝紫苑伸出手。

泓二挡住,“她受了内伤,坐都坐不稳,怎么能走?”

凌玉棠闻言,神情瞬间沉下来,紧张的看着紫苑浑身上下,可惜她除了脸,其他部位全罩在泓二的黑袍下,凌玉棠也瞧不到什么,不过,她的

脸色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凌玉棠,泓二的话是对的。

凌玉棠再也没法保持温润,在紫苑面前半蹲下来,紧张的伸出双臂,“别怕,二叔现在就带你去见易神医。”

“凌大人,你确定要抱着她出去吗?”泓二拦住凌玉棠,斜了眼洞口外,“你的那些手下,都在外面候着?”

紫苑听泓二这么说,也不由望向凌玉棠,果然,泓二的话让他俊朗温润的脸上有了一丝迟疑,急切的眼底闪过一丝掂量。

是啊,虽然是叔侄,但是当着那些手下和外人的面这样抱着她,终归是会遭到别人的谈论,紫苑先把自己的声誉抛诸脑后,二叔作为大理寺卿

,年纪轻轻就辗转朝堂建功立业,他不能不在乎他的形象。

他的迟疑,紫苑可以理解。

泓二冷笑了两声,打横抱起紫苑,从地上站起身,一甩头,“算了,我好人做到底,凌大人,前面带路!”

凌玉棠在乎自己的名誉,泓二也有自己的声威,加之他给外人的印象本就不好,凌家文家还有江陵城的那些豪门贵族间,谈起文将军的儿子泓

二来,皆是负面印象,紫苑不能让泓二的印象因为她,再添上不好的一笔。

“泓二,你放我下来,我现在身上好多了,能够自己走出去。”

“不行,你现在根本就走不了,别逞强,到时候吃亏的是自己。”泓二很固执,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真的可以,大不了,你去外面喊我的丫鬟花开来搀扶我一把?”

“算了,让二叔抱你出去,花开受了惊吓晕了过去,这会子还没有醒。”在一旁沉默了一会的凌玉棠,终于再次开口。

“不用劳烦凌大人,有我在,自然是我抱她出去。”泓二理直气壮的道。

这话一出,不禁凌玉棠诧异,紫苑也是迷惑,泓二这话什么逻辑?

“我是他二叔,理当让我来抱她出去。文公子终归是外人,于你,于紫苑的声誉,也有影响。”凌玉棠脸色也沉下来几分,站在那里,不怒而

威。

泓二不以为然,刀雕斧凿的脸上一派狂傲,“凌大人会觉得我是那种在乎虚名的人吗?至于凌紫苑,哼,她现在欠着我的账,我说了算,是

,凌紫苑?”

“泓二,别闹了,我二叔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紫苑轻声道,他不在乎那些虚名,她又岂甘愿被那些虚名钳控?不然,就不会离经叛道出

来学医了,所以说,从一定意义上而言,她跟泓二,其实属于同一类人。但是,碍于现在凌玉棠的颜面,紫苑不得不顺着凌玉棠的话去说,好

让凌玉棠辛辛苦苦赶来营救,不至于颜面尽扫,那样,紫苑也是不愿意看到的。

泓二似乎看穿了紫苑的心思,瞥了她一眼,没有争辩,臂弯却抱得紧紧的。

凌玉棠走过来试图从泓二手里接过紫苑,泓二冷哼了一声,抱着紫苑大步流星擦着凌玉棠的身侧而过,朝着那边炸开的豁口而去,紫苑轻叹了

口气,也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去了,凌玉棠伸在空中的手臂僵在那里,过了片刻才无力的垂下,然后小跑着追上去。
不知道在黑黝黝的石洞里待了多久,当外面陡然明亮的光线射进眼里,紫苑只感觉到眼睛一片刺痛,不由紧闭上眼,将脸埋入泓二的肩膀里。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看不见外面是何景象,仅凭周围嘈杂的声音和脚步声声,残砖断壁哗啦啦倒塌的声响判断,这处棺材铺子,此刻应该被凌玉棠炸成了一片废墟。

“凌紫苑,这回你不想出名都不行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吗?就算是皇子公主出巡,也没让路人这般好奇。”因为围观者太多的缘故,泓二的步伐停滞难行,他俯下头贴着紫苑的脸颊悄声说话,“我偷听到他们的说话,有人在议论你为何被坏人囚禁于此,遭受了何种凌辱,现在是死是活呢!”他很热心的转述着那些偷听来的话,还幸灾乐祸的附上低笑两声,听得紫苑一个头两个大。

习武之人听力较常人都会更敏锐一些,泓二这样说,那必定是有人真的这样猜测紫苑,而且,还不止一两个。刹那,紫苑感觉浑身上下被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看得千疮百孔。身子往他身上拱了拱,试图掩饰自己的的不适。

“你好大的胆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别人会以为你在勾引我!”他说的话越来越放肆了,紫苑恨得咬牙,在石洞里的时候,他可是正人君子的很,怎么一出来就反常了,这死家伙,存心戏弄她是?

“你这样大摇大摆的抱着我出来,也别指望功成身退,到时候阻碍了你的桃花,可别怨我!”

“哼,我才不稀罕那些烂桃花,你们女子最麻烦。”他咬牙道。

“对,我就是一个最大的麻烦。”紫苑将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都喷在他肩上,痒痒的,他身子僵了一下,沉声警告道:“你最好安分点,不然我现在就甩你出去,那边有个大胖子,就往那甩。”

“别别别,我不动就是了。”紫苑微微抬起头,眼睛眯成两弯月牙,看见他身上还是穿着亵衣,不过,领口的地方却整齐了,“糟糕,我应该将你的外袍还给你的,你就这样穿着亵衣……”

“你都穿过了,打算这样脏兮兮的还给我?”他白了她一眼,有些嫌恶。

“行,那我回去就让丫鬟们洗干净了,再送给你。”说话间,道路上的障碍被凌玉棠疏通了一些,泓二又开始往前迈进。

“要么就你自己洗,要么,你就甩了。”他嘴角翘了翘,阔步向前,心情大好的样子。

“那你就等着,我伤势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给你洗袍子。”

“洗好了亲自送到我手里,顺便还有你先前说的那件东西,一并送过来。”他郑重提醒。

紫苑一愣,哦,原来是她在石洞里的时候提及的那件东西,这人记性不错嘛,亏得他还记得那么仔细!

泓二和紫苑低头耳语的姿势,那样的亲昵无间,泓二冷峻的侧脸挂着淡淡的笑意,而紫苑,却翘着嘴角似怒似嗔,那样的四目相对那样的相视一笑,无不落入紧随他们身后的凌玉棠的眼中。他的脸色有些微微泛白,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脸去,吩咐左右的收下。

“你们,都给我退后,封锁那个石洞,派人把守洞口,稍后彻查,在此期间,擅进者,一并擒拿待审!”凌玉棠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声音不算很大,却极具威慑。他应该是在指挥他的手下,还有那些好奇围观的百姓,果然,话音一落,周围便开始有了新动静,有一部分手下开始疏散围观的群众,泓二的步伐这才再次加快。

泓二一直将紫苑抱进那边候着的一辆马车里,紫苑认识这马车,这是凌玉棠的专用马车,里面很宽敞,有一方软榻上面放着毛绒盖毯,泓二将紫苑轻放在软榻上让她躺好,然后拉了那毯子盖住她,“没旁的事,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紫苑唤他。

他转过身,看着他。紫苑微微昂起脸,目光在他身上巡逻了一圈,“你身上肯定也有伤,跟我一起去见我师父,他医术了得。”

泓二勾起嘴角,俯身捏了下她凉凉的手,“你顾好自己就可以,我没事,走了。”

言毕,松开手,转身跳下马车,车窗外,好像凌玉棠正跟他说些什么,两个人的声音都极低,加之外面也闹哄哄的,紫苑听不太清楚。不一会,车帘子打起,凌玉棠钻进来,在紫苑对面的软榻上坐下,马车这才缓缓启动。

凌玉棠上了马车,从袖子里取出一颗白色药丸喂紫苑吃下,“这颗药丸是九花玉露丸,能缓解你身上的寒气。”然后,他坐回原位,神情复杂的看着紫苑,眼底流转着忧心忡忡,脸上却挂着云淡风轻的笑。

“别怕,去了易神医那里,你就不会有事。”他淡雅一笑,“看见你现在这副模样,二叔不禁想到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比现在还要糟糕,满头满脸都是血。”

紫苑有点惊讶又有点好奇的看着他,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不醒,我是骑马而去,一路抱着你,闻着你身上的血腥味,我的心沉入谷底……”他目光静静的落在紫苑的脸上,声音低醇而温柔,目光带着宠溺,“紫苑,二叔一直都很自责,接了你回江陵,却没能好好保护你,这次,若不是因为泓二救了你,又一直用内力护着你的心脉,二叔只怕没有机会这样面对面的跟你说话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有点略略的嘶哑,神情是那样的落寞,带着深深的愧疚和悲痛,眼眶有点红,坐在那里,双手无力的抱着头,全然没有往日的儒雅淡定,相反,像一个尚未从恐慌中缓过神的孩子。

紫苑鼻子微微一酸,分明是她倒霉,总是被那群人缠上,跟二叔半点关系都没有,况且,他一直在分心照顾她,是她运气不好还净添乱,该说自责愧疚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二叔,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好,是紫苑行事没有充裕准备,所以才遭到阴人陷害,不予二叔相关。”

“不,是二叔疏忽了,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为父母扎纸人是在尽孝道,是二叔粗心大意。”

紫苑不想继续纠缠那个自责愧疚的话题,不想惹得二叔情绪低落,见机转移了话题,“二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陈武找到大理寺,我这才知道你出了事。”

紫苑犹记得当时铺门轰一声关上整个铺子陡然黑下来的诡异事情,接着,他听见陈文的一声闷哼,随即自己也被蓝衣人给抓了。那么陈武又是怎样逃出去,再找到二叔求救的呢?难道,又是因为泓二?

凌玉棠好像能看出紫苑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眸光微黯,但还是据实而言,“棺材铺子里的事情,陈家兄弟已经告诉了我,当时,你们落入了对方布下的阵法里,是文家二公子破了那个阵帮助陈武脱围。陈武去找我支援,泓二却留下来找寻你的下落,或许,就是这样,他才误打误撞进了藏匿在铺子下面的石洞,救了你。”

凌玉棠叙述加分析,紫苑认真的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就猜到是泓二的功劳,这么说,事发的时候,他应该也在棺材铺子附近。

“说起那个阵法,虽然我对此没有太多研究但也略知一些,那种能够困住你们一大群人,根据众人心里的弱点而制造出不同的幻境,那种阵法应该就是失传已久的十杀阵。”

凌玉棠说起那种阵法,紫苑听得紧张而刺激,“这种阵法不知何人创建,很久以前,曾经用于玥国和北部魏国之间的战事,运用的好,往往能困住对方千军万马也说不定,后来也不知何缘故失传了。”

“这么说,那个蓝衣人,也就是布阵之人,来头应该不简单。而且,他有一把宝剑,听说叫七星银蛇剑。二叔,你听说过七星银蛇剑吗?那知不知道七星银蛇剑的主人是谁?”

“那些江湖中的事情,我素来极少过问,不过,七星银蛇剑的主人我确知晓,因为他现在正被黑道,还有我们朝廷通缉。而我,作为大理寺卿,正负责此事。”凌玉棠说到这,顿了顿,眉眼间染上罕见的惊恐,“紫苑,那个蓝衣人抓了你,甚至不惜暴露他藏匿在江陵的这间铺子,不会是二叔连累了你?”

“二叔难道觉得,那坏人抓了我,是因为报复你报复朝廷对他的通缉?”

凌玉棠点头,脸色沉重。紫苑蹙眉想了想,好像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啊,为什么这么说呢,她统共跟那个蓝衣人见过两次,第一次在沃拓山,他为刀疤脸那群混混强出头,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后来陈文为了威吓,自报了家门。

接下来,就是这一次了。

紫苑眉心一跳,倘若真如此,那蓝衣人往后指不定还会纠缠她,私仇公仇一起来,还真的阴魂不散了。
紫苑想到那蓝衣人神出鬼没的掌法,还有他变态的嗜好,喝的什么处女红……倘若下次再落在他的手里,紫苑仅仅想一想,身体就抖了几抖。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

“紫苑,别怕,从这一刻起,二叔一定会重新部署,也会更加悉心的保护你,绝对不让你再受到半点伤害。”凌玉棠许是看出了她的阴影还未散去,又重新落入了恐慌中,一阵心疼,也顾不得其他,径直坐到她身侧,温暖的手掌忍不住轻轻抚着她的秀发,满眼的歉意,“相信二叔,别怕。”他轻声哄着,就像一个慈父哄着受了惊吓的小女儿。

他突如其来的亲近距离,还有那手掌在她秀发上轻轻摩挲的感觉,突然让紫苑觉得很不习惯,虽然以前他也经常出其不意的对她做些表示宠溺和关心的肢体语言,但是,现在,随着她年龄的增长,似乎对他的这种亲昵举动越来越不能适应。

“我头发上沾了好多石洞里的灰尘。”希望他可以明白她隐晦的提示。

他微微一怔,看到她有些闪躲的目光,眉宇间涌上一丝暗淡,目光带着不舍和失落,依旧是温和到人骨髓里的暖阳一笑,“二叔怎会计较这些,那时候你浑身鲜血,染红了二叔的胸襟,二叔眉头也没皱一下。你这傻孩子!”他微笑着道,手却从她头上温柔无力的移开,然后,坐了回去,他一离开,紫苑感觉自己面前的空气都瞬间流畅了起来,暗暗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蓝衣人,到底是谁?”紫苑还是忍不住好奇,虽然他总是带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可是,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潇洒飘逸,举手投足间的儒雅和蹁跹,却不是随随便便一个男子能够与之比拟的,尤其是他隐在面具后的那双碎玉一样澄净明亮,让黑夜都为之失色的眼睛,更是处处昭示着他的与众不同。

只是,这样谪仙般的一个人,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惹得神鬼共憎?“他是个采花贼吗?”她接着问,在蓝衣人和泓二的对话中,她也隐约听出一点端倪,而且,那种叫做处女红的酒,不仅有酒的醇香,还有血的腥稠,难道,是采花贼提炼那些受害少女的鲜血来做血饮?紫苑打了个冷战,不敢再往下想去,他可是一个有洁癖的了啊!

被问及正事,凌玉棠神情也恢复那种肃谨,端身而坐,声音沉下来:“他是一个名符其实的,近两年在黑白两道崭露头角,因为戴着面具,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庐山真容,或许有人看见过,但看见过的人,都已经无法开口。因为修炼一种邪功,糟蹋了不少少女少妇,就连姿色偏好一些的中年妇人和娈童也不放过,被他糟蹋过的女人,死状惨不忍睹。在过去的一年,他正因如此,朝廷才对此人下了一级通缉令。”

“二叔见过那些女子的尸身吗?”紫苑紧张的问,眼里都是惊愕。

凌玉棠凝重的点点头,“三个月前,就在江陵城东郊,那个失踪的少妇被找到的时候,身下血迹斑驳,身体却已成了一幅干尸……”他说到这儿,拳头握得死死的,指尖泛白,紫苑眉头皱的紧紧的,虽然在医馆里那么久,接触过许多形形色色的病患,也曾亲自为以为浑身生疮皮肤溃烂的大婶清洗换药,但是,现在听到蓝衣人的暴行,紫苑依旧有些承受不住。

凌玉棠好像也说不下去了,掉转话题,“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二叔于公于私,一定会尽早抓到那个逃犯,为民除害,安抚人心。”

紫苑惘然点点头,报以信任一笑,凌玉棠很受用,目光一扫,留意到毯子和黑袍下面她赤着的脚趾,神色变了几变,眼中顿时涌上愤怒的红色,差一点就弹了起来,疾声问道:“紫苑,你怎么是赤着脚的?你的鞋袜呢?裹着泓二的衣袍,难道,那逃犯对你……”

紫苑恍然,赶紧将那只脚缩回去,“二叔,不是你想的那样,事情是这样子的……”紫苑粗略将赤脚的经过跟他讲了一遍,凌玉棠铮铮的听完,脸上将信将疑,最后,终于如释重负的笑了笑,迭声道,“那就好,那就好,看来,这一回,泓二真是我们凌家的大恩人!”

