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偷情,全文欣赏 法国

古城清风

分享人:古城清风

2016-01-17 | 阅读: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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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疯狂侠客88

 

前言: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情,偷情,到底谁偷了谁的情?

 

【一】

  灰蒙的天色终于阴暗下来,对于萧然来说,这是个强烈的信号。夜幕的降临,朦胧了很多陽光下的美景,却点燃了他内心粗野的激情,像有一支曳明弹,自心野上的黑暗中幽幽升腾,瞬间炸开,把他每每期盼着,而此时正在迫近的那个时刻照得纤毫毕现。这个信号,在萧然看来,只有他和凝香可以读懂,他也宁愿世界上永远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读得懂。然后,静悄悄的,不为人知的,躲在迷离的夜色里,自由自在的,如胶似漆的,忘我的在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尽情的拥有彼此。

  

  每当这个时刻迫近,萧然总是心神不宁。3个月了,每周一次的相会,每次都在忐忑中期待,在匆忙的一个小时里完结,又在漫长的不安的折磨下,如饥似渴地盼望下一次的快速到来。周而复始得有些机械,这让萧然的心田压上了一座大山,尽管,为了这个特定的时刻,他已经进行了周密的安排。

  

  他这个拥有十几号人的小小的进出口公司,从成立到现在差不多5年时间,一直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国贸大厦的第18层1802A座,从未挪过窝,为了节省费用,他甚至把家安在了公司里。5年的时光,足够他和所有的保安打成一片。保安们都很敬重萧然,不光因为他的出手大方,也为他的创业精神感动不已。国贸大厦是个商业办公大楼,汇集了全市最有实力的企业,照例是不允许办公人员在此过夜的,唯独萧然是个例外。5年前,孑然一身的萧然租下1802A座,吃的是最简朴的食物,睡的不过是一张可以折叠的沙发,从来没人见过他的家属。保安们一开始还有人去提醒制止,后来见此情形司空见惯,便不无同情,也不得不作罢。现在萧然已经小有所成,深谙世事的他,不时给保安们送点烟酒,既方便白天络绎不绝的客人,也保持晚上不被打扰的宁静。保安们自然投桃报李,甚至有时遇上警察不定期的检查,也会及时通知他做好准备。这一点,萧然深信不疑。

  

  关于他和凝香两人世界地点的选择,萧然曾经掂量过许久。他并非没有考虑过到哪个偏僻的高档宾馆开间房,或者在他5系宝马的车里玩玩时兴的车震,他始终有他自己的顾虑。安全,并不是主要原因。在他看来,无论是宾馆,还是豪车,都带有浓郁的野合味道,而这,一点也不符合他的理念,更与他的最终愿望相悖,在他的心目中,凝香,就是他的女人,他早晚会名正言顺的娶了她,而与自己的女人相会,只能在自己的家里,这个家,现在就在公司里,在这个1802A座里,哪怕着实很简陋。

  

萧然具有很强的计划性,时间的安排总是被拿捏至恰到好处,这似乎与他刚满40岁的年龄很不相符。客户们和萧然的商业谈判,经常被他设置在最令客户放松,最令客户感觉舒适的时间段进行,所以,生意很难不成交,这也是他近年生意兴隆的重要原因。他的客户们时常困惑于他的年龄,觉得他清秀的面容看上去怎么也到不了40岁,而他的处事风格却又让人觉得远超50岁。他也得意于自己对时间的把握,他总认为,一个可以掌控时间,能够成为时间主人的人,才是这个花花世界真正的主宰。

 

他的公司,3个月前,也就是和凝香的第一次幽会前,一直严格实行朝九晚五的作息制度,而当他以敏锐的嗅觉预知他和凝香之间特别的故事即将拉开帷幕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将下班时间提早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其实并不影响他的生意,但着着实实的感动了所有的员工,连行政助理兼翻译凝香都被蒙在鼓里。这提前的一个小时,对凝香的准时赴约至关重要,因为他仔细计算过凝香的家到公司的距离,来回的时间,他把幽会时间定在晚上8点至9点,每周不定期,这样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每念到他的精心筹划和带来的成功,他不由得不沾沾自喜。

  

【二】

  萧然是个固执的人,固执的个性让他坐拥今天小有成就的事业,更是他心中永远的一个痛。因为固执,他失去了原有的家——他原先一直深爱的家,他的相貌平平,但满脸写着张曼玉式的妩媚,聪敏而又妖娆的前妻,还有他们漂亮可爱的女儿。5年了,整整5年,他固执地不和她们建立任何联系,从孑然一身地离开那个家时起。一想到前妻,萧然浑身都会哆嗦,5年前那不堪回首的一幕,总如影相随,挥之不去,在他孤独无助或者郁闷绝望之时,这一幕就会如同蛇蝎一样出来啃噬他的心。

