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五月的冰花二十九(上)

雨漫天

分享人:雨漫天

2016-04-07 | 阅读:

杨柳走后,黄葉的心里便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尽管,杨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同寻常,但是以黄葉的判断这似乎就是平静而无言的分手,他们的交往将告一段落。黄葉很想联系杨柳解释清楚并做一了断,因为在黄葉看来做任何事情都应有始有末,而不能悄无声息的不告而终,哪怕不是预想或不是希望的结局,但是她却不能这样做,因为好些时候作为解释的语言是那么的苍白,所以她只能默默地等待。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渐渐的强烈,并以再没有杨柳的消息得以验证。她只能用文字来告慰自己的心情,日志里她这样写道:

尽管长夜漫漫,但我还是带着思考捱到天明。时间随着心跳一分一秒的流逝,我从内心向远山发出最深情的呼唤......

文字是什么?是情感、行为、思想、世界观等多种因素抽象到丰满语言的躯干。我没有多想,便将你带到了我的领地,我觉那是自然的行为,缘分的使然,心理的接受。交流中,我们彼此揭示了对爱的理解,生命的意义以及人生的价值观。我们让彼此知己知彼,了解彼此的个性,从而明了如何最快捷的接纳对方,达到最高境界的融合。我们的确做到了。

然而,你走了。做了一个决绝的转身。可我宁愿相信,那是恶作剧的实验。我不能理解也很难接受这突然的转变,没有丝毫的预兆,却强行的让我体验两个极点的瞬间变故。血液被速冻了,这便是你的乐见吗?你独立的个性就是让我独自承受痛楚,这令我明白,我爱着,并深深的爱着。因为,有痛的感觉才可以称之为爱。而这离开,会造成两个人的孤单,两个人的伤害,这便是你要的结果吗?当忘却主降临的时候,你选择离开,并告诉自己忘却,那不过是你给自己做的一块遮脸布,看不到不代表没有。因为,记忆并没有丧失。原始的景象、自然的画面、生动的演绎、传奇的碰撞,不会随着时间的流淌而晦涩,那些你以为忘却的记忆会依旧鲜活的存在。

我多么希望你再与我说一次“不会的!我不会走得太远!”。午夜,我的灵魂被你从后面包裹,游荡于所有的角落。那声音不再是你捧着我的脸的轻声细语,而是带着混响在暗夜与白墙中相互碰撞。是你将你自己留在了这里。

我不相信,不相信你的心肠如此坚硬,你的性格带着残忍,你的语言置地无声,你的行为肆无忌惮。

我知道,知道你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天,看灰色的、黛色的天。你是否可以感觉得到天空中有一双眼睛,尽管有些暗淡,却会一直遥望着。看你的沉思、看你的凝重、看你的孤单、看你再燃的烟一明一暗。你是否记得你说春天到了,我们都期盼着牵手踏青,欣赏燕子点燃的草原绿茵,聆听牧歌的婉唱。你是否记得你让我开启冰封,于是,我鼓足了勇气走出自己的世界去迎接春光。然而,你却将通往外界的路径设入屏障,扼杀了春天,拦截了美好。

你是北方的一匹狼,孤独的走在原野上。我们天各一方。于是,午夜里重复的那首歌,不再悠扬,而愈加惆怅。栀子花瓣儿无奈的飘落,暗香却沉迷流芳。

永远,永远......

一周之后黄葉收到杨柳的短信“遭遇事故,无大碍,勿念。”。

她的心一下子揪到了一起,她这样回复“收到你的消息便一直撕扯着牵挂,多想知道你当时的情况与现在如何啊!多想得知你是否伤到,伤到了哪里,可是我又无从前往。不过,我现在觉得,你大概还好,至少知道你的手可以活动。”这个消息发出之后,却再没有得到回信,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黄葉坐卧不安,满心疑虑,她一面担心的等待着,一面自责错误的判断了杨柳。她甚至天真的通过移动公司的朋友,每天查看杨柳的手机是否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其实,收到了杨柳遭遇事故的消息后,黄葉的心便飞了过去,留在原地的只是躯体,牵挂没有一刻的停止。突然间她似乎被夹在了缝隙,尽管努力的挣扎着,但却始终见不到光明,得不到伸展。黄葉将心给了杨柳,而杨柳却不知了去向,于是,她便像穿了红舞鞋,原地旋转而无法停下。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动,她苦于无法帮到他,多么想去看看他,看看他伤到了哪里?!她觉得杨柳并没有向他自己说的那样把她当做爱人看待。因为他只告诉了一个让她将心提起的消息,如果是爱人便应该无话不说。正常状态下的等候是美好的、甜蜜的、惬意的、幸福的。然而,非常情形下的等候,却不那么简单。因为这等待中有猜想、惊颤、恐慌、忧虑,这确乎是一种折磨,它需要默默地承受。

黄葉第一次坐在杏黄之上,在他们分开之后,他的柔情依稀可见,这不禁让她发自内心的想看着他、触摸他。黄葉想这个时候她该安顿他舒舒服服的睡上一会儿,或许只有睡眠可以梳理、平复、安抚、缓解他的惊魂。她会看着他入眠,用柔情包裹他,用温润压住他的唇,看他安然的睡态,听他均匀的呼吸。尽管,黄葉了解他的处事不惊,了解他的沉稳干练,了解他的超然承受,了解他的沉默慎重。可是,必竟她感觉的是无形的、透明的、游动的、变换的他。黄葉就这样坐着,一直坐着。

当夜色在牵挂中不知不觉降临的时候,黄葉知道这又是一个辗转难眠的长夜,有些东西在内心深处,不能到达,不能触摸,全部属于她的只有希望。孤独的黑暗中只有思想。时间像把利刃,与世隔绝的感觉,孤独、死寂,折磨着她的心智,但正是在这宁静之中,她又能真正的了解自己,慢慢愈合了的伤口便被再次咬噬着。这是怎样的一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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