紫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快速的垂下眼,不知何故,当说起泓二,紫苑就会不由自主想起他温暖的胸膛,结实健硕的麦色胸膛,还有那刚猛强烈的独特男子气息,他伏下身子紧拥住她时,他急剧强烈跳动的心……那时候她身上煎熬难受,无暇顾及这些,而现在,在那颗九花玉露丸的加固作用下,身上的伤势渐渐趋于控制状态,紫苑再去回想当时的情景,脸颊就控制不住的发烫,心里更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咚咚的乱跳。她把脸干脆扭向另一侧,唯恐被凌玉棠觉察出端倪,深呼吸,不去想那些,可是,他邪魅的笑,他担忧的眸,他紧张的声音,还有他看似粗暴不耐实际却极显温柔的拥抱,五不像一朵朵花瓣,悄无声息的落在她平静的心湖上,掀起一圈圈的涟漪,那样的旖旎,却又美好,有一种淡淡的,察觉不出,却又无法忽略的甜蜜。

车窗外,冬日的眼光透过细沙格子渗进来,这天气是一日冷似一日,可是,她却宛若置身春天。手指悄悄拽紧他留给她的黑袍,行云流水的衣料,略有摩挲的滚金边,回想着每一次看他穿这件霸气潇洒的墨袍时的风姿,紫苑微眯了眼,全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凌玉棠沉默着坐在那里,目光一直落在紫苑身上,他再没有说话,车厢里静悄悄的,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毯子下面露出的那一角墨袍,处变不惊的眸子,好像被那墨袍给灼痛了,不由别过脸去,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心中一片萧瑟。

当紫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师父和师母家客房那张舒适柔软的床上,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紧紧裹着,在睡梦中,好像也是这双手,轻轻摸着她的额头,轻声细语的跟她说这话,那声音,温柔熟悉的好像母亲哄着孩子入睡,紫苑即使在睡梦中,被那声音引导着,心里也很踏实。紫苑微微睁开眼睛缝,看见床前坐着一个人影,佝偻着身子,垂着头,发髻蓬松凌乱,好像在打瞌睡,可是那双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却一刻都不曾松开,好像生怕她飞了或者消失不见了似的。

紫苑嘴角勾起一丝柔和的笑,不想惊到她,紫苑的声音放得极轻,“师母……”她唤了一声。

尽管声音已经够轻的了,但因为师母睡得极浅,还是惊得身子一动,茫然抬头,一刹那,她满眼通红,眼袋重重,神情憔悴又疲惫,不过才几日不见,师母好像迅速衰老了好多岁似的,紫苑一怔,眼睛豁然睁开。

“紫苑,紫苑,你醒了吗?”师母不敢置信的探近身子,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紫苑的头,确定她真的醒了,师母激动的双目放光,尔后,竟然眼眶一红,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紫苑,你可算醒了,真是太好了,傻孩子,要做什么不跟师母商量,遇到那样的恶人……你吓坏师母了,你若是有个什么不测,师母可怎么活?”本来醒来是好事,可师母紧紧拽着紫苑的手不放,声音沙哑哽咽,脸上的惊恐后怕无法形容。

说话间,湿润的热泪再次落入紫苑的手心,好像电流一样窜进紫苑的心里,紫苑鼻子一酸,反手摸着师母的手,哑着嗓子,“师母,以后不会了,不会让您跟着担心,我保证……”

“好,那就好。”师母擦着眼睛,破涕而笑,她身后,两盏烛火在银色台座上吱吱串烧着,屋子里光线明亮,光线越是明亮,就越发将师母照的神情憔悴,疲惫不堪。

“我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

“你的眼睛这么红,这两日是不是一直守着我不曾合眼?”紫苑问,心里一疼,虽然自己不是她抚养着长大,但是,宿主跟面前这个妇人深刻到骨子里去的情分,却是不可磨灭的,而且,相聚后的相处,师母对她无私的疼爱和呵护,想必,这个世间,只有母亲才能做到,尽管刚开始的时候,紫苑难免会对她设防,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存在于两个人之间的,是一种浓到化不开的亲情和亲近,那种感觉很自然,似乎原本就该如此。

所以,就算没有宿主这层因素,就是她这缕来自异界的灵魂,也早在心里接受,甚至习惯了这个妇人的存在,也对这个妇人不可抑制的产生了亲情,那种亲情,远远赛过凌府的任何一个人,包括那个养尊处优笑眯眯却始终带着掂量和算计的祖母。

许是听到这屋里的动静,师父在外面低声询问了一句,得到确定后,他也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春暖和花开,两个丫鬟眼睛肿的像核桃,花开头上还缠着一圈白纱布。
“夫人啊,我就说我这药一下去,她势必昏睡两天两夜,你偏不放心,一直守着,这

下她醒了,你也该去歇歇?”师父一进门,目光只在紫苑身上掠过便将关注的重心

放在师母身上,便直接无视,走过去拽住师母就要她去休息。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还好两个丫鬟带着哭腔

奔过来,对紫苑嘘寒问暖。

“她刚醒,肚子里肯定是空的,我先去给她弄点青菜小粥来。”

“哎呀,这里不是有丫鬟在吗,何必你事事亲力亲为,我娶你回来是要你享福的嘛!

”说话间,师父弯下腰试图将师母从床前的小凳子上抱起来。

“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的做什么!”师母被师父那过分关爱的举动弄得有些面红耳

赤,不满的嗔斥师父,师父不以为然,依旧笑呵呵的,“媳妇儿娶回来是疼的,我疼

我媳妇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几个说,是?”

床边的三人,也恢复了情绪,两个丫鬟睁大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这两位,紫苑苍白的

脸上也带着由衷的笑容,那笑容,只有羡慕和祝福,难得徐妈妈找到如此疼她爱她的

男子,希望他们两个能永远这样幸福下去。

“师母,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待会让春暖和花开去给我弄粥,你不要担心。”紫苑

跟着劝。

师母望了眼她们两个,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因为顾及着自己以前是紫苑乳娘的

这层关系,只有老易这个第三人知道,所以,师母想了下,还是没说什么。不过,紫

苑却朝她暗暗点了点头,意在让她放心,师母这才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紫苑都这么说了,这下,你总该依了?所以说,老婆子,你现在必须听我的,什

么都别管,先去好好睡一觉!不然,脸上多出两道皱纹,你又要哭鼻子了啊,虽然,

我最喜欢看你的皱纹,好看的很!”师父依旧还没放弃劝师母。

师母被说的脸上挂不住,一直红到颈脖根,起身捶了师父两下,骂道,“你这满嘴胡

言的糟老头子,当着晚辈们的面拆我的台,回头要你好看!”说话间,师母快步离开

了屋子,还回头狠狠瞪了师父一眼,师父也不恼,摸着脑袋嘿嘿的笑。

床上的三人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花开和春暖一起退出去给紫苑熬

粥,屋里只剩下紫苑和师父。

紫苑趁势靠坐在床头,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力气又回来了,身上也不痛更不冷了,这种

健健康康的感觉真是好啊。那边,师父走过去将门重新关好,转身的时候,他的脸色

却变了,全然找不到上一秒的笑意,满脸都是凝重,好像一朵朵愁云压在他的头顶。

紫苑呼吸一窒,从医这么久,从没见过神医师父这样为难过,他喜欢拿以前做游方大

夫时遇到的那些棘手病症跟紫苑和师兄大吹特吹,每次听得师兄妹二人眼睛发直。尽

管,他很懒,一个月里只有那么几天在医馆现身,而且都不是全天候坐诊,接待的顾

客数量也是有限的很,但是经了他的手的病患,无不药到病除,成功率百分百。

怎么这回,他的脸色这么不好?难道,他遇到了不能攻克的难关?紫苑疑惑下,伸手

搭住自己的脉搏……

一切如常啊,就好像那中玄冰掌毒从来没有存在过般,怎么师父这副样子?

“好了丫头,别探脉了,因为你身上的掌毒已经被我驱除干净了。”师父在床前那张

师母坐过的小椅子上坐下,看着紫苑,紫苑露出惊喜,师父就是师父,那样邪恶的毒

也能排出。

“别急着谢师父,先听师父说完下面的话,说完后,你恐怕笑不出来,就只剩下哭的

份了……”他说的波澜不惊,小胡子一动一动的。

紫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师父,您请说,还有,请别卖关

子,一次性说完,不然,我心脏怕是受不得这刺激。”

师父也跟着蹙起眉头,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难愈的精光,“虽然这种掌毒的确很

罕见阴邪,而且是至阴之物,倘若没有下毒之人的解药,肯定必死无疑,不过,那是

对别人,我例外,所以丫头你不必再为这玄冰毒担忧。加之毒发的时候,有至阳的内

力护住了你的心脉,所以,你更不可能有性命之忧,但是,接下来,更头痛的是,这

种毒极其阴邪,虽不能攻克心脉重地,但却在其他方面留下了隐患,或许这种隐患不

会让你丢失性命,但是,作为一个女孩子家,与其留下这种隐患,倒不如死了干脆,

所以,师父才不得不跟你一说,好让你心里有所准备。”

好像一只努力拼凑完整的白玉碗,突然,嘎嘣一声,从中间裂开一条扭曲的缝隙,紫

苑觉得自己心口也随即开裂了,但还是勉强维持着镇定,“请师父明说,到底是什么

隐疾?”

师父眉眼皱紧,又松开,从唇边蹦出两个字,“不育。”

不育?紫苑惊得脸色煞白,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还是自

己的幻听?

“师母,她……知道我的这个情况吗?”她颤声问。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这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师父道,声音也落下来,跟着

她一起悲哀。

“嗯,那,请师父为我保密,不要将我这个隐疾,告诉师母,我不想她跟着难受。”

紫苑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像被人抽走了一般,颓然的靠在身后的大软枕上,目光直

勾勾的盯着帐子的顶棚发呆。

别说古代了,就算是搁在现代,像这种隐疾落在任何一个女子的身上,都是不堪承受

的重。不想生是一码事,不能生又是另一码事,就算她幸运日后能邂逅一份属于自己

的爱情,但是,始终有缺口,爱情不完整,幸福不完整,就连她这个身子也是不完整

的。这一点,紫苑难以接受,就算在乐观积极,也受不住。

更何况,她才十二岁,宛若一轮太阳才缓缓升起,那天在回来的马车上,她想起泓二

,似乎人身的春天真的要来了,现在,春光罩上了黑云。

“能调理吗?”沉默了一会,她低低开口,“应该能有相应的药物,能够治愈这种隐

疾的,这种妇科方面的顽疾,也是有治愈的可能,对?”她像是在问师父,又好像

是在自言自语。其实在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底儿了,如果能治,师父就

不会是这幅严肃的样子了。

师父摸着胡须,“你的情况比一般人,要严重许许多多,因为当时体内有股至阳的内

力护住你的心脉,确实是吊住你的一条命,但是也因此造成身体其他部位遭受了更多

寒气的侵蚀,简单打个比方,那股内力不能驱除寒毒,只能驱逐,像赶鸭子那样,在

你体内跑来跑去始终不能跑出身体外,最后,就造成现在这副局面。所以,师父不知

道是该悲还是该喜。”

紫苑又何尝不是如此?“当时情况紧急,泓二为了护住我心脉,耗了很多内力,他是

出自好意,这只能怪造化弄人,是老天爷跟我过不去。”

“哦,这么说,你二叔说的是真的,那个给你输内力的小子是文家那个不着调儿的二

公子?起初我还真是不信呢,哪有一个小子年纪轻轻就这般内力浑厚,看来,那文家

二小子还真是不简单。”

师父对泓二给出的如此评价虽然让她很惊讶,但是现在她没那心思去追究了,“真的

一点救法都没有吗?师父你再在医书上找找,我还想着以后嫁人生子呢,这无疑是

毁了我。你可是神医呀!”

师父愁苦着脸,“我是神医,但又不是神仙?不过,你放心,师父不可能放弃你的,

一定会好好的研究医书,保准在你十五岁出嫁前治好你的病。”

紫苑翻了翻眼睛,要多沮丧有多沮丧,“回头师父拿些医书给我研究,兴许,我自己

能找到办法。”

通常这妇科方面的问题,调理更甚于治疗,只要紫苑自己不放弃,就一定会有希望的

。是?

紫苑在师父和师母的宅院里休养了将近七天,在这七天里,除了师母无微不至的照顾

外,春暖和花开二婢一直守在她身侧,二叔凌玉棠也来过两回,送来了大批滋补的东

西,都是很名贵罕见之物。

紫苑料想不到的是,第七日上的时候,顾氏竟然带着身边人也来探望她,这可让紫苑

有点惊愕了。

一番嘘寒问暖后,顾氏屏退了左右人,单独和紫苑在屋子里说话,好多天不见,顾氏

神情有些焉巴,坐在那里依旧不失往日的端庄优雅,但是神采却黯淡了许多,好像有

很多事情困扰着她心似的。

“你们这些姐妹,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今个不是你出事,明个就是她不爽,放眼江

陵城,没有哪个太太像我这样心力憔悴的。”她兀自轻叹着气,目光淡淡的看着紫苑

,似在平常的诉说,但却有些责怨和不满,关心的成分不多。
紫苑坐在床上,微微垂下头,直觉告诉她顾氏这回探望是幌子,只怕是过来兴师问罪的。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紫苑还是做出愧疚不安的样子,“是紫苑不懂事,让二婶跟着忧心,紫苑知错。”

“要你知错,我不舍得,也不敢哪!”她幽幽道,声音里有股酸酸的怨气,“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我们二爷,对你这个侄女,真是打心眼里的疼惜,跟他做了这么多年夫妻,我还从没见他如此对待过一个晚辈,莫说那些女儿们,就是老九老十只怕也没享受过这样的宠溺。”

紫苑心内乍然如明镜透亮,原来,凌玉棠对她绵绵不断的关心终于彻底激起顾氏的妒忌和不耐了。紫苑抬眼,虽然还是那副谦逊的晚辈形态,但神情却不卑不亢,二叔对自己的侄女疼爱一些难道就真的妨碍到顾氏这群人了吗?紫苑可从来没想过要剥夺顾氏她们什么,只要她们不犯她,她就不会主动去招惹她们,但是她们犯了她,她也会还击,她没有做错什么。

顾氏似笑非笑和看着她,笑容一如既往的带着慈爱和大度,但是目光却越来越疏离甚至厌恶,软软道,“你若心里当真在意我这做婶娘的半分,也就不会如此对待你的七妹妹了,你可知道,她现在整个人,跟疯了没什么两样!”

紫苑蹙了蹙眉,扯出一丝苦笑,“二婶这责怪可是冤枉了侄女我,我这些时日一直养病,甚至都没见过她,又怎会祸害她呢。对了,七妹妹怎么了?”

顾氏嘴角勾起一丝讥笑,声音再次冷了几分,“五丫头,你就不要再装了,你自己应该清楚你对紫菱做过什么,你难道当真不知道,不明白紫菱的心思吗?我以前不说,睁只眼闭只眼,只因为我以为你温吞老实,是个安分守己的,日后也不会亏待了你,定会为你谋一个好归宿,如今看来,是我多操心了,其实凌家那么多女儿,最会隐藏心思的人就是你,你一直潜伏,一旦出手,便抢了紫菱最最在意的东西。如果不是你,我那么机灵活泼的一个女儿,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癫狂德性!”

紫苑哑然失笑,“我一直就是安分守己的,更明白我现在寄人篱下的现状,从来没有狐假虎威过。二婶今日是怎么了,这般看我不顺眼,紫苑真的很冤枉,我到底做了什么,何故让二婶如此敌视我?”

顾氏眯着眼睛盯着紫苑,深沉冷笑,目光凌厉带着恨意,“你明知道泓二是被紫菱相中了的,还暗地里跟她抢,这回事情全暴露了?别以为纸能包住火,老实交代,你们暗度陈仓多久了?”