  

  萧然的固执个性跟他的出身贫寒密切相关,父母早逝的他,因为贫困,学习就固执地刻苦,结果是轻松地考取名牌大学震济大学的名牌专业国际金融学;因为渴望摆脱贫困,工作就固执地努力,即便吃尽千辛万苦,即便与家人聚少离多。

  

跟绝大多数同龄人相比,萧然大学毕业时,幸运很多。25岁那年,由于就读于名校,专业对口,英语通过6级,直接被市外贸局点名要了去,分配到市外贸公司从事外贸业务。凭着精湛的专业知识,良好的英文能力,不怕吃苦的精神,很快就崭露头角。一年打拼下来,除了带给他第一桶金外,还为他的婚姻搭上了桥。

 

萧然面目清秀,温文尔雅,身高1.75米,正是许多青春女孩梦中的白马王子。早在大学期间,不少女同学就曾被他倾倒,或暗送秋波,或大胆表白,但无一例外均被萧然无情回绝,毫无商量余地。因为萧然固执的认为,没有事业基础的爱情是苍白的,没有可靠交集的婚恋是难以为继的,与其接受生涩的苦果,不如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在工作后的第一年里,无数有心人曾为他牵线,其中不乏靓丽俏美的姑娘,而他,却把目光汇聚在一个相貌平平,但妖娆可人的同事身上,办公室文员——后来成为他前妻的那个女人梅婷。

 

梅婷当时22岁,比萧然小4岁,身材娇小,清甜可人,容貌虽然一般,但善于修饰的她总显几分妩媚,行事极为乖巧玲珑。最让萧然蚀骨的,应该是梅婷主动进攻的姿态,咄咄逼人,连续出击,压迫得不解风情的他毫无招架之力。梅婷的身份有些特殊,高中毕业的她是时任市外贸局局长的独生女儿。萧然选择梅婷,在当时,乃至他们结婚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相当一部分人背后的谈资,而萧然并不在意。在他看来,选择和谁婚恋,和选择走什么路一样,他自己有权利,别人愿意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跟他无关。

  

婚姻选择带给他的变化,可谓立竿见影。婚后不到一个月,他立马坐上外贸一科副科长的宝座,工资连升两级,婚房也挪了窝,由一室一厅的小房搬到了三室一厅的大房,连平素向来严肃有余的总经理见了他,都忙不迭的笑着先打招呼。萧然心中有数,自有盘算,他甚至连婚假都没休满,就开始履新,天南海北到处奔波,把一科的业务搞得风生水起,硬生生让某些议论和谣言自生自灭。婚后的头5年里,他和梅婷情投意合,相亲相爱,除了对梅婷大手大脚的消费稍有微词,他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而他始终觉得,像梅婷这样出身官宦之家,从小被娇生惯养了的女子,花钱不心疼,自是可以理解的。很快,他们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儿,似乎遗传了萧然的所有优点,让萧然幸福不已,他甚至觉得,他这一生,如果能够一直这样平稳下去,将会很圆满,他坚信。

 

时光荏苒,潮起潮落,月圆月缺,世事风云变幻。云水间,有些随风老去,有些兀自褪色变味。在岁月大潮的冲刷下,青苔悄悄爬上石板,蔓上一些人的心野疯狂滋长。

 

32岁的那年,萧然碰到人生中从未遭遇过的挑战,手足无措,穷于应付。先是他的老丈人溘然离世,接着国营市外贸公司倒闭改制,他们夫妻俩顿时都成了下岗者,房改又几乎花光了他们的积蓄。即便如此,梅婷依然我行我素,名牌服饰,高档化妆品,带彩的牌局,周末舞会……丝毫不改奢华的生活习性。面对入不敷出的窘境,萧然四处借钱,固执地想凭借老业务关系重振旗鼓,怎奈失去了老丈人的荫蔽,世态炎凉,杯水车薪的他终究抵不过商海大潮的湮灭,一败再败,落下不少债务。而梅婷却轻而易举的找到了一份白领工作,一家房地产商的办公文员,收入颇丰。强烈的对比,让萧然抬不起头,男人的自尊,迫使他不得不严厉劝诫梅婷。于是,争吵开始了,过去因较好的经济条件而遮盖的缺陷,在无情的现实面前,被真实地曝光,并无限地放大。

 

裂痕,终于出现。如同撕开了一个口子,没有强有力的粘合剂来修补,裂口只会越来越大。那么破碎,就是早晚的事了。而萧然,从不会相信他相貌平平的妻子有朝一日竟然背叛他,他当时一直那么认为,顽固地执着。他始终相信,他的妻子只不过暂时适应不了清贫的日子,而应该为贫困负责的,是萧然他自己。

