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五月的冰花二十六

Nayardi

分享人:Nayardi

2016-02-11 | 阅读:

杨柳的妻子很优秀,容貌也好,从事康复工作。性格泼辣、刚烈,敢爱敢恨。很干净,很能干,也会体贴人。唯一的缺点是专横、暴躁。在黄葉看来,这缺点或许是杨柳娇惯出来的,因为这么一个出色的妻子怎么有理由不倍加呵护呢?可是黄葉不懂杨柳的情感何以会从妻子的身上游离出来,于是,她试探性的问杨柳。

“爱人与妻子是不是一回事?”。

“天啊?怎么这样问。”。

“是,还是不是?”。

“应该是的。你怎样认为?”。

“我觉不是,因为爱人可以是妻子,而妻子不一定是爱人。”。

“也对。”杨柳沉默了片刻说。

“爱一个人便要守护一生,要兑现爱她的若言,那么,持有这份爱再去喜欢别人是不是对爱的背弃?”黄葉问。

“在爱的概念里,不应该存在背弃与兑现之说。因为,爱是很客观的审美评价,它摒弃这个概念以外的所有主观限制,这是一种超越,超越——就成为行云了。”。

“诚如所说,在你说的层面,同意。”。

“广义的爱,是审美的愉悦;狭义的爱,是身心的快乐。”。

“如果,爱有了厚重感,并达到了一定的境界,那么,狭义的爱便只是一种形式与过程。”黄葉有一些明白杨柳对爱和喜欢的定义了。

“在人生、生命、命运的层面来理解爱,那就是行云的爱。”这是杨柳对行云的理解。

“爱是有分量的,不单单是责任。因此,不可以轻易的说出口,但在说出的同时,爱便在一定的层面上得到了理解与升华。”黄葉这样诠释爱。

“深爱最好的结局是什么呢?是离去吗?最好的爱是据为己有吗?不,是在遥远的地方观赏,这是艺术层面爱的哲学。”接着,杨柳话锋一转“你孤独,夜伴你梦游,那时候,我在夜的身后;我忧愁,月亮在我心头,你在黛色的天幕。我在暗夜里守候,守候你的情意,你的温柔,然后一起在慢慢长夜里消融。也许说的过早,但是还想说出那句话,我喜欢,我爱!趁我还没有疯狂,你说——打住。让我在茫茫长夜里,轻轻呼唤着你,呼唤忧思的你,我在夜的一隅等你,在我的诗行里等你,我知道,你会在云天踟蹰很久,会走上一个世纪,但假如生命的质量成立,瞬间也是永恒,你——行云,在我的山头偶有一驻足?留不住时间,恰如留不住你,我在爱里等你。”。

“夜漫漫,拉开了长长的眷恋,让我坐在你的眼中吧!”这似乎是黄葉的期待。

“夜幕不会隔断,我知道,夜里有个你,我在心景里等你,我在夜里等你,我在心里等你。”杨柳搞不懂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些。

他给黄葉的诗中这样写道:

昨夜行云降为乳雾

一路行走一路轻抚

衰草在湿润中复苏

柔风已将春天掀动

北风动地

南风润苏

淸雾笼梦弱柳

掩门邀歌独守

看云已知有雁书

听吟便似古俞钟

黄葉也写道:夜上枝头

我独醒

望月思忧

皎洁伴我

那时候似有环抱的温柔

我惬意

情意融入血液

我在暗夜中守候

静于双眸

我遥望

凝心暗叹

身影伴我

那时候似有顺滑的细腻

我迎合

感对视的剔透

我在畅然中呼唤

黄葉同杨柳的交往,虽说在语言与文字上达到了一种融合的状态,但是冷静下来,她反复推敲这种交往的真实性与可行性。浪漫和美好是每个人都想往的,而喜欢文字的人天生的热衷于唯美,更何况搞文学的呢?大凡搞文学的人情感丰富,来得快,转移的也会快,而把弄文字又是强项,其真实程度又有多少呢?杨柳完全可以面对多个女人,分别演绎同一出戏,而每一个女人都会认为自己是唯一的主角。一个有家室的人,他会有多少时间与精力?而人是有感情的,这样长期的交往下去,自己会不会伤害了他的家人。凭心而论,对于杨柳黄葉是喜欢的,这喜欢来自于他的文字、他的声音、他的细腻、他的特质,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她确定这不是游戏。

每天上班黄葉的第一件事情是打开电脑,她希望看到杨柳的头像在闪动,而此时的杨柳魂牵梦绕,也在反复思考和黄葉的这份情感的浓度和分量,他给黄葉这样留言:

昨夜你在天幕中走来,披着长发,文静飘逸,静静的站在我面前,也仿佛看到你站在窗前,在静夜里轻轻感叹。我的人生已成定局,而你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爱和完整的家,是吗?很理解的。那我该退避三舍了。我有资格吗?但是,基于爱的共同理解,就会联系你,且一定联系。见面了——早有准备,可能我会爱上你,爱是一条小溪,要流,就挡不住。

黄葉没有马上回复,她有些迷失了,她不知道喜欢杨柳是对还是错。

当夜色渐浓的时候,她辗转反侧情不自禁的给杨柳发了信:

当静夜演绎湛蓝的时候,群星闪烁,风影捕捉着灰色的斑斓,我分明看到草原的绿色,皎洁的弯月伴着悠扬的牧歌,云朵羞涩,笑出团团的诱惑,坐在你的眼中,观赏你的世界。爱,像小溪静静地流淌,纯洁清澈,不掺杂丝毫的欲念。氲氤的山峦披上梦幻的袈裟,形成了一幅幅迷人的水墨画。无论你在哪里,都会将心留下,有爱便有了家。