紫苑扭头深呼吸了一口,看来,当日泓二抱着她从石洞出来的事情,已经让很多很多人知道了,顾氏今个是要为紫菱出头了。

“泓二不是东西,他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骄傲不可一世的人,没有谁有那个权利对他争来抢去。”听到顾氏说话颐指气使的语气,好似泓二不过是紫菱相中的一件东西,就像以前她相中的绫罗绸缎珠宝翡翠一样,紫苑心里就很不爽。

“你都这样为他辩解了,还敢否认你们之间没什么?五丫头,如果你还想在凌家风调雨顺的过下去,最好老实交代,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顾氏此话一出,以前伪装出的那些端庄高雅,全被现了原形。

“请二婶说话用词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辈分,我和泓二之间的交情不需要对任何人交代,是黑是白,别人爱怎么猜忌请便。还有,二婶别忘了自己原本是姓顾的,而我,却是姓凌,况且,凌家现在老太太健在。”紫苑硬气起来的时候,说话也是能呛死人不偿命的,顾氏吃了这样一个硬钉子,气的脸都红了,没有料到平时那个老好人的五丫头竟然敢明着顶撞她,顾氏气的杏眼圆睁,脱口而出的咒骂和威胁的恶语,更是哗哗将紫苑淹没,紫苑更加怀疑这个顾氏到底是不是出自南方的书香世家,真面目露出来,简直连街头骂街的泼妇还要甚三分。

紫苑不还口,神色坦然的看着顾氏那一开一合的红唇,听着那些恶语从她嘴巴里蹦出来,紫苑不气,反倒抱着双臂看的饶有兴趣,这把顾氏更激怒了,莫不是外面隐隐传来师母和那些丫鬟婆子的声音,顾氏只怕会一直这样骂下去,直到用口水将紫苑活活淹死。

“五丫头,别仗着二爷对你另眼相看就可以飞上天了,在凌家,你想跟我斗,做梦你!别说我没有警告你,趁早离泓二远点,不然,我保不准会送你下面陪你的那对死鬼爹娘,你不是很孝顺吗,这样一家人团聚,是不是很幸福呢?”她喘着粗气,满脸鄙夷,恶狠狠的盯着紫苑,威胁。

紫苑冷笑出声,“嗯,这个提议不错,如果二婶你现在能离开我的屋子,从我面前消失,我想我会觉得更幸福。”说完,紫苑朝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死丫头,无法无天了,好,既如此,那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一甩袍子,霍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因为动作过猛,而椅子过苗,她还没站直,椅子就轰一声倒地,把她吓了一跳。转身抬脚去踢那椅子,踢的砰砰响,这响动更是惊到了外面守着的人,一群人的惊问声中,师母的声音唯独向着紫苑,“紫苑,是不是你从床上摔下来了?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要我去喊你师傅过来瞧一瞧?”

顾氏甩了甩袖子,扭头瞪了眼门口那边,低低咒骂着。紫苑嬉皮笑脸,“二婶,别生气呀,女人到了这个年龄段,就像过了花期的花,重在保养,修身养气戒骄戒躁才是要紧。不然,皮肤起了褶子,就不好看了。”

“要你多嘴,也不拿块镜子照照你那副野丫头样,二爷和老太太也是眼瞎了,竟然认了你这么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丫头做孙女,我看你浑身上下,没有哪一点像我们凌家人!迟早,我要好好彻查你的底细,指不定,是鱼目混珠的野种!”顾氏不应外面的人,似乎今天这满腔怒火都要尽情发泄在紫苑身上才算痛快,原因就是因为紫苑抢夺了紫菱的心爱之人,让紫菱脸上无光,让紫菱心痛,所以顾氏也豁出去了。

任何人都不喜欢被骂野种,尤其是当爹娘已经入土为安,还要跟着受一回屈辱,就更不能接受。

外面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陈家兄弟焦躁而沉重的脚步声,顾氏迈着优雅的步子,目中带着不屑一顾,踱到紫苑的床前,居高临下的睨着紫苑,压低声音贴着紫苑的耳朵咬牙切齿,“最后一次警告你,若还打着泓二的主意,若还敢跟紫菱抢,我会想尽一切手段让你嫁一个猪狗不如的老光棍,到时候,你这细皮嫩肉的小脸蛋,就可惜了。啧啧,不过才十二岁,还没尝过男人是什么滋味,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得罪了我的人,保准让她生不如死!”

她这轻捏着紫苑脸颊的动作,还有她说话时脸上习惯性的笑容,不知情的人恐怕会羡慕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其实,顾氏是在威胁恐吓紫苑,而且恐吓的话语极其的无耻。

紫苑很厌恶顾氏捏她的脸颊,还有她说话时那贴过来的身上脂粉的浓香气,这样很恶心。不过紫苑没有去推开她,而是趁势双手将顾氏抱紧揽到床上,趁着顾氏慌乱之余,紫苑一边朝外面惊慌的大声喊叫:“救命,救命!”一手悄然拔下顾氏发髻上那根金晃晃的簪子,在自己的脸上划出一条口子,顾氏还没从床上那团被子里挣扎着起来,只听见身后屋门砰一声呗人大脚踹开,所有人一齐涌进来,冲在最前面的是陈武,陈文紧随其后,进来的人看见面前这一幕,不由惊愕住了,只看见顾氏咒骂着从紫苑身上爬起来,然后,紫苑蓬着头发左脸上出现一食指长的血痕,那根带血的金簪子,就散落在顾氏的脚下。鲜红的血衬着她白净的脸,越发的红艳赤目,春暖‘啊’了一声,眼皮翻白晕死过去,幸好身后的花开及时接住。顿时,这屋里再次乱成一锅粥。

顾氏带来的那些人看见这副现状,也不由骇在原地,一个个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二太太竟然真的会拿簪子去划五小姐的脸。

顾氏跌跌撞撞着连连后退,眼睛轮圆了凶狠不解的瞪着紫苑,眼睛里一片通红,气急败坏的为自己辩解,“你们不要信她,我没有,我没有!”

“太太,你别急,有话慢慢说。”顾氏身边的大丫鬟素锦赶紧冲过去,一边为顾氏整理着有些不整的衣裳,一边迭声安抚她。

师母哭着奔到床边,看见紫苑脸上有一排血从那伤口里淌出来,师母心疼的不得了,试图安抚紫苑,可是紫苑却如受了惊吓的小鹿一样,不让师母靠近。
屋里的哗然顿时扼住,除了紫苑嘤嘤的哭泣和那抱着身子往床里面缩的惊恐模样,因为恐惧过度,紫苑含混不清的哭着跪在床上向顾氏磕头,“二婶,求求您不要惩罚我,我以后再也不敢闯祸了,求求你发发慈悲……”

“你你你,你这个死丫头,你血口喷人!”顾氏气的脸上成了酱紫,颤抖着手指着紫苑,“你这个卑鄙小人,你阴我,你、你、你、你给我记住了!”说罢,顾氏狠狠跺脚,一甩袖子扭身欲走。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妒妇,给我站住!”身后一声喊叫,顾氏顿了顿,还没转身,身后一个人影扑上去毫不留情揪住顾氏的头发使劲的拽狠命的扯,是师母,发了飙的师母,此刻如同一只疯狂的母羊扑向凶恶的豺狼。不仅顾氏懵了,就连屋子里的人也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懵了,等到反应过来大伙一涌而来,顾氏高贵端庄的云髻已经拨乱,落下一大片黑鸦鸦的发丝,脸上也出现了几道抓痕,师母舐犊心切豁出去不顾一切,而顾氏从震骇中缓过神来,本能的还手,但又顾忌到自己的身份和名誉,处处被钳制,所以,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涌上去分开二人时,顾氏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不复之前那个高贵端庄的美妇形象,“下贱卑劣的女人,竟然敢跟冒犯我?你们几个,代我好好教训这个粗俗的老妇人!”顾氏指着师母,厉声指使她的那些丫鬟婆子。贴身的钱妈妈没有来,却带了几个膀阔腰圆的婆子,那几个婆子有些跃跃欲试。

一直沉默着看戏的师父这时上前几步,将师母护在身后,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是一旦严肃下来,那锐利的目光却让人噤若寒蝉。

“二婶,千错万错都是紫苑的错,请二婶责罚紫苑,就算二婶要刮花紫苑的脸,紫苑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求二婶饶过我师母,她是心疼我,并不是故意,冒犯二婶你!”紫苑从床上哭着奔下来,跑过去跪在顾氏身前抱着顾氏的腿,泪水连连合着脸上那一道长长的伤口,凄惨又可怜。

再看师母,双目赤红,像一只竖起刺的刺猬,跟顾氏的那些婆子对视着,从来没见过温婉慈爱的师母竟然也有如此犀利的一面。纵使顾氏身侧的大丫鬟和婆子想强出头,还是被师母这吃人的目光黑骇住了,加之陈武在一旁阴沉着脸,泛白的指尖搭在腰间的佩剑上,顾氏带来的那些婆子就更不敢动!

“好哇,你这死丫头串通这些外人一起来欺负二婶,还哭的这么可怜,真会演戏呀你,看来以往我都是小看了你!还有陈文成武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看着主子受辱也不捍卫,回去我就让二爷剥了你们的狗皮!”顾氏颤抖着手指着陈家兄弟,气的嘴角都在抽搐。

陈武眉头走得更深,显然,看着顾氏的目光带着嫌恶,陈文则是淡定一笑,朝顾氏拱了拱手,“回太太话,我们兄弟是二爷拨给五小姐的,二爷说了,五小姐往后就是我们兄弟的主子,我们只需听五小姐的命令便可。如果太太没有旁的吩咐,不如,让陈文护送太太回府?当然,前提是五小姐应允。”

顾氏被陈文这颗软钉子碰的一鼻子灰,当家主母的威严在这两个特别护院的一软一硬下,无用武之地。气的晕头转向想也不想抬脚就要踹跪在自己身前的紫苑,越看紫苑越觉得憎恶。不过很可惜,陈武出手很快,一把将紫苑从地上揪起,甩给花开,抿着嘴吐出几字,“今日之事我们兄弟一定会如实禀告给二爷,孰对孰错,一切由二爷定夺。太太,请自重。”

“狗奴才!走着瞧,治不了你们几个我就不是凌家的主母!”顾氏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狠狠瞪了眼紫苑,撂下一句狠话,甩身走人!

“以后不要再来这里,如此无德的妒妇我们家不欢迎!”师母朝着顾氏的背影喊,顾氏扭头来瞪师母,差点磕到门槛,幸好后面的丫鬟扶住才险些摔倒。

“五小姐,你身子刚好,不宜如此,让花开扶你上床。”花开苍白着脸将紫苑从顾氏脚边扶起来往床上拽,剩下的人安慰了紫苑一番,也相继走了,等到人都走光了,屋子里只剩下紫苑和师母,师母红着眼睛满脸心疼看着紫苑将一包药粉洒在自己脸上那条伤口处,忍不住又落下泪来。“你这孩子,何故要使这等苦肉计呢?幸好你知道分寸没有划太深,也幸好老易这药能祛疤,不然,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家脸上留下一道疤,轻则碍眼,重则影响你终身幸福啊。往后,再不可使用这等过激手段了,我的心到现在都不能平。”

紫苑将那些药粉均匀撒好然后剪下一条纱布贴在脸上,看着镜子里几近毁容的自己,紫苑满意的笑了笑。从镜子看见徐妈妈站在身后那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愕和担忧中缓过气来,紫苑心底一软,起身拉住徐妈妈的手,按着她做到铜镜前面,她站在徐妈妈身后轻轻搂住徐妈妈的肩,亲昵温顺的好似一对母女。

徐妈妈有点受宠若惊挣扎着要从椅子上起来,紫苑不准,徐妈妈苦笑,只好就范,神情柔和的盯着镜子里的人,轻叹着气摇头苦笑,“真是人不可貌相,像凌二夫人那样端庄贤淑的人,原来撒泼起来,竟是连悍妇还不如,我不过是冲过去吓唬她一下,竟然真的不顾及太太的体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我扭打在一起,我倒是也长了见识了。看来,你在凌家的日子,在她手底下讨生活,也不容易。”

“徐妈妈真不愧是和我心有灵犀的,我都还没来得及说破,您老竟猜到了。徐妈妈今天也好厉害,让紫苑大大震惊了一回,虽然紫苑自从那回脑袋受伤失去好多记忆,但是,跟徐妈妈你,紫苑从来不想撒谎,没错,今天那根金簪子是我自己从二婶头上拔下来的,我脸上的伤也不跟她相关,我是故意栽赃嫁祸给她。”

徐妈妈尽管已经猜到,但是亲口听见紫苑这样说出来,难免还是惊讶了一回,两个人的目光在面前的铜镜里交汇,轻轻拍着紫苑的手,无限的怜爱,“我的紫苑一直是很隐忍的,今个这事定是她挑衅在先,紫苑不怕,不管出了什么事,徐妈妈都站在你这边,她凌家实在容不下你,就跟徐妈妈去别的地方,有手有脚的,还怕会饿死咱们不成?”

紫苑望着镜子里的徐妈妈,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二婶一心为着她女儿紫菱谋幸福,铲除一切障碍。容不得有半点有可能阻碍紫菱幸福的事情发生,而我,很不幸,已经被她纳入了绊脚石的行列。她今天来,就是跟我摊派,顺便恐吓我的。”

徐妈妈惊讶的扭头,目光中流淌着担忧,“那你有没有做那些跟她们利益相悖的事情呢?”

被问及,紫苑眉头不自觉的蹙起,“在她们眼中,我的确做了,而且,性质还很恶劣。可是,在我看来,我并没有,我觉得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顺着自然趋势走的,没有刻意而为,更没有恶意相向,所以,我没有接受二婶的威胁和警告,不然,她就不会如此勃然大怒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告诉我吗?”

“我不告诉徐妈妈你,并非不信任,而是不想让你跟着忧心,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再说,有些事情,也只有当局者才能处理,旁人是帮不上半点忙的。”

譬如,感情……

“那,你还是会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即使顾氏与你为敌,也是如此,对吗?”徐妈妈忍不住又问,显然,现在这个时候跟顾氏翻脸无疑是给自己树敌,徐妈妈其实很不解素来隐忍理智的紫苑,这一回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如此的固执感性要如此去坚持?但是紫苑不肯说,徐妈妈也舍不得逼问。

“现在这个时候公然跟顾氏反目是极其不明智的做法,但是,我没有办法违背我的心,我真的不能接受二婶的威胁和警告,如果那样,我做人就没有什么意思了,都不能主导自己的心,我不就剩一副躯壳吗?”

徐妈妈沉默了,眼中涌上疼惜,盯着紫苑有些迷惘却又有些晶亮的眸子,深深叹口气,“我的紫苑,真的长大了,凡事都有了自己的主见,徐妈妈不多说什么,但是,徐妈妈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徐妈妈要亲眼看见你幸福。”

“我一定会的。”紫苑伏下身抱住徐妈妈的肩,将头搁在她温暖的肩上,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檀香,那种感觉,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紫苑到现在也一直在为自己今天的异举惊愕,为什么要用这样激烈强硬的方式来抗拒顾氏的专横和压迫?自己的隐忍去了哪里?难道,真的是因为愤恨顾氏剥夺了她追求爱情的权利?