 

接下来的两年里,萧然东奔西走,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辗转生活。零打碎敲的浅薄收入,时不时上门逼债的眼神,都让他疲惫不堪。他已无力支撑这个他所深爱的家,他无法面对梅婷,也无法面对无辜的女儿,间或情绪低落时,他恨不得从天桥上跳下去,一了百了。而他眼中的梅婷,依旧华丽显贵,妖娆媚人,依然雷厉风行,咄咄逼人,丝毫看不出来自一个窘困落魄的家庭。每天早上,他眼睁睁的看着梅婷打扮妥当,优雅的一步一步走出家门,钻进那家公司派来的小车,一溜烟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梅婷越来越忙碌了!这个感觉让越来越清闲的萧然困惑不已。一个小小的文员,再忙也不会经常早出晚归,何况梅婷有时甚至浑身酒气,回到家倒头便睡。他不愿问,他卸不下面子,他更不想面对脾气越发暴躁,越发不耐烦,且早已失去妩媚的梅婷的那张绷紧了的脸。他也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和梅婷好好亲热过,他觉得他的身体如同他的事业一样,暮气沉沉,曾经让梅婷死去活来欲仙欲死的鲜活壮实,如今像蔫了的花一样失去了应有的色泽。

 

梅婷的反常,就像一根毒刺,每出现一回,都会在萧然心尖蜇上一针,生生刺痛,半天缓不过来。萧然不是没有想过梅婷的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他曾乘梅婷烂醉如泥瘫倒在床的时候,偷偷翻看她的包和手机,他甚至计划好跟踪梅婷,像胡蜂探索花蕊一样,把心中的谜团彻底揭开。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他知道,以梅婷的个性,她想做什么,谁也无法阻挡,就算她在外面真的做了什么,萧然也根本无从知晓,除非他每天和梅婷形影不离。萧然陷入巨大的痛苦中,他无法承受梅婷倒在其他男人怀里撒娇,然后被压在其他男人身下呻吟的画面,他宁愿相信梅婷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工作。梅婷是他萧然的,她身上所有的秘密,都只能由他一个人知晓,他一个人探索。

 

那段日子的煎熬,让萧然明白了什么是人间炼狱。他仿佛每天都是行走在原始的山洞中,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任何踏实的东西相伴,只听见低沉的野风沙哑地带走光阴,而他,始终找不到出口……

 

最终为他解开谜团的,是一封小小的手机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那时秋风正裹着落叶漫天飞舞,萧然百无聊赖的在陽台上清扫花盆下的残花败叶。“萧先生,你妻偷情,芙蓉宾馆303房,速!”萧然以最快的反应回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来不及多想,萧然搭上出租车,心乱如麻地往目的地赶。

 

映入眼帘的那一幕,是萧然此生难忘的刻痕,深深烙在他的记忆中,难以褪色,成为永久的殇。梅婷几乎全裸,若无其事地躺在床上,随手拿被子掩住敏感部位,眼睛瞟着天花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一位瘦高个男子,约摸五十多岁,慌乱地拿枕头挡住下身,站在床边不知所措。萧然直到今天都没想明白,为何那时的他竟然那么懦弱,或者换个好听的说法,冷静。他本该歇斯底里地狂怒,把那个瘦高个老男人暴揍一顿,然后往梅婷的那张妩媚的脸上狠狠地啐上一口,接着,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可是萧然,仅仅冷冷地死死地盯着他们,眼中似乎冒出火来,话,却一句也说不出,连胳膊腿都不大听使唤。

 

  “萧然,你都看到了,谈谈条件吧,咱们离婚。”这是梅婷柔柔的声音,却像一把带血的利刃直插萧然的胸膛。

  

  “是啊是啊,好谈的,只要不闹出去,一切好说。”旁边的老男人低声弱弱地附和着。

  

  一丝鄙夷和不屑悄悄写上萧然的眉梢,耳边嗡嗡地作响,萧然记不得自己是如何离开那个宾馆的,只觉得秋风很萧瑟,吹在脸上,冷冷地,有些疼……

  

  他和梅婷很快离了婚,房子和女儿都归梅婷,至于那个老男人,他什么条件也没有提,他甚至连那个人到底是谁都懒得去打探,因为他确信那么做毫无意义。过后不久,他发现有人替他还清了全部的债务,卡上多出50万,他知道,这必定是梅婷一手操办的。

  

