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人生】叶子<3>

九空间

分享人:九空间

2016-01-24 | 阅读:

邻子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全身发烫,不醒人事。我从未照顾病人,因此显得手忙脚乱。但至少知道要找一位大夫,因为自己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终于出太阳了,久违的温暖在身上流淌,我郁闷的心顿时开明了许多。乡镇里的雪已融化了差不多,屋檐下滴滴答答的滴着消融的雪水。我穿梭在大街小巷试图找到一间诊所,但它似乎有意避开我,踏破铁鞋无觅处。

唉:唉,小伙子。一个老人的声音在我后面叫喊!我转过身看到一位白发密集的老奶奶迎面走来。

你叫我?

是是是。我看着她刻满皱纹的脸和那仅剩的几颗牙越发感到困惑。

有什么事吗?你是小邻的表哥吧!怎么最近都没见着小邻!

噢!您是邻子的奶奶?

是咯!那孩子可招人喜欢了,见着了她这心里头就暖和。

这样啊!我应声附和。

邻儿呢!

她生病了,现在正在家里。

哟,病了,生什么病了,病了重不重,有没有叫大夫,难怪老是见不着她。

您可知哪有大夫吗?我总是找不到。

有有有,我随你叫去。

那就有劳了,我先回去看邻子,呆会儿医生到了便邻到邻子家里来。

行行行!

谢谢了,那我先回去了。

我赶回邻子家,邻子安静的睡着,想一只单纯的小猫。我打开楼上的门窗,阳光不约而同的照射进来,楼房顿时明亮许多,温暖的阳光想纱廉般披在房里的物体上,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我终于看清楚楼上的情形,一个老旧的衣柜,一张摆满书籍的书桌几张褪色椅子,两张床,分别摆放在墙角和门口,除此之外便没有了。不过邻子家里茶很多,散落得满地都是,因而空气中时刻弥漫着浓厚的茶香,想岁月留下的味道。

医生来了,给邻子简单的作了检查后开了几张药单就走了。我去抓了几服药回来,那时已是午后,乡镇透着一股愉人的气息。邻子醒了,气色也较以往好了许多,但还是显得很虚弱。我把药熬好,吃了药后邻子又睡下了。我走向阳台,外面的世界依旧美好。

没事就好咯!老奶奶笑着说。是啊!没事就好。几天来老奶奶很为这孙女操心。我说:奶奶您也去休息吧!这些时日您也够累了。为了孩子这又算得什么呢!我还在等着听她说故事呢!这样啊!她故事的确说得很好。小伙子,怎么从未见着你,住很远吗?不远!不远就要常聚聚,这才亲热啊!奶奶您认识我?你不是小邻的表哥吗?您…不是邻子的亲奶奶吧!哎呀!敢情你把我但亲奶奶了,我哪是她亲奶奶,我是她邻居家的。原来是这样,那邻子家人呢!你这表哥作了糊涂,怎么什么都不知啊!她家人都走了,说是回老家去,走了有两周了。那他们几时回来!这就不知道了,她们搬家似的,可能不会很快回来!那邻子怎么办,就让她自己一人在这里!我也不知她们是怎么想的,她们家人本来就怪!怪?怎样的怪法。哎哟!这我就说不清咯!你去问小邻吧!哎呀你看太阳这么好,我还要回去晒鱼干,要不就发霉了。对了,要好好照顾小邻,晚上我再来看她。说就便头也没回的走了。

邻安慰的睡着,午后的阳光透着温馨。我在书桌上拿了一本散文,坐在窗口独自看着,周围都很安静,偶尔从巷子里飘来了小孩的玩耍和狗叫的声音,心情忽而很平静,很清澈,身边的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很诗情画意的时光。

看什么这么入神!我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邻子抱着双脚端坐在床头,精神看似好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不错,康复得还可以,如何,自我感觉怎样。好很多了,就还有些晕,提不起劲。当然,几天没吃东西,不困才怪。想吃什么,我帮你作。邻子摇摇头:我现在还不想吃,我睡了多久了。也就两三天,从一开始到现在。我把手按到邻子额头上,果真不烫了。再吃一服药就好了。我生病时就你一人照顾我?不止,还有你奶奶,当然还有大夫。对了,那个自称你奶奶的老人是你奶奶否!是。是!我怎么老觉得不是。她是我奶奶,但不是亲人。嗯!哇,天气好好噢!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天气了。邻子愉快的说。是啊!很难得。对了,你刚才看什么,木头似的。就你桌上的散文集,很不错。我想出去走走。行,外面天气很好,雪也差不多融化了吧!