难道,自己真的被那个暴躁易怒,且情绪波动异常的冷酷家伙给勾去了魂魄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的激烈像一只小刺猬,算了,好,她承认了,她是喜欢泓二的,而且,她不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人,但喜欢上了,更不会轻易放弃。纵使别人再怎么横加阻拦,纵使她都不能确定落花有意,流水是不是无情,就算是一场赌约,紫苑也决定豁出去一次,就赌这一次,赌他的心在她这里。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难辨好坏的,最是引得人的争议,很快,顾氏用金簪划花紫苑脸颊的事情,就像长了双翅的苍蝇,尽管陈家兄弟还没来得及禀告凌玉棠,尽管顾氏一再威胁身边人不许说出半个字,但凌玉棠还是知道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所以,是夜,顾氏屋外廊下站了高高低低几大排的丫鬟婆子,院子的一堆碎石间还跪着四个膀阔腰圆的婆子,今晚无风,月亮不时被黑云遮住,除了廊下那些朦胧的灯笼照着有限的范围,大部分的角落笼罩在弄弄的黑暗里,这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院子里那几排的人,齐刷刷的低着头,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声音,偶尔的交换眼神,也透着忐忑和惧怕。

站在最前面的钱妈妈偶尔抬头瞟一眼几步远那扇紧闭的门,脸上露出山雨欲来风满的惧怕。

屋外寂静无声,好像没有一个人,而屋里,也是安静的可怕,凌玉棠和顾氏并排坐在暖炕上喝茶,中间隔着一张小几子。顾氏今晚打扮的端庄华贵,好像刻意修饰过一般,半带矜持的坐在那里,虽然强装镇定,告诉自己不要退缩,但手心里的冷汗却流个不止。相比下,旁边的凌玉棠却是云淡风轻的端坐着,俊朗的侧脸勾着淡淡的笑,因为他垂下睫专注于手中的茶杯,所以顾氏偷看不到他眼底那一片冷寒。

外面没有声音传进来,屋里的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外面的空气中充斥着惊恐,尤其是那些白天跟随顾氏去探望过紫苑,参与了那件事情的丫鬟们,更是一个个面无血色。屋里,却是压迫的让人同样喘不过气,好像一根绷得极紧的琴弦,随时都有可能绷断。

深深浅浅的呼吸声中,除了他修长手指捻着杯盖轻轻拂过叶水的细微声音,还有她心脏噗通噗通紧张的快要跳出胸腔的声响。

当那杯热茶看似不小心的从他手间滑落,又很离奇的落在她的脚下,溅起的茶水打湿了妇人层层叠叠华美的裙裾,湿漉漉的茶叶黏住了她挑着七彩绣线的鞋子,顾氏终于忍不住烫的从坐上跳起来,脸色微红。想喊外面的丫鬟进来收拾,还没张口,便看见坐在那里的

“夫人,你没事?是为夫的不好,不小心打翻了茶杯烫到夫人的脚。夫人的一对玉足小巧精致,为夫最爱不过了,来来来,让为夫扶夫人坐过来,好好瞧瞧你的脚,若是烫伤了哪怕一丁点,我即刻为你请最好的大夫过府。”凌玉棠终于抬起眼,望着顾氏,唇角勾起一丝体贴温和的笑容,说话间,竟已起身款款朝她走来,微笑如斯。

顾氏怔住了,惊愕的看着他,他今晚难道不应该是来兴师问罪的么,可是,大半个晚上过去了,他半点怒气都未发。可是,往往最平静的表象下或许隐藏着最惊涛骇浪的凶险,顾氏不敢掉以轻心,好想转身逃出这屋子,可是,他的声音却有着让人不得不服从的魔力,她不敢逃。只得定在原地,看着他微笑着款款走来,洁白如羽的长袍,玉树临风的站在她身前。

“是不是烫的很痛?来,让为夫的看看。”他微笑着低头询问,声音破天荒轻的好像吓到她似的,俯身过来的时候他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好像一根羽毛在她脸上轻轻的挠过,顾氏浑身一颤,既贪恋那种亲昵的触感,但更惧怕他笑容背后隐藏着的意图。

他今晚很反常,而且,反常的让她每一个毛孔都在痉挛。放在以前,她做了那些对他妾侍的事情被告发到他那里,他哪一次不是勃然大怒的冲过来找她质问,反常,真是反常。

顾氏怔愣了瞬间,凌玉棠突然打横抱起了她,等到她反应过来低叫了一声,她已经躺在他的臂弯里,他刚刚沐浴过,身上还散发出淡淡的香味,隔着白袍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他低着头看她,目光也是带着爱怜还有那么一丝暧昧,眸光流转,勾魂摄魄。

顾氏的血脉轰一下奔腾上涌,落在他的臂弯里有一种头重脚轻晕乎乎辨不清东南西北的感觉,等到他将她放在暖炕上做好,她这才回过一点气,可是,接下来,他做的事情却更让她血脉喷张。

作为这个家里的男主人,作为所有妻妾丫鬟关注和崇拜的焦点,作为一个年轻有为又俊美无双的大理寺卿,他竟然蹲在她跟前,动作轻柔的脱下她被烫到的那一只脚的鞋袜,那神情专注而又带着怜惜和欣赏,没有半点的嫌恶。

“夫人,不要紧张,放轻松。”他轻声道,修长的手指已经轻轻捏住她的脚踝,轻轻摩挲着,顾氏身子一缩,一股电流从脚底窜出来。

“二爷,我……”她身子动了动,看见那个高贵的男人在自己脚边蹲下身姿,无限温柔的捏着她的脚,顾氏绷了一晚上的弦乍然松懈下来,想问他为什么不质问她紫苑的事情,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待他?这种温柔的待法,这一辈子,也只有新婚燕尔的那半年她享受过。

“嘘,不要出声。”他跟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边继续捏着她的脚,轻轻的按摩着,力道得当,低醇的嗓音淡淡的响起,“夫人是不是担心我会听信外面那些传言?真的以为夫人是那等心狠手辣的女人,会对一个失去双亲的侄女下毒手?”

顾氏的心猛地重新被揪起来,脸上煞白,“二爷,妾身发誓真的没有做过,那根金簪还有那条血痕,不是妾身划上去的。”

“嗯,为夫知道。我跟夫人夫妻十年,怎么不知晓夫人的为人?”他微笑着漫不经心的应着,将她整只玉足捏在掌心,轻轻摩挲着,温柔又酥麻,带着若有若无的撩拨,酥酥麻麻,顾氏舒服的忍不住喉间低低哼了一声。凌玉棠会意一笑,手指就专门挑那些让顾氏敏感的地方下手。

“我也没有想过紫苑会这样用苦肉计,二爷,妾身真的没有对她起过坏心。”

“我明白,夫人不用担心。”

“那,二爷为何还要责罚外面那些人?”顾氏舒服至极又迷茫的很。

“因为现在外面流言四起,我虽相信你,但还是不得不拿那些婆子们作伐子,毕竟,是因为你去了一趟易大夫的家,紫苑的脸才受的伤,夫人,委屈你了。等过了这几日,我一定为你澄清,相信为夫。”他低声说着,声音低醇带着魔力,笑容温柔迷人,好像二月的春风绽放,轻轻吹拂在顾氏心上,轻柔迷醉,揉碎她满池的湖水。

“夫人,你的脚踝真精细,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你赤着足在杏花林中漫歌飞舞,那时候我都看痴了,真是惊为天人,我怕惊扰了你,又贪恋你的舞姿,想走却更想留,没想却还是没你发现了,好不尴尬。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我凌玉棠今生今世一定要娶到那个女子,好好疼惜。许是苍天垂怜,真的让我得偿所愿,这一转眼,我们做夫妻,已经十年,紫菱都那么大了,越大越有你的影子。”他梦呓般轻声呢喃,屋子里紧张压迫的气氛早已消退无余,烛光,是那样的温柔旖旎。

顾氏刹那间有些恍惚,记忆随着他的话不由飞向十年前,那时她才十六岁,大好的年龄,在杏花树下旋舞,只因为她知道,那是他去往附近寺庙必经的路径,所以,她做了很多很多的准备,就为等在那里,让他邂逅她的美。

顾氏低头浅笑,笑容如少女般羞涩,他一直以为杏花林中的邂逅是第一次,其实不然。

那时候,在江南,烟雨迷蒙的杏花大街上,还是江南大户之家嫡小姐的她,习惯清晨带着丫鬟坐在茶喝早茶,看着下面的芸芸众生相,他就是在那个时候闯进了她的眼。

只一眼,她瞟到下青石铺就的长街上,人头攒动,白衣胜雪的年轻公子骑在骏马上,悠闲而过,那一袭白袍,飘逸出尘,通身的儒雅,无人可及。

她低头,他抬头,四目相接,他那灿如晨星的眸子灼伤了她的眼,他身上的儒雅,他眼里的英气,一文一武,一阴一柔,是这样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此后的一生,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如此闯进她的眼,霸占她的心,让她终身为止迷恋,为之疯狂。那时候的顾家,是江南的大户,主上都曾在朝为官,虽然到了她父亲那一辈荣华敛去,但相比当时还算不得尊耀的凌家,相比当时刚从军中归来准备致仕的凌玉棠,顾氏相当于是下嫁,为此,素来温顺的她第一次跟自己的双亲发生了冲突,不惜以死相逼,因为,她的一颗心已经不在她身上了,所以,她一定要嫁给那个偷了她心的凌家公子,守在他身边,好好守护她失去的心。
http://.xiaoyanwenxue.com可是,当她怀着甜蜜憧憬嫁到凌家,当她良辰美景后的第二天,看见那个骄傲的侍妾赵氏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来给她奉茶,她的心都凉了半截,美好的憧憬哗的一下缺了一块大角。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有了江南顾家的关系,加之凌玉棠本人横溢的才华,他很快便得到朝廷的重用和皇上的赏识,短短几年便辗转朝堂,建功立业,才二十七岁,便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掌管全国司法。

但也是如此,从此后,紧随着官位的攀升,他身边的女人也越发的多起来,韩姨娘,方姨娘,以及那两个无故病死的李姨娘和邵姨娘,还有姨娘们手下的通房丫鬟,这些仅仅局限于府里,而府外的世界,顾氏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是一段没有爱情,仅仅是维系家族间利益的婚姻,顾氏就不会那么心痛心碎揉不得沙子,可惜,她把心交付在他的身上,她不能看着他带着她的心,却跟别的女人温存,那会让她的心伤痕累累,不要,千万不要,她不要那么多女子跟她争抢他。

为了独霸他的宠爱,她不惜让自己的双手沾上那些年轻侍妾的泪水和那些胎死腹中婴儿的血水,也是因为如此,也是因为她对他疯狂容不得别人分割那么一丁点的爱,她也推开了她和她之间的距离。

已经有多久他没有对她这样笑过了?这样体贴入微的话语,这样肉麻的称赞,他的面容在眼前逐渐模糊,顾氏的眼神逐渐迷离,脸颊渐渐的呈现初恋少女的红晕,眼前都是那一片绚烂的杏花,还有杏花后面那个白衣公子惊羡的清眸……

她美好的回忆终止于脚踝处那真锥心的痛,她只听见自己的脚踝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咯嘣声,是骨头碎裂的声响,她的脚踝骨。

“呃……”她痛哼出声,惊愕又恐惧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依旧是笑得那样风情万千的蹲在她的身前,捏住她脚踝的手指骨节用力,指尖苍白,尽管就在上一秒。

她惊恐的将脚从他手心挣脱,他的手却像一把牢固的铁钳,她眼中的陶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恐和不解,“二爷,你、你何故如此?你终究,还是不相信妾身?”

“不,夫人,为夫相信你,为夫知道你不会傻到跑去别人家拿簪子划伤紫苑的脸,这种做法很傻很直接,这不符合你的风格。”他笑语,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温柔得要融化死人的甜蜜,但是目光早已冷下来,幽黑的眸光辗转着骇人的怒气,“你的这双脚真的让为夫爱不释手,可是,也是因为这双脚实在太不安分,你说你在府里安分呆着多好,跑去易家做什么?你不去,就不会发生那种事情,就是这双脚多事爱闯祸,所以,我要给它们一个小小的教训。”

这是什么逻辑?说来说去,他心底还是在恼她,还是认定她伤害了紫苑,只不过这回跟以往不同,他换了一种发泄方式罢了。

顾氏又气又恨,又羞又恼,又无奈又苦涩,他的手依旧紧紧捏着她开始红肿的脚踝,虽然他的手还是那么的温暖,可是,顾氏却感觉不到,她只有从心底深处滋生出的森冷和悲凉,跟他的偏重和冷漠相比较,脚踝处的灼痛已经微乎其微了。

“二爷小惩大诫,妾身是不是心存感激呢?”她冷笑着咬牙问他,“二爷不是说最爱妾身的玉足,最喜欢看妾身跳舞吗?为何一边说着喜欢,一边却要亲手毁了喜欢之物?”她不解,死都不解,男人,难道都是这样的薄情寡义?

他勾唇浅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声音魅惑带着萧杀,“爱之深,恨之切,夫人的风格,还需为夫的言破吗?这十年来,你在背后为我做的那些事,我可都一清二楚。夫人为了我,为了凌家,上下操持,现如今,我捏碎了你的这只脚踝,是想你可以有个借口避开眼下的风头,好好在屋里静养,这段时日,府里的事务就暂交给赵姨娘去打理,夫人就好好过几天悠闲日子,为夫会定期过来探望你的!”

让赵静怡接替她的权利掌管府中事务?顾氏差点没有气晕过去。如果说他是一个喜新厌旧的,可是,为什么掌权的会是那个最先进门的赵姨娘?这个男人,她越来越看不透了,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看透过他。

“二爷想的果真周到,妾身不得不说一句佩服。不过,妾身也有话要说与二爷。”

“嗯,,我洗耳恭听。”

“你是我的夫君,是我的天,不管你对我做出什么,让我的脚踝,甚至我的心,多么的痛,我都不会怨你。你要变相软禁我在府里,我也遵命,但若要我交出权力,尤其是交给那个赵姨娘,那不如给我一杯毒酒!”

“夫人的话,好刚硬。难道,没有第二个选择么?”他微挑眉,笑容毫无公害。目光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

“有啊,那就给我一封休书,”虽然他眼中的危险气息让她心里猛地缩了一下,但是,相比较失宠又失权,顾氏也要豁出去一次,才不会让自己输得粉身碎骨。心底,对这个男人濒临心死,他竟然要架空她的权利,天知道,没有了权利傍生的她,怎么在这个虎视眈眈的大宅院存身?她倒了,还没有着落的紫菱,就可怜了,赵静怡是不可能善待她的紫菱的,就像她容不得紫衫那样!有时候,并不是真的要为坏,在这样的境况下,没有谁对谁坏,只有立场不同。而凌玉棠,竟然真的插手内院事务,而且,直接向着别的女人,顾氏眼里没有泪,她知道这是自取其辱。

“夫人这话,是在威胁为夫?”他冷笑,放下她的脚,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目光带着捉摸不透的阴郁,“为夫从来不受人威胁,你最好妥协。而且,玥国国法有规定,妾室扶正是不被允许的,我作为司法者,且能以身试法?你这是为难我。”

“不敢威胁,也不敢为难,我说的是真心话,二爷若不信,我可以亲手写一份陈情书,就算那些御史弹劾二爷,二爷也不怕,二爷请斟酌。”顾氏扭过脸去,不是因为心虚,而是不敢跟他的目光对视。这一回,她一定要硬气到底,对于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她还一直伪装什么,权利,狠狠抓住权利才是关键。

他沉吟片刻,屋里再次恢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推移,顾氏的心开始胡思乱想,她虽然是说的硬话,但是,见他迟迟没有表态也没有松弛,她竟然开始害怕他真的会同意其中一项,她舍不得紫菱。

片刻,他轻轻拍掌,笑容绽放,“嗯,想不到夫人竟然如此刚硬,为夫很欣赏,越是欣赏,就越舍不得让你离开我的身边。放心,这个位置依然是你的,谁让你是我的结发妻子呢?我凌玉棠岂是那等宠妾灭妻之人?”

顾氏冷笑,他不是,谁是?顾氏的心凉了大半截。

“不过,为夫也要叮嘱夫人几句,你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就请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度来,若是下回再乱跑,或者再去做一些让人闲言碎语的事情,为夫小惩大诫的,可就不是你这对爱乱跑的脚踝了。”他的声音冷下来,目光也阴下来,好像一只凶猛的野兽,耐心十足,只等着机会将她一口吞下,顾氏的心凉透了。

顾氏吞了吞口水,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靠了靠,“凌玉棠,你别欺人太甚!”

凌玉棠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冰刀子一样让她浑身刺痛,他低声笑起来,转身开门扬长而去。

凌玉棠走到门外,脚步尚未站稳,门外立着的人齐刷刷跪倒一地,众人的脸色笼罩在夜色下,又都是将头伏的贴在地面,虽然看不见神色,但是那些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却格外清晰。

凌玉棠负手而立,俊眼微眯扫了眼眼前跪倒的黑压压的一片,还有院子正中间那四个吓得恨不得缩到地面的婆子,皱了皱眉,一个眼神飞去,一旁候着的管家贴过来,凌玉棠贴着他耳朵交代了几句什么,然后大步而去。

身后,管家冷冰冰的目光环视四下,一招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几个护院,“将那四个仗势欺人,划伤五小姐却让太太无辜蒙冤的婆子,各杖责四十大板!”