  搬出家的那一天,他特地挑了全市最好的酒吧,从下午一直喝到深夜,一遍又一遍的聆听王馨平的那首《别问我是谁》。在凄楚哀怨的曲调里,在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他肆意地释放那几年深深扭曲了的人性压力,他,终于解脱了。

  

【三】

  “别问我是谁,请和我面对,看看我的眼角流下的泪,我和你并没有不同,但我的心更容易破碎……”这首歌曲,陪伴他走过国贸大厦的全部时间,整整5年!每个音节,仿佛都能跳跃在他的心间。他觉得这首歌就是专为他而写,他的心声与歌曲已经合二为一,不能分开,直至上天给他派来新的天使,能够抚平他的伤口。

  

  这世上果真会有那样的天使,生着洁白的双翼,顶着五彩的光环,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浊痕,有吗?果真有的话,是她吗?当他第一眼看到凝香,准确地说,他第一眼瞥见凝香的照片和资料时,只一眼,他的心里便有了温泉涌动般的感觉。

  

  六个月前,正是桃花盛开的陽春三月。温暖的陽光柔柔地倾泻在冰冻了一季的大地上,薄薄的雾霭四散而去,绿意早已按捺不住春心的荡漾,纷纷从草丛里,枝桠上探出头来,四处张望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和煦的春风娉婷曼舞,风情万钟,晕开一树一树的桃花,惹来阵阵蜂蝶上下翻飞。

  

萧然的生意,从去年开始进入快速发展期,他需要增加助手,以便加强公司管理,特别是新开拓了法国市场后,他需要招个法语翻译,未雨绸缪。当他在电脑上快速翻阅众多应聘简历时,一份用玫瑰底色作为背景的文档吸引了他的注意并促使他决定迅速安排面试。“姓名:凝香,性别:女,年龄:28岁,已婚,学历:本科,毕业于震济大学外国语言系法语专业,应聘理由:我所拥有的,正是您正在寻找的。”附加的照片极为清晰,看得出经过投递者精心的准备。这是一位标准的美女,瓜子脸,五官精致,清纯甜美,尤其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一看就令人生疼。震济校友!萧然狡黠地笑了,心里像有阵春风拂过,夹带着桃花的韵味,粉粉的,甜甜的。

 

面试,其实就是过过场,这点,萧然心中很清楚。但他还是决定亲自考察一下,看看凝香的成色究竟如何,更重要的是,借此检验他的第六感觉是否灵验如前。

 

就像一部大戏的开场,导演总要安排相关的道具和背景,萧然为此做了细致的布置。他首先去弄来震济大学的徽标,挂在办公室里醒目的地方,以便暗示凝香他们之间的渊源;轻缓的音乐是必不可少的,有助于缓解凝香的紧张感,迅速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萧然又特意去买了个超大的兔宝宝,这是他们共同的生肖属相,萧然想以此增强凝香的亲切感……

 

萧然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高明的猎手,一点一点地布好陷井,排出诱饵,然后静悄悄地守在一边,潇洒地张开手臂,等待着他的猎物一步一步地走进他的怀抱。

  

在《别问我是谁》柔和缠绵的旋律中,凝香步态轻盈,优雅大方地出现在萧然面前。她身材匀称而颀长,着了一身黑西装,黑短裙;胸部高高耸起,鼓鼓的似要挣脱白衬衣扣子的束缚,呼之欲出;肉色的裤袜映衬着修长的美腿,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白色的高跟鞋,彰显几分清新淡雅;披肩的长发乌黑发亮,遮住半边脸。萧然闻到一股浓郁的夜来香的味道,他想起来,这种味道是法国的香水,LONCOM品牌里的MIRACAL特有的香味。“真是个性感女神!”他暗自赞叹道。

 

“来杯咖啡?”萧然作了个让座的手势。

 

“谢谢,不加糖的。我叫凝香,资料都写在文档里,想必您已经看过,我还知道您是我的学哥,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凝香拢了拢秀发,手指着震济大学的徽标,微笑着。

 

萧然等的就是这个话题,他知道,由这个话题切入,他们的交集就会越来越多,这正是他所期待的方向。

 

“十多年没回震济了,变化一定很大,兴许我连回去的路都找不着呢。汇园还在么?快活林可是经常吊死人的。”

 

“都在呢,快活林够吓人的,我读书时也有人在那里上吊过,但总还是有人去,尤其成双成对的那种,嘻嘻,您要是录用了我,我陪你回去。”

 

“还别说,就你们外文系同学去的最多,谁让你们整天接触外国的那一套来着,吊死的可都是理科的,你们快活了,倒冤死了别人。”萧然打趣完,自己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学哥欺负人,咯咯咯.....”凝香也笑得合不拢嘴,一双灵性的大眼睛瞪着萧然,“学哥这么帅,当年一定经常去的吧,只是换过多少相伴的也未知呢。嘻嘻!”

