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刺客之死 刺客信条4黑胡子之死

血色妖姬

分享人:血色妖姬

2016-11-05 | 阅读:手机版

绛霄楼·晋国君姬夷皋

绛霄楼是晋国都城内最豪华的地方,雕梁画栋,丹楹刻桷,金碧辉煌,登顶可俯瞰整个绛城,里面充满了大夫屠岸贾从各国搜寻来的歌姬舞姬和奇异珍宝,也是让姬夷皋最觉得销魂的地方。

午夜时分,绛霄楼里灯火通明,歌舞升平。此刻姬夷皋正躺坐在轻柔透明的丹绡华幄里,已经有好几爵葡萄酒下肚,面红耳赤醉眼朦胧地看着华幄外上大夫屠岸贾前天从郑国“依春坊”重金买来的舞姬陌艳正在妖媚地跳着“萦尘之舞”,陌艳体态轻盈舞姿若尘,飘然的像一片羽毛,娇媚明丽的又仿佛是一只千年的狐狸。直看的姬夷皋双眼迷离如堕云霄。华幄里,一只体态长大毛如红炭样子凶猛的灵獒,温顺地伏在姬夷皋的脚下,不时起来抖抖浑身的红毛,在姬夷皋的脚下蹭来蹭去。

高台外,月色明亮,秋凉如水。夜很深像个陷阱。

此刻姬夷皋似乎心情不错,他一只手握着青铜爵,一只手叉起一块烹调的很精美的鹿肉,扔给那只红毛猛犬,这只来自昆仑山的灵獒敏捷地一跃,便将飞来的鹿肉,吞噬入口中。姬夷皋顺势又喝了一爵酒,虽夜深却毫无倦意,他在等一个消息,一个比美酒和美人更能令他兴奋的消息。一想到那个即将传来的消息,姬夷皋有点心潮澎湃了,起身来到露台。

今夜的月色真是迷人,高台下的宫柳随风摇动,在月光底下影影绰绰的,一只失群的孤雁嘎然飞起,于夜空中划下一道弧影,倏然而过。整个绛城已经完全进入了梦乡,四周寂静,街市上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姬夷皋忽然觉得有点扫兴,甚至有点焦躁,因为没有行人,辜负了这片大好月色。他很喜欢在黄昏时分在这露台上看高台下来来往往的行人,那些蝼蚁一般的芸芸众生都是他眼中供他嬉戏的“猎物”,他可以随意用弹弓击射那些“猎物”,看他们一个个头破血出连滚带爬地惊慌逃窜,那些“猎物”的尖叫声、哀嚎声会令他感受权利给他带来的无比的满足,那种举国都被他踩在脚下的满足使他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感到畅快淋漓。只可惜现在的街市上一个“猎物”也没有,姬夷皋有点怅然。

新绛城·刺客神勇鉏麑

整个绛城在月光的笼罩下沉默静谧,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丑时,四周一片沉寂 ,除了风打树叶声外,间或有贫家小儿的啼夜声或一两声犬吠断续传来,更显得夜得深沉,城中只有几处阔府大院的门廊上悬挂的灯笼发出些微弱昏黄的光,普通人家早已入眠。夜很深像个陷阱。

鉏麑穿行在树影里,一身玄装,健步如飞。他右手提着裂山椎,椎链缠绕在手臂上,这柄重一百二十斤的裂山椎在他的手中好像是一挂小小的灯笼,今夜这铁椎就要完成君上给他的使命,将击碎那个人的大好头颅。作为一名杀手刺客鉏麑对自己在这柄铁椎上的造诣非常自信,自己从七岁起跟随先师凌虚子在中条山中学习技击术,因天生神力,十二岁便可力分二牛,先师除了让他每天勤练基本技击外,专一研习裂山椎法,裂山椎链长椎沉十分难以驾驭,双臂没有千钧的神力根本无法舞动,寒来暑往年复一年,鉏麑早已经把这柄裂山椎舞的虎虎生风如把泥丸,三十二路裂山椎法,直被他练得神出鬼没,出神入化。一丈开外的巨石他一椎击去定是山崩地裂椎到石碎。二十三岁那年他艺成下山先师凌虚子让他投在先君襄公麾下做一名护卫,彭衙之战,凭手中裂山椎击毁秦军战车二十七辆,杀敌一百四十余人,勇冠三军。后随先君襄公绛城郊外围猎,当襄公面一椎击杀一只斑斓猛虎,被先君襄公惊为神人,称其为神勇并收为家臣,从此神勇鉏麑名满绛都,被先君以国士之礼待之,侍从襄公左右。后先君襄公薨逝,彼时当今君上尚且年幼,鉏麑感念先君厚遇,就一直在当今君上姬夷皋门下做随身护卫。