迎着山路蜿媛而上,抬头远望,山坡上以觅不到雪的痕迹,赶摆脱雪的压抑的树林焕然一新,在阳光中充满了生气。隐隐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那是山上的雪水,清澈透明。走到山间有一座湖,清澈见底,有小鱼和水草在湖面游走,很愉快似的。腐朽的木房,奇形怪状的石子,一排排的茶树还有那天空飘荡的云朵……乡间的一切百看不厌,犹如是与生即来的羁拌,能以抹掉的情感。

这座山叫绿茶山,我们村大多数人都种茶,这里海拔比较高,空气也很适合茶的生长,因此这里的茶清香宜人,色泽清澈。所以每年都吸引了大批商家来收购。我们这里许多人都是靠种茶致富的。:原来如此,难怪你家有那么多的茶,怎么都不卖了。:现在已经过了季节了,那是剩下的。:剩下的?:我们这里有两个采栽的时节,春季和秋天:春茶细腻清淡,沁人心脾。秋茶清香甘苦,回味无穷。采茶要在清晨,最好再五点左右,那时采摘的茶最嫩,饱和露水,最容易把茶的清香味抱住,因此这时的茶最为清香,是所谓的上品。而秋茶便没有那么麻烦,只要是嫩芽便可以,不管是早晨还是晚间。我有两次晚间采茶的经历,那时的天空星光璀璨,田间小路清晰可见。:很向往,我也曾几次在姣洁的月光下在海里摸淡菜或者睡在木船上听海浪拍打船板的声音。:很美妙吧!:你说呢!还是说你的,然后…:什么然后!:茶:然后就采茶咯。:怎么采,该不会月真的那么亮吧!还是一人各提一个灯笼。:随便采呗,又不是人人都去,我们也是图个有趣,你当真有人会晚间上山采茶。:嗯,然后呢!:然后就采茶,上树采,抓大片的采,当然那不是绿茶,而是枫叶茶,《红楼梦》看过吧!宝玉要喝枫露茶,叫茜雪端给他喝,宝玉一喝味道不对,便问茜雪怎么回事。原来这枫露茶要泡过三遍后味道最好,但却被他那奶妈过喝了去,所以宝玉就大发公子脾气,把茶杯摔了,还要赶人。所以说这枫叶茶还是能登大雅之堂,也很计较的。:偶,原来如此。现在还有的采吗?我很想体会一下。:树叶就随意,这茶叶嘛!…‘冬天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那还有什么有趣的。有趣的有的是,不过现在天气太冷,雪又化了,所以呢!咱俩走走就行。*你看那边的房子。我顺着邻子所指的方向望去:树阴下确乎有一间房子,范围不大,很残破的样子。:有,我们上那去。:那有啥好玩的!:好玩的倒没有,不过有个故事你听不听。:你说呢!:你知道我们这为何种茶:你说呢!:再二百多年前…:我靠,二百多年前,说书啊!:你说呢!:您继续。:二百年,也就在清末,跟曹雪芹一个朝代的。有一个女人忽然出现在这山,那时这里一片荒无,渺无人烟。她自己一人在这里盖了房子,就是那间…在这里生活,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而且还在这山上种茶…。:哦,原来如此。:她不仅会种茶,还会炒茶,作茶,而且还另种了许多果树和蔬菜,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我像那一定很不错,神仙般的生活,很是向往。后来呢!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歌可泣的故事了吧!:然后有一天晚上,:啊哈,主角登场了。:请听我说完好吗!:你说呢!:一天晚上,突然有人大喊开门,她吃了一惊…:欸,你怎么就知道她大吃一…您说:她平时也接待过路人,但决不是这样子的。但她还是开了门,——因此灾难便发生了,有几个强盗一股脑闯了进来,拿着刀架着她,翻箱倒柜地乱找。可能是你女人有姿色吧!那些忽然丧心病狂起来,用绳子吧她绑主,然后就——就做了你所想的那事。:然后呢!:然后他们就都走了,走时还说他们还会再来的。:那怎么办。:没有怎么办,在那群强盗走后,你女人就投湖了,看…就是那湖,那湖很深的很脏的,别看它表面很美好。:唉,太可惜了,我以为……。:不用以为,没有以为。从那以后,这里就逐渐有了人烟,而且也种茶,慢慢的便形成了现在的样子了。当然这要得益于这里环境好,一年四季风调雨顺,因此香火才延续到如今而不会中断。:你该不会想说这得得益于那女人的功劳吧!:你说呢!: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