 

“我么,咳咳。”萧然故意逗她,“你猜呢?”

 

……

 

“学哥,你也是属兔的吧?这硕大的兔宝宝?”凝香率先转移了话题。

 

“是啊,是只老兔子喽。”萧然明知故问,“凝香也是兔宝宝?”

 

“嗯,是只开过洋荤的兔子呢,我到过法国。”凝香一脸坏笑,“胜任你的翻译绰绰有余。”

 

“是吗?那我可求之不得哩。不知尊驾是否屈就?”萧然故作严肃样。

 

凝香忽闪着大眼睛,明眸里泛着迷人的光泽,迎合着萧然的视线:“学哥,这么说,你肯录用凝香了?”

 

一场面试变成了一场叙旧,本就是萧然事先精心准备的设计,只不过如此顺利地沿着预定的脚本上演,而且女主角丝毫不知内情竟然能够配合得天衣无缝,多少让萧然有些吃惊。

 

接下来就像例行公事。萧然召集全体员工,宣布新来的行政助理兼翻译凝香。为了堵住闲言碎语,萧然特意把凝香的办公室安排在1802A座的另一端,离他的办公室稍远些,虽然1802A座本身并不大。同时他多了个心眼,他特意为凝香的电脑连接了一条直通互联网的网线,和他的一样,而不是一般员工所使用的局域网内线。他这么做有他的道理,他手下的这十几号人,来自五湖四海,大多本科毕业,有的甚至是硕士,较高的智商丛里难不准冒出个黑客来,就会对他的计划带来威胁。

 

凝香也确实不负他的期望,很快就融入了他的团队。一张芳颜始终堆满微笑,让人觉得和蔼可亲,行政管理井然有条。男同事都乐意跟她打交道,愿意听从她的吩咐,至少可以借机多和她扯上几句话。女同事也有嫉妒的,妒忌她的身材,她的丽质,她的性感,但是面对凝香的大度可爱,高雅不俗,大多嫉妒没有了下手的入口,只能咽回肚里深藏起来,表面上都很敬畏她。凝香的法语才华很快便得到了验证,无论是商业谈判,还是单证处理,她应对自如,译文快速而准确,这也让众多同事另眼相看。

 

花开花谢,转眼四月,杜鹃啼血,糜雨绵绵。清明时节,萧然抽空回乡下老家祭祖扫墓,他邀约凝香一同前往,凝香一口答应。开上他的宝马,穿行在乡间公路,听着循环播放的《别问我是谁》,萧然觉得他的心思涂满窗外的如织细雨,灰濛,意味深长而又连绵不绝,他不知道凝香是否可以读懂他的心思,他也纳闷凝香愿意陪他回家祭祖出于什么考虑。凝香出神地注目窗外,若有所思,一阵阵的夜来香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幽幽地侵袭萧然敏感的嗅觉。

 

站在父母坟前,萧然感慨万千,他的长吁短叹,凝香看在眼里。在萧然焚烧完冥纸香烛虔诚地叩拜时,他瞥见一旁的凝香正跟着他的节奏同行大礼,这到是他始料未及的。

 

短短的行程,让萧然收获颇丰。他不但顺利地探知凝香出身于贫困的家庭,由于贫困,嫁给了一位比她大20岁而腰缠万贯的房地产富豪,结婚3年,没有孩子,他还得出凝香并不幸福的结论。因为每每谈到凝香的家,她的眼神总是顿时变得黯然下来,失去了鲜艳的色彩,充满幽怨的气息。他想到了他自己,多么相似的命运!当他脱口而出一句古诗:“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一旁的凝香默然无语,只是痴痴地看着他的脸,直勾勾的眼神似乎可以洞穿萧然的内心……

 

此后每到余暇,萧然总会坐在办公室里,用QQ给凝香一遍又一遍的讲述自己的故事,而凝香总是不厌其烦的耐心倾听,QQ上回复的表情不是大哭,就是温柔的抱拥。相近的命运,相互的怜悯;学哥与学妹,聊不完的话题;共同的事业,相扶与相守。在虚拟的网络里,此端连着彼端,不需掩饰,也不再讳言,真诚连接着两颗渴望温暖渴望抚慰的心。

 

萧然与凝香的感情迅速升温,他们彼此都感到了爱情火焰的迫近,而真正让这把火熊熊燃烧起来的,却是一个意外。

 