第二天一早,黄葉接到杨柳的电话:“你好吗?收到你的短信,在看,美极了!美得像你,看了感动,文采飞扬,我很喜欢。因而更喜欢你,我爱看,因而更爱你。”。

“在表扬我吗?不怕我骄傲?”黄葉笑问。

“不怕,骄傲吧!你值得骄傲,我爱你!声明了,宣言了,我爱你!是悄然萌发,我被你打动了,你感动着我,绝然没有想到,那砰然的心动,是你真情的叩问。”。

应该说黄葉与杨柳的交往更进一步了。虽然,黄葉看重这份情感,但是心里似乎总有障碍,也有自责。因为她明明知道杨柳是有家室的人,可自己为什么还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呢?人生似漫旅,不可选择的接受着迎面而来的风景,且无力回避。这样下去情感会不得收拾,而且这份情感势必会埋藏于地下,偷偷摸摸的事情又是黄葉最讨厌的事情。所以,带着这种心态,她的行为便显得徘徊抑或停滞了,然而,内心确是苦楚的。黄葉的心在发问:谁可以告诉我?执着的坚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谁可以告诉我?转身,即拥有。会有什么样的艰难做铺垫。谁可以告诉我?平淡的笑容里,会有什么样的复杂与苦难。谁可以告诉我?心在咫尺,身在天涯,会有什么样的理解作支架。

“你爱的标准是什么?怎样你才爱?”杨柳问。

“因为爱,所以爱,要发自内心的本真。”。

“告诉我,假如符合你的审美,你爱吗?纯真的爱,纯粹的爱,我要找到她。人们说,爱死亡了,我不信,我们的感觉在爱……此时此刻,想在感动里拥抱你,这是生命中第一次感动和震撼,是死去唯一能带走的记忆的留恋。什么能够永恒呢?我甚至不求生命永久,我追索生命的意义。爱是什么呢?是你呼唤时能听到的回音。爱的花朵不能捆绑在婚姻和家庭上做廉价的标签,家庭是生存方式,精神自由,是所有文化人的价值概念。在另一个意义上,我不能给你一个家,给你一个丈夫的荣耀,这如果是你的生存观、价值观、爱情观,我会悄然退回原点。”。

“我知道我该保存什么、屏蔽什么、粘贴什么、剪切什么。让思绪,随着季节的飞雪飘扬。让思想,沾染洁白的精华吧!雪中,有无尽的思考。”黄葉这样说。

“在我的角度,我这样理解;在你的角度,未必如此——那或者是另有所求的满嘴谎言。因为,爱可以与婚姻和家庭联姻,理性会告诉你——别再沉湎,别再深陷,你真正的向往和追求已经笼罩着爱恋的光圈。一种存在内心,属于精神范畴,一种存在现实,属于生活范畴。给你这种爱,我未免自私;你进入这种爱,未免很危险。那么,在精神的家园,你我邂逅;在精神的家园,我折柳编一顶桂冠;在精神的家园,你编造花环当做爱恋。我们的国度里,只有自由。我断言:不会有人肯定。在我看来——已婚的男人,没有资格和理由谈婚外恋。我爱你,但比起你现实的渴望和需要,我爱你只是一句甜言,我无情的解剖我自己,即使我很浪漫、很飘逸、很激情,又岂敢对你有一点点的伤害?人都有局限,也都很无奈,爱也是有条件的,假如我没有妻子,是否还会爱你?假如你有丈夫,是否还会爱我?所以,爱的背面写着不爱。爱,在我看来,真真的死在梁祝的坟墓里了。在现代,已经不再。”杨柳的刨析很深入。

“矛盾与对立的统一。无时不在,处处不在。你在暗示我什么?告诫我什么?我是成年人,当然,你也是。你是说,爱需要代价,而没有人肯为此买单。我说过,情感是很难琢磨的东西,谁又能说得清楚,你吗?爱是什么?是思想的相遇,激出的火花,是有痛的感觉,谁又希望因爱而殇?!真的是情到深处人孤独,爱到深处需走开吗?要凄楚的微笑遥望吗?!爱,不分对错。你先是肯定了爱的存在,后说爱是坟墓。为何?你也是矛盾体吗?你是在委婉的道别?悄然的隐去?梁山伯与祝英台可不在一个朝代呀!那是后人编辑的美好的、执着的、向往的、悲伤的爱的故事。”黄葉说出了这些,也不无矛盾。

“不是道别,是理性的分析,我真的很爱你!爱,不能是欺骗,正视和转身都是爱。”杨柳爱着的心并不轻松。

“不知为何从你的声音里我似乎可以得到安全,从你的文字里,可以找到相同的颤音,那是许久没有的感觉了,是你呼唤的觉醒。”。

“你是行云,我是阴雨,近你心更却,远你情不安。行云自飘逸,阴雨有污染,文艺本圣洁,鉴赏该远观。走进你的丰富,我突感贫寒,走进你的细腻,我突感粗野。”。

“是要远离,是要忘却,是要收敛,是要终结,是却步,是不忍,是感叹。”黄葉的敏捷总会对杨柳更加牵动。

其实,黄葉的情感并没有停止,而行为又总是表现得若即若离,那种表里不能如一的感受真是让人很难忍受,就像笑的时候,内心未必欢喜,黄葉接受着情感的折磨。

标签:杨柳 情感 妻子 提示:按 ← → 方向键也可以换文章哦

前一篇:【短篇小说】迷途(五) 后一篇:【短篇小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