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散文】我的亲娘(长篇小说节选) 午休小说网 爱欲亲娘

燕熙

分享人:燕熙

2016-06-06 | 阅读:手机版

李文旺

夏天的一个晚上,潘富贵在主持一个斗争大会。

潘富贵清了清嗓子,和往常一样拿腔拿调起来:“下面我宣布,开批斗大会了。”

有一个潘富贵的跟屁虫还鼓起掌来了。潘富贵假装谦虚地按了按手,说:“这样,我们每一个人都说说对于潘韩念的看法,当然都要带着批判的观点去说。”

潘韩念是琵琶州大队的右派,旧社会曾经当过几年国民党的狱警。

一个个社员都说了对于潘韩念的看法,虽然开头的话都轻描淡写,但是,最后,没有一个人不说要把潘韩念批倒斗臭。轮到何牡丹说话。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显出很尴尬的样子,说:“本来,这个会议都是男社员来开的,大家知道,我家男人去南昌带我女儿看病去了。既然是这样,我就不说了吧。”

潘富贵说:“既然来了,怎么能不说话呢,最起码要表个态吧。”

何牡丹说:“要说,这潘韩念当国民党(旧政府)的狱警,那是不假,他肯定做过坏事,可要我说,像上次那样对他进行武斗,我是不同意的,为什么呢?因为大家都知道,潘韩念也做过一些好事,大家说对不对啊?”

潘韩念是潘村人,可以说,他的历史对于潘村人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是啊,就是这个潘韩念,在当国民党的狱警的时候,曾经做了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他曾经给狱中的方志敏传递过文稿,方志敏在狱中写下了《清贫》和《可爱的中国》等等大量的文稿,就是通过狱警和看守一次次地传递出来的。这里边,潘韩念功不可没,因为他不但参与过传递文稿,而且,他是传递文稿的几个人里边的骨干。

可是,何牡丹原来以为她说出这事情以后,会得到大多数社员的赞同,至少不会鸦雀无声。可是,她错了。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社员们竟然没有一个响应的。

何牡丹认准的事情,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尽管没人鼓掌,甚至连一个点头的也没有,但是,她觉得事实就是事实,容不得人们更改。她接着说:“说实话,潘韩念和我家非亲非故,可是,说话得凭良心,他这几年,已经受到过一些批斗,我有时候看着,心里觉得有些过分………”潘富贵听到这话,很不舒服地大声咳嗽了一声。与其说这是咳嗽,还不如那是一声断喝,毕竟他的声音很大,世界上恐怕都很少有这么大声的咳嗽。何牡丹的话被潘富贵奇怪的表示给打断了,她在想:自己的话还要不要说下去?

潘富贵万万没有想到,许多男社员都不敢提出的看法,这何牡丹竟然就这么毫无顾忌地说出来了。潘富贵想:这何牡丹是怎么了?难道她是疯了吗?她一个女人家,平时连一只鸡都不敢宰的人,在村里也是一向是善良的,怎么,今天竟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潘富贵用冷冷的眼观紧紧盯着何牡丹,那意思是说:你再敢胡言乱语,小心着点。

何牡丹虽然是个善良的人,可是,她也是个倔强的人。本来,潘富贵的那一声奇特的咳嗽,就已经让她十分讨厌,可是,她想:潘富贵好歹是大队干部,在村里他可是说一不二的人啊,对于他干涉自己的发言,她本来是没有也不敢有什么意见的。可是,潘富贵那紧紧盯着她的眼神,让她不能忍受,她的倔脾气上来了:你大队干部怎么了,你要是公社干部,要是县上干部,还不得吃人?我何牡丹一不偷二不抢,好歹我还是一个军属,我家男人还是贫下中农代表,我不就是说说话吗?说话也犯法了?再说,本来我还不想说,是你,就是你潘富贵硬要我说的,我怕什么?于是,何牡丹接着说:“真的,以前的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要是以后还是这样批斗他,我是有看法的。潘韩念在村里的表现谁不熟悉啊,他其实是一个很老实的人,再说,他还做过好事啊。当然,我不是说过去的批判是不对的,我是想说,是不是看在他做过一些好事的份上,以后对潘韩念的批斗………”

潘富贵蛮横地打断了何牡丹是发言,说:“何牡丹,你说这个是要负责任的,你要弄清楚阶级斗争的新动向,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何牡丹也气不打一处来,说:“你到底是让我说话还是不让我说话啊。我本来不想说,你非要我说不可,现在说了,你却总是干涉我。”

潘富贵说:“是的,我是要干涉你的,我还是大队干部吧,我不但要干涉你,要不是看在你家是军属的份上,我到上面去告状,你很危险的。”

何牡丹冷笑了两声,说:“你告状?我一不犯法,二不做亏心事,你告我什么状啊?”

潘富贵觉得这何牡丹太嚣张了,一个女社员,竟然当着这么多社员的面,和他这个大队干部顶撞起来,这个平时比兔子还温驯的女人,真看不出来有这么多道道,今天,再不给她一点眼色看看,她也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于是,潘富贵气急败坏地说:“你,你,你这个顽固分子!你是不是和潘韩念有什么说不清的事情啊?”

这话一说出口,何牡丹的脸色已经气成了猪肝色了。许多参加会议的社员也觉得潘富贵的话太过分了,大家议论纷纷,都在指摘潘富贵这干部简直是放屁,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事实上,在潘村,没有人不知道何牡丹是一个十分遵守妇道的人。有一次,社员们三三两两地到棉花地里摘棉花,一个社员看她长得很美,趁着在棉花地里的隐蔽,竟然对她动手动脚,被何牡丹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今天,这个大队干部,村里生产队长,竟然满嘴喷粪地说出这样的话来,让那些对何牡丹有好感的人很是不平。

何牡丹说:“你再说一遍?!”潘富贵简直惊呆了,这个女人,今天一定是疯了,她和平时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啊。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难道我这个大队干部还怕你这个社员?要不是古话说:“好男不跟女斗”,我今天非打你一嘴巴不可。就你?就你一个社员?一个女社员?你还能威胁我?那我这个大队干部以后说话还算话吗?哼哼!

潘富贵越想越气,他大喝一声:“你,你是不是和潘韩念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啊?”

何牡丹冲上去抡起巴掌就要给这个家伙一个大嘴巴,可是,在她身边的社员都知道潘富贵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要是惹上这个恶棍,准没有好果子吃的。于是,几个社员奋力冲上去死死地拉着何牡丹。何牡丹被社员拉住了,可是她已经气愤已极。她想到自己这个军属支持国家的征兵工作,支持国家的上山下乡运动,什么事情都不落后,今天,也没有做什么啊,只不过是替人说了两句话,自己的话是凭良心的啊,没有歪曲基本是事实啊!想不到,却遇上这个么大队干部?这还是干部吗?这不是一个恶棍加流氓吗?何牡丹伤心极了,她蹲在地下,呜呜地哭起来了。

也许这呜呜的哭声多少让潘富贵动了一些恻隐之心,不然的话,潘富贵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好好教训这个敢于顶撞自己的社员,甚至会给她开批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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