就算是成年的汉子,二十板子下去,也的趴在床上一个月,三十板子能要了他的命,现在四十板子对这四个婆子,岂不是……

管事的话一落音,院子里一片静寂,随即而来的是那几个婆子惊恐的哭喊声。这笔账谁都会算,在场的丫鬟们,胆小些的,早已吓晕过去,没有吓晕过去的,就跪在那里,睁大着惊恐的眼,看着院子里那四个婆子被架到高高的长凳上。

四个婆子的呼喊声传进屋里,她们在喊夫人救命,声音凄厉而恐惧,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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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勇敢

撞进他怀里不打紧,打紧的是,在这巨大的冲撞力下,蓝洛倒是没什么,而身形相对娇小的紫苑却被弹了回来,身子往后一倒,眼看着就要仰背倒地,紫苑不怕摔跤,但她害怕在蓝洛面前像只四脚乌龟一样的摔倒,那样好没面子。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

就在她快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最后一刻,一道力度突然从下面托住了她,等到她回过神来,才知道原来是蓝洛眼疾手快顺势托住了她的后腰,而她现在就倒在他的臂弯中,两个人都保持着那种姿势,他颀长的身躯俯下来,两个人的脸贴的很近,彼此身上的气息缠绕在一起,他呼出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又痒又麻,他的一只手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虽然她没有那个黄衣女子的波涛汹涌,但胸前也有两个小凸起。此刻他的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胸,虽然她穿着冬衣,但那似有还无的衣物摩挲,还是让她心里一颤,而蓝洛的脸,却刷一下染上了一片淡淡的红晕。

他俊美绝伦的武馆无限制的在她眼前放大,她得以如此清晰的看见他的五官,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眷顾,他简直美得无可挑剔,美得没有一丝瑕疵。他眉宇间噙着那股温雅让人陶醉,他弧线优美的唇瓣微微上翘,泛着如玉的光泽,是那么的诱人,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他微微勾唇,唇角浮出一丝浅笑,那笑容,如百花绽放,如积雪初融,如云破天开,如山泉叮咚,看的紫苑有些恍惚。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底都闪过一丝尴尬和慌乱。

他方寸微乱的松开手·扶她站稳,“事出突然,我并非有意冒犯。”

紫苑微微侧首,淡尔一笑,“无妨,我还要多谢你及时出手相救。不知道蓝公子是否还有其他事情?”

“哦·没,没事……”蓝洛顿了顿,将原本以为还给文轻羽的那块绯红玉佩往袖子里送了送,“已经耽误凌五小姐好久了,我这就送你回去罢!”。

“哦,多谢蓝公子,不需要你送了,不过几步路的距离,蓝公子若有事·就忙去吧,我们后会有期了。”

“嗯,后会有期。”他温雅一笑,眼神平和,紫苑朝他点点头·擦身而过朝医馆走去。蓝洛盯着紫苑的背影,目光出神,待到紫苑走远,他的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真是奇怪,她分明是一个尚未发育完全的豆蔻少女,胸前也是隐隐看见一点凸起,可为何她的身体柔软成那般?尤其是当他俯下身抱住她的时候,她纤细的身子有一种更甚於一般女人的清幽润香·很自然的钻进了他的鼻间·充满了他的心肺,让他为之迷惑。

他在皇宫里长大·形形色色的女人堆里长大,虽然他洁身自好不会随便要女人,但也可谓阅女无数。而像凌紫苑这种自然散发出的清香气息,既不是乳臭末乾的小奶娃的味道,也不是浓妆艳抹的女人味,而这,却出其不意的引发他极大的兴趣。

蓝洛疑惑着缓缓举起自己那双托住她腰肢的手,兀自惊叹,她的腰肢真是又细又软啊,才十二岁尚且娇软成如此,这样的她,等到再过两年身子骨完全长开,真不知道是怎样的迷人!蓝洛想到这儿,竟然有点心旌神摇了。

紫苑刚刚回到医馆,正赶上一对夫妻背着儿子过来瞧病,是紫苑接待的。那小男孩因为贪玩扭伤了脚,当时并未有什么不妥,家里人也没当回事,但睡了一夜,小孩脚背开始出现轻微的红肿,疼痛加剧,家里人为了省事找了附近一个会些推拿手段的,给那小孩推拿了一番。

但却适得其反,那小孩的脚踝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发的严重,整个脚背红肿的像个巨大的红薯,不仅无法行走,就连极其轻微的伸缩动作都痛的满头冷汗。而且,由于整只脚肿胀的严重,压迫了血管,阻碍了脚步血液循环,如此引发了身体其他部位的异常,小孩出现了呕吐腹泻等现象。

小孩的家人这才开始恐慌,先后带着他去看了几家医馆,没想到,这几位大夫看见小孩的情况,无不是摇头叹息,不然便敷衍这开出几味草药调理,更有甚者竟然建议小孩截肢。

师兄和紫苑一起检查了那小男孩的症状,商议出对策,决定第一步给他驱除脚背里的淤血,只有驱除了淤血,方可开以内服外用的草药加以治疗。

问题在于这驱除淤血,需要极其精准的银针刺穴手法,稍稍有点偏移,不仅不能起到效果反倒会损坏小孩脚步的经脉,一旦刺错或者力度方位少有偏差都有可能留下后患,这对一个几岁的小男孩而言,是关乎到一辈子的事情。

师兄阴沉着脸借着商量决策为由,将紫苑拉到一旁嘀咕,紫苑从师兄的神色中看出,这回,师兄好像不愿接手这件事。不是师兄冷血拒绝上门的顾客,而是师兄心里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攻克,就在两个月前,师兄给以为病患扎针,也不知怎的,有一针扎的偏了一点点,就因此,而导致那个病患出现了非常严重的排异反应,还好师父当时在场,那个病患这才幸免一难。

而事后,那病患的家属却来医馆闹了一通,这件事最后自然是过去了。虽然允许正常的医疗事故,但师兄却还是留下了心里阴影,从那后,都不敢轻易为人扎针,除非师父在场。可今天,师父不在。

“师兄你若是没有把握,就让紫苑我来试试吧!我们两个就像小鸟,不可能永远躲在师傅的羽翼下。再者,我们撵走了他们,且不说他们何等的失望,这事倘若传出去,同行里面都会笑话死我们易和堂的!”紫苑自告奋勇,分析了方方面面。

“这怎么行,你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万一扎错了,怎么办?”师兄很犹豫也很无措,“干脆我们让他们换一家医馆吧,不然,我这就去找师傅!”

“不要!”紫苑阻止他,“凡事总有第一次,这个机会请留给紫苑。”

学医这么久了,理论知识她学的很熟透,可是却极少实践,除非一些简单的常见疾病诊治,否则都是打下手,师父独门独术的银针刺穴法传授了师兄和紫苑,可是紫苑一直都是对着模型刺,从来没有亲自实践。

今天看见这个小男孩,紫苑内心那股一直压制的渴望蠢蠢欲动,而且,她有信心一定能做好。

“师妹你说的没错,让师兄自惭形秽,那好吧,这个机会给你,你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啊!实在不行,也不要勉强!”师兄拍了拍紫苑的肩膀,郑重叮嘱。

紫苑铮铮点头,目光坚定沉着。

师兄出去安排那对母子就位,紫苑从后院取来一只黑檀木匣子,打开匣子,万道银光直冲眼帘。

等到银光散去,光华尽敛,出现在紫苑视线中的,是一排排呈阶梯状布局的格子,每一层格子上都插着一字排开的银针,银针芊细如牛毛,每一根皆有细微不同之处。这套银针,是师父早年结合医书摸索出来的一套独特的刺穴手法,融合了师父对人体穴位经脉独特的认知,是他精湛医术的熔炼,听说当年国跟北部的虞国在北疆一带开战,师父云游至此曾在我**中担任过一段时日的军医,当时许多从第一线抬回的兵士,许多身受重伤性命垂危需截肢方能保全性命的兵士,在师父的妙-手之下,不仅护住了性命,更免受了截肢之苦。

也是那一战,紫苑的爹声名鹤起,由副将荣升将军,国士气高涨,大获全胜,给虞国致命一击,师父也被军中将士尊为神医,紫苑的爹跟师父投缘交好,有意上策皇帝请求加封师父,可是师父却不爱那些名利荣华。紫苑爹无奈,再三恳求师父留在军中相助,但习惯了闲云野鹤的师父,婉拒了紫苑爹的请求。

缘起缘灭,没想到时隔多年后,他的女儿竟然意外成为了易神医的入室弟子,而且有幸得到了他的毕生真传,获得了这套不外传的刺穴之术。所以,紫苑更要勇敢的挑起大梁,不可以让美玉蒙尘,一定要好好利用发扬这套独特的本领。

当紫苑虔诚又郑重的捧着那只黑木匣子走近那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的整张脸因为痛楚而已经扭曲,脚背已经肿胀的发青,随时都有可能雪崩,小孩的爹娘在一旁更是脸色煞白,像盯着救生稻草一样的紧盯着紫苑。

有师兄的安排,医馆里其他的病患都自觉的退让出一方空间,大家凝神静气的看着这一切,当紫苑捻着第一根银针缓缓刺进那个男孩的脚背,周围一切都静止了下来,紫苑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怕,沉稳镇定,只要相信自己,就一定行!

银针一根接着一根刺进小男孩的脚背,周围很静,静的只听见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静的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那银针下面淤血脉脉的流淌声······纟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笨蛋

周围很安静,安静的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响,围观的人目光一眨不眨追着紫苑灵动的手,是那样一只芊芊素手,捻着那银光闪闪的银针,一针针起起落落,她的神情是那么的沉稳镇定,她的动作是那么的从容淡定,她的眼神让人感到踏实,她全神贯注诊治的时候,有一种成熟让人信服的魅力缠绕她周身,远超出她的年龄和外形。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师兄起初还为她狠狠捏了一把冷汗,但当那最后一根银针从小男孩的脚背缓缓抽出,当他看到地上盆子里那些驱除出来的淤血,当他看到一直哭闹的小男孩终于安静下来,当他看到孩子的父母那感激涕零的样子,当他看到周围众人那惊羡的表情,师兄终于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再看紫苑时,师兄眼里的赞叹和佩服毫不掩饰。

而紫苑,却没有时间顾及这些,现在淤血是完全排出来了,但她必须趁热打铁开出合适的药,毕竟是小孩子,用药不能跟大人同日而语,所以她更要谨慎不得马虎。

待到紫苑终于处理好这一切,将那两个疗程的药包好送到孩子娘的手里,她这才终于舒了一口气,想到那个小孩经过她的诊治又可以活蹦乱跳了,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激动和欣慰,这就是这份本领带给她的成就感吧,不管是在那个时空那个朝代,她都觉得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是有存在感和价值感的,她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像其他一些女子,存在的意义就是取悦男人,攀附男人,跟一群女人在一个大宅院里勾心斗角,也是为了让那个男人注意到你的存在。那种生活,紫苑想来就怕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她接触最多的就是凌玉棠和他妻妾的相处模式。

虽然妻妾花夫君的钱财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如果一个女人沦落到吃穿用度什么的,都是来自于那个男人的给予,那么,她想要的尊重和尊严也在于那个男人的心情。或许是因为紫苑来自二十一,世界的新女性,所以她的思想里,尤其是金钱和能力独立这一块,看的很重要。

这一回当着许多病患的面,成功救治了那个让很多医馆和大夫都望而却步不敢轻易下手的病例,想必,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易和堂的凌大夫了,紫苑要在这一行闯出自己的名头来她要凭借自己的医术让更多的人知道凌大夫。

果然,那一家三口欢天喜地的离去后,医馆里剩下的几位一直候着的病患立刻好奇的围聚过来,都拿出自己身上的病症叽叽喳喳的询问着紫苑。紫苑没有得意忘形,激动和野心藏在心底做人依旧还像平时一样低调淡定,师兄毕竟是师兄,她不能因为一件事,一个迈出的小步伐就飘飘然,所以,她巧妙-而又适当的避过那些病患的围聚,跟师兄一起接待和诊治了剩下的那些,等到送走最后一位外面天色已经渐渐黯淡下来。

师兄妹二人惊讶对视这才发现今天的病患真是爆多,两人只顾着接待病人都遗忘了午膳一事,这会子两个人肚子都咕咕的叫。

“师妹,你在铺子里守着,我去前面街摊上炒两碗面。”师兄一边整理东西一边扭头跟紫苑道,“虽然知道你晚上回到凌府还有大餐,但这会子还是先吃点东西垫下肚子吧,我们学医之人更应该懂得养身之道。”

‘姘啊,多谢师兄。”紫苑笑,埋头继续收拾那些草药。

易和堂的药草,小部分是师父去山里亲自采摘回来的,还有一大部分,是师父从联系的货源那里进回来的,货源地在国北部一带,师父说的不详细。每一个季度师父都会抽空去一趟北方,带回满满一车草药,足够一个季度的供需。等到过完年,师父定会再去一趟北方进货。

紫苑蹲在药台下面整理那些包装盒子,突然,她感觉到屋子里的气场好像陡然沉了下来,接着一双靴子出现在她眼前,强大而熟悉的气息笼罩在她头顶上空,一道犀利目光落在她的脊背上,灼的她浑身不自在,她惊愕抬头,视线沿着那靴子一路往上,漫过来者修长的身躯宽阔的肩膀最后落在他微微昂着的脸上,她看到了一张寒冰的脸阴鸳的眼。

是泓二,正站在她身前,微侧着脸俯视着她,眉眼微皱,目光阴鸷,脸上的表情有压抑的怒意还有困惑,盯着蹲在药台下面的紫苑,孤挺的鼻梁下那性感的唇紧抿着,那目光好像在打量一只出逃的小狗。

被他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真是不自在,紫苑惊讶了一声,赶忙站直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盯得心里发慌还是怎的,竟然忘记了自己蹲着的位置,这样猛的一个起身脑袋直接撞上了头顶的木板,‘哎哟!,在她吃痛的低呼声中那药台跟着地动山摇,而她被撞得再次蹲下摸着脑袋直抽凉气。

泓二俯身从下面捞出她来直接抱到药台上坐着,而他自己站在她的身前,将她整个人罩在他的阴影里。

“你这脑袋是石头做的吗?真是笨死了!”他低声咒骂着大手已经罩上她的头,“是这里吗?给你揉揉,一会就好!

本来当着他的面撞成这样就已经够狼狈的了,还要被他骂笨蛋,她好不郁闷。

“你才笨蛋呢,突然冒出来,我能不吓到吗!我不痛,我才不要你假好心,你一边去。”她去拍他欲伸到她头上的手,不仅没有拍掉,还被他反手抓住了她的手,她赶忙抽回。又去推他的胸膛,试图将他推开,但任凭她怎么用力,都推不动,好像推着一面铜墙铁壁。不仅如此,他的身体还更贴近了她一些,他高大的身躯好像一座山一样似乎随时准备这压下来,而属于他身上那股特有的阳光青草的气息萦绕进她的鼻息,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推推拉拉间他的大手也已经罩上她的头。

“别扭捏了,你那一下撞得很实在·再不揉揉明天真要长角了,到时候走出去人家把你当做牛魔王,拉去游街示众,可别怨我!”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气里的促狭让她又气又恼又想笑。

“你才被拉去游街示众呢!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像只没长脚的鬼。”

“我敲门了啊·是你没耳背没听到。”他撇撇嘴,脸依旧是冷冰冰的,可是因为刚才她的出丑给他添了一点笑料,所以这会他的眼神没有刚进来时那般阴鸷吓人了,不过,却换了鄙夷和讥诮。他的嘴角微微的扬着,好像憋着笑,他一定是觉得她很好笑,是吧?

“我就喜欢碰头·我也不怕痛,你要是觉得这很好笑,那你就笑吧,别憋坏了身子!不过,这样笑话别人的人·自己本身也高尚不到哪里去!”她气呼呼扭过脸,不看他。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在她头上揉了起来,动作极其的轻柔,唯恐弄疼了她似的。

“钻个药台也要撞成这样,没见过你这样粗心大意的人,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给那小男孩扎针的!”他一边轻轻的揉着,一边咕哝着·好像很难将现在的紫苑跟先前那个给小男孩诊治的凌大夫联系在一起。

紫苑抬头看着他·他不是早晨的时候来过吗,怎么看到了她给那小男孩扎针?