终于走到那房子所在,一间简陋的木屋,残破得只剩下轮廓,唯有周围的摆设才能看出曾经住人的痕迹。木屋正好建在一堆大石头下,四周长满了高大的枫树,树枝相互缠绕着,把木屋团团围住,想若是树叶茂盛时定会把它围得密不透风,形成天然的屏障。其中在一块大石的断裂处长出了一棵大树,不知是树把它撑开还是原本便有的。:那些树已经有二百来岁了,是那女人种的,可惜活动的生命永远比不了这些静止的,比如树。:怎么,又发思古之幽情了。:不错吧!山上还有个妈主庙和城隍庙呢!我上那一待就一天,把我妈但心的,总疑心我被绑票了。:真那么有趣,咱俩上去吧!:下次吧!我累了。:我把手搁到邻子额头,确实有些发烫。快回家吧!免得又吹到风,这就危险了。邻子点点头,显得很疲惫的样子。

邻子回来后便睡了,睡得很沉很安静。我走到阳台,天地很美好,太阳逐渐下沉,天边有野鸭飞过。回到房里,重新拿起书看,延续那淡泊的感觉。

我走着,眼前出现了一条河,河水潺潺的流着.有鸟鸣的声音,有树叶飘落的痕迹.我一直走着,山上是一座市亩,有袅袅炊烟生起,然后在风中飘散……——“啊”的一声,我从梦中惊醒,透过窗外的月光看到神情恐惧的邻子。怎么了,我马上抿开灯,坐到邻子身边,她冒着冷汗,全身颤抖,依旧惊魂未定的样子,想必是作了什么噩梦。你没事吧!是不是梦但什么了。邻子没有说话,依旧呆座着,似乎还没从梦魔里走出来。我知道现在还是不要惊动她,但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坐在她身边随时照应。:水,我要喝水。邻子的声音很是虚弱。我端了一杯水给她,她一口气喝玩后精神便好了许多,不想起初那般惨白。:好点了吧!邻子点点头。好多了。刚才怎么了,是不是作了噩梦。邻子像往昔一样把双手抱在膝盖,一言不发。还要不要水。:嗯。邻子这次只喝了半杯便放下了。饿不饿,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秋,我想回去。:去哪!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好累,我…。邻子突然哭了。:我不想再这样子了,我真的好累,真的好累。泪水顺着邻子的脸颊往下流,最后会集在一起,无声的滴落。我从未见过邻子哭,她一直是坚强乐观的女孩。我只知道她有心事,有秘密,但却始终不清楚她的内心,那包裹在外表里难以捉摸的内心。然而此时的邻子所表露出的惶恐与无助,让我开始明白在邻子的过往必定有另人惋惜和痛苦经历。我逐渐认清了眼前的邻子并不是一个如表面一样什么都无所谓的人,相反却是一个脆弱的背负许多苦难的人。她不懂得放下,更不会说忘记。我把她抱在怀里,此时此刻只有我能帮助她。:没事的,有我在,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同想办法,不要总是自己一人承认。邻子只是哭,好似要把那许久以来那隐藏的泪水全都倾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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