一轮皓月在墨黑的天空中突兀地明晃晃地亮着,月光洒在青石板的街道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辉;两旁的乌桕树和苦楝树,月影里如影如画,在高墙上投下长长的树影,凉风乍起发出簌簌的声响,树叶纷纷飘落随秋风翻转四散,仿佛是有人在秋风中低声叹息。这样的夜其实是不适合杀人的尤其是暗杀,都说是月黑风高杀人夜,而今夜的月亮太大月光太明亮。

神勇鉏麑轻步走在石板路上,裂山椎闪着蓝幽幽的光芒,街市上夜色寂寂,只有自己的影子和自己同行,他忽然感到寂寥无比。鉏麑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此处离正卿府大约还有两箭地远,时间还很早,离他计划的寅时潜入正卿府尚有些时候,鉏麑索性不再继续前行而是斜依在街口一株百年古槐旁,这株古树高有数丈,粗若井口,冠如华盖,郁郁葱葱,槐叶在秋风中纷纷枯落,竟似落英缤纷。鉏麑印象中这株古老的槐树,一直像个武士一般耸立在这个街头,不离不弃,就像自己一样,一直追随着君上不离左右。

鉏麑的计划是于卯时前到达正卿府内埋伏下来,乘中军将赵盾准备早朝之际,伺机一椎将之击杀。这样可以在那一击之后,乘天色未亮时迅速撤离,绛城的百姓还未完全醒来之前自己已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全身而退去向君上复命了。

正卿府·晋国正卿赵盾

寅时未过正卿府大堂已亮起数盏纱灯,灯影通明,整个府内却是一片宁静,灯光洒在堂门前和廊柱上投射出一方不大的亮光地像了铺一块暗红色斑驳的葛布。内院里的庭树草木假山怪石在月光下显得朦朦胧胧,安静祥和,只是夜很深像个陷阱。

赵盾在正堂内,双眉紧锁,心事重重地来回徘徊着。这几日心情颇不宁静,尤其今夜竟是彻夜难眠。自先君襄公临终托孤以来,自己这些年为国事,殚精竭虑何尝有一日轻松过,会盟诸侯、铲除宵小,为先君基业的不断绵延,使幼主国位稳固,不惜与秦国开战,令狐之战虽使幼主公子夷皋坐稳姬家基业,却也彻底毁了秦晋之好。而南面的楚国,虎狼之师啊,这必是我大晋的劲敌大患呀,唉!国事维艰啊。赵盾想到这里,那首名为《蟋蟀在堂》的风诗不由地脱口吟咏出来:“无已大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

远处已有鸡鸣声传来,已是寅时将尽,卯时将来之际。一阵秋风穿堂而过,扬起了窗棂上的纱幔,赵盾感到身上有些许寒意,双臂环抱在胸前,踱步来到庭院。院内秋虫呢侬,落叶潇潇;天空中玉兔渐沉,霜天一色,启明星已经升起,像一只眼睛在夜空中忽暗忽明。赵盾心中想到君上,脸上的神色肃穆起来,内心又隐约腾起一丝不安,这个年轻的国君,对国事毫不上心,只是一味地沉迷于声色狗马,玩闹嬉戏之中,性格十分刚愎且凶残,视生民如草芥,动辄杀人,对大臣的劝谏更是置若罔闻我行我素,毫无半点乃父风范。而自己作为六卿正首深感愧疚竟一点办法也没有。今次早朝还是要努力谏书君上要多尚古代圣贤道理,励精图治,远离佞臣。虽然自己喋喋不休的规劝,已惹得当今君上的十分厌烦,但这是自己的责任,怎可有半点飓风过岗,伏草惟存的心思,有负先君襄公的临终嘱托啊。想到这里赵盾长叹一声,面向西方一稽首躬身深拜,祈愿道:“国家危亡,只在旦夕,先君有知,佑我大晋国祚长久,国运绵延。”赵盾一面口中念念有词,一面慢慢地折回堂中。