经过刚才一番折腾·他的脸色这会子缓和了许多,即使缓和了许多,但还是那副亘古不变的冰山脸。

他一只手依旧停留在她的头上,另一只手却搭在她的肩上,她坐在高高的药台上,他立在她身前,身躯微倾,她整个身体相当于完全被他罩在怀里,她只要抬眼就能看见他线条利落的下巴和那性感的唇瓣。

“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医馆的?”她垂下眼闷闷的问,早晨他取回衣袍离去的时候,好像还满肚子怒气似的,不会后来又折回来了吧?

“你给那小男孩扎针的时候,我就在场,你没有发现罢了。”

“怎么可能,我就是再忙也不可能不留意铺子里的病患。”尤其是像他这样气场跟别人不同的人,站在那里还看不到,那她就是瞎子。

“你当然看不到我,因为我在你们屋顶上面,你说,你怎么看得到?”他撇撇嘴,唇瓣勾起一抹邪笑,狭长深邃的凤眼眨了眨,有种说不出的狡黠。

“大白天的,你干嘛爬到我们屋顶?”

“我喜欢啊,坐在上面吹风感觉很好,你若是喜欢,央求我,我也带你上去坐坐。”

“这会子滴水成冰,你爱吹风你吹,别拉上我!”她撇嘴。

“还有,你习惯很不好,进屋不敲门,还爱偷窥,比小偷强盗还无赖。”

他眉眼拧了拧,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自己无赖不守信还敢说我!”

她摸着自己的额头,怒视着他,“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才不屑做什么君子!”他怒目瞪着她,眼底噼里啪啦又窜上怒火,“我问你,干嘛不等我?干嘛将我袍子假手于人?”

“我今天本来有事不艄来医馆,怕你来了扑个空,所以才···…”她有点心虚有点胆怯,真是该死,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威武不屈的性子,可偏偏遇上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好像真的很怕他,真是没骨气。

他一把捏住她下巴,抬起,逼她跟他眼睛对视着,“凌紫苑,我跟你说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你对我说过的话,必须要守信,说亲手交给我就一定要,我不喜欢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有第三个外人来搀和!”

“就好比我上回给你的那个小人偶,我就不会派人送去你那里,而是让你亲自去取亲自打开,你,听明白了吗?”他身子再次往前靠了靠,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的说,似乎想将每一个字烙进她的脑子里,他的丹凤眼狭长而明亮,目光深邃又迷人,带着坚定和执拗,她在他黑眸中看到了满脸迷惘的自己。

“而我,我也会对你许诺,但凡我泓二答应过你的事情,我都一定会做到,此言一出,驷马难追!”纟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章可恶至极

是吗,他在给她许诺吗?紫苑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她没听错吧?素来我行我素的他,竟然会对她许诺?太阳还真是从西边出来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

可是,这许诺,是建立在什么样的立场和关系上呢?朋友?还是其他?他又不说清楚,这种感觉怪怪的。

紫苑掰开他的手,揉着下巴忿然瞪着他,“你好好说话不行吗?干嘛凶神恶煞还动手动脚的?我的下巴都快被你捏的脱臼了!”

“脱臼了才好,谁让你不守信,我最讨厌不守信的人,尤其是你

“等等,你的手腕上戴的是……什么?”紫苑眼前一亮,在触到他戴在左手腕上的那个东西时,有些忍俊不禁。

“哦,你说的这个呀,我正想问你这事呢!”他松开手,抬高袖子指着手腕上那缠绕了两三圈的软手链问紫苑,“你说过要送我的礼物,就是这个吗?还藏在那件衣袍里,搞的如此神秘兮兮的,竟然是这样一条不伦不类的东西啊!”那满口抱怨责怪的话,跟他现在这副明朗愉悦的表情真的很不符。

“就是这个呀,这可是我准备了好久的,你,你怎么将这个戴在手腕上?”紫苑睁大了眼睛,有些哭笑不得。

“不戴手腕戴哪里?做腰带吧,又短了,做手链吧,又多出几圈,上面还有一股子怪味,我这不为这事专门折回来找你吗,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至此,紫苑真的忍不住要翘起嘴角了,从他手腕上取下那东西,“这里面是抽出的柔软藤蔓,浸泡在百部药水里面,在外面用银蛇皮缝制而成,戴在黑龙的脖颈上既不会擦坏它的脖颈,也不容易磨断,最主要的是可以起到驱除跳蚤和虱子的作用。”

泓二的脸绿了,定定的盯着紫苑,他那表情丰富的,就像吞了一只死苍蝇紫苑都有些不忍去看了。

他咬着牙关,脸上肌肉抽了抽,“该死,竟然是位黑龙准备的狗项圈,又不说清楚,我再如何也不至于跟黑龙抢东西,你这······”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紫苑已经很殷勤的赔着笑将他袖子拉下来遮住那被他当做护腕来戴的狗项圈,因为憋着笑又不敢笑她的脸也涨得通红,“你若是喜欢护腕,那下回我再帮你做一个。”

他没好气的甩开她的手,一把扯下黑龙的项圈,塞进袖子里“谁稀罕你的护腕,笨手笨脚的!”

“不要拉倒,我还懒得费功夫呢!好啦,既然你现在也问清楚了,那先让我下来吧,我师兄一会就回来了。”她推着他的胸膛,但是推不开。

“回来又怎样?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算做了我也不怕!”他毫不在意侧身轻松一跃,也坐到高高的药台上和她并肩坐着,挨得很近,他本来就很高大,这样一坐上来,这药台就显得有些逼仄,她往边上让了让,他靠过来,她再让,他再靠,直到将她挤到药台的边沿无地可让,他的左臂却绕过她的后腰搭在她的左肩上,扶住她。

紫苑侧首看他,“注意你的爪子。”

他不说话,斜着眼睛挑衅的看她,嘴角勾着坏笑,好像在说,我就要这样,你又拿我怎样?

紫苑皱皱眉,狠狠去拍他的左手,又被他捉住手。

“放开我的手!”

“不放。”

“你很无赖。”她低声咒骂。

“我只对你一个无赖!”他心情大好的样子。

“为什么要这样?”她闷闷的问。

“哪样?”他看似漫不经心的问,手指在她肩上弹了弹,偷瞟过来的目光却澄澈,嘴角还勾起一丝捉弄人后的坏笑,“你存心拿黑龙的项圈来戏弄我的,所以才躲起来不讲清楚,就是等着我出糗是吧?”

“随便你怎么想,我清者自清。”她扭过脸不看他。

“那你的意思就是暗讽我很浊,是吧?”他邪气的看着她,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记得某人昨天还跟我说,喜欢我什么来着,还说自己无比的坚定确信。怎么,一个晚上不见,你就开始讨厌我了?”他侧首看着她,满脸的嘲弄。

紫苑白了他一眼,“没错,是我说的那话,我可以喜欢你,同样也可以讨厌你,这是我的权利和自由,你没有权利干涉。”

“不行,我不准你这样出尔反尔。”他的目光沉下来,语气瞬间变得严肃。

没错吧,她没听错吧?还有人这样霸道别人必须喜欢他的,有这种道理吗?

“文泓远,你别太过分,我愿意喜欢谁哦就喜欢谁,我爱讨厌谁我就讨厌谁,你管不婢!”

他眉眼间迅速罩上一层乌云,撑着药台的另一手伸过来捏住紫苑的下巴扳过来,跟他对视着,他黑眸里有压抑着的怒火,似乎随时准备焚毁一切。

“凌紫苑,我就是要管你,我警告你我命令你,你必须也只能喜欢我一个,你不可以背叛我,不然,我掐死你!”他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道,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暴怒的样子,就算以前他也会生气,但总是嬉皮笑脸的,但现在这样的他,好吓人,他身上的气息明明是冷冽的,可是为何他这回发起怒来,他的目光却是那么灼热?

紫苑也火了,同样恶狠狠的吼他,“你凭什么?”

“就凭我……”他的身躯覆过来,大手一拽,竟将她拽进怀里,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让人心惊的喘息声,此刻是如此明显而清晰。

他身上的气息很灼人,带着丝丝危险,她懵了,在他咫尺处的黑眸里看到一脸震惊的自己。她刚想要避开,他的大手从后面扣住她的后脑勺,而他的身子迅速俯下来狠狠攫住她微微翘着的唇瓣,他的双手滚烫,他的唇如火焰,带着疯狂,带着掠夺。

紫苑彻底石化!用手推他,但他的手更加大力,她狠狠捶打着他的胸膛,狠狠的踢他,但他居然不喊也不叫更不避,唇齿间的掠夺疯狂而肆意,一点都不温柔,一点都不怜惜,带着报复性的粗鲁。

“苑儿,别动!”他吼她,眼睛里窜烧着两腾烈火。

“你不可以这样!”紫苑努力挣开他,因为他狂热的吻让她窒息,让她的心狂跳不止,“文泓远,你真的很过分,你不能仗着我对你的喜欢,就这样对待我!”

“为什么?难道苑儿你真的还不明白吗?”他的声音带着哀怨,她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哀怨的语气。

“我能明白什么?你又跟我说过什么?我只知道你在没有得到我同意之前就这样对我,你这样欺侮我!”她声音又冷又硬,唇瓣却又红又肿,气急败坏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这一巴掌后,两个人都惊住了。

看到他脸上清晰的五指红印,还有他痛苦惊骇的神情,紫苑惊愕住了,自己怎么会出手打他?这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又何尝不是痛在她的心上?

“我,我······”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扣住她的脑袋,他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他把唇印在她的额头,她的眼脸,甚至她的唇瓣。

“苑儿,苑儿······”他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但手却不放松,他的舌尖肆意地攻城略地,并且似乎总不满足,要索求更多,一次又一次地深入,让她的体温跟着攀升。她在不停的推他,拍打着他的胸膛,他空出一只手捉住她的双手固执的按在他的腰间。

他攫住她的唇,狠狠碾压着,时而粗暴时而温柔,他的舌尖不停的挑逗着她,她浑身一阵痉挛,呼吸急促起来,为什么此刻她的身体有一股燥热?为什么她的身体越来越软绵?她努力想让自己从这种感觉里跳脱出来,可是那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强烈的她整个人都要窒息,她要抗拒,她想说‘不要······,可是化出口的却是不由自主的低低呻吟……

不行,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苦于双手被他控制住,双脚也被他双腿钳制,紫苑一狠心,狠狠咬破他的唇-!

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他脱了缰的理智在嗅到这血腥气好像恢复了一点正常,他很不甘的松开她的脸,看着她唇上留下的他的暴行,他心疼的皱皱眉,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这样疯狂的一天1

唇齿间还残存着那股腥甜的血味,他身子僵了僵,双手无力的垂下。

“苑儿,为什么要反抗我?你难道就那么不愿意?”他的声音有点沙哑,闪亮的眸子带着受伤,“难道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我讨厌你这样叫我!”她狠狠擦拭着自己的唇。

他的脸瞬间惨白,如遭雷击,“我就那么让你嫌恶?”

“我讨厌被人轻薄!”她扭头狠狠的看着他。

“这不是轻薄!我不允许你这样诠释我对你的疼爱!”他又开始咆哮,“凌紫苑你这个混账丫头,是你主动勾引我,是你向我示好是你说你喜欢我的,你个该死的,你勾起了我的对你的兴趣,你让我为你失眠,让我想要好好疼爱你,可现在你却将我对你的疼爱说成我对你的轻薄!你这样践踏我对你的感情,你、你可恶至极!”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等你长大

“你疼爱我?好笑,有这么疼爱的吗?你是我的谁?你有勇气跟我说你也喜欢我吗?你连你自己的心都还没能摸清楚就来疼爱我,好笑!你的疼爱让我不知所措,你的疼爱让我觉得被人强暴了!你的疼爱让我觉得屈辱!”

“不!”他大吼一声,俯身紧紧抱住她,“苑儿,不要这样对我,不要嫌恶我,我的心好难受……”

他紧紧抱住她瘦弱的身体,像小兽一样痛苦的悲鸣,“你这个坏丫头,你不经过我的允许就闯进我的心,占据我的心,你让我为你动心,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也会对一个毛丫头动心,而且还这么深。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你来的这么突然,还不给我一点点时间缓冲,竟然就开始嫌恶我!你可恶!”

她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微微的颤抖,他的话让她有点茫然不知所措,他的意思是——

“我昨天跟你说我不确定自己的心,那是真的,因为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我虽然上过战场,在生死堆里摸爬打滚着长大,但我从来没有涉足过情场,我不知道该如何招架!昨天看到你受伤失落的眼神,看到你离开时落寞的背影,我的心揪的好痛好痛。”他附在她耳边痛苦的低吟,他的心很痛很痛,痛的他无法呼吸。

他的话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她先前那些憋着的火气早已消失的无踪无影,他低低的说着,嘶哑的声音有股魔力,轻轻拨动着她的心弦,她的心为之柔软。

“我说我不确定,并非我要逃避或者拒绝,而是我真的需要时间来好好想一想,理一理自己的心绪。”他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大掌摩挲着她的背·“我从来没有如此认真慎重甚至谨慎的想过这些,因为,我想给你的不止是喜欢那么简单,那么短浅,我想要给你的,是这个世间最永恒的·真挚的,唯一的……爱!”

她抑制着剧烈的心跳,抬头望向他,他也垂下眼看他,他冷冽的眼中涌上一抹浓到化不开的柔情。她的脸瞬间染上朝霞,绯红绚烂,她红肿的唇瓣微微张着,清澈的眼中盛满惊喜和羞涩,让他移不开眼。

“你确定你要给我的·是唯一的爱吗?”紫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艰难问,“我现在才十二岁,就算你爱我,疼我·我也不能给你想要的,即使这样,你还愿意将爱给我?”

他咋了眨眼,眼里一片暖意,大手怜悯的捏了捏她的琼鼻,声音低哑又温柔,“傻丫头,我既然决定要爱你·就会很有耐心的等着你·等你长大,好将你的一切·都给我!所以,你要多吃饭,快快长大!”

“泓二你······”她唇瓣张了张,千言万语涌上心间,等到对上他温柔炙热,充满期待的眸子,她却瞬间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心里,却是一股甜到抹不开的幸福,好像看到了成群的彩蝶才花丛中翩翩起舞。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从门口响起,惊了这边相拥对视的二

师兄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前脚迈进了门槛,后脚还留在外面,显然是走的太匆忙以至于等到闯进来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的这一幕,掉在门槛上的是一袋炒面外加一盒豆浆,豆浆溅到脚上一片白茫茫,跟他那张因为惊讶而地煞白的脸倒是很交相呼应。

泓二正扭头皱眉,目光冰刀子一样投向那边惊得嘴巴大大,脸色苍白的师兄,好像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打扰者非常的不满,师兄被他这目光震在原地,进也不是,出也不是,一时间僵在门口手足无措。紫苑早已脸颊发烫,扯着泓二的袖子,低声央求:“我们先下来啦!”

泓二转首,目光瞬间温和下来,虽然不甘不舍,但还是依言从高高的药台上跳下来,然后旁若无人的伸手抱下紫苑,紫苑脚跟一落地,就赶紧往师兄那边闪。

一边走过去一边开口化解尴尬,“师兄,你吃过了吗?这是带给我的吧?”

师兄回过神来,尴尬的看了眼紫苑,“哦,是带给你的,那家的豆浆味道很不错的,本来想让你尝尝鲜,可是被我······”

“真是没用,堂堂一个男人竟然连盒豆浆都拿不稳,手无缚鸡之力还怎么做大夫?亏你说的出口!”泓二在后面冷冷睨着紫苑的师兄,压着满肚子邪火的嘲讽。

他显然也知道自己撞破泓二的好事,现在泓二恨不得撕了他,所以师兄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紫苑,那么久的师兄妹,只要一个眼神紫苑就能明白他眼神里的涵义。当下扭头瞪了眼泓二,泓二无奈的皱皱眉,侧过身去,目光投向他处。

“没事的师兄,摔了就算了呗,反正我一会就要回府去了,你不要自责。大不了,明天你再给我买啊!”