火红的五月,张扬的青春就像金色的陽光一样炽热,豪迈而奔放。凝香接待了一位法国的客户,签下一笔大单。晚上宴请客人,因为高兴,他们多喝了些洋酒,凝香脸颊上泛着迷人的红晕,痴迷了众多的食客。用完晚餐,已是晚上10点多,萧然在宾馆楼下等着凝香礼节性地把外宾送回房间,孰料,带着醉意的外宾乘机抱住凝香,企图非礼,凝香拼命挣扎,大声呼喊,等萧然获悉冲到房间的时候,外宾已被保安制服,凝香在一旁抽泣。萧然怒不可遏,狠狠地甩了法国人几记响亮的耳光,打电话找来警察带法国人去派出所约束醒酒,然后把泣不成声的凝香扶上车,送她回家。

 

夜深的街道上,依然车来车往,川流不息,溢光流彩的霓虹四处闪耀。萧然边小心翼翼地驾驶着宝马,边安慰凝香。他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契机,他必须好好加以利用,以便凝香能够主动地接纳他,让他更深地走进凝香的心坎里。他要让凝香知道,为了她,他可以不计成本,他明天就会让那个法国佬带着他的破合同滚蛋,他要让那个混蛋永远消失在凝香的人生中。

 

凝香停止了抽泣,泪眼婆娑地为萧然指引着道路。当萧然象征安抚的右手伸过来时,凝香不假思索的一把接住,紧紧地攥着,再也不肯松开。萧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暖流,自指间导上来,旋即传遍全身。那是一种真实的温暖,柔柔的酥软,他一时有些透不过气来,呼吸急促,喉间似有东西哽咽着……

 

这是萧然唯一的一次去凝香家,也就是这次,萧然第一次见到了她的丈夫。凝香的家在郊区的别墅区,是最有钱的人才住得起的高档住宅。萧然清晰地记得凝香曾告诉过他,她丈夫48岁,但眼前的这位黑黑的秃着脑顶,矮而肥的男人,看上去似乎远不止这点年龄。“标准的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萧然暗自感慨,有些忿忿不平,“真的是金钱万能啊。”他有了一种迫切感,他必须尽快把凝香从这个深渊里解救出来,即便不为他自己,为了凝香,他也必须这么做。

 

那一番折腾的夜,萧然没睡几个小时,他把沾过凝香体温的手放到唇边,亲吻了一遍又一遍,那里似乎仍遗留着凝香的体味,让他痴痴地陶醉。他睡得很沉,很香,梦里,全是他和凝香,他们自由自在的在蓝天白云下,互相追逐,嬉戏,他们在浪漫的巴黎,相偎在埃菲尔铁塔下一起静静的看日落……

 

萧然想得到,做得到。他麻利地如所想的那样处理完法国佬,他从凝香的眼神里读到了预期中的感激。一连几天,他们如往常一样,在空闲的时候,通过QQ聊聊他们共同的话题,而萧然故意绕开一切跟感情相关的词语,他在刺激凝香,他在逼凝香主动出牌,因为他深深的懂得,这层透明的纸,一戳即破,而由凝香去戳破,他就掌握了主动权,凝香就只有顺从的份儿。

 

果不出他所料,荧屏上终于出现了他盼望已久的字样:“想你,急切的想你,怎么办?”后面的问号,用了超大的字号。

 

萧然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一丝征服的快意荡过心底。在他内心深处,他早已为此局面演练过千百遍。而当他所期盼的结果如愿出现时,仍有些小小的激动和一点点的慌乱一闪而过。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他意识到他不能回复得太快,他得让凝香感觉得到他仿佛在思考,在犹豫。

 

半分钟内,对方已经在屏幕上闪烁了好几下。凝香的焦急他能够体会到,透过荧屏,他似乎可以看到凝香漂亮的脸蛋正跳跃着迫切的神情,迷人的双眸含情脉脉地盯着他的头像,渴望甚至祈求着他满意的回复,他该出手了!

 

“同样想你,莫急,待安排,记得删除记录。”仔细审视完他打出的字,确认无误后,萧然按下了发送键。

 

【四】

窗外,暮色像给苍穹拉上了一道黑幕,四处闪烁的灯火点缀着忙碌的世界,月亮似乎躲到哪片云层深处歇息去了,唯有稀疏而明亮的星星不知疲倦地窥视着夜幕下的秘密。

 

那个时刻越来越近,时钟指向了19点,萧然把自己深深的抛进沙发里。跟第一次一样,每次他都会紧张,焦灼,但又充满渴望。每当这时,他就会躺进沙发,舒展四肢,尽力放松自己。他跟凝香作了特别约定,19点以前,出现任何变化,凝香会在手机QQ上登陆,只要登陆,他就知道情况有变,意味着凝香不能前来赴约。而他们从第一次到现在,这个信号始终没有出现过。他能想象,凝香正跟以前一样,借故离开家,坐上出租火急火燎地往这里赶来。