夜渐渐褪去,天色欲晓,城中已是鸡鸣不已了,正卿府中的车右护卫提弥明已经备好马车,赵盾重新正了正衣冠,神情肃然迈步上车,踏着茫茫夜色早朝去了。

正卿府·刺客神勇鉏麑

鉏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并不费一丝周便折就进入了赵家内府庭院。卯时刚至,正卿府的内外三道大门就已经完全洞开,光线从大门里透射出来像三个依次排着队张开的大嘴,整个正卿府竟然没有护院侍卫巡逻,这是出乎他意料的,想象中戒备森严的正卿府竟是如此的毫无戒备。府苑内竟是安静的出奇,安静的可以听得见马厩里马嚼夜草的沙沙声和马打响鼻的突突声。鉏麑悄然潜进内院隐在一块假山的暗影里,正对着内府大门。府内灯光下一个朝服端正神情倦怠的老者时而不停地徘徊走动,时而正襟危坐,口中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这正是自己的目标——中军将赵盾!三缕长髯一头霜白的中军将赵盾。鉏麑不由地低头看一眼手中的裂山椎,裂山椎依旧闪着蓝幽幽的光芒。鉏麑杀心骤起,双眼腾起一团火焰,他要出手了,然而却并没有出手,他还在等待,等待一个绝好的时机,忍耐,他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再等等。此刻,府堂内的赵盾并不知道他周围危机四伏,杀机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屋外风轻云淡,月朗星稀,夜依然很深像个陷阱。

鉏麑贴身在假山后的阴影里,身形卷曲仿佛他的身体从来就是那假山的一部分。忽然鉏麑看见赵盾竟踱步来到了堂门口,离自己也只有数丈距离,鉏麑内心沸腾了,等的就是这个时机,目标正在自己的搏击范围之内,只需一招“风赶流星”便可打碎目标的头颅,他仿佛已经听见赵盾头骨碎裂的声音。

动手吧,鉏麑刚要身形暴长,裂山椎就要蓄势就发,此刻,就在千钧一发的此刻,鉏麑却彻底崩溃了,因为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此刻他听到了中军将赵盾的声音:“国家危亡,只在旦夕,先君有知,佑我大晋国祚长久,国运绵延。”眼见赵盾兀自地面向西方稽首躬拜。神勇鉏麑强收起自己的浑厚内力,身体竟自微微颤抖,内心的烈火却慢慢的熄灭了,鉏麑突然决定放弃。这样的人不该是我鉏麑椎下之鬼。

鉏麑继续潜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内心却是十分纠缠:赵大人乃我晋国之幸,国之柱石啊,这样一个身材清瘦的老者却是如此的坦荡磊落,昼夜所思的都是国之安危,朝堂之上有这样的国臣何愁我大晋不称霸诸侯,先师有训裂山椎只杀可杀之人,只杀必杀之人,我怎忍心椎杀这样为国为民的忠良啊,可是,可是君上平日里待我恩厚,我不杀忠良又是违了君上之意,有负君上嘱托,这可如何是好呀?神勇鉏麑思绪翻滚,取舍维谷,良久良久。眼见得赵盾乘车而去。

天快亮了,鉏麑没有想到自己竟是如此之难,身陷不忠不义的两难之境,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罢了罢了,只有一死以谢君恩。想到死鉏麑倒是忽然轻松起了,一下子释然了,脑海里却是想起了那株参天的古槐像个武士一直耸立在街口。仰天长叹一声:“先君襄公,我随你去了!”……

新绛城终于在早晨的旭日里醒来,街口的老槐树下围着一群人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一个精壮的汉子倒在树下,树干血迹斑斑,一只流浪狗正舔食着地上灰白的脑浆,裂山椎缠在那汉子的右臂依旧闪着蓝幽幽的光芒。

2016年11月5日春风化雨于深圳

标签:刺客信条4黑胡子之死 信仰之跃会摔死的刺客 刺客信条3康纳之死 先君 晋国 先师 提示:按 ← → 方向键也可以换文章哦

前一篇:【短篇小说】安静的男孩(闪小说) 后一篇:【短篇小说】东窗事发(闪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