“好好好,那师兄明天再给你买!”师兄迭声应道,目光还时不时偷瞟一眼站在紫苑身后不远处的泓二,看见泓二的神情好像和缓了许多,师兄也暗舒了一口气。可是师兄那口气还没完全落下,那边的人影一闪,再睁眼,泓二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他面前,对上他凛冽如寒冰的眸子,还有他浑身下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威慑气场,师兄扶着门槛的手抖抖,还好紫苑适时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我来!”泓二抢在紫苑出手前一把扶住师兄,似笑非笑的盯着师兄,“你既然是紫苑的师兄,那我今天也尊称你一声师兄。”

“啊?”师兄惊得嘴巴张大的大大的合不拢了,就连紫苑也以为自己听错了话,桀骜清高如泓二,几时也这样对旁的人客气起来,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让人震撼。

泓二在身旁人的惊愕注视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到师兄的手里,“我事务繁忙,不能常在紫苑身畔,既然你是她的师兄,那我恳请你多加照顾她。这锭银子交给你,应该够买几年的豆浆。”

“这·这······”师兄受宠若惊了,结巴着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泓二又取出一块黄洋洋的牌子塞到师兄手里,“还有这块马牌,我也送给你,有了这块马牌,你可以在江陵任意一家马倌领取到一匹最上等的好马!”

至此·紫苑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震惊和欣喜,师兄嘴巴张的大大的,还没从一连串的惊恐,惊喜,惊宠中缓过气来。

而泓二,做完这一切,已经侧首俯视着紫苑,他深邃的凤眸微微弯成了两弯月牙·里面盛满爱意,伸手摸了摸紫苑的头,“近日有事恐怕要离开江陵一段时日,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保重·别忘了我先前跟你说过的话,好好吃饭,快快长大!”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很重很重。

“我会的,你也要答应我,不管在什么样的境况下,都要照顾好自己,别忘了·我会一直等着你。”

他看着她的目光渐渐深起来·最后,他摸了摸她的脸·带着满眼的不舍转身而去。

直到他的背影离去,师兄才终于魂魄归位,看着手上的银锭子和马牌,又狠狠捏了自己一把,痛的哇一声叫出来,这才惊觉刚才的境遇不是在做梦,而是真实!

再看紫苑,已经回到药台后面整理东西,低垂着头,但脸颊上还是残存着让人遐思的红晕。

师兄屁颠颠跟上去,满脸的惊奇兴奋的不得了,“哎呀师妹,你说说看你这个人哪,还真是超出我想象的厉害!”

“我厉害什么了?”紫苑迷惑的抬眼瞟了他一眼,现在的师兄满脸扭曲的八卦样子,一看就是要刨根究底的。

“刚才我进门的时候,真是惊得脑子一片空白,真是没想到你不止征服了冷面罗刹的泓二,两个人的进展都到了这个程度!啧啧,看着真是让我艳羡又惭愧啊,我和桃红都还没有这样过呢!”

紫苑的脸唰一下全红了,嗔怒的瞪着师兄,“师兄!”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你别恼我,你到时候恼了我惹来泓二,我可真是惹不起。放心吧,今天看到的,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出去!”

紫苑弯弯嘴角,不知道泓二今晚突然对师兄恩威并重,是不是也是打着收买他的目的?紫苑想到先前跟泓二之间发生的一切,想到他那野性霸道的吻,心跳又加快了。

“师妹,泓二给的这些东西,我到底能不能接呀?真看不出他这样一个罗刹样的人物,竟然对我这么好,出手这么大方,你不知道,师兄我做梦都想要有匹马,带着桃红出去兜风想想都威风1可是,如果我真的接了,他会不会对我有意见,觉得我照顾自己的师妹,竟然还贪财?”

这个时代,不是顺顺便便的人家都能有那条件买马的,那些骑马打从街道上而过的,但凡都是些有身家有地位的,打个比方,这个时代的马匹,就好比二十一世纪的私家车。所以,师兄现在看到这块马牌,眼睛里全是闪烁的红星!

紫苑抬头朝师兄莞尔一笑,“既然是他给你的,你就安心接着吧,他才不会跟你在这些小事情上计较呢!”

“师妹,既然连你都这么说了,那师兄就有胆量收着了。”师兄宝贝似的将那马牌收进袖子里,却把那银锭子还给紫苑,“我作为师兄,给师妹买豆浆这种事,怎么还能让泓二破费呢?这银子你帮我还他,记得帮我转达我的谢意呀!”

紫苑笑了笑,“他既然决定给你这个银锭子,就不会收回去的,你若是实在不想接,那就当是我送给你和嫂子的结婚贺礼吧!”

“这样多不好意思?这贺礼也忒重了吧?师兄何德何能怎么受得起?”

“顶多,以后你多帮我做些打扫医馆的杂活咯,别总是躲在药台后面偷懒,看我扫地也不搭把手!”紫苑翘着嘴角打趣,师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连连点头。

紫苑收拾好一切,看着外面的天色完完全全黑下来,“师兄,我回去了,铺子打烊的事情交给你了。”

“好,路上保重!陈家兄弟应该快要过来了,你去吧,我再站一会。”师兄乐呵呵道,紫苑点点头,转身离开铺子。纟

第一百九十章过年

紫苑清楚的记得她的初吻交给泓二的那一天,正好是腊月十六,距离过年,还有十四天。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Www.GuaNhuaju.cOm。紫苑自从那一天,泓二第一次在她面前敞开了心扉,她的心就不再迷惘,不再患得患失,装的满满的,全都是喜悦和甜蜜。每一次看到那张高高的药台,她就会想到他温暖有力的环抱还有那霸道野性的吻,虽然事情过去了好多天,她的心情依旧不能平复。

可是,也是从那一天之后,他便不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有时候窗外门口有人影晃过,她会疾步冲出去,有时候会傻傻的望着屋顶,因为他以前就会坐在屋顶正大光明的偷看着她,奇怪的是,他好像从她的生活里突然消失了一样。

一天,两天,等到第十天之后,紫苑安奈不住内心的疑惑辗转从文家那里打听他的消失,他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那般,就连王福也离开了文家。

诧异又疑惑,牵挂又焦忧,明明知道以前他也会经常这样无辜消失好久,可是这一次,紫苑却说服不了自己不担心,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作,越是捉摸不透的事物就越是喜欢往不好的那方面去猜想,如此一来,她整个人也有些萎靡,但她还是告诉自己,再坚持几天,等到过年的那天,他一定会赶回来的。

又过了五天,终于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新年,师父关了医馆,紫苑回到了凌府,凌玉棠每逢临近年关,便忙的不可开交,既有本职的事务,还要奉旨招待接见那些京外来的同僚,紫苑回到凌府后直到过年这几天,一直都没有看见他。

没看见他的人并不代表他本人构成的压力不在,因为他的魄力和警告,当着别人的面,顾氏对紫苑虽然还是如从前那样慈爱的微笑着,任谁都看不出顾氏和紫苑那次的冲突,但顾氏那眼神里偶尔闪过的阴寒却是让紫苑不敢大意。紫菱也是如此跟紫苑貌合神离,私底下展露出真面目,每一次看见紫苑就双眼喷火,恨不得掐死紫苑。开罪了顾氏和紫菱这样的两个人,紫苑在凌府可谓是如履薄冰,对于这一切,紫苑依旧还是从前那样淡若处之的态度,她奉行的原则素来是不去主动招惹麻烦,但她也不会畏惧麻烦有谁胆敢招惹她,也别想落到好处。还好这过年期间,顾氏和紫菱也一直按压着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没有对紫苑下手。

但是如此,紫苑也绝对不会掉以轻心大到规矩礼节,待人接物,她都做到中规中矩,既不抢别的小姐的风头,也不给人留下说话的把柄。

小到衣食住行,紫苑都会细细留心,每日的饭菜茶水甚至点心瓜果,还有用的那些物品除了花开为她严格把关她自己也会小心谨慎,师父给的那根试毒银针她一刻不离手。不过还好到目前为止,并未发现异常。

过去的一年凌府的喜事接二连三,大房添了长孙,二房的方姨娘也身怀六甲,过完年到三月初三的时候紫衫出嫁,所以凌府上下一片欢腾,相对于往年,今年更显张灯结彩。

周围欢腾喜庆的环境感染了凌府上上下下,却温暖不了紫苑的心,因为她已经半个月没有他的音讯了。

这个新年,紫苑过的心不在焉,去年的除夕晚上,紫苑被老太太变相打发去了东苑那边的佛堂彻夜祈福,那是老太太对她的一种变相考验,紫苑通过了老太太的考验。今年的除夕夜,老太太留了阖府上下的小姐少爷们在暖阁里吃酒摸牌,请了专门说服的妇人来家说书。

辞旧迎新,就在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调中,在满室喁喁的笑语中,辞别了过去的一年,迎来了崭新的一年。当午夜的钟声敲响,外面的婆子过来请太太小姐们去湖边看烟花,就连老太太也披着斗篷坐着软轿一起过去热闹了。

紫苑去年没看成,今年有机会看,可是却没有心情看。但是大家都去,她也不能独言独行,只得也跟着一起去了。

来到湖边,远远便看见对面湖岸上那些连成一片的灯盏,在夜风里舞成一路银蛇,照亮了这一方天空。阖府上下除了守门值岗的人不能走开,其他人等全都汇聚到了这花园里的湖畔,观赏这烟花美景。

那边摆了座椅,搭了临时的避风棚子,视野又开阔,大伯和二叔带着堂哥们过来迎请老太太的软骄,小姐们上前去给长辈们请安,自从那日棺材铺子之后,凌玉棠只看过紫苑一次,至今晚除夕夜,便是第二

今夜的凌玉棠穿着一件紫色暗纹的袍子,沉稳俊逸,面对着晚辈们的请安,他露出温雅可祭的浅笑,俨然一副开明慈爱的长者。今夜,他稍稍敛去了那份威严,对老九老十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老九老十又激动又诧异,更是雀跃的不得了,一开始还躲在顾氏身后不敢出来,后来得到父亲的肯许,这才欢呼着举着彩色的泥偶奔跑这玩耍去了。

紫苑混迹在小姐里一起跟他请了安,接着,长辈们纷纷入座,老太太端坐正中间那张铺了厚厚垫子的椅子上,左边是大伯和二叔,接着是大表哥。右边是大妈和二婶,紧挨着二婶的是大堂嫂子,乳娘抱着几个月大的小金孙坐在后面的小凳子上。

小姐和其他少爷们一律站在长辈们的身后,紫菱和紫玉挨着顾氏,紫苑和紫诺一起并排站在老太太的身后,紫苑发现自己这一年来个头长了不少,进凌府的时候她比紫诺整整矮了一个头,而现在却只差半个头。

紫苑偷偷瞟了眼自诺那已经耸起的胸部,暗暗跟自己的做着对比,对于自己这一年来身体的变化,紫苑暗暗欣喜,她是成年女人的灵魂,当然希望驾驭的这副身躯能够更成熟一些,好在这一年来,她除了个头窜高了不少,就连胸口也悄悄鼓起了蓓蕾,只可惜,那个女性最基本的特征来没有来潮,等到那个来了,她就是真正的女人了。

她脑子里不由想到了泓二那日离去前的那句话,他要她‘快快长大!,,是啊,她是要快快长大,长大了多好!

对面湖畔,那些排放有序的烟花筒,已经点燃,贯耳如雷的轰鸣声中,头顶的天幕绽放出夺目的光华,将这黑夜渲染如五彩斑斓的白昼。隔着一片湖水,那边此时盛开着一树树火树银花,美得不可方物,美得灼伤了紫苑的眼,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在所有人的欢呼和举杯祝福声中,崭新的一年真正的来临。

紫苑凝望着湖对面那璀璨的烟火,目光惊羡而迷离,看着身边一张张激动欢呼的脸,她想到了那个冰山一样,总是噙着落寞和清冷的泓二。今夜,如此良辰美景,他在何方?他在做什么?此刻,仰望着头顶这同一片天,他是不是也像她这样,站在欢腾的人海里,在最热闹的时刻,守住心底那一片孤寂只为狠狠的思念对方?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追寻。一曲一场叹,一生为一人。泓二,如果夜风有情,她希望能捎去她对他的思念和祝福。

泓二,希望来年的每一年除夕,都能有你在身旁,陪我一起度过。紫苑仰头,清澈的瞳孔里全是那变换着的绚丽美景,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浅的让人心碎的笑容,等到她脖子有点酸涩,这才垂下眼来,眼眶早已湿润。

再次抬眼,身边的欢腾依旧,可是,她却感觉到人群中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正穿越众人的头顶落在她的身上,循着那目光望去,她看到了二叔凌玉棠那张清俊的脸炙热的眸,他和她一样,也站在人群的外面,长身玉立,夜风徐徐拂来,轻拂着他紫色的袍子,说不出的风度翩翩。

他跟她之间隔着一团喧闹欢腾的人群,灼灼的视线投向她这边,在她看向他的那一瞬,他略显慌乱的快速扭过脸去,仰头望天,只看见一个弧线优美的侧脸。

紫苑微微一怔,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第一次在二叔的眼里发现了那股跟他年龄和性格极其不符的炙热,那种炙热,她在听师兄提及桃红嫂子的时候看到过,在师父看师母的时候也见识过,甚至,在泓二吻她的时候,也亲身领教过。紫苑诧异的转首,在自己身侧寻找那些被他炙热目光追逐的可疑对象,可惜,他的几位姨娘和通房丫头们都结伴去了前面看烟花,一个个打扮的焕然一新。而紫苑身后和身旁,除了两个端茶水的小丫鬟和伺候着的婆子再无其他妙-人儿出现。

真是奇了怪了,紫苑暗自诧异着,也朝前迈出几步,混迹在人群中看烟花,老太太今晚兴致大好,太太和姨娘们都围聚过来奉承,紫苑又感觉到先前那股炙热的目光叉落在她身上,而且还是来自于先前凌玉棠站立着的那个地方,她抬眼瞟过去,凌玉棠正微微侧首好像在跟身边人说笑些什么。

紫苑扑了个空,可是,还没等她从诧异中回过神来,这次,后脊背的地方升腾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好像有谁的目光像火又像冰刀子一样刮在她后背,那种感觉凉飕飕的,从头凉到脚,又从脚凉到背,她猛地一个扭头,正好对上二堂哥凌泽瞿那双鬼魅一样的目光。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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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零二章勾引

第二百零二章勾别{

“二堂哥真是越来越有才了,这样的话也能信口拈来,也不怕闪了舌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小说网WWW.GuanHuaju.COm。~哥哥敢说,妹妹可不敢担,因为妹妹左不过就′是一寻常女子,跟三姐姐比无才,跟七妹妹比又无貌。二堂哥这死字用在我这里是白白浪费了。”紫苑轻声嗤笑,也不见离去的意思。凌泽瞿喜上眉梢,又往前迈进了两步。

“我们家的诸位妹妹,就好.比这满园的花儿,各有各的好,五妹妹这朵又何必自谦?过来二哥哥这里,二哥哥有句掏心窝子的话要跟你说。”他再度招手。紫苑只笑不动,颇有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凌泽瞿更喜的心花怒放,“好创-,既然妹妹矜持不愿过来,那就让.哥哥我去到妹妹身边,然后我们兄妹找个地.方,好好的把手言欢!”他说着,抬起一脚踏进凄凄芳草之址',有鹅卵小石径他不走,偏生要以践踏为代价,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五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们一通好.找!”有焦灼的声音由远及近,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墙篱的那边转过来,领头的那个是花开,后面跟着春暖和默语,前者手里拽着一大把刚刚抽出嫩.芽的柳条.和春杉枝,后者怀抱.一大束花枝,各种颜色的花儿都有,满满一大怀遮住了默语的脸,但紫苑仅凭衣裳也能认出她们。春暖直直跟着花开过来,看到不远处站在草地.和花丛中间提着鸟笼子的凌泽瞿,警惕了起来赶紧躲到花开身后。而抱.花的默语,却在墙篱拐角处便脚步顿住了

“呀,二少爷?奴.婢等见过二少爷!”

凌泽瞿站在花圃中间的草地.上,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打量着领头的花开,“花开姑娘真是长成大姑娘了这身段真是越发的高挑了还是五妹妹会调教.人,瞧把这丫头调教.的多水灵!”

花开垂下头,看不见表请,但紫苑知道她的眉头肯定是厌恶的。说起来,花开虽然长紫苑三岁,跟紫衫同年,但花开的身量却是跟同龄.人有些不同,许是因为身体的特殊缘故,她看起来更高挑一些而且,她本来就.长得很美丽,肤色也好.,紫苑有时候盯着花开出神,花开若是以后做男子,应该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俊俏男子吧!