 

一想到第一次,萧然就会感到莫名的兴奋。当他把准点出现的凝香迎进他的卧室时,他们就像干柴烈火般地迅速燃烧起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作铺垫,小小的房间只剩下欲望的味道四处弥漫,充斥着每一个角落。萧然把凝香紧紧地拥在怀里,一只胳膊揽着凝香的腰,用力地把她拉向自己,另一只手,温柔地摩挲着凝香的秀发。他低下头,从凝香的眉开始吻起,他呼出急促的热气,扫过凝香的眼睛,耳朵根部,先是轻轻地,斯文地撩拨,当他的嘴唇探索到凝香的嘴唇时,他开始用力的吸嘬,他把凝香的舌尖带回自己的口腔,小心翼翼地缠绕着,挑逗着。凝香闭着眼睛,两颊潮红,双手环绕着萧然的脖颈,踮起脚跟,躯体紧贴萧然,以使他们的身体接触尽可能地没有间隙。此时的世界对于他们来说,是万籁俱寂的,唯有他们自己短促有力的呼吸声,喘息声,激昂的心跳声可以听见。

 

当凝香丰满而充满诱惑的胴体最终一览无遗地暴露在萧然面前时,萧然的脑袋一阵眩晕。五年了,从离开梅婷的那一刻起,他再也没有碰过任何女人,为了他的事业,他固执地强压自己欲望的烈火,他甚至再也没有看过女人的裸体,即便因为业务碰到欢场的女子,他总是丢下几张钞票扬长而去,他就是这样固执,他觉得他必须是个高尚的人,他的身体,他的感情,只能留给他自己的女人——上天派给他的天使。

 

萧然的血液里,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或许压抑得太久,一旦失了缰绳,就会风驰电掣般地纵横驰骋。越过高山,掠过平川,纵情草原。他们的身体密实地合二为一,激烈地缠绕着,交汇着,碰撞着。萧然就像个将军,指挥着千军万马在凝香的体内狼奔豕突。凝香不断地扭曲着身体,她极力地迎合着,尖叫着,呻吟着。当一股炽热的熔岩喷薄而出,仿佛天崩地裂,他们就像刚得道的神仙,双双踩着祥云,飞向九天。

 

事后,当萧然静静地一个人回味这一幕时,他不由自主地把凝香和梅婷做了比较,他奇怪,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给他的感觉竟是如此不同。也许是脸蛋,凝香漂亮,梅婷一般;也许是身材,凝香修长而丰满,梅婷娇小而玲珑;也许是气质,凝香高雅而不俗,梅婷妖艳而妩媚;也许是个性,凝香温顺而含蓄,梅婷大胆而热烈……

 

他简直无法想象,像凝香这样天造之作的美丽胴体,是怎样被她那个黑胖丑的丈夫摧残的。每想到她的丈夫,萧然就为凝香心疼,隐隐约约地,便似有了一股仇恨埋在他心间。

 

不管怎样,萧然发现,他的欲望被凝香彻底激活了,就像波浪那样汹涌翻滚,呼啸而来。每当幽会结束,他就能恢复平静,而在等待机会的日子里,欲望再次死灰复燃,蛰伏,升腾,熊熊燃烧,直到凝香再次地用爱雨浇灌,如此周而复始,往复循环。

 

【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似乎有些风起,扯得窗户边沿咔咔作响。

 

萧然始终觉得,每一次的幽会他都很投入,也很尽兴,但事后回忆起来总感到像囫囵吞枣般,许多细节生动不再模糊不清。他曾问过凝香的感觉,凝香很不好意思回答,只说感觉很好。或许,这就是偷情的感觉吧。紧张,焦虑,匆匆忙忙而又极度兴奋,过度的刺激也许麻痹了神经,遗漏了很多细节的记忆。

 

萧然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不想再偷偷摸摸了!他今晚就会跟凝香摊牌,他要凝香和那个黑胖丑离婚,然后嫁给他,两个人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他们共谋事业,好好享受生活,他要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慢慢地细细地探索她。他相信,凝香一定会答应,因为她在他面前,一直都很顺从,自第一次的见面起。

 

时刻到了!当20点闹铃从萧然的手机里准时地敲响,他一骨碌从沙发上跳起来,如同过去三个月中每一次幽会的翻版,快速走到门口,拧着门把,只待他们约好的“滴滴滴”三声短促的门铃响起,他便可立即为凝香打开销魂之门。

 

五分钟过去了,四周依然静悄悄的,一丝不详的预感顿时浮上萧然的心头。

 

十分钟过去了,门铃依旧没有响起,萧然放下门把,紧张而不安地在门旁踱来踱去。

 