“二堂哥过奖了,不是我会调教.,而是这里的水土能滋润人,把这些丫鬟们滋润的一个赛似一个的水灵。”紫苑捂嘴轻笑,将注意力从花开身上转移走。

凌泽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也不客套目光直嗖嗖瞟向花开身后的二婢,那目光色迷迷的在春暖身上转了一圈,吓得贵`暖直往花开后面靠,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那一大捧半遮住脸面的花上。

“把花移开!”他吩咐,微抬着眼目光如电流般直射这边。

捧花的人微微动了动葱白的手指紧紧扣在那花束上,却迟疑着没有移开。绵软得比蜜糖还要酥麻的声音自馥郁的花束后轻轻传来,“奴.婢丑陋唯恐沾污了二少爷的眼,还是不看为好!”越是没得看,就′越是撩拨起凌泽瞿的猎奇之心,“五妹妹,你这丫鬟怎这般自卑,这可怎么得了?快快快,你快让她过来让我瞧瞧,我要好好.开导开导她!”

紫苑微笑,朝那边的默语抬了抬手,“二少爷如今.满腹的学问,诗词佳句张口就′来,他要开导你是你的福气,还不赶紧过来给二少爷请安!”

“是,奴.婢遵命。”绵柔的声音更加的绵柔,听得凌泽瞿骨头都酥了。那边掏'花的人略略迟疑了一会,莲步轻移,扭捏着腰肢缓步而来,仅看这走路的姿态便如杨柳拂风,凌泽瞿目测了那腰肢,纤细的盈盈一手之握,她走过来,她欠身给他见礼,他暗暗吞咽了一下,“你把花移开。~”

“是。”

然后,那些遮住了凌泽瞿视′线,撩拨了他猎奇心的一大束花缓缓移去,露出一张娇.俏妩媚的美人脸来,白皙的皮肤在这春日的暖阳下,如凝脂般焕发出诱人的色泽,一双杏眼如含了一汪春水,目光流转间有着万千风情。小巧的琼鼻,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因为刚才走路的缘故,那朱唇还微微张着,唇瓣娇媾o斯,此间呵气如兰。因为被如此大量着,默语微微侧首,垂下眼来,脸颊飞起两片红云,说不出的娇.羞动人。莫说凌泽瞿看的目光发直,便是紫苑也看的出神。

倒真瞧不出,默语这副长相再配上这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之态,真是让人无法移开眼球。

“咦?”凌泽瞿长大了嘴巴,手中的鸟笼掉落也不知晓,目光惊羡的盯着默语浑身上下一通,眼神瞬间像燃起了一团-,好像饿.了许久的野狼遇到了一只在花丛边起舞的小母鹿。

那目光里包罗的内容充分表达了他此刻的想法,有惊愕,有震撼,有欣赏有艳′羡,最为露骨的是那种贪婪饱.含着**的,恨不得将面前的美人抱.到怀里狠狠的蹂躏一番。

“五妹妹身边真是藏龙卧虎,想来我真是眼瞎耳聋了,竟不知道咱们凌家竟然有如此娇媚的丫鬟!这样的尤物往那一站,真是让百花失色,就′更莫说我们这些凡人了。”他毫不吝啬的赞扬起默语的美貌来,“只是,这位抱.花的美人有些眼熟,却又一时记不起在哪来见过?”

紫苑歪着脑袋轻笑,“二少爷问你话呢,别没规矩。”

默语抬眼,那目光若有若无的望向凌泽瞿,巧笑嫣然,“回二少爷,奴.婢是默语。”

“默语?”他呢喃,眯着眼睛想了片刻,“这名字好熟悉,你的模样也不眼生,以前我们是不是见过面?”他又走近了几步,这回是走向默语而不是紫苑,然后色迷迷的问,目光还不忘在她浑身上下瞅着,最后他的目光干脆徘徊在默语的脸庞,丰胸,还有那纤腰之间,旁边的紫苑和花开春暖,在他眼中简直跟空气无异。

花开悄无声息的站到了紫苑身侧,而春暖,却狠狠的瞪着默语,又是惊诧又是鄙夷。

“回二少爷话,二少爷确实跟妇ˉ婢有过一面之缘,那还是三年前元宵佳节的时候,在园子的湖边放花灯,奴.婢的花灯不小心冲撞了您的,被您狠狠训斥了一通,自那后,奴.婢在府里再看见二少爷,便吓得远远-躲着了。是才奴.婢不敢移开花儿,也是心虚,惧怕二少爷。”

凌泽瞿听到一愣一愣的,“你这么说,我倒愧疚起来了,早知道你是如此一个尤物,我心疼还来不及怎么舍得qr|斥你呢,我这个人是最会怜香惜玉的。既然这个误会现在解开了,那往后你见了我,可不准再跑,听到没?”

默语浅笑若兮,一颦一笑都牵动人心。

“是这花香,还是你香?这花真好看,送我一支如何?”说话间,他伸手去揪那花,与其说是揪花,倒不如说是去抓.默语的葱白手指。默语好似早有预料似的,手臂一抬躲避过去,然他的手却趁势去捏她的腰。默语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被他捏了一下腰肢便巧笑着微微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他的魔爪,他抓.了个空。

“奴.婢是五小姐的丫鬟,自然听得五小姐的吩咐,这花是受了五小姐的吩咐要拿回去插瓶的,还请二少爷见谅。”默语道,小碎步走到紫苑身侧站定。

凌泽瞿这回抓.了个空,但方才那一捏,那腰肢软的好像没有骨头似的,这样的娇.躯压在身下狠狠蹂躏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凌泽瞿只能在指尖回味,颇为失望又贪婪的盯着默语,咬着牙,小眼睛里不知在打些什么歪主意。

“二堂哥,祖母今.天约了我们姐妹她那里吃午膳,估摸着时辰我该回去了,二堂哥若是喜欢这花儿,回头我让默语给你送几支去就′是了。”

“当真?”他眼睛再次发亮。

紫苑点头,“我们自家兄妹,送几支花给你插瓶也无可厚非。二堂哥再会!”语毕,紫苑不再恋步,扭身款款而去,默语落在最后面,趁着紫苑拐进花间小径之际她脚步微顿,扭头朝这边还呆立在原地.的凌泽瞿抿嘴一笑,这才转身翩然而去。

“小浪蹄子,竟瞧不出还有这等勾犭[人的本事,倒真真让我们看走了眼!”一段路憋着的可把春暖给憋坏可,这才刚一回到屋子,春暖赶紧关上门将默语拽到紫苑面前,开始数.落起默语来,默语抱.花默黝`站在那里,对春暖的嘲讽充耳不闻,垂着首。

“不就′来一趟花园子里吗,当着我们小姐的面儿也敢施.展这狐媚的本事,真不知道背着小姐,还会做出什么样不知羞耻的事情来!”春暖继续嘲讽。

默语轻轻哼了一声,“我就′是这样说话走路的,是你嫉妒长得灌-我好,犯不着给我泼酸水。有本事,你也让二少爷夸一个去!”

“你你你,你这恬不知耻的小浪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春暖气的脸都红了,朝默语抬起了手。

花开眼疾手快一把捉住春暖的手,狠狠瞪了她一眼,“有小姐在,哪里就轻-到你撒泼了?默语纵有不是,也该小姐来处置,你瞎起个什么劲儿,又喊又嚷的,还怕别人听不到这里的动静不成?”
第二百零四章喜宴上的宾客

师父让我告诉你,让你莫要担忧,手术的事情他会安排好,你这段时日要将身体好好养养,顺便仔细想想你的选择。请使用http://www.guanHuaju.coM访问本站。‘紫苑看着花开,轻声道。再小的手术也有风险,但是,她和师父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拼劲一身医术也要将风险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保花开周全。

“选择?”花开微微颦眉,“小姐的意思是······?”

紫苑咬唇微微点头,雌雄同体,花开会选择做男人,还是女子?

花开目光微黯,垂下眼皮,手指松开紫苑的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衫,一副矛盾的无从抉择的模样。

“怎么,很为难?”紫苑轻声问,在她自己看来,这个抉择难道不很明显吗?花开都做了这十五六年的女子,即便手术,当然是继续做女子,做一个正常的女子啊!

“小姐,如果我做女子,我还能像以前那样留在你的身边贴身服侍着您,倘若我选择做男子,那往后我就再没有理由留在你的身边伺候了。”花开的声音极低,低的全然没有先前的激动和欣喜,取而代之的是难色和踌躇。

紫苑暗惊,这丫头这么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难不成这丫头骨子里是想做男人?

“花开,我尊重你的选择。即便你做男人,如果你有那份心想要继续伺候我,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留你在身边的,只是,倘若真那样,你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你能有这个心理准备吗?”

“小姐,我一时拿不定主意。其实我真的······”花开欲言又止,明亮的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好了,今天咱们不说这些,反正距离手术还有一段时日你有时间回去好好想想,等到你想明白了,再告诉我一个确切的答复,记住不管你选择做什么,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日子过得飞快,很快,便到了师兄成婚的大喜日子,那座小宅院被师母布置的喜庆腾腾,因为师兄是师父从外地带过来的,这边并无亲戚往来而桃红嫂子家那边也简单,双方的宾客在一起,也不过三桌而已。尽管宾客不算太多,但聚在如此的小院里却也热闹喜庆,师兄穿上新郎的喜袍也是神采奕奕。

紫苑为师兄精心准备的贺礼,除了份量得当的礼金,还有一对亲手缝制的龙凤娃娃,寓意着他们婚后多子多孙儿女成双,深得师兄和桃红嫂子的喜爱。

除此外,大理寺卿凌玉棠也派了人到场道贺紫苑顿感意外,但也觉得惊喜,二叔事务那般繁忙,竟然也不忘派人前来道贺,二叔的贺礼很丰厚,除了礼金外,还送上了一整套的家具用品,充分体现了他对紫苑师兄的厚待,又展示出了他的细心之处,不像有些人送礼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二叔的举动这让师兄感激震惊之余,在桃红嫂子娘家亲戚面前也更显颜面。

紫苑知晓二叔和师父的交情匪浅,如今师父的大徒弟大婚,二叔如此看重,师父想必也觉颜面有光,但仔细一想师父倘若真是那种在乎颜面之人,当年也就不会放弃敕封的机会撒手云游四海做了一个游方大夫。但是,二叔这么做,师父肯定也是欣慰的。

师兄高兴,师父开心,紫苑自然也心情雀跃,她想起自己那日和二叔争执了几句赌气离开,过后便不再相见,如今想来,紫苑又有点懊恼自己了。即便不喜二叔干涉她和泓二的事情,但她作为晚辈,也不能对一个真心待自己的长辈那般顶撞,即便不同意二叔的观点,也要以婉转的形式来表达自己的心里所想,不能像一个负气的孩子似的用强硬的态度去抗衡。

二叔一定对她很失望吧?回去后,找机会还是要去跟二叔道个歉。

喜宴即将开始,宾客寒暄着纷纷落席,紫苑同一桌的除了师父师母,陈家兄弟们春暖花开,还有桃红嫂子娘家的两位堂表妹,那两位姑娘跟紫苑年岁相差无几,一个叫柳绿,一个叫白莲,两个姑娘都是来自小家小户的女儿,长得也都人如其名,都很水嫩漂亮。柳绿的性格更活泼开朗,白莲却文静许多,同桌而坐,知道陈家兄弟来自凌府,柳绿喜欢缠着陈武问这问那,陈武口头应付着,目光却偶尔扫过白莲,白莲坐在那里安静无声,视线却悄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陈文,陈文正襟危坐,他的视野里只有紫苑是不是安全。

而紫苑,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依旧是一身男子装扮,花开和春暖倒是恢复了女装因为紫苑事先有交代,今日的主角是桃红嫂子,所以二婢鄣只是穿了女装,却没有怎么装饰,倒是桃红的这位堂妹柳绿,颇有喧宾夺主之意。

就在喜宴即将开始之际,外面又传来人道贺的声音,负责接待的人领进来一位风度翩翩的俊公子,那俊公子今日依旧是一身比天空还要湛蓝的长袍,在接待者的身后优雅步入小院,长身玉立,丰神俊朗,顿时将院子里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是蓝洛,紫苑一阵惊愕,疑惑不解的望向他,蓝洛正在那里跟迎接过去的师兄微笑着说些什么,人多嘈杂听不太清楚,只看见蓝洛拍着师兄的肩,微笑着说些什么,再然后他将一张红包放到师兄的掌心,然后蓝洛贴在师兄的耳畔边不知耳语了几句什么,只看见师兄那张过度激动和欣喜的脸。

这蓝洛怎么跑到这里凑热闹来了?他跟师兄很熟吗?好像只有过一面之缘吧?他到底送了什么东西给师兄,至于让师兄激动成那样?上回泓二送给师兄的马牌和钱财,就已经让师兄觉得天上掉馅饼儿了,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激动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回,蓝洛到底给了师兄什么好处?紫苑兀自好奇着的当下,一群人包括师兄在内,已经簇拥着蓝洛往紫苑这桌走来。

不可否认,有些人生来就是与众不同的,即使在各种场合,被各种人群包围,他总是能如美玉一般散发出独特的光彩。即使他的穿着一点都不张扬奢侈,甚至身上都找不到半间华丽的配饰,但是,就他那个人往那一站,便是鹤立鸡群,木秀于林,由内而外,与生俱来的那股贵气是怎么都敛不去的。

“蓝公子,您请在这里入座,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师兄激动的声音在紫苑耳朵边大声的响起。

“无妨,今天仁兄是主角,你自顾忙去,我看这个位置就很好!”蓝洛笑道,二人再次客套了几句师兄方才去了他桌。

等到紫苑回过神来,她身边唯一的空座已经被蓝洛占据了。看着他潇洒的拂了袍角优雅的入座,澄亮如玉的眸子在同桌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彬彬有礼的点头致意,紫苑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不是做梦,这厮真的混进来吃酒席了!

蓝洛率先礼貌性的跟同桌的人打招呼,同桌的人自然也还以礼貌的回礼,除了师母,花开和紫苑,其他的三位姑娘眼球已经完完全全定格在蓝洛的身上,紫苑坐在蓝洛左侧,蓝洛的右侧坐的是白莲,白莲一直文静如水的坐着,但是蓝洛的落座,白莲花的脸颊开始微微泛红。

奇怪的是,蓝洛自从落座后,目光在桌上的人身上都掠过,也都打过招呼,却独独没有理会左侧的紫苑,好像忘记了身边还有她这个人似的。紫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闷坐在那里,心里一刻不停的猜度着蓝洛此举的动机,反常即为妖,蓝洛想干嘛?

“这位公子好面生,竟不知我徒儿也能高攀像公子这般面带富真之人,真是他的福气。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哪里人氏?”一贯很不喜欢主动与人搭讪攀谈的师父,却对蓝洛的到来引起了兴趣。

蓝洛对紫苑的师父表现出特别的谦逊,回答的也很周正,有些问题紫苑都能听出师父话里话外的试探质疑之意,但蓝洛总能在三言两语的说笑中轻松化解师父的猜疑,看到师父点头的次数频频增多,紫苑心里暗道不妙-,她竖起耳朵听了好半天,越发感觉到蓝洛这厮其实是个话痨子,而且满嘴的话,三分真七分假。

可恶的是他还偏偏镇定自诺,不卑不亢,不讨好,不摆架,语言朴实,用词得当,而且还能让师父感觉到尊敬和崇拜,一番谈话下来,师父脸上的赞赏之情毫不掩饰。而坐上其他人,眼见这位贵气逼人的俊公子,说话是这般的谦逊,笑容是这般的温和,也都觉得他是个能够亲近之人。除了紫苑和花开,其他人都主动跟蓝洛攀谈起来,蓝洛来者不拒,对每一个人说不同的话,笑容永远不变,好似大家是相识了许久的老朋友那般,一时间桌上的气氛特别的融洽。到最后,除了紫苑和花开偶尔惺惺相惜的对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只怕都已经忽略了她们俩的存在。

终于,随着外面一阵锣鼓,接着,响起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鞭炮礼花声,喜宴这才正式开始!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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