“滴------”一声长铃蓦然尖叫着打破室内的死寂,“该死的保安?”萧然满腹狐疑地旋开了门把。

 

像有阵黑旋风刮过,一位又黑,又矮,又胖的丑男人闯了进来。“嘭”地一声,门被狠狠地关上。

 

萧然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麻烦大了!”他心里一闪,记忆里遥远的深处,浮现出当年他闯进芙蓉宾馆303房的那个情景。

 

凝香的丈夫满脸怒气地径直往办公室里走,然后一屁股坐下,压得转椅嘎吱嘎吱可劲儿地响。

 

萧然后背上凉飕飕的,他像泄了气的球一样,不知所措地跟着黑胖丑,尴尬地掏出中华香烟,弱弱地递了过去。

 

黑胖丑接过香烟,掏出打火机,打了几次都没着火,萧然赶紧哈着腰为他点上。

 

“咱们见过面的,萧先生,知道我为什么来吗?”黑胖丑长长地吐了口烟气,恶声恶气地问,房间里顿时弥漫着四散的烟雾。

 

“是的,先生,您是凝香的丈夫,欢迎来坐坐。”萧然眼前闪过和梅婷偷情的那个瘦老头,他觉得他现在自己就是那个老头了。

 

“你真是个混蛋!别跟老子耍滑头。”黑胖丑使劲地敲了敲桌子,震得上面的文具一阵乱颤,“索性挑明了说吧,凝香今天晚上不会来了,萧先生,你们的好事结束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萧然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毫无秘密可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每次都按既定程序做,每次都认真排查过漏洞,顺从的凝香也一定按他的吩咐办理,他觉得他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怎么说破就破了呢?难道凝香她?……

 

他不敢想,索性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先生,既然你都已经知道,怎么解决吧,你说。”

 

“急啥?事情若是这么简单,我还会坐在这里跟你磨嘴皮?早找人削了你俩。”黑胖丑吼起来。

 

“先给你讲个故事,记得你老婆偷情的那个短信吧?”黑胖丑顿了顿,似乎消了点气,掐灭烟头,换上一支烟重新点燃。“那个短信是我发的,是梅婷叫我发的。”

 

“啊……”萧然惊愕地看着他,太意外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五年前,我和梅婷同在那个瘦高老头下面打工,我没啥文化,多亏梅婷顾着我。那时,你正落魄着,又是找不到好工作,又是被逼债,梅婷心疼你,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就跟瘦老头好上了,然后狠狠敲了他一笔,这些钱都给你做公司用了。后来,瘦老头蹬了她,她就支持我开发房地产,把客户都挖到我这儿,我就发达了,她是我的恩人啊。”

 

“怎么会是这样……”萧然觉得不可思议。

 

“别打断,让我说完。”黑胖丑瞪了他一眼,继续说,“人这一辈子,没钱固然不行,可有了钱,又能怎么样呢?凝香是我从夜场捞回来的,我心疼她这个好苗子,不就是穷么,咱们都穷过,穷怕了。可是不能因为穷,就往火坑里跳啊,我有钱,钱有啥用?我娶了凝香,可是,可是我……”

 

“可是什么?”萧然急切地问。

 

黑胖丑似乎有些伤心,竟嘤嘤地缀泣起来:“我没用啊,我不是个真男人,呜呜呜……”

 

萧然什么都明白了,他一语不发,等待着黑胖丑的继续。

 

“要不是梅婷,就没有我今天的日子,更谈不上娶凝香了,我知足。”黑胖丑顿了顿,“梅婷让我把凝香给你,帮我生个娃,我也算可以当上父亲了。这事跟凝香商量过,她也同意的,她从一开始就了解你。凝香怀孕了,明天我们就搬走,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养身子,她的孩子就是我们的孩子。你懂吗?咳咳,你也够狠心的,整整五年了,你都不去看看她们娘俩,就算你恨梅婷,你总该去瞅瞅孩子吧?”

 

……

 

萧然记不清自己是如何送走黑胖丑的,当他艰难地熬过这段他原先期盼着的时光,他的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剩下他独自一个人面对嘈杂的世界,他反复喃喃自语:“哦,偷情,到底谁偷了谁的情?”

 

看着1802A座里的一切,他的脑海,再次浮现梅婷的那张相貌平平的脸,上面写满张曼玉式的妩媚,他仿佛觉得,梅婷正站在缈缈的云端向他款款而来,踩着他再熟悉不过的那首《别问我是谁》幽怨缠绵的节奏。

 

天边,不知何时挂上了一弯明月,那么洁白,那么无暇,就像天空的眼睛,注视着人间的爱恨情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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